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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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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章,爭執

“為什麽去找秦老板。”

霍驍平靜的問,車裏開了空調,沈護還是覺得有些冷。他將自己稍稍蜷縮緊靠車窗一側,與霍驍拉開距離。

他為什麽去找秦老板?他霍驍會不知道嗎,明知故問。沈護無法用邏輯推理得出霍驍這麽做的原因,奇怪又神經。

霍驍深呼一口濁氣,脫下手套。今晚的事他萬萬沒想到,本以為又是哪個不要命的跟秦老板賭,誰知侍者遞來的入場名冊裏,沈護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來得倒是挺快,這麽急著去送死。霍驍心裏冷哼,面上也是一片寒意。

沈護沒回答他,確切的說是不想理他。腦海裏閃過秦老板那句“大道至簡。”他一下就明白了游戲規則原是最簡單,而秦老板也只是隨意跟他下了一盤早就定好勝負的棋。

眾人看出來了,霍驍當然也看出來了,只有沈護這個初經叛道的小白被蒙在鼓裏。

車子緩緩駛出市區,郊區兩旁的杏樹上掛滿了花苞,沈護是個愛花的人 但此種情形下,他也無心戀花了。

下了車,霍驍也沒催他,就站在車外,冷冷看著他。顧斯年在接電話,大概是家裏有事要他回去一趟。

沈護無奈下車,無視霍驍的冷眼。剛進家門,車子啟動的聲響傳來 ,顧斯年走了。

“你幹什麽?!霍驍,我沈護自問沒死纏爛打著讓你幫我,難道還不允許我向別人求助了嗎?”

沈護氣急敗壞,一雙眼怒視著他。憑什麽他久居人下,還要受制於人。

霍驍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求助?我看你那是找死!”霍驍自顧自的脫了大衣,憤怒使他感到燥熱。

“我就是找死又怎樣?你管得著嗎,霍驍你太自以為是了。”

是,自以為是的以為他會和別人一樣抗不住壓力來求自己。可霍驍錯了,沈護寧可冒著死的風險,都要找別人,不過來求求自己。

這令他感到無緣由的憤怒,像自己看錯了人卻不願承認。

霍驍沒再跟他廢話,疾步上前再次拽住他往書房走。沈護掙紮不開,手腳並用也弄不過這頭倔驢。是的,倔驢,愛管閑事的自以為是的倔驢!

門堪出有一小級臺階,沈護沒註意,差點摔在那兒,霍驍眼疾手快的撈住他。一冊文件猝然朝沈護飛來,他擡手接住。

“自己看。”

霍驍懶得白費口舌,他明白殺雞儆猴的道理,希望沈護也能明白。

文件不多不少,寫滿了秦老板所有交易的對象,時間,地點。沈護不解,再往後看 ,兩頁紙上寫滿了名字。再看一眼標題,失蹤人口(合作後)。

沈護大驚失色,皺著眉翻完了文件,他意識到什麽。腦海裏再次浮現那顆不停旋轉的骰子,霍驍手指下的骰子,秦老板意味不明的笑……

秦老板,一個混跡賭場多年,但無人知曉其真實姓名和面容,有人說他美如罌粟,有人說他半邊臉被燒壞了,奇醜無比……眾說紛紜,可有一點沈護可以確定,這個秦老板長的不醜,氣度不凡,有種難言的氣質。

據說反是和他下過賭註的,結局必兩種,失蹤和橫禍,生還者很少。也因此,有了“玉面羅剎”的稱呼。他很少出面,有時幾個月不來一趟魅夜的地下賭場,來了也不一定上場,有專門的人代他。

從無敗績的秦老板在賭場叱咤風雲,許是背後的人暗箱操作,可沒人敢說,就連霍驍也管不了。秦老板的產業不在本市,天高皇帝遠 ,他不能完全掌控。

他管不了秦老板,難道還管不了沈護?

這個人得留著,有作劍的潛力,這是目前他對沈護價值的定義。

沈護把文件放下,各種覆雜的感情湧上心頭,他張了張嘴,卻沒開口。他直面霍驍,問了一個他目前最想問的問題“為什麽救我。”又說“又為什麽不幫我。”

他語氣平淡的像在陳述,而不是疑問。

霍驍抿了抿茶,一雙眼銳利的看向他,像在打量一件武器,估量它是否稱手。

“看看這個。”

霍驍沒立刻回答,轉身進了暗格。幾分鐘後,拿著一個紫檀木盒出來,沈護接過。

雕鏤花很有古韻,做工精細,實乃精品。沈護好歹也是名門出身,倒還不至於沒見過世面似的驚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直竄頭頂,潛意識裏提醒他不要接 ,不要打開。

啪嗒一聲 ,盒子開了,是一枚勳章,下面壓著一卷像文檔一樣的東西。他將盒子放在辦公桌上,一只手拿出文檔,突然他擡眼看著霍驍。

眼裏意味不明,而霍驍就坦然多了,神色平靜。而這平靜之下藏著一顆怎樣的心,沈護窺不破……

濃烈的桂花香從窗縫中溢進,屋裏的一切籠罩在黑夜裏,客臥不時傳來輾轉反側的聲響。沈護看了眼時間,起身來到窗前,落地窗被緩緩撥動。

若是這時有人在樓下擡頭,能看到窗前那一抹瘦削的身影,孤寂又茫然。

霍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考慮,沈護知道一但達成協議,他的命就掌握在霍驍手裏了。他入了死胡同,兩頭都是豺狼,他不過是逃無可逃的待宰的羔羊。

這跟秦老板的交易有什麽區別?明面上他多了一個選擇,本質上卻是一樣的。

傍晚,他站在大壩旁 ,看著對岸的一行白鷺成群結隊的飛往南山,你以為它們是自由的嗎?

不,它們的腳踝上扣上了皮質扣,美其名曰編碼。他的腳上無形中也被套上了皮質扣,有人想要剝奪他的自由……

裴宴舟這次是專門抽空來道別的,他要出國一段時間,具體是什麽事沈護沒問 ,他們之間很少談及工作的事。久別重逢也感覺就跟以前在高中的時候一樣,自然親切。

“走了。”

“嗯,照顧好自己,回來的時候提前說一聲,給你接機。”

裴宴舟笑了,揮揮手轉身走進機場,空曠的機場上行人寥寥,大風吹起他的大衣,像披風一樣漫灌。

沈護看著他上了飛機,轉身離開了機場。才出大廳不久,手機傳來信息提示音,點開一看,是霍驍發來的“28。”

他瞥一眼沒說話,開車回了公司。前腳剛踏進公司大門,助理就火急火燎的趕來,遞過合同。

沈護不用打開都知道,這樁生意又打水漂了,果真是樹倒猢猻散,倒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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