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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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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七十章

◎回避◎

聞卿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回憶起百年間的記憶。

從戰亂時她被夏無虞救起,到她們在春日裏結為好友,她為夏無虞許下一世安康的承諾, 到看著夏無虞因病逝世, 再到她平定了妖怪間的紛爭, 成為人人敬仰的主事。

自此人類朝代興衰更替,時間已過去百年之久, 流蘇開了一年又一年,無數記憶從夢中閃過又略過,隨著花瓣飄落水中驚起漣漪,變得繁雜且模糊。

然後是寒冷的冬天, 一富貴人家出生了一個小女孩, 她站在窗外看得清楚, 那個女孩剛剛學會走路, 眉眼雖稚氣未脫,卻已經有了那人的影子。

小女孩噗通摔倒在地哭個不停,老父親連忙抱起, 低聲哄道, “我們的小容與,一輩子都會平平安安。”

在漫天飛雪中, 她說,“會的。”

記憶又開始變得清晰,好像停留在時間裏的生命就是從這一刻開始覆蘇。

夢醒後,她睜開眼睛看見儲言乖乖托著腦袋坐在一邊, 眼睛亮了又亮, “姐姐, 你醒啦。”

“沈容與呢?”

儲言見聞卿無論睡夢裏還是睡醒, 張口閉口都是沈容與,十分不樂意,“我不知道,這個壞人解完契就翻臉不認人,她居然把你一個丟在亭子裏,簡直罪無可恕!”

聞卿揉了下太陽穴,就是要起身。

儲言連忙阻止,“姐姐,你要去哪兒?”

聞卿忍著胸口的疼痛,回道,“去找她。”

儲言更不開心了,擡高音量說道,“你找沈容與做什麽?你整整昏睡了五天,她都沒來看過你,她一點都不關心你。”

聞卿驚訝道,“五天?”

儲言點點頭道,“是啊,這個破生死契把你弄得元氣大傷,不僅結契付出的靈力沒回來,還把你重傷了,差點你就要變回原形了,小蝶妖也沒說過解開契約的代價這麽大。”

聞卿眉頭越皺越緊,錯過的這五天時間裏不知道沈容與怎麽樣了,郁期有沒有發作,有沒有按時吃藥,狀態好不好,心裏還難不難受。

儲言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一邊撚好被角,“你現在就是要好好休息,把傷療好,別去找那個沒良心的人類了。”

如果她今天看不到沈容與,是不會安心的。聞卿這麽想著,人便在儲言的消失不見。

儲言望著空無一人的床,氣得錘了下被子,沈容與這個壞人類是不是給姐姐下咒了!

沈容與並沒有從小院出來後就離開,而是站在院外淋了一晚上的雨,回到家便發了高燒,一個人躲進了屋子裏,不讓任何人進來,大冰找來的醫生也被擋在了門外。

徐曦知道後怕她死在家裏,急得帶人撬開了鎖,進來後,發現沈容與倒在地板上,神志已經模糊不清了,淚水糊了滿臉。

夜裏是反反覆覆高燒,好在第二天終於是退了燒,只是人一直不說話,就在床上死氣沈沈躺著。

“你又犯病了?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徐曦把屋內的燈光打開,看向床上裝死的人。

突然的光亮讓沈容與眼睛一陣刺痛,她用手擋了一下眼睛,“把燈關上。”

說出話的瞬間,徐曦楞了一下,沈容與嗓子都被燒啞了,嘶啞到根本聽不出是她的聲音。

徐曦知道關燈暗暗躲著是沈容與逃避的常用招數,因此並沒有聽她的話,在桌邊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想把事情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到郁期了?”

沈容與喝了口水,吞咽下去刺得喉嚨生疼,“沒有。”

徐曦不太信,聽著不像是實話,沒到郁期怎麽能把自己作成這個鬼樣子,她問道,“聞師父呢,昨天一直沒看見她人。”

沈容與沒出聲,又喝了一口水。

徐曦心裏咯噔一下,她好像知道原因出在哪兒了,“你和聞師父怎麽了?”

“分了。”沈容與說。

“是嗎?”徐曦聲音有些許意外,“聞師父提的?”

沈容與說,“我。”

“為什麽啊?”

為什麽。

她被人當替身了。

沈容與想想便覺得好笑,這種戲劇化劇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也是,她除了有這副好皮囊,還有上好的家世外,她性格惡劣,沒什麽多餘的優點,另外她還有躁郁癥,動不動就要尋死。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避而遠之,如果不是有上一世的緣故,聞卿完全不會愛上她。

沈容與回道,“我煩她,不要她了。”

這聽著也不像是實話。

“這人跟物品不一樣,不是你喜新厭舊就能甩的.....你能懂我意思吧。”徐曦從沒幫好姐妹處理過失戀問題,說起來有些費勁,“我覺得有問題就解決問題,不能把人解決掉。”

沈容與搖搖頭。

解決不了問題,除非她接受她與夏無虞是同一個人。

但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既然轉世了,那麽擁有不同記憶和性格的她們就是不一樣的人。她不知道聞卿是否意識到了這點,還是一直把她們當成同一個人對待。

相比於在感情中付出一切最後換來的欺騙,讓沈容與在發燒中反覆崩潰、痛不欲生不想清醒過來的,是聞卿對她的好是完全基於另一個人。

她只要想到這個,便會無比慶幸自己不是在重郁期,不然她會難受到找根繩子自掛東南枝。

——

讓徐曦大吃一驚的是,沈容與頹廢了沒兩天,便容光煥發地去公司了,還能從繁重的行程中抽出時間,在周末為高考結束的江舒宛慶祝,精神狀態好到壓根看不出是失戀的人。

慶祝那天,崔錦文也到場了,自從她和沈容與互扇巴掌後,兩個人的相處反而更加自然,居然毫不避諱地坐在了一塊。

徐曦對此情況向江舒宛解釋道,“這叫恨得越深,感情越好。”

江舒宛成年了說要去三分之一玩,料想在她們的地盤也不會出什麽事情便同意了,在三樓按完摩後她們便開始鬥地主。

結果,沈容與連續贏牌引起眾怒。徐曦拍桌而起,貼在臉上的數張紙條抖了抖,“你個無恥女人,是不是算牌了?”

沈容與聳聳肩,“不能算嗎?”

江舒宛覺得離譜,“這就是個紙牌小游戲,用得著算牌?”

崔錦文臉上的紙條比她們的少,默默地把牌洗了,“她裝逼德行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最後,她們把沈容與踢出局了,打起了三人鬥地主。沈容與無所謂 ,找侍從醒了瓶紅酒,待在沙發上看電視。

江舒宛看了眼沈容與,又看了眼電視放映的仙劍,收回視線向徐曦確認道,“曦姐,沈容與真的分手了吧?”

徐曦:“分了。”

江舒宛:“真不像,對Q。”

“她恢覆得是很快。”

江舒宛不得不承認沈容與挺心狠,分了手都無悲無傷的,連連搖頭說道,“沈容與是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女人啊。”

“也許,兩個2。”

崔錦文甩出王炸終結了牌局,冷不丁地開口說道,“就是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

沈容與安安靜靜地看了會兒仙劍,然後拿著遙控器換到了財經頻道。

真難看的電視劇。

她仰頭喝了口紅酒,喉嚨依舊很痛。

放在一邊的手機連續響了好幾聲,沈容與很快地拿過看了一眼,發現是安保發過來的監控視頻,她眸光黯淡了一下。

看監控的本意是為了防止王韶儀突然找過,她這會兒無聊,便隨意翻看起來。

她們幾個人打了半天牌覺得無聊,決定再去找個別處玩,徐曦朝著沈容與喊道,“走,泡澡去。”

沈容與忽然站起身來,往外面走,“我不去了。”

徐曦撓了撓頭疑惑住,轉眸才發現沈容與把一瓶紅酒都喝完了,眼前一黑:真要死,感冒還沒好利索就敢喝這麽多。

沈容與在監控裏看見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就這麽站在三分之一門口,不知道來了多久了,正值下午,日光下的影子顯得孤獨又可憐。

好難受。

沈容與在大廳裏借著玻璃看了她一眼,握緊生理性顫抖的手指,然後走出了大門,目不斜視地從聞卿身邊走過。

聞卿睫毛輕輕一顫,上前截住她,“我們談談。”

沈容與冷淡地說道,“沒有必要。”

“你感冒了。”聞卿並沒有在意她的冷漠,長眉微微皺起,眼底是藏不住的關心,“你喝了多少酒?生病不可以喝酒。”

沈容與眼眶不自覺熱了起來,她開始後悔了。

她不該出來見聞卿的,但她就喝了酒,犯起賤,偏偏要與聞卿遇上。

沈容與用力抿了一下唇,回避了聞卿的視線,“我怎麽樣關你什麽事,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分手都五六天了,你不會還沒適應前女友這個身份吧。”

125個小時。

聞卿在125個小時裏一條消息都沒有對她發過,就算是養了一年的狗跑了,她也總得挽回一下吧。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來找你。”

聞卿總是能輕易找到她話裏的另一層意思,溫柔地看著她,語氣軟到不行,“你做的糕點我嘗過了,味道很好,可惜還是差一點,如果你下一次想學,我來教你。”

誰他媽想學做糕點。

“我不喜歡做糕點。”

“沒關系,我來給你做。”

聞卿看著她,語氣輕緩,“我沒有提前告知你前世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我還是要同你說清楚,我對夏無虞從來沒有——”

如果沈容與的病有觸發點,以前是有關車禍的事情,現在就是“夏無虞”這三個字。

尤其是這個名字是從聞卿嘴裏說出來,威力加倍。

很好,她回去就要找根繩子了。

沈容與深吸一口氣,沈聲打斷道,“我沒有心情同你說這些。”

聞卿望著她沈郁的眼睛,頓時說不出話來,她想去挽回,可是對方並不想聽,沒有給任何機會就這麽轉身進了車子裏。

沈容與很抗拒,在回避。

【作者有話說】

大小姐看著好好的,其實碎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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