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離書-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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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離書-28
“右邊是你的狼。”婁思源說。
“……你怎麽看出來的？”
“第六感。”見唐思燼仍沒從窗口移開視線, 小醜伸手逗貓一樣，往他下巴上勾了一下：“不信？”
秦木嬰還在車廂裏，似乎看了他們一眼, 但什麽也沒說。
唐思燼面無表情躲開, 伏在窗口又往下看。
狼影時隱時現, 也不知道婁思源怎麽看出來的，不過既然對方還好好地在副本裏，就說明並沒有動用縫隙人的力量。
他輕輕按住胸口，眼睛仍盯著水面。
“先看看情況，暫時不發動火車。”
兩只狼的形體已經被大致看個完整。潛意識裏唐思燼不相信婁思源會出錯，因此一只狼屬於自己, 另一只體型更大的身份不言而喻。影子在水下竄動，似乎也忌憚火車這鐵制成的巨物, 起初並未貿然向前。
但當它們意識到這不過只是一處屏障後, 立刻發動了攻擊！
唐思燼鎮定後退，在襲來的野獸面上搜尋……
『不對。』
後面秦木嬰已經失聲喊道：“它們怎麽沒有眼睛？”
意識到這點，唐思燼瞬間從窗邊蹲了下去, 窗框上瞬間留下一道深深抓痕。但為什麽會沒有眼睛？狼的特點發生變化，絕不可能是因為身處不同夜晚, 畢竟聞櫻的狼和前日的並沒有什麽兩樣。
“它們進來了！”
秦木嬰大概自知沒有對應的狼, 在此時幾乎不具備任何戰鬥力。空間狹小，她以最快速度躲到車廂末尾，騰出空地的同時發出示警。
女聲響起的剎那，唐思燼已經一個翻滾撤離了窗下空間, 動作還未停止, 腰間破破爛爛的衣衫又被用力一扯, 直接向斜後改變方向, 被婁思源一把撈在了懷裏！
與此同時，兩只野獸同時撲進窗口。
它們撞在一處，線條交叉蒸騰，許久才從下意識的廝殺中分開。
唐思燼喃喃道：“……不應該的。”
婁思源隨即接上，“不是狼的問題，那就是火車？”
他點頭，“出去看看。”
車廂因狼之間的搏鬥像散了架一樣巨震。
婁思源立刻松手，唐思燼則起身幾步退到窗口，隨後上身後仰，借著外面的凸起，迅速向上發力。鐵皮上滾滿雨珠，光滑無比，他松手擡頭，和從另一邊同時落上車頂的婁思源在雨中對視一眼，註意力重回水面——
果然，只有在車廂外面，才能看見狼的眼睛。
找到了規律，他心裏安定些許，又謹慎往後挪挪，以免在又一顛簸下被直接晃下去。然而到了此刻，他才察覺到哪裏不對：婁思源的狼在另一端肆意撲打，自己的卻到處兜圈，白色眼睛頻頻閃過，但就是難以捕捉。
身後婁思源突然“咦”了一聲，語氣也略嚴肅下來：
“這不是我的狼。”
-
「你為什麽就不想承認呢？那麽難嗎？」
她不想聽到那個聲音，但知道它一定會來。
吳心語按住收縮的肋下，胃部一陣痙攣。
另一邊NPC人看著多，但聞璽毫無戰鬥力，聞櫻又是個兒童，他們的母親也反應遲緩，充滿恐懼。木星在試圖保護他們。
秦哥正往這邊來，但在那之前，水花四濺。
狼面毫無預警地破水而出，直撲向她面前！
「學姐。」
吳心語爆發出一聲淒厲尖叫，直接從漂浮物上往後墜落，跟那眼睛對視不過兩秒。秦哥正好到了鐵軌邊，及時把她推了回去。水流顫得厲害，她跪在鐵軌上，肋下手心一陣陣接連疼痛，身子晃來晃去，又被扶了一把。
“別怕。”商露在她耳邊說，“過去了就好了。”
她倉皇地問：“那你好了嗎？”
“……來了！”
吳心語被她按著背一推，脊骨頓時被壓直，眼睛直直對上了那對白色的圓點。世界仿佛在剎那間靜止，而商露雖是發著病，手裏力氣仍離奇地比她要大。
她錯覺自己在顛簸的船裏，甲板斷裂，碎裂的信紙在半空飛揚。
狼的小小的白眼睛宛如火光。
-
唐思燼當機立斷：“回去。”
另一只狼不屬於婁思源，具體緣由無暇細想，但這說明至少現在，他們無法同時戰勝兩只狼。若是這樣，即使自己的狼當空消失，他們仍得疲於應付另一只幾乎無解的怪獸。
而在PDSD被徹底激出來後，唐思燼根本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能力協助駕駛火車。
既然如此，它們只能迅速回撤，借火車自身的速度暫時應付。
“走。”
有了決斷，他迅速對另一側伸手。
潮濕的車頂加速了滑行，兩人輕而易舉會合，又一同沿車窗退回車中。秦木嬰早也聽見了上方的對話，重新跑回車前窗，幾人迅速各就各位。唐思燼按下後退按鈕，婁思源則愉快地將扳手往下一推：
“準備出發！”
火車騰空而起，在空中略微轉向，轟然落地。
但報數聲卻沒有響起。
唐思燼剎那間明白了緣由：鐵軌幾乎陷在水裏，肉眼根本難以看清。伴隨鐵軌顛簸，車頭搖晃得像隨時會從鐵軌上翻落，他憑直覺在最後一秒按下跳躍按鈕，靠外的手臂扭緊窗欄，而秦木嬰整個人被直接甩到了車廂後面。
“秦木嬰？”
她一時坐不起來，但火車不可能就此停下，因為唐思燼還沒站穩，忽地從水面上辨識出一團黑霧，正筆直朝火車撞來。婁思源再壓扳手，他則再依照自己判斷按鍵，車身在騰空的時刻再轉，直接將狼撞飛出去！
又是兩次成功的飛躍。
秦木嬰終於爬了起來，但餘光看去，她幾乎站不穩，走了兩步又極其痛苦地半蹲半跪下了。
“現在路況不錯，小姐。”婁思源像後腦也長了眼睛，“你暫時可以休整一會兒。”
“又要轉向了！”
又是連貫的六七次前行。
唐思燼渾身除了雨水，也被一層薄薄的冷汗浸透。
他在撲進車窗的雨水裏睜大眼睛，試圖辨認是否可見另一波人的輪廓。隨即強烈危機感升起，他猝然往後踉蹌兩步，第一次錯失了按鈕，火車爆發出巨大的“呲啦”一聲，在鐵軌盡頭猛停。
兩只狼一前一後，已經撲上了他剛剛扶著的，按鈕操作臺的位置！
-
“轟——”
“火車！”另一邊有人叫道，“火車回來了！”
吳心語也聽見了。
但視野裏只剩下狼的白眼睛。然而狼似乎也因此躁動，爪下同樣用力，鐵軌驟然一抖。就在眼睛一睜一閉的間隙，狼未消散，她連帶身後的商露，直接晃動著摔進了水裏！
火車裏不知發生了什麽，似乎是秦木嬰的聲音發出一聲慘叫。
秦哥因此一滯，錯失關鍵的幾秒，沒能來得及上前。
吳心語拼命要睜開眼睛。
然而水沈重地覆蓋在臉上，她無法睜眼，更抓不住狼的眼睛。她胡亂拍打了幾下水，忽地身體一輕，急速向上。是商露在水下抱著她的腰，把人直接舉過了水面，吳心語在顛簸的黑水之上，終於直直看向了那動物一團混沌的臉！
那一剎那，她頭腦幾乎炸開。
「你看，你總是不相信。你總是不開心，說我沒有道德。但我害過你，又把出去的機會先讓給了你，是不是現在扯平了？」
轟炸落在學校裏。幸存者名單上她拼命去找合香的名字，可是沒有。
活下來的兩個人她都不熟悉。
然後她看見另一幀畫面：幽暗的校舍裏，合香脫掉了外衣。她自己光著脊背，渾身都痛，埋頭在枕單裏一動不動。
「等我死了，你會後悔以前對我態度那麽壞嗎？」
……
我本來就不是同性戀。
你也喜歡我啊，學姐。
別叫我學姐！
小聲點。你想其他同學聽見嗎？
……
轟！
甲板被震碎了，暴雨之中，船艙翻倒扭曲。血像火苗一樣歪斜著流過皮膚，一縷帶血的頭發懸在眼前。信她只看了一半，又在幻覺裏看見屬於另一個人的頭發。
有人的心臟炸開了，在千裏之外，她本該看不見的位置。
吳心語被迷了眼，不由得嗆了一口水。
腿肚子一直在痙攣，隨即胡亂撲打的雙臂被抓住，身體騰空，被秦哥粗暴地拖上了鐵軌！
“咳咳……”
驟然破水，吳心語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發病的後遺癥短暫內無法消失，她趴在鐵軌上，一個勁兒地幹嘔。過了幾秒，意識漸漸回籠，一陣冷意自心中升起。
她要爬起來，手卻沒有力氣，險些把臉磕在鐵皮上，聲音尖銳又沙啞：
“商露上來了嗎？商露！”
-
遠處，其他人的聲音已經依稀可聞。
唐思燼毫不猶豫翻窗而出，落在屋頂，屬於自己的狼當即跟隨。分走了一只狼，相當於分擔了一半攻擊。他心知以現在情況，三人中唯獨秦木嬰萬萬不能死，婁思源必然要先保護她撤離。
自己也不能拖後腿。
他抓緊車頂側的邊緣，在愈發暴烈的大雨之中搖搖欲墜，卻在狼呲牙咧嘴試探向上的同時探身，動作敏捷如閃電攥住皮毛，又身體後仰，將它一並掀到了車頂。
一人一狼狼狽翻滾，唐思燼穩住平衡，又一側滑躲開襲擊。
這回他仰面摔在了地上，脆弱脖頸外露，喉結微微起伏。
但當狼影再度罩下時，他沒再躲避。
白光四濺。
-
“撲通——”
秦哥又跳入了水裏。
吳心語無力地趴在鐵軌上，抖得幾乎背過氣去。
眼下黑水翻湧，並沒有人再回來，但在湍急流水之中，赫然有細而斑斕的色彩被沖刷而上，被她快速伸手撈起。水珠抖落，孤單的狼人殺身份牌面上，商露穿著第一天在公交車上的衣服，面露茫然，胸前掛著個標牌：
【平民】
起初眼前重影，吳心語怔怔看了幾秒，什麽都看不清。
又片刻後，直到男人獨自從水面冒出，她才突然明白這是什麽，手隨之一抖。
代表屍體的卡牌險些掉回水裏。
「他們說會把藥運進來，但總也沒有消息。我知道留在這裏，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但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我想了又想，你還是先走吧。」
「等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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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看出來的？”
“第六感。”見唐思燼仍沒從窗口移開視線, 小醜伸手逗貓一樣，往他下巴上勾了一下：“不信？”
秦木嬰還在車廂裏，似乎看了他們一眼, 但什麽也沒說。
唐思燼面無表情躲開, 伏在窗口又往下看。
狼影時隱時現, 也不知道婁思源怎麽看出來的，不過既然對方還好好地在副本裏，就說明並沒有動用縫隙人的力量。
他輕輕按住胸口，眼睛仍盯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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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狼的形體已經被大致看個完整。潛意識裏唐思燼不相信婁思源會出錯，因此一只狼屬於自己, 另一只體型更大的身份不言而喻。影子在水下竄動，似乎也忌憚火車這鐵制成的巨物, 起初並未貿然向前。
但當它們意識到這不過只是一處屏障後, 立刻發動了攻擊！
唐思燼鎮定後退，在襲來的野獸面上搜尋……
『不對。』
後面秦木嬰已經失聲喊道：“它們怎麽沒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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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進來了！”
秦木嬰大概自知沒有對應的狼, 在此時幾乎不具備任何戰鬥力。空間狹小，她以最快速度躲到車廂末尾，騰出空地的同時發出示警。
女聲響起的剎那，唐思燼已經一個翻滾撤離了窗下空間, 動作還未停止, 腰間破破爛爛的衣衫又被用力一扯, 直接向斜後改變方向, 被婁思源一把撈在了懷裏！
與此同時，兩只野獸同時撲進窗口。
它們撞在一處，線條交叉蒸騰，許久才從下意識的廝殺中分開。
唐思燼喃喃道：“……不應該的。”
婁思源隨即接上，“不是狼的問題，那就是火車？”
他點頭，“出去看看。”
車廂因狼之間的搏鬥像散了架一樣巨震。
婁思源立刻松手，唐思燼則起身幾步退到窗口，隨後上身後仰，借著外面的凸起，迅速向上發力。鐵皮上滾滿雨珠，光滑無比，他松手擡頭，和從另一邊同時落上車頂的婁思源在雨中對視一眼，註意力重回水面——
果然，只有在車廂外面，才能看見狼的眼睛。
找到了規律，他心裏安定些許，又謹慎往後挪挪，以免在又一顛簸下被直接晃下去。然而到了此刻，他才察覺到哪裏不對：婁思源的狼在另一端肆意撲打，自己的卻到處兜圈，白色眼睛頻頻閃過，但就是難以捕捉。
身後婁思源突然“咦”了一聲，語氣也略嚴肅下來：
“這不是我的狼。”
-
「你為什麽就不想承認呢？那麽難嗎？」
她不想聽到那個聲音，但知道它一定會來。
吳心語按住收縮的肋下，胃部一陣痙攣。
另一邊NPC人看著多，但聞璽毫無戰鬥力，聞櫻又是個兒童，他們的母親也反應遲緩，充滿恐懼。木星在試圖保護他們。
秦哥正往這邊來，但在那之前，水花四濺。
狼面毫無預警地破水而出，直撲向她面前！
「學姐。」
吳心語爆發出一聲淒厲尖叫，直接從漂浮物上往後墜落，跟那眼睛對視不過兩秒。秦哥正好到了鐵軌邊，及時把她推了回去。水流顫得厲害，她跪在鐵軌上，肋下手心一陣陣接連疼痛，身子晃來晃去，又被扶了一把。
“別怕。”商露在她耳邊說，“過去了就好了。”
她倉皇地問：“那你好了嗎？”
“……來了！”
吳心語被她按著背一推，脊骨頓時被壓直，眼睛直直對上了那對白色的圓點。世界仿佛在剎那間靜止，而商露雖是發著病，手裏力氣仍離奇地比她要大。
她錯覺自己在顛簸的船裏，甲板斷裂，碎裂的信紙在半空飛揚。
狼的小小的白眼睛宛如火光。
-
唐思燼當機立斷：“回去。”
另一只狼不屬於婁思源，具體緣由無暇細想，但這說明至少現在，他們無法同時戰勝兩只狼。若是這樣，即使自己的狼當空消失，他們仍得疲於應付另一只幾乎無解的怪獸。
而在PDSD被徹底激出來後，唐思燼根本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能力協助駕駛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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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發！”
火車騰空而起，在空中略微轉向，轟然落地。
但報數聲卻沒有響起。
唐思燼剎那間明白了緣由：鐵軌幾乎陷在水裏，肉眼根本難以看清。伴隨鐵軌顛簸，車頭搖晃得像隨時會從鐵軌上翻落，他憑直覺在最後一秒按下跳躍按鈕，靠外的手臂扭緊窗欄，而秦木嬰整個人被直接甩到了車廂後面。
“秦木嬰？”
她一時坐不起來，但火車不可能就此停下，因為唐思燼還沒站穩，忽地從水面上辨識出一團黑霧，正筆直朝火車撞來。婁思源再壓扳手，他則再依照自己判斷按鍵，車身在騰空的時刻再轉，直接將狼撞飛出去！
又是兩次成功的飛躍。
秦木嬰終於爬了起來，但餘光看去，她幾乎站不穩，走了兩步又極其痛苦地半蹲半跪下了。
“現在路況不錯，小姐。”婁思源像後腦也長了眼睛，“你暫時可以休整一會兒。”
“又要轉向了！”
又是連貫的六七次前行。
唐思燼渾身除了雨水，也被一層薄薄的冷汗浸透。
他在撲進車窗的雨水裏睜大眼睛，試圖辨認是否可見另一波人的輪廓。隨即強烈危機感升起，他猝然往後踉蹌兩步，第一次錯失了按鈕，火車爆發出巨大的“呲啦”一聲，在鐵軌盡頭猛停。
兩只狼一前一後，已經撲上了他剛剛扶著的，按鈕操作臺的位置！
-
“轟——”
“火車！”另一邊有人叫道，“火車回來了！”
吳心語也聽見了。
但視野裏只剩下狼的白眼睛。然而狼似乎也因此躁動，爪下同樣用力，鐵軌驟然一抖。就在眼睛一睜一閉的間隙，狼未消散，她連帶身後的商露，直接晃動著摔進了水裏！
火車裏不知發生了什麽，似乎是秦木嬰的聲音發出一聲慘叫。
秦哥因此一滯，錯失關鍵的幾秒，沒能來得及上前。
吳心語拼命要睜開眼睛。
然而水沈重地覆蓋在臉上，她無法睜眼，更抓不住狼的眼睛。她胡亂拍打了幾下水，忽地身體一輕，急速向上。是商露在水下抱著她的腰，把人直接舉過了水面，吳心語在顛簸的黑水之上，終於直直看向了那動物一團混沌的臉！
那一剎那，她頭腦幾乎炸開。
「你看，你總是不相信。你總是不開心，說我沒有道德。但我害過你，又把出去的機會先讓給了你，是不是現在扯平了？」
轟炸落在學校裏。幸存者名單上她拼命去找合香的名字，可是沒有。
活下來的兩個人她都不熟悉。
然後她看見另一幀畫面：幽暗的校舍裏，合香脫掉了外衣。她自己光著脊背，渾身都痛，埋頭在枕單裏一動不動。
「等我死了，你會後悔以前對我態度那麽壞嗎？」
……
我本來就不是同性戀。
你也喜歡我啊，學姐。
別叫我學姐！
小聲點。你想其他同學聽見嗎？
……
轟！
甲板被震碎了，暴雨之中，船艙翻倒扭曲。血像火苗一樣歪斜著流過皮膚，一縷帶血的頭發懸在眼前。信她只看了一半，又在幻覺裏看見屬於另一個人的頭發。
有人的心臟炸開了，在千裏之外，她本該看不見的位置。
吳心語被迷了眼，不由得嗆了一口水。
腿肚子一直在痙攣，隨即胡亂撲打的雙臂被抓住，身體騰空，被秦哥粗暴地拖上了鐵軌！
“咳咳……”
驟然破水，吳心語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發病的後遺癥短暫內無法消失，她趴在鐵軌上，一個勁兒地幹嘔。過了幾秒，意識漸漸回籠，一陣冷意自心中升起。
她要爬起來，手卻沒有力氣，險些把臉磕在鐵皮上，聲音尖銳又沙啞：
“商露上來了嗎？商露！”
-
遠處，其他人的聲音已經依稀可聞。
唐思燼毫不猶豫翻窗而出，落在屋頂，屬於自己的狼當即跟隨。分走了一只狼，相當於分擔了一半攻擊。他心知以現在情況，三人中唯獨秦木嬰萬萬不能死，婁思源必然要先保護她撤離。
自己也不能拖後腿。
他抓緊車頂側的邊緣，在愈發暴烈的大雨之中搖搖欲墜，卻在狼呲牙咧嘴試探向上的同時探身，動作敏捷如閃電攥住皮毛，又身體後仰，將它一並掀到了車頂。
一人一狼狼狽翻滾，唐思燼穩住平衡，又一側滑躲開襲擊。
這回他仰面摔在了地上，脆弱脖頸外露，喉結微微起伏。
但當狼影再度罩下時，他沒再躲避。
白光四濺。
-
“撲通——”
秦哥又跳入了水裏。
吳心語無力地趴在鐵軌上，抖得幾乎背過氣去。
眼下黑水翻湧，並沒有人再回來，但在湍急流水之中，赫然有細而斑斕的色彩被沖刷而上，被她快速伸手撈起。水珠抖落，孤單的狼人殺身份牌面上，商露穿著第一天在公交車上的衣服，面露茫然，胸前掛著個標牌：
【平民】
起初眼前重影，吳心語怔怔看了幾秒，什麽都看不清。
又片刻後，直到男人獨自從水面冒出，她才突然明白這是什麽，手隨之一抖。
代表屍體的卡牌險些掉回水裏。
「他們說會把藥運進來，但總也沒有消息。我知道留在這裏，就可能再也出不去了。但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我想了又想，你還是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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