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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離書-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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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離書-27

“我們該不會還得在這兒泡上一天吧?”商露無精打采道。

“找到火車就不用。”吳心語鎮定回答。

她正坐在鐵軌上, 看著其他人如何漂浮在屋子的殘骸之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商露問完那句後又不說話了,把臉貼在一塊碎裂臺燈的光滑表面, 眼神發直。聞櫻的姿勢跟她差不多, 她母親則憂心忡忡地看向一側, 想確認聞璽的情況,又不好貿然打擾他和“朋友”。

「我好累啊。」

吳心語跳過聞璽和木星不看,目光投向離眾人最遠的、像獨狼一樣的秦木星。

對話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但有些事已經確鑿無疑。這樣一個人,在近十年間先後跟聞璽聞櫻這對兄妹做過情侶,堪稱十分詭異。

他跟這兩個人的關系絕對也不正常。

「心語姐姐, 這麽多年了,你真心喜歡過我嗎?」

“走開。”吳心語喃喃地說。

“嗯?”旁邊商露卻擡起頭, “怎麽了?”

“沒事。”

「我知道, 我做得不好……」

吳心語低頭攤開手掌。

那裏子彈的輪廓已經異常清晰,顏色也從淤痕一樣的水紅變為濃郁的金紅色。圖案像嵌在掌心之中,一陣陣地滾燙, 而且痛極了。

她要把它沈在冷水下面才能獲得一點喘息。

她有種感覺,裏面的東西已經呼之欲出。

“我在想, 它會不會變成武器。”吳心語把手舉起, 在雨中徒勞地抖落水珠,“還有,它能做什麽?我可以開很多次槍嗎?打那些狼?”

商露搖搖頭,似在沈思。

“但如果是獵人的話……”她看向吳心語, “你開槍之後, 會不會死?”

-

“嘩啦啦……”

一陣明暗交替的光線裏, 唐思燼膝蓋跪在了潮濕但堅硬平整的地面上。

隨後他回身夠住秦木嬰, 和婁思源一起把她也拽了上來。

第三夜還沒過去,聞璽家的客廳已經遙遠如同另一個世界裏的場景,而他只剩下精疲力盡。

秦木嬰直接有氣無力地躺倒在地上,胸口不住起伏。

只有婁思源照樣沒事人一樣到處打量,甚至假如不是要扶著自己,可能還會想再細細游覽一圈,看看這裏有無新變化。唐思燼把頭枕在他肩上,看見一點藍色油彩沿著下頜往下淌,用手指替他抹掉。

小醜低頭回來看他。

火車平靜地懸浮在鐵軌上,伴隨水流的震顫微微浮動。

找到它,也算是找到了一片暫時穩定的陸地,或者一架簡陋無比的“諾亞方舟”。

唐思燼把筆記本解下來,嘗試起身,一時只覺雙腿發軟,好在沒什麽障礙地幾步抵達車前段,把本子插在一處固定位,又查看了一遍之前使用過的按鈕和扳手。

婁思源也跟過來,在扳手上隨手一撥,火車立刻爆發出一陣轟鳴。

秦木嬰嚇了一跳,也坐了起來。

唐思燼不讚同地瞥了婁思源一眼,後者立刻舉起雙手:“好啦,我不亂動,不過待會你還會需要我的。你認識火車嗎?”

她也上前來,精神相比之前的陰霾緩和些許,臉上表情很猶疑,“確實是公園裏的擺設,但在現實裏,那不過只是個鐵皮雕塑而已。”

“但現在它不能當雕塑了。”婁思源不讚同地說,“過來,讓我們教你開開車。”

其實輪不上秦木嬰開車。

當只有三人的時候,正好一人拉扳手,一人操控按鈕,一人負責報數。

NPC自然是報數的那個人。

“……然後你要說,三、二、一。”

她點頭表示知曉。

“我們現在回去嗎?”

“等等。”唐思燼突然開口,“你們看。”

只見從右側車窗眺望,水面下黑影湧動,環繞在火車四周,又歸於沈寂。

-

那些黑影游得近了。

吳心語在鐵軌上踉踉蹌蹌站起身,數出它們的數量:一、二、三。

三只狼從三個不同方向接近他們,而她以最快速度做完排除法,心裏暗自祈禱千萬別是唐思燼或婁思源的狼。

“五分之三的概率,是我們能‘看掉’的。”商露說,“總不可能那麽倒黴。”

她試圖辨認狼的形態。

世界被上空的雨和下面的雨分為兩半,到處都是交融的水彩色塊,異常模糊。最後吳心語只專心看著狼的耳朵,一只接著一只,隨後大喊出聲:

“有張姐的狼!張姐——”

三只狼體型差不多,既然一只屬於張姐,另外兩只應當也是母狼。

是誰的狼,不言而喻。

吳心語拼命擦去臉上的水,不讓它們流進眼睛。

她心裏恐慌卻愈發愈烈。她心裏知道,病人和NPC不一樣。那些半成品人裏,除了秦哥反應激烈些,其他人幾乎絲毫未受影響。她本來也要問秦哥是什麽情況的,但被攻擊給打斷,加上剛剛一番水中逃生,又暫時給擱置了。

可不管怎樣,對自己和商露來講,PDSD可是實打實存在的。

「就像之前一樣,很簡單的,我保證這次不會痛。再說,時間久了,都會習慣的呀。」

黑影浮動。

“這邊是我們倆的狼!”商露又對那邊喊道,“來人接應一下——”

“後面!”

吳心語悚然回身,仰面一下子從鐵軌上掉了下去,正好避開狼爪掀起的涼風。

她猛嗆了一口水,好歹單手抓住鐵軌邊緣,浮出水面咳得驚天動地。

水波之中狼影閃爍,商露仍然高高地半蹲在鐵軌上,影子也一閃一閃。

「為什麽你總是在哭?」

她恐懼地把頭發捋到腦後,又怕自己在鐵軌上占地礙事,於是繼續泡在水裏。

到處都在顛簸,隨即鐵軌重重一顫,差點捅到自己下巴,而商露像暴雨裏的小船帆一樣劇烈晃動,她總覺得她不知何時就該摔下去了。

吳心語咬咬牙,拼命爬了上去,從後面抓住商露肩膀,只把人往前推!

“嘩啦啦……”

伴隨水聲,是商露劇烈倒氣的聲音,但她只死死盯著前方。

吳心語在她後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正面看狼。上次在室內,隔著玻璃,自己離得也遠,現在她看到了。絲毫不是一些動物電影裏威風凜凜的、神秘又優雅的動物,只是一堆醜陋的線條,叫她毛發倒豎。

“砰!”

伴隨狼影煙消霧散,身前突然一沈。

商露像死了一樣癱軟在漂浮鐵軌上,倒氣聲快到令人驚恐,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媽的……”

吳心語則看向母狼消失的所在,但只能看到化為粉塵的線條。

只有預言家能看到別的東西,她不行。獵人只能開槍。

“它走了!”她又低頭,“你還起得來嗎?”

“……不太起得來。”商露咬字不清地回答,“我現在甚至不敢睜眼睛。”

吳心語心下一沈。

對病人來講,狼的殺傷力果然是巨大的。它甚至會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喪失一定行動能力。另一側,秦哥和木星已經接近了她們的鐵軌,而線條組成的霧霭裏,最後一只狼在伺機而動。

心跳得幾近狂亂。

輪到她了。

「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了。本來就是你自己轉不過彎來,還要怪我。是你自己願意的。」

吳心語喃喃:“如果我看你,你也會走嗎?”

水面上,黑影一躍而起。

她降低重心,強迫自己不要轉頭,但狼居然狡猾地從邊上一繞,改為從側方向她襲來。根本沒有時間轉頭應對,她狼狽落水,胡亂抓住最近的鐵軌,又觸電般松手,手心的子彈一碰就火燒火燎地痛。

一切仿佛被下了加速器,她胸腔內幾乎爆炸,一只手則閃電般從頭頂往下,秦哥將她往上扯,而恰好抵達的木星一把將她推了回去!

狼影再次隱沒於水面。

寒冷加上恐懼,吳心語斷斷續續抽泣著,看向手掌,疑心中間已經潰爛。

商露之前一直緊緊閉著眼睛,現在顫顫爬過來,也看著那裏。

“你沒事了?”

“死不了。你的手怎麽樣了?”

它嵌在那裏好痛,且不像其他傷口那樣可以通過包紮解決,於是孜孜不怠地,和被註視的陰影一起,消磨她的精神。

“就在那裏,也不出來。”吳心語帶著哭腔問,“這不公平啊!憑什麽唐思燼會做預知夢和看預言,我卻只有一只發燙的手?”

“你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我不是獵人嗎。”她不由自主哽咽起來,“為什麽我一定要看它,為什麽我還是開不了槍?”

兩個NPC守在周邊,沈默著,表情空洞。

他們無法理解她們的交談。

“現在狼到哪裏去了?”吳心語又猛地轉向水面,“剛剛,我總覺得,它比你的狼更狡猾……”

“會和你的身份有關嗎?你是獵人,所以狼也更難對付?”

“聞璽母親也是女巫!”

“她又沒有PDSD。”商露又閉上了眼,不去看水面,“而且,迄今為止,她都不具備你們倆的能力……”

吳心語沒有吭聲。

若是這樣,連她都如此,唐思燼該遇到什麽樣的狼啊。

……本身就拿著“狼”身份的婁思源呢?

伴隨水流滾動,另一令人心慌的猜測呼之欲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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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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