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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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猩紅的血液凝聚在一起,攤在地上,順著坡度往下滴在簡欣怡的身上。

她猛然轉醒,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這種噩夢嚇醒了。

簡欣怡披上件外衣,悄悄把煤油燈點起來。

她什麽也沒做,就望著這燈芯發呆,溫暖的火光罩著整個屋子,不至於太暗。

趁著無事,把昨天柳琴拿過來的賬算了算,和她約定的沒差。

給柳琴和都樂的都是二十本,一本一文買,她拿十四,返她們一人三文。

走渠道的這種貨錢都她自己收著,不過最近出的事也多,一時也沒顧上這邊。

錢也算不上多,慢慢來。

本來簡欣怡掙得也不是書錢。

等書有點名頭,就可以根據幾位男主量身定制點賣點。

粉絲多了,才能讓路人跟著花錢。

她隨手翻開一本畫冊,打算將冷漠男和腹黑男的支線趕緊畫完。

腹黑男宴會求娶之後,女主來到麗妃宮裏回答要不要做側妃,回答可以做側妃,則進入be結局,女主在麗妃的逼迫之下進了腹黑男的皇子府,腹黑男因瞿州起義一事被派去歷練,決定結束之後便要與女主成親,可麗妃以女主做威脅,要求腹黑男將其他兩人一同收入府內。

女主與二人一同入府,因著身世,被二人不斷欺壓,女主不堪其擾,和麗妃表明和離。麗妃自然同意,等腹黑男歸來後,得知女主自行離開,氣憤不已,利用朝中局勢將女主父親陷害入獄,將女主騙到府中,揚言女主不可能再逃脫開他。

作為本作的腹黑屬性男主,一些強制愛刻畫還是要有。

昏暗的臥房內,一切陳設都是原來女主曾經留下的,不曾改變。腹黑男眸色陰沈,用手輕托著女主的下巴,漸漸逼近女主,用寬闊的身軀框住她所有退路。

他看到她因恐懼流下的眼淚,笑得更加張狂,可眼神裏卻是無盡的失落。

視線向下,是她輕輕顫抖的嘴唇。

他毫不猶豫,強硬地吻了上去。

這一幕畫得簡欣怡手都在顫抖,畫面細節有太多需要處理,描圖填色也都是她一個人,手都要酸死了。

不知不覺中,窗外射進第一縷陽光,暖哄哄地,晃醒了她。

她將昨日的畫稿整理好,洗漱完畢徑直去了回春堂。

冬日裏爐子畢畢剝剝地響,當歸放進去點生板栗,偷偷在爐子裏烤著吃,見到她來,也分了簡欣怡幾個。

簡欣怡滿心歡喜的接過來,卻被剛出爐的板栗燙得一激靈,手光顧著摸耳垂了,板栗全都掉下來,惹得當歸呵呵直笑,“剛出爐的,拿衣服接著點,怎麽還拿手接?”

兩人都彎腰笑著,蹲在地上找板栗,只聽到藥在鍋裏咕嘟咕嘟地響了,才重新坐好。

當歸一手托腮,一手將煮好的藥湯子倒出來,“你說,這幾條巷子出這麽大的事,居然還有人說是狗咬的,要金吾衛將全城的狗都處理了。”

簡欣怡不禁有些無奈,“你這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買湯餅的時候聽人嘀咕的,說是瘋狗作祟,賣驅狗香囊呢。"

一聽到驅狗香囊,簡欣怡瞬間明白,這蹭熱度的黑心商販還真是古今皆有, “一個賣貨的你聽他亂說。”

當歸悄悄湊到簡欣怡跟前,與她耳語:“今早,有不少病人向張大夫討教要這驅狗的方子呢,你還別不信。”

她如果沒親眼看到,可能還真信了。

“算了,不和你說了,沒勁。”

當歸氣鼓鼓地,拿著煎好的藥跑向前廳。

簡欣怡搖了搖頭,搖扇子的手更用力了些。

按理說,出了人命,巷子裏出現點流言蜚語也是在所難免。

可怎麽和狗扯上的關系?

想必是有人從中混淆視聽。

可這目的究竟是為了掙錢,還是為了掩蓋真相。

就很難說清楚了。

咕嘟咕嘟,爐子上的藥湯已然煮開。

簡欣怡把這最後一鍋藥湯端出去,卻看到門外一堆人纏著張大夫。

“大夫,這巷子裏惡狗作祟,您不能幫我們吶。”

“是啊大夫,求求您了發發善心。”

張大夫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面色漲紅,顯得格外局促。

“各位,等某研究研究,一定給各位個答覆。”

簡欣怡手上端著滾燙的藥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千鈞一發之際,婷姨走了過來,把她手上的藥湯接過,“綴玉,這陣子藥店不太平,你先在家歇幾天啊,小心點出門。”

她看了一眼騷動的人群,心下了然,趕緊回家去了。

家中書肆和張大夫的回春堂完全兩個境地,空空蕩蕩,只剩一個瘦骨嶙峋的書生在窗邊看書。

“這人現在都不願意出門了,就被兩個死人嚇成這個樣子。”

簡欣怡剛一進門,就聽到自己老爹吐槽的聲音。

“爹,這不是事出有因嘛。”

她將婷姨結的工錢拿出來放在櫃臺上,“婷姨也讓我待幾天再去。”

“行吧。”

老爹將櫃臺的銅錢輕輕撚起來,蹲下去搬出來一個黴跡斑斑的筆筒,轉過身悄悄放在筆筒裏。

“茶水好了,你去幫老爹添一下,我去街上買點菜。”

簡欣怡點點頭,轉身向著嘶嘶叫的水壺走過去,順手找了塊白布墊著,走到那書生的旁邊,“公子,加點水。”

“勞煩姑娘了。”

那公子靦腆的笑了笑,稍微往裏側身。

“公子真是勤奮好學,平常人家都不敢出來,公子還能堅持讀書。”

簡欣怡瞥了一眼那人帶過來的書,密密麻麻均有小字標註,看來是十分下苦工的。

“為了生計,沒什麽不敢的。”

那公子接過熱茶,輕輕呷了一口, “姑娘今日上街,可有聽到惡狗傷人一事?”

簡欣怡先是一楞,擡眼看向那位公子。

那公子眼神探究,似是真的好奇一事才問出口。

“街上都在傳,公子也小心些。”

她將水壺放回爐子上,爐火重新燃起,灰燼肆虐。

“姑娘,也是一樣。”

啪的一聲。

冰冷無忌的穿堂風順著巷口飄過來,直直吹開書肆的大門,寒冷徑直侵入簡欣怡體內,頓時汗毛倒豎。

她趕緊出門,在附近找了塊大石頭把門壓上,轉身一看。

那公子已經站在她身旁,臉色陰沈。

“公子,沒水了?”

“嗯。”

簡欣怡呵呵笑著,手臂仍在環抱在一起,略微發抖,“沒水了你和我說一聲就行,不用親自過來。”

這公子話也不多,人也冷不丁地出現,時不時就拉著一張臉。

倒有點像......

病嬌。

當這個詞語出現在簡欣怡腦海中的時候,她頓時警鈴大作。

病嬌男。

現如今最火的男主人設。

老天啊,讓她碰上真病嬌了。

病嬌這種角色真的太難寫,寫得好是病嬌,寫得不好就是成天發瘋的超雄男人。

於是保守的簡欣怡從來不敢嘗試操刀這類男主。

加點腹黑屬性頂天了

不過,按照游戲定律,她應該離病嬌男遠一點。

為身心健康著想。

簡欣怡畢恭畢敬地為病嬌大哥倒上了滿滿一大杯熱水,裏面甚至放了許多老爹都不舍得放的茶葉,靜悄悄地端了過去。

“公子,請。”

病嬌男瞇了瞇眼,看著這杯比平時多了許多茶葉的熱茶,又擡頭看了一眼她。

簡欣怡努力裝作熱情開朗活潑的樣子,試圖溫暖他,“看你學習一定很辛苦,多喝點,提神。”

病嬌男沒動靜,點點頭。

她繼續裝作熱情開朗活潑的樣子,試圖溫暖他,“你來這裏要多久啊,備考很辛苦吧,平時都做些什麽啊?”

病嬌男把書輕輕合上,沖著她微微一笑,“姑娘怎麽突然,這麽關心我?”

壞了,此計不通。

"是這樣,我們打算....."

"林小姐。"

門口忽然響起陌生男子的聲音,簡欣怡連忙拋下病嬌,往門外跑去。

打開門,屋外的陽光直射進屋內,一掃屋內的陰霾景象。

孫歷清負手站在門外,還是初見時的一身黑袍,身姿挺拔,腰間多別了個蝴蝶樣式的香囊。

“孫大人,您怎麽來了。”

簡欣怡飛快蹦跶到孫歷清身旁,一眼就看到他眼下的烏青,感慨道,“最近大理寺這麽忙啊。”

“嗯,案子一日不破,便一日不得閑。”孫歷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啊,整個大理寺都在等著你幫忙呢。”

“真的啊?”

簡欣怡歡欣雀躍地繞著孫歷清轉圈,“終於不用在家端茶倒水了。”

“等等,我還沒講完。”孫歷清眼疾手快,把轉圈中的簡欣怡撈起來,“每日卯時上工,下工時辰不定,幫大理寺處理文書工作,一月五十文,從我和牧主簿的月錢裏扣。”

簡欣怡大為震驚,“怎麽是從你們倆的月錢扣?”

“因為少卿不同意外人進來,牧主簿和他大吵一架,兩人選了個折中的法子。”

孫歷清低下頭,用手摸了摸腰間的蝴蝶香囊,將流蘇攥得緊緊的,“不過,你也是幫了我們,不要緊的。”

說說笑笑之際,只見書肆裏那人擡起頭,看向她們二人。

旁邊的熱茶早已涼透,一絲熱氣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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