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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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五章
◎噗通噗通，越抱越緊◎
當晚, 江雲蘿就麻利地把參商殿給收拾出來了。
雖然十幾年沒住過人，但這裏並沒有太多灰塵，桌椅琴案和各種擺設還都保持在原來的位置, 就連殿裏的蓮缸也都還在, 只不過沒有血的灌溉，那朵散發淡藍光暈的冰蓮已經枯萎雕謝。
殿裏的氣息也變得冰冷沈寂, 沒有半點活人氣。
江雲蘿乍一進來，還有些不習慣，一邊收拾一邊嘟囔：“怎麽回事？感覺殿裏黑漆漆的，好冷，師兄, 我們要不要現在就把燈點上？”
“師兄？”
一連兩句, 才把人喊過神來。
只見微生儀整個人站在窗邊陰影處，昏暗的光影似乎在他的臉上凝滯，濃郁的眼睫壓下，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但一眨眼, 便全都掩蓋住。
他扭過頭來問：“抱歉，你方才說什麽？”
江雲蘿盯著他的臉：“我說, 我們要不要把燈點上？”
“點燈？”他恍惚一陣, 接著搖頭, “還是不了，被宗門的弟子看見, 怕是不好。”
江雲蘿卻道：“沒關系，不會有人來窺伺的，大不了, 我們就用障眼法, 偽裝成普通的灑掃弟子不就好啦？”
話說完, 便把殿內的每一盞燈通通點上，霎時，殿內燈火通明，先前的陰森冷寂感消散不少。
江雲蘿心滿意足，反觀站在那裏的微生儀，倒好似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被扯著袖子拉著坐下：“好了師兄，我們好不容易回來，就當是故地重游，師兄你看，我把這個都帶來了。”
“這是……”
“這是盆栽，我想著既然之前這裏供養神物，肯定對這裏很熟悉，我就把它種在參商殿裏，說不定過幾天它就長出來了呢？”
微生儀眸光斂下：“興許吧，不過不要抱太大期望。”
“知道啦師兄，對了，師兄你餓不餓，來得匆忙我只帶了這些，你要是餓的話就吃一點填填肚子？”
“我不餓，你吃吧。”
“那好吧。”
因為微生儀興致不太高，當天晚上，兩人簡簡單單洗漱完，便上榻睡了。
精致透明的紗帳內，江雲蘿窩在人懷裏，腦袋拱在人胸口，發出細微的呼吸聲，才不過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而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卻還在靜靜拍打，往上，一雙漆黑的眼眸沒有絲毫睡意。
睜眼閉眼，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昔日美好，而是那日山崩地裂，她眼睜睜在自己眼前慘死的畫面。
愧疚與痛楚幾乎同時襲來。
“師妹，你會怪我嗎？”冰涼的指尖觸碰她的發梢，俯身用鼻尖蹭她的臉。
“唔？”睡夢中的少女迷迷糊糊回應，下意識地將他摟住。
好暖，胸口也在跳動。
他貼在她的脖頸，胸口，用力地感受她的溫度。
噗通，噗通，越抱越緊。
仿佛要把她緊緊融入自己的骨血。
“師妹，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唔……”
少女再次下意識地回應，微生儀輕笑，吻了吻她的鬢角。
*
翌日一早，太虛殿內。
看著只身而來的人，戒律長老垂首：“你可想好了，當真要進去？”
微生儀目無波瀾：“既已決定，便無更改。”
“好，那我們便開始催動吧。”
沒一會兒，破空印在眾人的催動下迸發出刺眼的光芒，四周的墻壁扭曲變形，詭譎的強大的氣息蔓延，片刻便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
這邊，江雲蘿一早起來就有一種不安感，而這種不安感在起身尋不到枕邊的人影時更為強烈。
她一路跑來太虛殿，使勁砸門：“師兄？師兄？”
下一秒，一道人影堵在那兒：“你喊什麽？”
身量拔高不少的麒麟子臉色陰沈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尊死物。
江雲蘿卻沒功夫再遮掩，著急問：“師兄呢？師兄是不是在裏面？”
李橫七眉梢一縱：“師兄也是你叫的？區區一個傀儡，膽敢……”
知道他是誤會，江雲蘿很是無奈：“我不是傀儡，我是你師妹。”
“師妹？”他神色一顫，“不可能，你不是已經……”
“抱歉，起死回生這種事確實難以解釋，我也想不通，本來想等之後慢慢告訴你們的，不過……等等，你這是什麽表情，你該不會不相信吧？”
李橫七噎了又噎，眼神緊緊盯著她，最後竟然松口：“不，我相信。畢竟第一次見你，你就是奪舍的孤魂，歡迎回來，師妹。”
突然的轉變，江雲蘿楞了：“我還以為你會多問我幾句。”
李橫七：“沒必要，昨天晚上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懷疑了。”
“懷疑我不是傀儡？”江雲蘿瞪大眼睛，“那你剛才沖我發脾氣是怎麽回事？”
李橫七表情略微不自在：“心情不好，抱歉。”
江雲蘿：“……”
好吧，看在他顯然也受了很多煎熬的樣子，還是不跟他計較了。
將敘舊的念頭壓下，江雲蘿趕緊問回正事：“師兄呢？我一早醒來都沒看見他。”
說到這兒，李橫七面色沈重：“師兄已經進入了虛空之境，一開始還能與他保持聯絡，但現在恐怕不太妙。”
江雲蘿立馬緊張：“是被困住了嗎？”
“不知道，不過現在，我們只有等了。”
等？江雲蘿發現自己從沒這麽討厭等過。
只是，沒等她往前邁出腳，腦海中就響起朦朧的一句：“師妹，不要擔心，等我回來。”
模糊的記憶，還有落在額頭的吻。
好煩，師兄讓自己等她，她要是不等貿然進去，師兄會不會不高興？
而且自己現在的修為恐怕進去也是送死。
猶豫再三，最後嘆氣：“算了，還是好好珍惜我這條小命吧。”
於是，就這麽老老實實坐在殿外的臺階上，努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只是，她不去胡思亂想，有人卻一個勁兒在她旁邊轉，不僅用奇異的眼神打量她，還欲言又止。
江雲蘿蹲在那兒，用手劃拉樹枝：“你有什麽話想問，就趕緊問吧。”
衣擺飄動，落下一抹陰影。
李橫七帶著些微的尷尬神色靠近：“咳，那個……你是怎麽活過來的？難不成真的是師兄用禁術幫你覆活了？”
“沒有，是我命大，魂魄附在了蘑菇身上，之後又陰差陽錯借屍還魂，再後來……就遇到了師兄。”
說到這兒，江雲蘿有些扭捏和感慨：“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師兄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差點就沒敢見他，不過好在，熟識之後發現師兄還是師兄，就是性格比較沈悶而已。”
“只是性格沈悶嗎？”李橫七不由語氣壓低，“可自從師兄墮妖之後，他就再沒來過天道宮，為了讓你活過來，甚至不惜挖了自己的肋骨塑成一具傀儡身體，還動用禁術惹一眾仙門忌憚唾罵，我想不明白，師兄怎會如此瘋魔？還是說，你們真的……真的有了那種關系？”
輕顫的聲音，仿佛被欺瞞，還有滿滿的不可置信。
萬萬沒想到會被當面質問的江雲蘿：“……”
咳，這廝看上去很受傷的樣子，要不然，先胡亂將他糊弄過去？
只是轉頭一想，反正早晚要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她大方承認：“沒錯，我和師兄確實有見不得人的關系，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不過，我可沒有故意引誘師兄墮魔！他是之前在夜淩皇都的時候，被肖清濁種下了情絲，所以才會道心不穩，而且那個時候我們也沒在一起，我跟師兄表白，他還拒絕我了……”
一番說辭，聽得李橫七神色變換，很是震驚，只是某一個擡頭卻渾然一僵。
只見原本緊閉的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
面色淡然的微生儀被一眾弟子簇擁著，好巧不巧聽到了這話，他清淡的眼皮先是一動，接著若無其事地移開。
站在一旁的戒律長老還有其他弟子卻一個個面露驚異，顯然是將她方才的話給聽進去了。
尤其是朔方，直接呆呆叫了聲：“……江師妹？”
被十幾雙眼睛盯著的江雲蘿：現在裝傻還來得及嗎？
萬萬沒想到，竟然當眾掉馬！
不過沒一會兒，戒律長老咳了一聲，裝作沒有聽見，邊走邊道：“這麽說，你找到道祖了？為何沒將人帶出來？”
微生儀先是看了眼這邊，然後平靜斂眸：“是師尊自己不想出來。”
李橫七也震驚：“師尊不想出來？為什麽？可是受了傷？”
微生儀搖頭：“並非如此。”
說罷，催動手裏的留影珠，只見光芒一閃，消失多年蹤跡全無的菩提道祖就這麽出現在眾人眼前。
李橫七當即喊道：“師尊！”
江雲蘿也失魂般地上前一步，卻被一只手握住：“這只是留影珠而已。”
“留影珠？”
“嗯，師尊有話要交代。”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虛影中的人便開口了，依舊是熟悉的歡快語氣：“徒兒們可安好？為師無意踏入此間，發現別有洞天，正適合參悟菩提道法第十層，爾等不必擔憂，待為師功法大成，自會回去看你們，哈哈哈哈——”
音落，留影珠重新收回掌中。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一時表情覆雜。
“所以說，道祖果真是自願留在那裏的？”
“嗯，他想在那兒閉關，參悟功法。”
江雲蘿捕捉到重要的信息，小聲嘀咕：“那他說‘無意踏入此間’是什麽意思？”
這一開口，眾人的眼神又落在她身上。
嚇得她立馬低頭，躲在人身後。
微生儀則徐徐道：“當年，師尊聽了無庸的讒言，進入虛空之境閉關修煉，他並不知道無庸存有異心。”
“那這麽說，當年宗門裏發生的事情道祖也一無所知？”
微生儀：“應該是。”
話音落，眾人又是一陣沈默。
而交代完此事的微生儀平靜道：“既然師尊已有交代，我便不在此多留了，師妹，我們走吧。”
猝不及防的江雲蘿：“等等，這就走嗎？”
“嗯。”微生儀神色淺淡，側影清冷，顯然不願多留。
江雲蘿嘴唇蠕動，看著李橫七還有朔方他們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些猶豫，但是她能怎麽辦呢？
“好吧。”無奈地轉了身，誰知剛下臺階走了兩步，眼前的人就突然脊背微顫，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把衣襟染紅。
江雲蘿心差點跳出來：“師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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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麽老老實實坐在殿外的臺階上，努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只是，她不去胡思亂想，有人卻一個勁兒在她旁邊轉，不僅用奇異的眼神打量她，還欲言又止。
江雲蘿蹲在那兒，用手劃拉樹枝：“你有什麽話想問，就趕緊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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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橫七帶著些微的尷尬神色靠近：“咳，那個……你是怎麽活過來的？難不成真的是師兄用禁術幫你覆活了？”
“沒有，是我命大，魂魄附在了蘑菇身上，之後又陰差陽錯借屍還魂，再後來……就遇到了師兄。”
說到這兒，江雲蘿有些扭捏和感慨：“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師兄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差點就沒敢見他，不過好在，熟識之後發現師兄還是師兄，就是性格比較沈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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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轉頭一想，反正早晚要知道，長痛不如短痛。
於是，她大方承認：“沒錯，我和師兄確實有見不得人的關系，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不過，我可沒有故意引誘師兄墮魔！他是之前在夜淩皇都的時候，被肖清濁種下了情絲，所以才會道心不穩，而且那個時候我們也沒在一起，我跟師兄表白，他還拒絕我了……”
一番說辭，聽得李橫七神色變換，很是震驚，只是某一個擡頭卻渾然一僵。
只見原本緊閉的殿門，不知何時被打開。
面色淡然的微生儀被一眾弟子簇擁著，好巧不巧聽到了這話，他清淡的眼皮先是一動，接著若無其事地移開。
站在一旁的戒律長老還有其他弟子卻一個個面露驚異，顯然是將她方才的話給聽進去了。
尤其是朔方，直接呆呆叫了聲：“……江師妹？”
被十幾雙眼睛盯著的江雲蘿：現在裝傻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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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一會兒，戒律長老咳了一聲，裝作沒有聽見，邊走邊道：“這麽說，你找到道祖了？為何沒將人帶出來？”
微生儀先是看了眼這邊，然後平靜斂眸：“是師尊自己不想出來。”
李橫七也震驚：“師尊不想出來？為什麽？可是受了傷？”
微生儀搖頭：“並非如此。”
說罷，催動手裏的留影珠，只見光芒一閃，消失多年蹤跡全無的菩提道祖就這麽出現在眾人眼前。
李橫七當即喊道：“師尊！”
江雲蘿也失魂般地上前一步，卻被一只手握住：“這只是留影珠而已。”
“留影珠？”
“嗯，師尊有話要交代。”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虛影中的人便開口了，依舊是熟悉的歡快語氣：“徒兒們可安好？為師無意踏入此間，發現別有洞天，正適合參悟菩提道法第十層，爾等不必擔憂，待為師功法大成，自會回去看你們，哈哈哈哈——”
音落，留影珠重新收回掌中。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一時表情覆雜。
“所以說，道祖果真是自願留在那裏的？”
“嗯，他想在那兒閉關，參悟功法。”
江雲蘿捕捉到重要的信息，小聲嘀咕：“那他說‘無意踏入此間’是什麽意思？”
這一開口，眾人的眼神又落在她身上。
嚇得她立馬低頭，躲在人身後。
微生儀則徐徐道：“當年，師尊聽了無庸的讒言，進入虛空之境閉關修煉，他並不知道無庸存有異心。”
“那這麽說，當年宗門裏發生的事情道祖也一無所知？”
微生儀：“應該是。”
話音落，眾人又是一陣沈默。
而交代完此事的微生儀平靜道：“既然師尊已有交代，我便不在此多留了，師妹，我們走吧。”
猝不及防的江雲蘿：“等等，這就走嗎？”
“嗯。”微生儀神色淺淡，側影清冷，顯然不願多留。
江雲蘿嘴唇蠕動，看著李橫七還有朔方他們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些猶豫，但是她能怎麽辦呢？
“好吧。”無奈地轉了身，誰知剛下臺階走了兩步，眼前的人就突然脊背微顫，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把衣襟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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