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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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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她是把你當成了替代品◎

司徒嵐看著沈容與的臉一點點慘白下去,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裝作驚訝道,“難道聞卿從來沒跟你說過, 你的前世與她有過一段緣嗎?”

沒有, 從未沒有。

沈容與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問過聞卿多少次五百年是什麽意思,她卻從未給過自己正面的回答。

“以上世她們的關系來看, 報恩說是還情也不為過,聞卿欠了夏無虞情,所以才找到你這個轉世,把對夏無虞的感情傾註在了你的身上。不然你以為聞卿無緣無故為什麽靠近你這個人類?還不是因為你長了跟夏無虞一樣的臉, 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她的轉世, 聞卿根本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司徒嵐細長地眼睛裏滿是得逞的快感, 目光如刀仿佛要把她淩遲致死才甘心, “聞卿不是愛你,她是把你當成了替代品。”

沈容與只覺得渾身僵硬,她和聞卿之間發生的所有難不成都是攙著假意嗎, 那些日日的情愛都是謊言嗎。

不是的。

沈容與痛苦地不想承認, 理智告訴她要聽聞卿說,不要聽司徒嵐在這裏捕風捉影聽些胡謅的話。

她冷著聲音, 在司徒嵐面前挽回自己的顏面,“我們的事情與你無關。”

——

竇沙所屬的勢力黨羽眾多,這次抓獲了數百妖怪,搗毀了核心, 卻仍有小部分妖怪逃竄了出去。

聞卿同殷如之商量了一下後續的處理, 奈何事情繁多, 即使她盡快趕回, 回到小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雨依舊沒停,風起讓熱氣更加彌漫。

踏入長廊,聞卿收起雨傘,故意讓雨滴打濕了白色的衣袖,沈容與肯定能看出來,一想到沈容與嘲笑她的表情,便覺得特別有意思。

她看了眼閣樓,並沒有亮燈,於是直接走進了前廳,儲言坐在飯桌旁,雙手托著臉,看著面前一點未動的飯菜。

聞卿沒有見到那個人,問道,“沈容與呢?”

儲言苦惱道,“一個人在後院呢,怎麽叫都不過來吃飯,也不知道司徒嵐說了什麽,她就變成這樣了,我就說司徒嵐很可怕吧。”

聞卿楞了一下,“司徒來過?”

儲言說道,“來過,跟沈容與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聞卿睫毛顫了顫,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快步向後院走去,一眼便看見了亭子裏的沈容與。沈容與安靜地坐在位置上,漫天飛雨,她一身黑色好像要與風雨融為一體。

還沒有走入亭子裏,聞卿便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沈容與。”

沈容與沒有回應。

“怎麽了?”聞卿走近笑了一下,想去捕捉她的視線,發現沈容與始終未看向她,擔心地問道,“是不是郁期來了,不舒服?”

沈容與慢半拍地說道,“沒有。”

聞卿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臉頰,發現很冰,不由得皺了下眉,“冷著了吧,這兒掃雨,我們進屋說話。”

“等一下再進去。”

沈容與站起身,拿開聞卿的手,終於擡起眼看向了她。那雙眼睛很沒了以往的溫情,留下只是毫無情緒的平淡。

聞卿被看著怔楞住,由於沈容與帶著戒指,她無法知曉沈容與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這種無措感讓她的心高高懸起。

沈容與看了她一眼後,便把目光看向流蘇樹,逼著自己出了那個名字,“夏無虞。”

黑夜被雨色浸染得更加深沈,翻湧的熱氣裹挾著她們陷入漫長的沈默中,氣氛昏暗不明,周圍只剩下簌簌的雨聲。

沈容與一直握著拳,指甲用力陷入掌心,“她同我是什麽關系?”

聞卿輕輕閉了下眼,不敢去想接下來沈容與會如何對她,“夏無虞是你前世的名字。”

沈容與克制住情緒,嘴唇在不斷顫抖,“你是因為她,才來靠近我的?”

聞卿沈默半響,緩緩說道,“一開始是的。”

夠了,這句話就夠了。

原來真相那麽令人心痛,原來從開始便錯了。

沈容與強忍的眼淚一瞬間落了下來,她轉過身來,把眼淚向上抹去。

聞卿看見沈容與哭了,徹底慌了,顫聲解釋道,“因為我答應過上一世的你,要保她一世平安——”

“不用說了。”

沈容與打斷她的話,她不是她,她不想去聽聞卿說她與另一個人的故事。

她大概能從司徒嵐的譏諷裏,還有聞卿的話裏拼湊出一個事實。恩人變情人,深情如聞卿,對一個人念念不忘了五百年,終於找到了她這個替身。

在聞卿回來前,她在亭子裏看了一遍又一遍這棵流蘇樹。

它是夏無虞留在這個世上的遺物,是聞卿百年來的寄托。它反覆在證明聞卿等著的不是她,而是五百前的夏無虞。

所以這一年的時間裏,她一直都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在聞卿心中存在著。

好惡心。

沈容與痛苦到已經接近麻木,以至於她流著淚,還能笑出來,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你每次望向我的時候,心裏想著的是我嗎?”

“還是夏無虞?”

聞卿緊緊盯著沈容與,難受地說道,“不是的。 ”

沈容與自虐般去回想她們相處的細節,聞卿從開始就說了,她喜歡五百年前的她,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忽略了無數個細節,無法自拔地陷入編織的美夢中。

想到她們在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聞卿想得可能都是另外一個人,沈容與每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摧毀一切的沖動。

“你口中反覆說的五百年前,都是在說她吧,什麽報恩,什麽保護,什麽喜歡,你要拯救的人從始至終只是她,我在你眼裏算什麽?一個替身、一個承載你情感的容器?”

“那根玉簪是她送的吧,所以你才會如此喜歡,好一個故人,聞卿,你把我騙得團團轉。你看著我瘋狂喜歡你的模樣,是不是覺得很可笑?我差點忘記了,我這種人罪孽纏身的人,怎麽能配得上真心呢?”

沈容與每說一句話呼吸就重幾分,再說下去她害怕自己真的要崩潰,她不像在聞卿面前表現得像一個愛而不得的怨婦。

她要尊嚴,要體面。

沈容與扯了下嘴角,向她宣告道,“聞卿,我們結束了。”

雨不會停下了。

聞卿清晰地看見沈容與眼中的悲痛和怨恨,她從未有這麽害怕過,那是一種只要放手,沈容與就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的恐懼,這個結果她無法承受。

聞卿慌亂地抱住沈容與,緊緊地摟著,“我沒有同意。”

沈容與任由她抱著,悲哀地在想,她是在挽留自己,還是在挽留那個人。

聞卿試圖去找到突破口,想去解釋一切,“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替身,前世太過遙遠,我怕你多想所以才一直沒告訴你。”

信任一旦崩塌,剩下的就只有懷疑和猜忌。

她輕輕道,“把生死契解了,我知道你會。”

聞卿緊閉雙眼,只是重覆說道,“對不起。”

沈容與隱約意識到什麽,她猛地推開了聞卿,咬牙切齒道,“你在做什麽?要消除我記憶嗎?”

聞卿再也沒了平時半點冷靜的模樣,眼眶漸漸泛起紅,“我不要結束。”

沈容與心跟著她的眼淚落下更加疼了起來。

哭,你是為了誰哭?

為了失去夏無虞的替身而難受嗎。

沈容與冷聲說道,“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法嗎?”

聞卿搖頭,她不想用消除記憶去粉飾太平,可她沒有辦法了,她不知道怎麽向沈容與去解釋自己的欺騙,她處理不了沈容與的眼淚,無力面對她眼底洶湧的恨意。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開始的模樣,在司徒嵐到來前,先向沈容與解釋一切,至少那時的沈容與是相信自己的。

沈容與眼色微冷,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消除我記憶,我會恨你。”

這個“恨”字刺得聞卿生疼,陷入深深的絕望中。

沈容與拿下手上的戒指,看向沈默的聞卿,“感受到了嗎,聞卿,我很痛苦,如果你有一點憐憫我的心,就解開這個生死契,放我離開,這個契約對於我來說,就是恥辱。”

聞卿求饒般問了句,“你不要我了嗎?”

“是你騙了我。”

沈容與不想去與聞卿糾纏,她很難受,很脆弱,她要去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把心裏的傷口縫補,如果無法治愈,她就決定用一把火自己燒了,這樣所有的痛苦都可以結束。

她知道說什麽話可以讓聞卿放手。

“如果我死了,這個生死契會解開嗎?”

沈容與眼底一片死寂,逼得聞卿緩緩地松開了手,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如果沈容與想走,她拿她沒有半點辦法。

聞卿看著眼前的女孩,一直看著,指尖點在眉心的剎那,捆綁兩人命運的金色脈絡顯現出來,然後又如同曇花一現般逐漸黯淡、崩裂,隨著絲線飄散成空中光霧,在大雨的沖刷中散去。

然後她緩緩說道,“解開了。”

“嗯。”

沈容與轉身走進雨裏,一步個一個腳印,越走越快,最後她用盡全身力氣向前跑開。

而在她身後,聞卿眼淚如掉了線般落了下來,口腔裏翻滾的腥氣終於壓制不住,嘴角緩緩溢出血液。

解除生死契帶來的反噬不及心中疼痛的萬分之一。

聞卿望著沈容與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直至暈倒在地,素來幹凈的白衣被染得一片狼藉。

【作者有話說】

虐一虐,兩人信任需要重新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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