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 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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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章 矛盾
沈護加班有點晚，出公司的時候遇到財務部的總監在吃著宵夜和妻子打電話。桌上的文件被堆到一邊，手機不時傳來幾聲“爸爸”。
手機旁邊有個鏡子，沈護走近了，總監才發現，焦急的想要把烙餅塞往桌子，來不及了。由於是國企，公司規定比較嚴格，不允許吃味道重的食物。
“沈總啊……我，我”
“沒事，吃完早點回家休息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沈護沒責怪他，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公司。
總監楞了一下，大為感激，心想，以後再有人在背後說大老板壞話，他一定第一個跳出來維護。
深川的天氣說變就變，下午還艷陽高照，晚上就起霧了，冷的讓人直哆嗦。車子漸漸靠近別墅，兩旁的路燈為他照明。
一縷青煙緩緩升起 ，沈護的臉掩在陰影裏，面色諱莫如深，冷冷的燈光下照出清晰的下顎線。
半小時後，他打開車門，攜著一身寒意進門了。環顧一圈，霍驍沒回來，他暗自松了口氣。
無緣由，卻又矛盾，說實話，他目前不想看見霍驍，至少在這一個月的期限裏不想。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霍驍，可又沒有更好的辦法，表面上是他在做選擇，實則他沒有選擇。
沈護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卻又不肯久居人下。
進門換了鞋，沈護去廚房轉了一圈，想起財務總監桌上的烙餅。毫不猶豫的打開冰箱門，食材都是新鮮的，他打算做碗蝦仁面。
沈護很喜歡吃蝦仁，曾經一度想創造“蝦仁茶”，最終在她妹妹的鼓勵和支持下無疾而終。許是想起了美好的回憶，嘴角無意識上揚。
沈護圍著圍裙，端著碗剛出廚房，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霍驍。不相見的人再次撞面，沈護剛剛那點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他繃著臉面無表情的走過，本以為霍驍會立刻離開，等了半天，擡頭一看，人還杵在那，正好以昧的看著他吃面。
沈護有點疑惑，奇怪的看了他兩秒，開口問道，“要吃一碗嗎？”
霍驍抱在胸前的兩手立即放開，朝他走來，很漫不經心的說了句“隨便”。
“……”
沈護將面稍稍熱了一下，想喊他自己來端，扭頭一看，霍驍在玩手機。無言片刻，他端著面和筷子來到餐桌旁。
霍驍也沒矯情，拿起筷子就吃，他嘗了一口，手一頓，整個人像被定住似的，一動不動。沈護暗忖，他又怎麽了？應該……沒那麽難吃吧？
霍驍又接著慢條斯理細嚼慢咽，他吃完從旁邊抽了張紙，擦擦嘴角。看著沈護，難得評價道:“味道一般。”
沈護沒說話，不理解他到底想表達什麽，以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還沒到可以心平氣和一起吃飯的地步，至少沈護是這樣覺得的，他想霍驍也應該是這樣認為的。
下一秒，直切正題，霍驍懶懶的靠在軟椅上，一雙鳳眼淡淡直視他，“考慮的怎麽樣了？”
沈護不想談論這個，霍驍此時此刻勝券在握的樣子落在他眼裏就是得意，令人厭惡。
他皺著眉沒看他，起身收拾碗筷，低聲說“還沒。”
霍驍看著他的動作，保姆幹的活，沈護倒還挺嫻熟。霍驍披著大衣起身，路過沈護的時候，低頭就能看到沈護毛絨絨的腦袋，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溫熱的水沒過指尖，沈護抽了張紙巾擦拭手指，扔進垃圾桶，上樓。
霍驍不喜歡家裏進外人，保姆都只在周一至周五來，管家基本看到人。當初沈護和他訂婚後，他一度排斥不讓沈護進霍氏別墅，各種嘲諷的話像子彈一樣打在沈護身上，霍驍不理解怎麽會有人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因為不愛，他不會在乎沈護的感受，不知道傷人的話化作利劍，插在沈護心裏。沈護那麽要強的人，就這樣在訂婚宴上被他當眾羞辱，他沒做任何反擊，就靜靜的承受霍驍的嘲諷。
霍驍還記得，那天他氣的甩頭就走。沈護陪著笑臉一直到宴會結束。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強扭的瓜，兩家人各自心懷鬼胎，一場簡單的訂婚宴就確定了關系，潦草到甚至沒有一場婚禮。
怎麽可能會有呢，要是真辦了，沈護毫不猶豫自己會淪為整個深川的笑柄。霍驍第一個拿他開刀。
“餵，你這個音彈錯了。”
小孩指著琴譜糾錯，琴聲再次緩緩響起，透過玻璃窗折射的光，在他腳邊映出一道彩虹。
“怎麽總是談錯，你能不能用點心!”
“沈護，你這樣我怎麽放心，你和你那個爹一樣沒用!”
畫面一轉，高高的圍墻，帶刺的柵欄，陰沈壓抑的天空，女人喉嚨裏難掩的哽咽，刺耳的鳴笛聲……
被子猛然被掀開，沈護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濃重的喘息聲在昏暗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又是這個夢，沈護平覆呼吸，蜷起膝蓋，兩手抱住，他的頭埋在膝窩裏，像只烏龜。
有時候，沈護也覺得自己就是只烏龜，又慫又蠢，他想要的不多，可得到的很少，於是不敢輕易相信，不敢面對，總想逃避。
雖然內心戲千變萬化，可困難真來了，他又從不後退，責任感教會了他怎樣做一個男人。
沈護沒再躺下，轉身出了臥室，摸黑進了書房。步子很輕，他有點心虛，想起上次霍驍當著他的面打開暗格，心裏癢癢的，他想試試。
轉了幾次轉不開，可能需要指紋吧，會不會是人臉識別呢？沈護穿著睡衣站在玄關前仔細觀察思考。
得不到任何信息 ，而且這門只有霍驍能打開，沈護得出結論，擡腳就要離開。突然，他的手指按到一處冰冷的金屬物質，還沒反應過來就按下。
書房裏的燈瞬間熄滅，沈護嚇了一跳，警惕的盯著面前緩緩挪開的兩個目測兩米高的書櫃，漆黑一片，一幅壁畫慢慢的由四周點亮至中央，沈護靠近看清了，是一個符號。
月亮被一箭射穿，上面是高高懸起的太陽。靈光閃過，沈護想起霍驍給他的那個徽章，就是這個圖案。
一個組織，而敵人是“月亮”，他們是“太陽”。
沈護躺在床上，徹夜不眠的思考，他查遍了所有跟徽章圖案有關的所有信息，一無所獲。
一盞孤燈，一臺電腦，沈護披著薄毯，坐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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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護加班有點晚，出公司的時候遇到財務部的總監在吃著宵夜和妻子打電話。桌上的文件被堆到一邊，手機不時傳來幾聲“爸爸”。
手機旁邊有個鏡子，沈護走近了，總監才發現，焦急的想要把烙餅塞往桌子，來不及了。由於是國企，公司規定比較嚴格，不允許吃味道重的食物。
“沈總啊……我，我”
“沒事，吃完早點回家休息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沈護沒責怪他，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公司。
總監楞了一下，大為感激，心想，以後再有人在背後說大老板壞話，他一定第一個跳出來維護。
深川的天氣說變就變，下午還艷陽高照，晚上就起霧了，冷的讓人直哆嗦。車子漸漸靠近別墅，兩旁的路燈為他照明。
一縷青煙緩緩升起 ，沈護的臉掩在陰影裏，面色諱莫如深，冷冷的燈光下照出清晰的下顎線。
半小時後，他打開車門，攜著一身寒意進門了。環顧一圈，霍驍沒回來，他暗自松了口氣。
無緣由，卻又矛盾，說實話，他目前不想看見霍驍，至少在這一個月的期限裏不想。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霍驍，可又沒有更好的辦法，表面上是他在做選擇，實則他沒有選擇。
沈護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卻又不肯久居人下。
進門換了鞋，沈護去廚房轉了一圈，想起財務總監桌上的烙餅。毫不猶豫的打開冰箱門，食材都是新鮮的，他打算做碗蝦仁面。
沈護很喜歡吃蝦仁，曾經一度想創造“蝦仁茶”，最終在她妹妹的鼓勵和支持下無疾而終。許是想起了美好的回憶，嘴角無意識上揚。
沈護圍著圍裙，端著碗剛出廚房，就看到迎面走來的霍驍。不相見的人再次撞面，沈護剛剛那點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他繃著臉面無表情的走過，本以為霍驍會立刻離開，等了半天，擡頭一看，人還杵在那，正好以昧的看著他吃面。
沈護有點疑惑，奇怪的看了他兩秒，開口問道，“要吃一碗嗎？”
霍驍抱在胸前的兩手立即放開，朝他走來，很漫不經心的說了句“隨便”。
“……”
沈護將面稍稍熱了一下，想喊他自己來端，扭頭一看，霍驍在玩手機。無言片刻，他端著面和筷子來到餐桌旁。
霍驍也沒矯情，拿起筷子就吃，他嘗了一口，手一頓，整個人像被定住似的，一動不動。沈護暗忖，他又怎麽了？應該……沒那麽難吃吧？
霍驍又接著慢條斯理細嚼慢咽，他吃完從旁邊抽了張紙，擦擦嘴角。看著沈護，難得評價道:“味道一般。”
沈護沒說話，不理解他到底想表達什麽，以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還沒到可以心平氣和一起吃飯的地步，至少沈護是這樣覺得的，他想霍驍也應該是這樣認為的。
下一秒，直切正題，霍驍懶懶的靠在軟椅上，一雙鳳眼淡淡直視他，“考慮的怎麽樣了？”
沈護不想談論這個，霍驍此時此刻勝券在握的樣子落在他眼裏就是得意，令人厭惡。
他皺著眉沒看他，起身收拾碗筷，低聲說“還沒。”
霍驍看著他的動作，保姆幹的活，沈護倒還挺嫻熟。霍驍披著大衣起身，路過沈護的時候，低頭就能看到沈護毛絨絨的腦袋，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溫熱的水沒過指尖，沈護抽了張紙巾擦拭手指，扔進垃圾桶，上樓。
霍驍不喜歡家裏進外人，保姆都只在周一至周五來，管家基本看到人。當初沈護和他訂婚後，他一度排斥不讓沈護進霍氏別墅，各種嘲諷的話像子彈一樣打在沈護身上，霍驍不理解怎麽會有人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因為不愛，他不會在乎沈護的感受，不知道傷人的話化作利劍，插在沈護心裏。沈護那麽要強的人，就這樣在訂婚宴上被他當眾羞辱，他沒做任何反擊，就靜靜的承受霍驍的嘲諷。
霍驍還記得，那天他氣的甩頭就走。沈護陪著笑臉一直到宴會結束。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強扭的瓜，兩家人各自心懷鬼胎，一場簡單的訂婚宴就確定了關系，潦草到甚至沒有一場婚禮。
怎麽可能會有呢，要是真辦了，沈護毫不猶豫自己會淪為整個深川的笑柄。霍驍第一個拿他開刀。
“餵，你這個音彈錯了。”
小孩指著琴譜糾錯，琴聲再次緩緩響起，透過玻璃窗折射的光，在他腳邊映出一道彩虹。
“怎麽總是談錯，你能不能用點心!”
“沈護，你這樣我怎麽放心，你和你那個爹一樣沒用!”
畫面一轉，高高的圍墻，帶刺的柵欄，陰沈壓抑的天空，女人喉嚨裏難掩的哽咽，刺耳的鳴笛聲……
被子猛然被掀開，沈護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濃重的喘息聲在昏暗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又是這個夢，沈護平覆呼吸，蜷起膝蓋，兩手抱住，他的頭埋在膝窩裏，像只烏龜。
有時候，沈護也覺得自己就是只烏龜，又慫又蠢，他想要的不多，可得到的很少，於是不敢輕易相信，不敢面對，總想逃避。
雖然內心戲千變萬化，可困難真來了，他又從不後退，責任感教會了他怎樣做一個男人。
沈護沒再躺下，轉身出了臥室，摸黑進了書房。步子很輕，他有點心虛，想起上次霍驍當著他的面打開暗格，心裏癢癢的，他想試試。
轉了幾次轉不開，可能需要指紋吧，會不會是人臉識別呢？沈護穿著睡衣站在玄關前仔細觀察思考。
得不到任何信息 ，而且這門只有霍驍能打開，沈護得出結論，擡腳就要離開。突然，他的手指按到一處冰冷的金屬物質，還沒反應過來就按下。
書房裏的燈瞬間熄滅，沈護嚇了一跳，警惕的盯著面前緩緩挪開的兩個目測兩米高的書櫃，漆黑一片，一幅壁畫慢慢的由四周點亮至中央，沈護靠近看清了，是一個符號。
月亮被一箭射穿，上面是高高懸起的太陽。靈光閃過，沈護想起霍驍給他的那個徽章，就是這個圖案。
一個組織，而敵人是“月亮”，他們是“太陽”。
沈護躺在床上，徹夜不眠的思考，他查遍了所有跟徽章圖案有關的所有信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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