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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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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天

睡到一半,就被外面的鞭炮聲吵得睡不著,沈奕揚起身,走出房門。林麗站在樓梯口,看到沈奕揚,眉頭便攢了起來。

“沐夫人。”沈奕揚不明白,既然這個死老太婆已經得到了沐峰,為什麽還是整天一副棄婦的表情,看到自己就好像,自己睡了她幾百幾千遍的模樣。

說實話,這種貨色,自己還真看不上眼,就算太不配自己這張國色天香的臉了。

“哼。”林麗不屑的哼了一聲,沈奕揚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惹不起,躲得起,自己還是不要和這種人攪合了。

下樓的一刻,風雲突變,沈奕揚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目中無人的女間諜,居然這麽心狠手辣,摔下去的一刻,沈奕揚終於明白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句話,這女人力氣真大,而自己沒有防備,居然中招了,只是大廳裏響起的兩聲尖叫,居然沒有一聲是自己的。

林麗喊的撕心裂肺,就好像殺了他兒子似的,事實也是。

下墜過程中,沈奕揚下意識地拉住能扯住的東西一拉,卻不想這一扯,居然扯出了一個人來,旋轉樓梯,兩個人,翻滾而下,沿途身體被磕的生疼,腦袋砸在地上。這一身的青紫是免不了的,會不會腦震蕩。

停下來時,沈奕揚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有些發蒙,為什麽會是沐音洛,天啊,自己沒被砸死,但是會被冷睿言殺死的。

沈奕揚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林麗十萬火急地跑了下來,“音洛,”那哀戚的聲音如六月飛雪,聲聲震顫人心。

聽到動靜,冷睿言從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鮮紅的血從沐音洛嘴角流了出來,如鮮紅的玫瑰花瓣般鮮艷奪目,沈奕揚扶著被摔疼的手臂,看著冷睿言把沐音洛攬進懷裏。

“是他,是他害了音洛。”林麗伸出塗的鮮麗的指甲,滿是恨意地指著沈奕揚,沈奕揚擡起頭,看向冷睿言有些震怒的目光。

“她說的是真的嗎?”冷睿言沈聲問,眸中的恨意與懷疑刺痛了沈奕揚的眼睛。

那鮮活的心一點點沈寂下去,繁華如夢,過眼雲煙,那些呵護,只剩下壓迫在心間的一點蒼涼。

沈奕揚露出一抹笑容,如果硬要說是,那也未嘗不可,只是自己也是受害者而已,只是自己受害的過程中,居然還牽連了別人。

面對著冷睿言的冰冷無情的目光,解釋,沈奕揚說不出口。面對所愛之人的母親和一個替身,該如何選擇,再明顯不過了,解釋,自取其辱而已。

“您覺得是就是吧!”沈奕揚有些自暴自棄的道,到頭來,我們之間的信任微薄的像一張紙片般一戳即破。

“去外面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冷睿言聲色俱厲地道,隨即抱著沐音洛揚長而去。沈奕揚看著冷睿言的背影,心一點點冰冷下去。

那好不容易累積起的溫暖,此刻變成了變本加厲的寒冷。頭好疼,好疼好疼,疼的他想尖叫,想哭喊,只是最終,他只是沈默著。

雪紛紛揚揚的下著,外面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雙膝著地的那一刻,終於清醒。

“小揚,有機會一定要離開他。”父親,你是否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又或者,您也曾受過那樣的苦。

為了那一點微薄的溫暖,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沈奕揚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漫天飛雪,冰寒刺骨的寒氣,直往領口裏鉆。

果然不是自己的,就不應該去期望,到頭來,不過只剩下一個人的傷感。

冷睿言讓這一場把我對你的好感全部埋葬,以後你還是你,沈奕揚還是沈奕揚。雙膝針紮般的疼,雪落在發隙間,混著淚水一起流下。

射擊場上,兩人緊緊相貼,風很溫柔,花很香;電影院裏,他霸道而囂張;醫院裏,他體貼溫和,闖進那間充斥著血腥味的屋子時,他英俊的好像王子……

可是他怎麽忘了,那所有的溫柔與憐惜,都只是在透過這一個身體,表達對另一個人的癡戀,感情是陷得深的傷得重,冷睿言這一刻我如此傷心,是不是因為我早已愛上了你,如果愛是一件如此傷痛的事,那麽我放棄……

無休無止的雪從天上飄下,白雪在自己肩頭融化,然後滲進衣服裏,好冷,似乎整顆心都是冷的……

冷睿言,他此刻應該在哪裏,在沐音洛的床頭,噓寒問暖嗎?替身始終是替身,怎麽樣,也比不過正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笑自己居然還心存著一點,也許,他也會有一點喜歡自己的奢望。

童話故事的結局,王子和公主幸福的在一起,從來沒有第三者的位置。

“莫叔叔,音洛他怎麽樣?”冷睿言有些心急地問道。

莫北唐仔仔細細地做完檢查,回頭看滿臉心焦的人道:“輕傷,不過心臟受了點驚嚇,需要好好休養。”

“哦。”冷睿言放下心來。

“那個人,讓我帶走吧。”莫北唐看向窗外雪地裏,那一動不動跪著的人道。

冷睿言順著莫北唐的目光望出去,就見到了神色平和的食用油,雪地裏,他那麽孤傲的跪著,即使是那樣侮辱人的姿勢,卻聖潔的像是折翼的天使,冷睿言莫名的有些心疼,“莫叔叔怎麽對他有興趣。”

莫北唐回頭道:“他得罪了沐音洛,我想你也應該沒興趣了,把他交給我吧!他長的有點像我的一個故人。”

冷睿言有些猶豫,他還是第一次得到,沈奕揚這樣一個稱心如意的床伴,他漂亮,聰明,有時幼稚的像個孩子,有時又狡詐的像只狐貍,像一個謎一般讓人猜不透。

“小言,你猶豫,是因為你愛上他了。”莫北唐問道。

“怎麽可能。”冷睿言忙出聲反駁。

回過神來的沐音洛促狹的一笑,語氣奚落地道:“那麽個美人,不動心的是聖人。”

“要是你不喜歡他,我這就把他送走。”冷睿言疾聲對著沐音洛,說的毫不猶豫,但想到沈奕揚要離開,心裏卻是莫名地煩亂了起來。

“我把他帶走,就行了。”莫北唐出聲道。

冷睿言點點頭,沈奕揚跟著莫叔叔走,應是不會出什麽事的。

沈奕揚醒時,正躺在一間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讓他感到不適,腳上裹著厚厚的繃帶,一動就疼的厲害,這兩條腿不會就這麽廢了吧!

莫北唐穿著一身白大褂走了進來,“你醒了。”

沈奕揚點點頭,“莫醫生。”

“小揚還記得我,我很高興。”莫北唐露出善意的微笑。

沈奕揚低著頭,抿著唇,臉色蒼白如雪,襯得整張臉更加的細軟,那兩瓣黑曜石般的眼睛烏黑發亮,“我的腿?”

“沒事,只要不做劇烈運動,是不要緊的。”莫北唐開口道,冷睿言這次罰的重了,就算腿能走,將來下面刮風,恐怕也會受不少的苦。

沈奕揚偏頭,看著從窗外射進屋的陽光,“冷睿言他打算怎麽處置我。”

“他放你自由了。”不想告訴他,冷睿言把你送給我了,莫北唐溫聲道。

自由,自己自由了嗎?那曾經期盼的,為何此刻聽來心裏卻有些淡淡的憂傷。沈奕揚如淬玉般的臉轉了過來,露出了幾分遺憾的笑意,遮住眼底的落寞滄桑,“難道沒有遣散費。”

“那倒是沒有。”莫北唐順著沈奕揚的話道。

“莫醫生,我沒錢,付醫療費了。”沈奕揚把自己縮進被子裏,像是個被拋棄了的孩子。

“沒關系,我不要你錢,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看著那張明明心碎欲絕,卻還是強硬的笑出來的孩子,莫北唐感到心頭酸澀的厲害。

“那真是謝謝莫醫生了,要不等我好了,小揚來給您侍寢。”沈奕揚有些自暴自棄地玩笑道。

“不要胡思亂想了。”莫北唐替沈奕揚拉了拉被子,轉過身,“小揚,想哭就哭出來吧!哭過了,那便雨過天晴了。”

聽著莫北唐離去的腳步,沈奕揚終於無助的哭了出來,淚水順著臉頰淌進枕頭裏。

莫北唐每天都會帶一些有關法律的書過來給沈奕揚,沈奕揚一頭紮進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就像是失去了巢穴的小獸,找到了暫時的避風港。

“別太用功了,還是要註意勞逸結合的。”莫北唐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沈奕揚有些驚訝地看著莫北唐後面的那個人,“父親,您出院了。”

“你們父子倆聊吧。”沈父感激地看了莫北唐一眼。

“父親,你和莫醫生是認識的?”沈奕揚有些驚訝地問。

“年輕的時候,有過一點交情,小揚,你要好好休息,別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父安慰道。

不知為什麽,平時唯唯諾諾的父親,此刻的形象卻是高大了起來,沈奕揚有種要撲進父親懷裏的沖動。

“莫醫生,你怎麽不問我沐音洛的事?”沈奕揚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身上不只有雪地裏跪出來的傷口,還有其他傷口,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莫北唐冷清地道。

一個旁人都可以如此輕易看出的事情,冷睿言卻不願意多想一下,哪怕是一點點,這也難怪,受傷的可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啊。

墮落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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