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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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55)
馬車出宮的時候，宮門外的百姓自發牢牢圍成一圈，把前去的路圍的水洩不通。
驅車的馬夫不敢在宮門口放肆，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看守宮門的侍衛前來驅趕，顧及著前幾天惹出來的亂子，也不敢下重手。
災民裏有一個相對健壯些的漢子，衣服也比旁人要整潔一些，他一邊推搡著攔著自己的侍衛，一邊一個健步沖上馬車，掀開簾子。
裏面的光景全都暴露在眾人眼前。
車簾輕掀，入目便是車內橫臥的男子。
賀承柯面色慘白如紙，幾無血色，發冠早已散亂不堪，烏發如瀑般傾瀉在車褥上。
額間汗濕，幾縷發絲黏在臉上，更襯得唇色蒼白。
整個人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唯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為首的人率先大喝一聲，一腳踹開前來阻攔的侍衛，反手拔下對方腰間的佩刀，用上內力，一刀把最近的那個士兵從腦袋劈成兩半。
那個士兵本來是打算上前把他拽下來，伸出去的手還沒有碰到那人的一片衣角，腦袋就像一個大西瓜一樣被人豎著劈開，倒地之前，臉上甚至都不是驚恐而是沒來得及反應的驚詫。
血刀光一閃，紅白之物濺了為首那人滿臉，溫熱的血順著他的皺紋往下淌，在胡須上凝成暗紅的珠子。
他楞了片刻，擡手抹了把臉，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沫子。
他振臂高呼，“拆了樓門換草堂，換個天子坐朝堂！”
一時之間，一呼百應。
在宮門之外，只有一墻之隔，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腦袋，一個個被人用惡意澆灌的怨靈，在看到這個他們眼中的“恩人”、百姓眼中的“明君”。
在這場災荒裏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卻被那個昏庸無能的暴君折磨成這個模樣！
第一滴血滴在地上，就好比一滴水濺進了油鍋裏面，一時之間周圍的人那枯黃的臉上湧現出如出一轍的仇恨。
年富力強的漢子，顫顫巍巍的老嫗，甚至還有抱著孩童的母親，一同撲上前來。
那一日宮門口的血跡幾乎洗不幹凈。
*
民間的謠言愈演愈烈。
流言四起，說當朝天子昏聵無道，性情狂暴，寵信奸佞，苛待忠良，致使天災頻發，餓殍千裏。
而左相勤政愛民，減賦賑災，卻因直言進諫觸怒龍顏，屢次被罰。
百姓憤懣，民間暗地裏都在謠傳——左相乃真命所歸，合該取而代之。
謠言愈演愈烈，朝野震蕩，民心不安。
朝堂上的風雨之味越來越濃，不少老狐貍都已經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潮氣。
這天要變了。
朝堂上原來就有半數是左相一派，雖然被處罰了小半，但是中堅力量依舊不容小覷，領悟到左相的意思，不少人為了搏那麽一份從龍之功，自發的在暗處傳播不利於顧宴的傳言。
形勢不利，除了蘇相這種牢牢地和顧宴綁在一起的保皇黨，也就只有他一手提拔出來的一些門生還站在顧宴身後。
那些原本就立場不明的中立派，在這場風雨之中，全都化作了墻頭草。
自打被行過杖刑以後，賀承柯就一病不起，自發的民眾起義被定義為惡意煽動，左相首當其沖，他再次被關押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賀承柯被關押的時候外面的謠言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如蝗蟲過境一般，侵蝕著舉國上下之人的心智。
顧宴乖張行徑令宗室震恐、朝臣寒心。
老臣冒死進諫，皆被革職。
為了鏟除異己，左相一黨數位官員，男丁被充作苦役，女子流放苦寒之地。
士林文人著書痛斥其罄竹難書之罪，江湖義士聚旗欲清君側。
在暗流湧動之中，一張細細密密的網把整個皇城籠得嚴嚴實實，一只狡黠的蜘蛛即將織完人生之中最後一個奇詭的網繩。
一時之間，從高門顯貴至販夫走卒，無不對其恨入骨髓，王朝大廈已現轟然將傾之兆。
*
乾清宮內
顧宴看著手中的書信，神情淡漠。
月光灑進窗子裏，墨發如瀑垂落肩頭，玉冠輕束半縷，餘下的青絲拂過臉側。
眉若遠峰含黛，眼尾微挑似淬了寒星，睫羽輕顫時便有碎光流淌。
寬袖青衫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羊脂玉墜，身形修長若松，偏生眼角眉梢盡是疏離，恍若謫仙誤入人間，只可遠觀不敢近攀。
李福侍立在側，左右侍從都已經被屏退了。
“聖上，左相在郊外私蓄的兵馬現如今已經開始籌謀了，私養甲士，暗藏禍心。日夜操練死士數百，盔甲兵械俱全。其心腹賀沖常密會江湖亡命，更與兵部尚書私通書信，恐怕......”
李福越說下去，聲音就越發的顫抖，就連彎著的脊背也跟著越來越低，最後尾聲像是被風吹皺了，帶著一種顫巍巍的撕扯感。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原來還不甚在意，畢竟聖上是個良善的，對著他們這些手底下伺候的人也一貫溫和。
他還曾覺得，聖上被養廢了，站在獅子的座位上，卻是綿羊一樣的軟弱。
身居高位，卻被人死死拿捏，最多算是一個空架子，一個吉祥物，一個被人支起來的皮偶罷了。
更甚至，綿羊愛上了豺狼。
李福覺得荒謬。
卻又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能靠著一腔情意打動那人，也可為了以後換的一線生機。
但是現在，李福怕了。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溫潤是假！良善是假！愚蠢也是假！情誼更是假！
他看了二十年的幼主，終於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長成了現如今這副模樣。
這樣一個人，什麽都是假的，什麽都可以利用。
李福渾身戰栗，卻又硬生生的制住。
他不能怯。
刀生銹了，就不好用了。
不好用的刀，要被扔掉。
顧宴神情不變，臉上完全沒有那些流言之上的癲狂殘暴，就連之前可以表現的溫潤都消退一幹二凈，只剩一臉月色般的清冷淡漠。
他淡淡點頭，沒去問賀承柯的事，仿佛對對方的行跡和野心全然不在意一樣。
他開口：“段念時現在如何了？”
想到那人現如今的模樣，李福克制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
“他還在水牢......一切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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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車的馬夫不敢在宮門口放肆，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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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民裏有一個相對健壯些的漢子，衣服也比旁人要整潔一些，他一邊推搡著攔著自己的侍衛，一邊一個健步沖上馬車，掀開簾子。
裏面的光景全都暴露在眾人眼前。
車簾輕掀，入目便是車內橫臥的男子。
賀承柯面色慘白如紙，幾無血色，發冠早已散亂不堪，烏發如瀑般傾瀉在車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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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人率先大喝一聲，一腳踹開前來阻攔的侍衛，反手拔下對方腰間的佩刀，用上內力，一刀把最近的那個士兵從腦袋劈成兩半。
那個士兵本來是打算上前把他拽下來，伸出去的手還沒有碰到那人的一片衣角，腦袋就像一個大西瓜一樣被人豎著劈開，倒地之前，臉上甚至都不是驚恐而是沒來得及反應的驚詫。
血刀光一閃，紅白之物濺了為首那人滿臉，溫熱的血順著他的皺紋往下淌，在胡須上凝成暗紅的珠子。
他楞了片刻，擡手抹了把臉，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血沫子。
他振臂高呼，“拆了樓門換草堂，換個天子坐朝堂！”
一時之間，一呼百應。
在宮門之外，只有一墻之隔，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腦袋，一個個被人用惡意澆灌的怨靈，在看到這個他們眼中的“恩人”、百姓眼中的“明君”。
在這場災荒裏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卻被那個昏庸無能的暴君折磨成這個模樣！
第一滴血滴在地上，就好比一滴水濺進了油鍋裏面，一時之間周圍的人那枯黃的臉上湧現出如出一轍的仇恨。
年富力強的漢子，顫顫巍巍的老嫗，甚至還有抱著孩童的母親，一同撲上前來。
那一日宮門口的血跡幾乎洗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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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說當朝天子昏聵無道，性情狂暴，寵信奸佞，苛待忠良，致使天災頻發，餓殍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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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憤懣，民間暗地裏都在謠傳——左相乃真命所歸，合該取而代之。
謠言愈演愈烈，朝野震蕩，民心不安。
朝堂上的風雨之味越來越濃，不少老狐貍都已經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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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原來就有半數是左相一派，雖然被處罰了小半，但是中堅力量依舊不容小覷，領悟到左相的意思，不少人為了搏那麽一份從龍之功，自發的在暗處傳播不利於顧宴的傳言。
形勢不利，除了蘇相這種牢牢地和顧宴綁在一起的保皇黨，也就只有他一手提拔出來的一些門生還站在顧宴身後。
那些原本就立場不明的中立派，在這場風雨之中，全都化作了墻頭草。
自打被行過杖刑以後，賀承柯就一病不起，自發的民眾起義被定義為惡意煽動，左相首當其沖，他再次被關押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賀承柯被關押的時候外面的謠言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如蝗蟲過境一般，侵蝕著舉國上下之人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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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鏟除異己，左相一黨數位官員，男丁被充作苦役，女子流放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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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流湧動之中，一張細細密密的網把整個皇城籠得嚴嚴實實，一只狡黠的蜘蛛即將織完人生之中最後一個奇詭的網繩。
一時之間，從高門顯貴至販夫走卒，無不對其恨入骨髓，王朝大廈已現轟然將傾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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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進窗子裏，墨發如瀑垂落肩頭，玉冠輕束半縷，餘下的青絲拂過臉側。
眉若遠峰含黛，眼尾微挑似淬了寒星，睫羽輕顫時便有碎光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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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高位，卻被人死死拿捏，最多算是一個空架子，一個吉祥物，一個被人支起來的皮偶罷了。
更甚至，綿羊愛上了豺狼。
李福覺得荒謬。
卻又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能靠著一腔情意打動那人，也可為了以後換的一線生機。
但是現在，李福怕了。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溫潤是假！良善是假！愚蠢也是假！情誼更是假！
他看了二十年的幼主，終於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長成了現如今這副模樣。
這樣一個人，什麽都是假的，什麽都可以利用。
李福渾身戰栗，卻又硬生生的制住。
他不能怯。
刀生銹了，就不好用了。
不好用的刀，要被扔掉。
顧宴神情不變，臉上完全沒有那些流言之上的癲狂殘暴，就連之前可以表現的溫潤都消退一幹二凈，只剩一臉月色般的清冷淡漠。
他淡淡點頭，沒去問賀承柯的事，仿佛對對方的行跡和野心全然不在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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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人現如今的模樣，李福克制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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