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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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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九十六章

◎該不會因為愧疚才喜歡我吧◎

因為被虛空中的穢氣所傷, 微生儀的經脈近乎凝滯,戒律長老命人餵了丹藥,又用靈力幫他把體內的穢氣逼出來, 這才得以喘息。

“看來, 這虛空之中當真兇險,此番微生師侄就先在此好生休養, 什麽時候休養好了再走也不遲。”

微生儀臉色蒼白,面上卻並無痛色,只道:“不必了,我還是……”

不等他說完,一道身影就飛快地將他按回去:“知道了, 多謝長老, 我會好好照顧師兄的。”

戒律長老看她一眼,接著就帶著人離開了參商殿。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江雲蘿總算松了一口氣,只是轉頭立馬換上擔憂語氣:“師兄, 你感覺怎麽樣?方才真是嚇死我了,你吐了好多血, 還一瞬間沒了意識, 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側倚在那兒的人影唇色偏淡:“我沒事, 只是受了一點小傷。”

“真的沒事嗎?”少女的目光盈動,緊緊盯著他不肯移開。

微生儀的目光清淡, 虛虛握住她的手,安撫說道:“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休養幾天就好了。”

江雲蘿瞬間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師兄你放心, 我會在這裏好好照顧你,你也不必有什麽負擔,就安生躺在這兒,有什麽需要的就只管吩咐我!”

說完,立馬轉身去給他煮茶熬藥了。

微生儀看著走動的人影熟悉的帳頂,一時怔楞,好好躺在這兒嗎?

他深深地閉眼,無奈之下,只得接受如今的處境。

比起他的情緒低沈,江雲蘿倒是對留在參商殿這件事半點負擔都沒有。

她打掃屋子,把殿裏的犄角旮旯都給收拾了,等微生儀昏睡起身就給他穿衣服,梳頭發,還詢問他想吃什麽。

面容蒼白的男子垂著眼睫說:“我不想吃,你吃吧。”

唉,師兄又不開心了。

江雲蘿失落了一秒,下一秒就揚起燦燦的笑臉,眨動無辜的眼眸看他:“師兄就吃一點吧,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去小廚房討來的呢。”

聽到這話,那雙無波的眼眸動了動:“哦,你去了飯堂?”

江雲蘿:“嗯,還碰見了不少的同門弟子,不過,他們大概覺得我是傀儡,都沒怎麽敢上前跟我說話,只有慎行師兄慎思師姐問了我幾句,不過我覺得尷尬,就趕緊跑回來了。”

說完,趴在榻邊上嘆氣:“唉,到底是生分了,說幾句話都尷尬,師兄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她腦袋耷拉,眼皮也耷拉,平添了幾分煩心事。

微生儀輕撫她的烏發,先是撩起,接著把玩似的纏繞手指,聲音很是輕柔:“既已決定撇清關系,便不會因這種事徒增煩惱。”

江雲蘿語氣糾結:“說得簡單,但做起來好難……要是還能跟以前一樣就好了。”

呢喃的話音,撫摸她發絲的手一頓,那雙幽幽的瞳孔泛起一絲情緒,接著壓了下來,似平靜問:“師妹想留在這裏嗎?你若是想,可以留下。”

江雲蘿先是點頭,之後回過神又立馬坐起來:“等等,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微生儀眸光斂緊,投落陰翳,抿唇說道:“這裏畢竟是你的師門,你若回來,無人異議,我亦不會攔你。”

江雲蘿呼吸屏住,怎麽聽怎麽不順耳,忍不住質問:“我若留下,師兄你呢?”

“我自有去處,你不必擔心。”

一句話,江雲蘿腦子炸了。

不是,這戀愛才剛談上,就直接這麽斷崖式提分手嗎?

她委屈,不解,很是幽怨。

一時氣憤,竟直接扯著他的衣領,在他喉結上狠狠咬了一口。

輕“嘶”的聲音,還有男子隱忍的吸氣,這一口真是咬得不輕。

“師妹?”微生儀撫她的臉,眼神流露幽沈和隱忍。

江雲蘿撒完了氣,直接坐在他腿上摸他:“疼嗎?”

“不疼。”

“胡說,肯定很疼。”

說完,輕輕地在那圈鮮紅的牙印上吹了吹,之後又失神拉起他的手,委屈巴巴道:“師兄,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是比起留在這裏,我更喜歡跟師兄待在一起。在我心裏,師兄才是最重要的,你都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發紅的眼尾,流露出難掩的鐘情。

話沒說完,便遞上一枚羽毛般輕柔的吻。

微生儀一開始怔楞,心口仿佛擰著發酸,他用力將她擁緊:“方才是我失言,師妹盡數忘了吧……”

說完,托著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嘖嘖的水聲暧昧響起,喉舌侵吞,纏綿中帶著幾分失控的狂性。

一開始,江雲蘿還能招架,後來整個人被揉進懷裏,如同擱淺的魚,被迫張嘴承受掠奪。

“唔……”

“師兄!”

“呼……哈!”

陡然放開,拼命喘息,她渾身發軟地爬起來:“好了好了,師兄你還受傷,還是趕緊修養吧,那什麽,我去外面瞅瞅,看看再給你熬點藥!”

話說完,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拍著自己的胸口使勁緩了緩:“呼,還好我聰明,沒把戀愛給談散……到底是修煉無情道的人,竟然說分就分,等等,師兄該不會是因為愧疚才喜歡我的吧?”

好似窺探到什麽真相的江雲蘿蔫了。

前一秒,憤怒。

之後是懷疑。

最後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只能蹲在那裏薅草葉子,自己安慰自己。

“喜歡。”

“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

一棵草沒薅完,就不耐煩地給揚了。

“算了,這玩意兒想不了一點,就算是因為愧疚又怎樣,難道就不是真愛了嗎?”

“而且胡思亂想容易傷腦子,我還是幹點別的吧。”

*

養傷的日子很快過去,到了第三日,微生儀已經恢覆如初。

窗外陽光正好,他穿著一襲清冷衣袍,如鶴的身姿筆挺,墨發覆於身後,用青色發帶虛虛籠著,眼眸寡淡看著某處,半晌都沒動。

好像一尊無欲無求的雕塑。

江雲蘿從外面晃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一時心臟繃緊,趕緊跑過去喊道:“師兄師兄!”

鮮艷的衣擺飄過來,帶著清晨獨有的氣息,一下子就將那死氣沈沈的平靜打破。

微生儀眸中的情緒壓下,看著她氣喘籲籲不由擡手:“怎麽跑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嗎?”

江雲蘿:“倒也沒什麽,我不是無聊嗎,就去紫駝峰轉了一圈,本來想在那兒采些陳露泡茶喝,結果你猜怎麽著?那裏的妖獸不讓我采!還非要跟著追著玩兒!”

“就那鐵甲 獸,身軀那麽大,要不是我跑得快,都要被他踩扁了!還有那烈鳥,竟然二話不說沖我吐火球,真是世風日下,連鳥都欺負我!”

一口氣說完,臉都憋紅。

男子靜靜聽完,給她遞來一碗清茶:“不要氣了,它們只是沒有靈智的妖獸而已。”

說完,飛來一記幽怨眼神:“我還以為師兄會替我教訓它們呢。”

微生儀一頓,接著說道:“你若是想,也未嘗不可。”

看他當真,江雲蘿立馬改口:“還是算了,我才不跟它們計較。對了師兄,你怎麽樣,身體已經好了嗎?”

“我已痊愈,沒有大礙。”

“已經痊愈,那就是說……可以喝酒咯?”

清潤的眼眸一楞:“什麽?”

*

當晚,月色涼涼,星芒點點。

李橫七還有朔方抱著酒壇子過來了,這幾日,他們時不時在參商殿外轉悠,每次想進去可每次都被結界攔在門外。

而這次,終於有機會進去了。

“朔方師兄,還是你走前面吧。”

曾經的麒麟子,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宗門翹楚,站在熟悉的殿門前腳步躊躇,十分忐忑。

同樣沈穩許多的朔方道:“莫要擔心,十餘載未見,微生師兄確實變了許多,但不管怎麽樣,都還是我們的師兄。而且,不是還有師妹在嗎?”

說到這兒,李橫七的臉色變了又變。

當日聽到江雲蘿說出那番話後,他心裏就很是覆雜難受,好似被最親近的人共同欺瞞的感覺。

不過……師兄不肯留在這兒,他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帶著這樣的情緒,兩人並肩走了進去。

“橫七師兄,朔方師兄,你們來了?”等在殿門口的江雲蘿揚起明媚笑容。

她一襲翩翩的衣擺,紮著利落的馬尾,並未穿宗門弟子服,而是一襲素色修士服,月色一照,很是動人。

李橫七表情僵硬地嗯了聲,朔方則溫柔含笑地打量她:“師妹,許久未見,你過得還好嗎?”

江雲蘿眉眼燦燦:“要是朔方師兄半個月前問我這話,我肯定說不好,不過現在見到了你們,我什麽煩惱都忘了!來,師兄也在那邊等著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好,師妹請。”

畢竟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同門,說了沒幾句話,就恢覆了之前的熟稔。

只是當看到端坐在清冷月色中的人影時,幾人下意識地微微收斂了。

“師兄。”

“見過微生師兄。”

恭恭敬敬,聲音緊繃,好像回到之前在人面前聽訓的時候。

微生儀深邃眉眼瞥過來,寡淡中透著疏離之感:“不必多禮,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是你們的師兄。”

一句話,說得幾人心中一梗。

尤其是李橫七,本來心情郁悶,現在聽完這話,差點紅了眼睛。

江雲蘿趕緊道:“咳,那個,師兄的意思是讓你們不必拘禮,自在便可。”

朔方笑笑:“哈哈,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這是我帶的青竹酒,甘冽清醇,入口回香,今日月色正好,我們師兄妹幾人便一起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好,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三人聚在一起,推杯換盞地喝了大半壇子酒,不僅面紅耳赤,話匣子也打開了。

江雲蘿大著舌頭說起自己吸風飲露那幾年:“你、你們不知道,當蘑菇的感覺有多爽,不用擔心打打殺殺,也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餓肚子,而且,整片山谷的蘑菇都聽我的……”

“哈哈,師妹命格當真與旁人不同,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打哪來的?”

“打哪來的,我說是天上來的,你信嗎?”

臉色陀紅,說話也不大利索,李橫七臉上是醉醺醺的陰沈:“喝了酒都能編出胡話來,江雲蘿,你怎麽不說你是五百年後來的呢!”

擦!他竟然差點猜出來了!

江雲蘿迷迷糊糊的眼睛睜大,驚得酒嗝都打出來了。

搖搖晃晃正要喝酒掩飾,一只冰涼如寒玉的手便按住了她:“喝酒傷身,莫要多飲。”

江雲蘿整張臉都紅了,先是訕訕一笑,接著拿他的手戳自己的臉:“哈哈,師兄你忘了這是副傀儡殼子了嗎?放心吧,我不會輕易醉的……”

一句話說完,又被李橫七給拉走了:“別想這會兒躲懶,趕緊過來、陪我們喝酒!”

一通瘋飲,桌上的酒壇很快就空空如也。

江雲蘿也實在撐不住了,東倒西歪,眼冒金光,還偷偷倒酒。

最後假裝醉醺醺道:“天色已晚,兩位師兄不如早些回去歇、歇息?”

李橫七顛三倒四:“我、我沒醉!我告訴你,就算你們不在,這宗門我也照樣守得好好的!我可是、可是扛著整個天道宮氣運的人……”

哦吼,又在炫耀他的氣運點。

江雲蘿想起自己的倒黴,還有點不爽,正想借著酒勁給他來一腳,結果下一刻,這廝突然肩膀一抽,眼睛紅了。

“你們都能走,我不能走……走吧,都走——”

“橫七師兄,你……這是醉了?”

“我沒醉。”

說完咣當一聲,醉暈在地。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朔方站出來道:“師弟應該是喝醉了,我把他帶回去,師妹,微生師兄,你們早些休息。”

“唔……你們也早些休息,再見……”

說完這些,江雲蘿也有些顛三倒四了,一雙腿軟綿綿,仿佛踩在雲朵上,嘴裏還不斷念叨著:“師兄,師兄……”

“我在。”微生儀二話不說將她扶住,矜淡清冷的嘴唇撥攏,“好了,我們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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