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偏好X類型 他望著碑身沈默許久，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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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偏好X類型 他望著碑身沈默許久，意識……
當卡洛斯準點下班的時候, 就看到正站在酒吧外的克拉克和斯庫瓦羅。
在不遠的地方還躲著幾個默默窺探的家夥。
克拉克和斯庫瓦羅之間的關系還不錯，這件事卡洛斯是知道的。之前斯庫瓦羅每年都會到卡洛斯的墓地上來探望，而克拉克每年也都會去意大利短期旅行。一個是意大利暗殺部隊的殺手, 一個是美國守護世界和平的英雄，但他們兩人的人生軌跡因為卡洛斯而存著穩定的交集。
如今, 卡洛斯與克拉克雙雙起死回生, 這離奇的變故讓斯庫瓦羅震驚不已, 在酒吧外面和克拉克聊了很久。雖然XANXUS看起來兇神惡煞，周身纏繞的憤怒之炎爆裂開來更是駭人, 但是克拉克心中似乎也篤定男人並不會傷害到卡洛斯。只不過, 克拉克知道他身為卡洛斯戀人的身份讓XANXUS很憤怒，所以並沒有進酒吧冒然打擾他們十六年後的重逢。
卡洛斯平靜地望了望克拉克, 相比早些時候出門前明顯是換了一身衣服。
這也不意外，雖然人是鋼鐵之軀，但是衣服卻脆弱得很。
顯然是經歷了一場刺激戰場, 畢竟巴利安部隊裏都是能動手就直接動手的好戰暴力分子。卡洛斯也並不擔心，既然克拉克能[1VS正義聯盟], 那[1VS巴利安]也並不是什麽問題。
看到卡洛斯從酒吧裏走出來，克拉克的瞳孔驟然亮起。
西裝筆挺的男人立刻走了過來, 將一直蓋在手臂上的黑色風衣給卡洛斯披在了身上。
布料揚起的弧度裹住寒夜的風，妥帖地落在卡洛斯纖薄的肩頭。
“現在天的確有些冷下來了。”皮特從酒吧出來之後，也瞬間感受到了一陣涼颼颼的冷意, 肩頭不禁縮了縮。不過皮特心裏又在想, 難道身為吸血鬼的卡洛斯還會怕冷嗎？
“吸血鬼還會怕冷？”XANXUS也是這麽想的, 男人的口中發出了不屑的嗤笑。
殺手顯然不需要任何溫度，也無需去感知溫度。
即便不是吸血鬼，卡洛斯在巴利安的印象中就是一道永遠冰冷的陰影。
只是後來——
陰影變成了堅冰永凍的墓碑。
聽到XANXUS的話, 卡洛斯卻驀得笑了起來。
卡洛斯還有些懷念XANXUS這種口吻，好像十六年前的他是渣滓，現在的他連渣滓都不如。
竟然能二次退化，廢物到晚上還需要別人幫忙披衣服噓寒問暖這種事。
“我不怕冷。”卡洛斯坦然地回應道，他的身體永遠保持著冰冷的溫度。
只是他怕不怕冷對於克拉克來說並不重要，這位超人的關懷備至總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卡洛斯有的時候在想，也許在克拉克十六歲的時候，他讓克拉克誤以為他想要成為一個擁有普通生活的普通人。於是一直到至今為止，克拉克似乎都將他視為脆弱的普通人般去呵護。
“我知道。”克拉克平靜地點了點頭，男人只是伸手溫柔地幫卡洛斯穿好風衣。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不怕冷，但是他也知道卡洛斯會喜歡貼著他熾熱的軀體，會喜歡將自己的身體泡在熱水裏……更重要的是，克拉克本來就喜歡做這樣照顧卡洛斯的事情，他會貪心地希望卡洛斯越來越習慣他的溫度。
卡洛斯纖長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細碎陰影。
此刻，灰發少年唇角揚起的弧度至少遠比斯庫瓦羅和XANXUS記憶中的都柔軟。
斯庫瓦羅和XANXUS的面容都僵了僵。
他們也都意識到了——卡洛斯很吃這一套。
斯庫瓦羅只覺得好笑又好氣，十六年過去，即便這個當初被卡洛斯撿到的小鎮少年變成了超人，但本質並沒有變化。小狗只是長大了，但是並不代表他不忠誠、不乖巧，不討人喜歡了。
XANXUS的面色更加陰沈，眼眸裏翻湧著暴戾的暗潮，註視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超人]。
克拉克敏銳地捕捉到這份敵意，心裏有數，也沒有對卡洛斯有更親密的舉止。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接收到克拉克眼神的示意，皮特和巴裏也就先溜一步了。他們當然也看得出來，卡洛斯的這些朋友是真的不好惹的模樣，而且尤其是XANXUS似乎對克拉克存著很恐怖的敵意。但是，問題也不大，皮特和閃電俠都認為這對於超人來說算是小場面。
斯庫瓦羅遞了一根煙給卡洛斯，他還記得卡洛斯喜歡的那個牌子——[翡冷翠之息]。
卡洛斯伸手接過了煙。
克拉克下意識拿出打火機點火，夜色下的火光耀亮灰發少年的眉眼。
而XANXUS雙眸裏淬著殺意的死亡射線已經猛烈地瞪了過來。
“……”克拉克都能想象到斯庫瓦羅當初是怎麽向XANXUS介紹他的。
——那是一只很會點煙的小狗，騙走了卡洛斯最後所有的時間。
現在他就像是當著XANXUS的面再次展示了自己的這項微不足道的[絕技]。
克拉克只希望，XANXUS不要認為這是刻意的挑釁。
“這裏可不是惹事的好地方。”
卡洛斯仍然面色平靜，瞥了眼XANXUS手中擡起的槍，深深吸了口煙。
XANXUS自然絕對不會幫人點煙，用槍點燃頭顱倒是駕輕就熟。
薄荷味的煙霧從少年微抿的唇縫溢出，將那雙總是盛著碎冰的灰藍色瞳孔遮得縹緲，少年精致的面容也籠罩在一層神秘的薄紗之下，如同一場捉摸不清、虛幻迷離的幻境。
XANXUS和斯庫瓦羅的目光，仿佛是在凝視一張十六年前被揉皺粉碎，卻在今日被重新完美拼合的舊照片。
就連卡洛斯指節上那些最明顯的猙獰傷疤，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卡洛斯，對他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從血跡斑斑的廢墟，轉眼間變成了未經世事的雪原。
克拉克看得出，那目光中蘊含著覆雜的懷念。他曾經也有過這般深刻的感受——當記憶裏十六年前的畫面，再次在眼前真實上演時，內心所掀起的巨大觸動。
涼風浸染的夜晚仿佛在此刻瞬間變得寂靜下來。
如同時光無聲流動後的凝滯。
“我們現在也是同齡人了。”卡洛斯輕倚路燈，唇角噙著笑意，目光掠過XANXUS與斯庫瓦羅。十六年光陰，足以打磨那些桀驁不馴的棱角，在依舊氣盛的面容上，刻下成熟的紋路。
卡洛斯之前本來還擔憂著，這些總是胡作非為又不計後果的家夥們會死得比他年輕。
結果還是他多慮了，禍害就是活得更久一點。
挺好。
“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克拉克開口溫聲詢問道。
“明天我要回一趟意大利，你和我一起去。”卡洛斯望向克拉克直白地說道。
“好的。”克拉克倒也並不意外，立刻順應少年的安排。
“為什麽要明天？”斯庫瓦羅緊蹙眉頭大聲問道，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耐，顯然覺得現在就可以立刻啟程回意大利。
XANXUS沈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睨著卡洛斯。
他十六年前沒直接擰著他的脖子帶回意大利，並不代表現在他不會這麽做。
“我是會跑嗎？急什麽？”卡洛斯雖然想要回彭格列的總部，但是也沒有想要讓行程變得這麽倉促。眼下 XANXUS和斯庫瓦羅這架勢，莫名讓他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個叛逃了十六年、剛被抓回來的重犯。
“你都跑了十六年了！”斯庫瓦羅咬牙切齒地喊道，語氣裏夾雜著怒意。
“我那是死了，不是跑了。”卡洛斯神色平靜，語氣波瀾不驚。
心中一痛·克拉克：“……”這是什麽地獄笑話嗎？
“之前我還特意和你們叮囑過了，不要來炸我的墓地。”卡洛斯開始算前賬了。
“你又不是死了。”斯庫瓦羅氣勢銳減地幹巴巴說道，大嗓音都小了不少。
十六年間，斯庫瓦羅是巴利安裏保持著最穩定頻率到卡洛斯墓地上探望的人。
但其實也就一年一次，或者兩次。
卡洛斯的墓碑始終是幹幹凈凈的，每次都有一束百合花。
那些沾著露水的花瓣上，恍若凝結著溫柔又強烈的執念。
年覆一年，從未間斷。
充滿了純粹的執著、溫柔與耐心，那是他們都沒有的東西。
還有陽光。
說起來都有些可笑。
一直生活在陰影裏的卡洛斯，終於在死後墓碑一直都能曬在暖金色的日光下。
斯庫瓦羅常想起卡洛斯生命的最後時光：在意大利時，遍體鱗傷的男人眼底盡是痛苦、疲憊與厭世的蒼白；而當死亡來臨，絢爛煙花的光影裏，他的唇角卻凝著平靜又溫柔的笑意。
和其他人都一樣，斯庫瓦羅沒有辦法拯救卡洛斯被詛咒的生命。
但是他至少知道，卡洛斯最後選擇了他想要的[浪漫主義]的死法。
斯庫瓦羅也因此一直都在關註著[克拉克·肯特]，那個因為一場奇妙的際遇而與卡洛斯在人生盡頭的時光裏產生特殊聯系的少年。從毫不起眼的普通小鎮男孩，一路成長為被世人所膜拜的[人類之神]。斯庫瓦羅有的時候也會在想，早已死去的卡洛斯恐怕也根本不會想到，他當年隨手在路邊撿到的一只小狗，會在未來成為這樣讓千萬人頂禮膜拜的英雄。
卡洛斯死後，XANXUS的性情愈發偏激暴躁，始終充斥著一種瘋狂的暴怒。在多種原因下發動「搖籃行動」後，他被九代目用零地點突破封入冰層，在假死狀態中被冰封了八年。
解除冰封後，斯庫瓦羅才終於帶XANXUS來到這座墓地。他曾擔心XANXUS會直接炸掉墓碑，所幸對方最後只是扣走了碑上的瓷像。只是後來面對克拉克的藍眸時，斯庫瓦羅難免心虛又愧疚——嚴格來說，這座墓碑並不屬於克拉克，可他清楚，克拉克始終默默守護著這裏。
「沒關系。」那時的克拉克卻並沒有因為卡洛斯的墓碑被破壞而生氣，男人只是笑著開口道，「我理解這種心情，我也想留住卡洛斯的一切。」
斯庫瓦羅最後還是將一張他保存的卡洛斯的照片送給了克拉克作為補償。
再後來——
克拉克·肯特也死亡了。
斯庫瓦羅還特意前往超人的紀念碑前悼念。
他望著碑身沈默許久，意識到往後每年需要探望的地方又多了一處。
——死後會是什麽樣的世界？
站在眾人圍著水洩不通在垂淚哽咽的英雄廣場中央，見慣生死的斯庫瓦羅凝視著超人宏偉的巨型雕像，殺手生涯裏第一次開始認真思索這個「無意義」的問題。
他有點希望，克拉克能在死後的世界，送給卡洛斯一束能收到的百合花。
直到此刻，斯庫瓦羅親眼看到了從死後的世界回歸的克拉克和卡洛斯。
——他們成為了戀人。
很意外，但好像又沒那麽意外。
斯庫瓦羅甚至都回想起克拉克十七歲那年，也就是卡洛斯死後一年，少年攢錢從美國小鎮追到遙遠的意大利，莫名其妙地問他的那一句同樣「無意義」的問題——
“卡洛斯先生，之前有過戀人嗎？”
現在，斯庫瓦羅也許才後知後覺看懂，克拉克喜歡卡洛斯，純粹的、真摯的、溫柔的、堅定的、全心傾註的、善於表達的，從十六歲那年起，一直到十六年後的今天。
就像是墓碑上從未間斷的百合花。
“我手頭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卡洛斯依舊不會因為XANXUS和斯庫瓦羅的想法而改變自己的計劃，“今天就先到這裏吧，等回意大利之後我們能有很長時間慢慢敘舊。”
灰發少年的話語裏帶著熟稔，卻也帶著XANXUS記憶裏的那種熟悉的漫不經心的淡漠。
無法宣洩的焦躁和怒意讓XANXUS還想說什麽，甚至是要伸手拽住卡洛斯讓他無法離開。
可是少年先一步開口“XANXUS”。
在直直對上那雙熟悉的灰藍色眼眸後，XANXUS驀得平靜下來。
“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們。”卡洛斯的眉眼微微彎起，褪去了那些冷漠與疏離，在此刻年輕的而又鮮活的少年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漂亮得有些失真。
XANXUS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沈默地註視著卡洛斯和克拉克離開了這裏。
斯庫瓦羅的目光在XANXUS緊繃的面容上停留，他最清楚卡洛斯的死亡始終都是男人心底沈痛的一根利刺，也能體會到XANXUS內心的強烈不甘。卡洛斯覆活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卡洛斯的表現也已經很明確，就像現在一樣，卡洛斯還是走上了一條和他們並不一樣的道路。
而且，就如同卡洛斯當年的死亡，他始終選擇的都是[克拉克·肯特]。
十六年前的XANXUS無法理解，現在的他依舊無法理解。
“這也不難理解。”斯庫瓦羅現在和克拉克認識這麽多年後，也對這個男人充滿認同感，“你知道卡洛斯對九代目的尊敬，就知道，卡洛斯更傾向於和哪種類型的人接觸。”
紳士的、溫柔的、得體的、優雅的……
若不是九代目的緣故，卡洛斯也不會來到巴利安。但也因為九代目的緣故，那時的XANXUS對年長的卡洛斯毫無敬意和尊重，甚至是充滿敵意地處處針對，憤怒之炎動不動炸裂，總是罵卡洛斯是九代目派來的鷹犬。
無疑，克拉克就是那種卡洛斯[偏好]的類型。
而且，純粹、明朗、乖巧、忠誠，這些特質甚至可以說和他們正好產生了強烈的反差。
就如同卡洛斯喜歡的煙草。
他就是偏好薄荷味的。
“一如既往的軟弱。”XANXUS恥笑一聲。
男人嗤笑卡洛斯總是會為他本質裏無法剔除的那些軟弱無用的東西所反覆迷惑——卡洛斯會為了一時的自由選擇封印自己一半的力量，他會為了九代目的請求而留在巴利安暗殺部隊，會為拯救並無深交的同夥甚至不惜葬送性命，會貪戀不需要的被給予的溫度而遷就旁人的軌跡。
“那就是他選擇的自由。”斯庫瓦羅開口道，“沒有人可以困住他。”
——困不住，但是，你可以選擇留住他。
“BOSS，羅馬城不是一日建成的。”
斯庫瓦羅嘆了口氣，他瞥了眼男人手腕上的損壞多次又費力修好的機械手表。雖然屢修屢壞，但又執著地偏偏要一直戴著。至少斯庫瓦羅相信，這塊作為禮物的手表如若是送給克拉克的，無論多少年，這塊表一定會被那個細致的男人保存得完好無損。
“克拉克也是造了十六年。”
“卡洛斯才肯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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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洛斯準點下班的時候, 就看到正站在酒吧外的克拉克和斯庫瓦羅。
在不遠的地方還躲著幾個默默窺探的家夥。
克拉克和斯庫瓦羅之間的關系還不錯，這件事卡洛斯是知道的。之前斯庫瓦羅每年都會到卡洛斯的墓地上來探望，而克拉克每年也都會去意大利短期旅行。一個是意大利暗殺部隊的殺手, 一個是美國守護世界和平的英雄，但他們兩人的人生軌跡因為卡洛斯而存著穩定的交集。
如今, 卡洛斯與克拉克雙雙起死回生, 這離奇的變故讓斯庫瓦羅震驚不已, 在酒吧外面和克拉克聊了很久。雖然XANXUS看起來兇神惡煞，周身纏繞的憤怒之炎爆裂開來更是駭人, 但是克拉克心中似乎也篤定男人並不會傷害到卡洛斯。只不過, 克拉克知道他身為卡洛斯戀人的身份讓XANXUS很憤怒，所以並沒有進酒吧冒然打擾他們十六年後的重逢。
卡洛斯平靜地望了望克拉克, 相比早些時候出門前明顯是換了一身衣服。
這也不意外，雖然人是鋼鐵之軀，但是衣服卻脆弱得很。
顯然是經歷了一場刺激戰場, 畢竟巴利安部隊裏都是能動手就直接動手的好戰暴力分子。卡洛斯也並不擔心，既然克拉克能[1VS正義聯盟], 那[1VS巴利安]也並不是什麽問題。
看到卡洛斯從酒吧裏走出來，克拉克的瞳孔驟然亮起。
西裝筆挺的男人立刻走了過來, 將一直蓋在手臂上的黑色風衣給卡洛斯披在了身上。
布料揚起的弧度裹住寒夜的風，妥帖地落在卡洛斯纖薄的肩頭。
“現在天的確有些冷下來了。”皮特從酒吧出來之後，也瞬間感受到了一陣涼颼颼的冷意, 肩頭不禁縮了縮。不過皮特心裏又在想, 難道身為吸血鬼的卡洛斯還會怕冷嗎？
“吸血鬼還會怕冷？”XANXUS也是這麽想的, 男人的口中發出了不屑的嗤笑。
殺手顯然不需要任何溫度，也無需去感知溫度。
即便不是吸血鬼，卡洛斯在巴利安的印象中就是一道永遠冰冷的陰影。
只是後來——
陰影變成了堅冰永凍的墓碑。
聽到XANXUS的話, 卡洛斯卻驀得笑了起來。
卡洛斯還有些懷念XANXUS這種口吻，好像十六年前的他是渣滓，現在的他連渣滓都不如。
竟然能二次退化，廢物到晚上還需要別人幫忙披衣服噓寒問暖這種事。
“我不怕冷。”卡洛斯坦然地回應道，他的身體永遠保持著冰冷的溫度。
只是他怕不怕冷對於克拉克來說並不重要，這位超人的關懷備至總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卡洛斯有的時候在想，也許在克拉克十六歲的時候，他讓克拉克誤以為他想要成為一個擁有普通生活的普通人。於是一直到至今為止，克拉克似乎都將他視為脆弱的普通人般去呵護。
“我知道。”克拉克平靜地點了點頭，男人只是伸手溫柔地幫卡洛斯穿好風衣。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不怕冷，但是他也知道卡洛斯會喜歡貼著他熾熱的軀體，會喜歡將自己的身體泡在熱水裏……更重要的是，克拉克本來就喜歡做這樣照顧卡洛斯的事情，他會貪心地希望卡洛斯越來越習慣他的溫度。
卡洛斯纖長的睫毛在月色下投出細碎陰影。
此刻，灰發少年唇角揚起的弧度至少遠比斯庫瓦羅和XANXUS記憶中的都柔軟。
斯庫瓦羅和XANXUS的面容都僵了僵。
他們也都意識到了——卡洛斯很吃這一套。
斯庫瓦羅只覺得好笑又好氣，十六年過去，即便這個當初被卡洛斯撿到的小鎮少年變成了超人，但本質並沒有變化。小狗只是長大了，但是並不代表他不忠誠、不乖巧，不討人喜歡了。
XANXUS的面色更加陰沈，眼眸裏翻湧著暴戾的暗潮，註視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超人]。
克拉克敏銳地捕捉到這份敵意，心裏有數，也沒有對卡洛斯有更親密的舉止。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接收到克拉克眼神的示意，皮特和巴裏也就先溜一步了。他們當然也看得出來，卡洛斯的這些朋友是真的不好惹的模樣，而且尤其是XANXUS似乎對克拉克存著很恐怖的敵意。但是，問題也不大，皮特和閃電俠都認為這對於超人來說算是小場面。
斯庫瓦羅遞了一根煙給卡洛斯，他還記得卡洛斯喜歡的那個牌子——[翡冷翠之息]。
卡洛斯伸手接過了煙。
克拉克下意識拿出打火機點火，夜色下的火光耀亮灰發少年的眉眼。
而XANXUS雙眸裏淬著殺意的死亡射線已經猛烈地瞪了過來。
“……”克拉克都能想象到斯庫瓦羅當初是怎麽向XANXUS介紹他的。
——那是一只很會點煙的小狗，騙走了卡洛斯最後所有的時間。
現在他就像是當著XANXUS的面再次展示了自己的這項微不足道的[絕技]。
克拉克只希望，XANXUS不要認為這是刻意的挑釁。
“這裏可不是惹事的好地方。”
卡洛斯仍然面色平靜，瞥了眼XANXUS手中擡起的槍，深深吸了口煙。
XANXUS自然絕對不會幫人點煙，用槍點燃頭顱倒是駕輕就熟。
薄荷味的煙霧從少年微抿的唇縫溢出，將那雙總是盛著碎冰的灰藍色瞳孔遮得縹緲，少年精致的面容也籠罩在一層神秘的薄紗之下，如同一場捉摸不清、虛幻迷離的幻境。
XANXUS和斯庫瓦羅的目光，仿佛是在凝視一張十六年前被揉皺粉碎，卻在今日被重新完美拼合的舊照片。
就連卡洛斯指節上那些最明顯的猙獰傷疤，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卡洛斯，對他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從血跡斑斑的廢墟，轉眼間變成了未經世事的雪原。
克拉克看得出，那目光中蘊含著覆雜的懷念。他曾經也有過這般深刻的感受——當記憶裏十六年前的畫面，再次在眼前真實上演時，內心所掀起的巨大觸動。
涼風浸染的夜晚仿佛在此刻瞬間變得寂靜下來。
如同時光無聲流動後的凝滯。
“我們現在也是同齡人了。”卡洛斯輕倚路燈，唇角噙著笑意，目光掠過XANXUS與斯庫瓦羅。十六年光陰，足以打磨那些桀驁不馴的棱角，在依舊氣盛的面容上，刻下成熟的紋路。
卡洛斯之前本來還擔憂著，這些總是胡作非為又不計後果的家夥們會死得比他年輕。
結果還是他多慮了，禍害就是活得更久一點。
挺好。
“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克拉克開口溫聲詢問道。
“明天我要回一趟意大利，你和我一起去。”卡洛斯望向克拉克直白地說道。
“好的。”克拉克倒也並不意外，立刻順應少年的安排。
“為什麽要明天？”斯庫瓦羅緊蹙眉頭大聲問道，聲音裏帶著幾分不耐，顯然覺得現在就可以立刻啟程回意大利。
XANXUS沈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睨著卡洛斯。
他十六年前沒直接擰著他的脖子帶回意大利，並不代表現在他不會這麽做。
“我是會跑嗎？急什麽？”卡洛斯雖然想要回彭格列的總部，但是也沒有想要讓行程變得這麽倉促。眼下 XANXUS和斯庫瓦羅這架勢，莫名讓他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個叛逃了十六年、剛被抓回來的重犯。
“你都跑了十六年了！”斯庫瓦羅咬牙切齒地喊道，語氣裏夾雜著怒意。
“我那是死了，不是跑了。”卡洛斯神色平靜，語氣波瀾不驚。
心中一痛·克拉克：“……”這是什麽地獄笑話嗎？
“之前我還特意和你們叮囑過了，不要來炸我的墓地。”卡洛斯開始算前賬了。
“你又不是死了。”斯庫瓦羅氣勢銳減地幹巴巴說道，大嗓音都小了不少。
十六年間，斯庫瓦羅是巴利安裏保持著最穩定頻率到卡洛斯墓地上探望的人。
但其實也就一年一次，或者兩次。
卡洛斯的墓碑始終是幹幹凈凈的，每次都有一束百合花。
那些沾著露水的花瓣上，恍若凝結著溫柔又強烈的執念。
年覆一年，從未間斷。
充滿了純粹的執著、溫柔與耐心，那是他們都沒有的東西。
還有陽光。
說起來都有些可笑。
一直生活在陰影裏的卡洛斯，終於在死後墓碑一直都能曬在暖金色的日光下。
斯庫瓦羅常想起卡洛斯生命的最後時光：在意大利時，遍體鱗傷的男人眼底盡是痛苦、疲憊與厭世的蒼白；而當死亡來臨，絢爛煙花的光影裏，他的唇角卻凝著平靜又溫柔的笑意。
和其他人都一樣，斯庫瓦羅沒有辦法拯救卡洛斯被詛咒的生命。
但是他至少知道，卡洛斯最後選擇了他想要的[浪漫主義]的死法。
斯庫瓦羅也因此一直都在關註著[克拉克·肯特]，那個因為一場奇妙的際遇而與卡洛斯在人生盡頭的時光裏產生特殊聯系的少年。從毫不起眼的普通小鎮男孩，一路成長為被世人所膜拜的[人類之神]。斯庫瓦羅有的時候也會在想，早已死去的卡洛斯恐怕也根本不會想到，他當年隨手在路邊撿到的一只小狗，會在未來成為這樣讓千萬人頂禮膜拜的英雄。
卡洛斯死後，XANXUS的性情愈發偏激暴躁，始終充斥著一種瘋狂的暴怒。在多種原因下發動「搖籃行動」後，他被九代目用零地點突破封入冰層，在假死狀態中被冰封了八年。
解除冰封後，斯庫瓦羅才終於帶XANXUS來到這座墓地。他曾擔心XANXUS會直接炸掉墓碑，所幸對方最後只是扣走了碑上的瓷像。只是後來面對克拉克的藍眸時，斯庫瓦羅難免心虛又愧疚——嚴格來說，這座墓碑並不屬於克拉克，可他清楚，克拉克始終默默守護著這裏。
「沒關系。」那時的克拉克卻並沒有因為卡洛斯的墓碑被破壞而生氣，男人只是笑著開口道，「我理解這種心情，我也想留住卡洛斯的一切。」
斯庫瓦羅最後還是將一張他保存的卡洛斯的照片送給了克拉克作為補償。
再後來——
克拉克·肯特也死亡了。
斯庫瓦羅還特意前往超人的紀念碑前悼念。
他望著碑身沈默許久，意識到往後每年需要探望的地方又多了一處。
——死後會是什麽樣的世界？
站在眾人圍著水洩不通在垂淚哽咽的英雄廣場中央，見慣生死的斯庫瓦羅凝視著超人宏偉的巨型雕像，殺手生涯裏第一次開始認真思索這個「無意義」的問題。
他有點希望，克拉克能在死後的世界，送給卡洛斯一束能收到的百合花。
直到此刻，斯庫瓦羅親眼看到了從死後的世界回歸的克拉克和卡洛斯。
——他們成為了戀人。
很意外，但好像又沒那麽意外。
斯庫瓦羅甚至都回想起克拉克十七歲那年，也就是卡洛斯死後一年，少年攢錢從美國小鎮追到遙遠的意大利，莫名其妙地問他的那一句同樣「無意義」的問題——
“卡洛斯先生，之前有過戀人嗎？”
現在，斯庫瓦羅也許才後知後覺看懂，克拉克喜歡卡洛斯，純粹的、真摯的、溫柔的、堅定的、全心傾註的、善於表達的，從十六歲那年起，一直到十六年後的今天。
就像是墓碑上從未間斷的百合花。
“我手頭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卡洛斯依舊不會因為XANXUS和斯庫瓦羅的想法而改變自己的計劃，“今天就先到這裏吧，等回意大利之後我們能有很長時間慢慢敘舊。”
灰發少年的話語裏帶著熟稔，卻也帶著XANXUS記憶裏的那種熟悉的漫不經心的淡漠。
無法宣洩的焦躁和怒意讓XANXUS還想說什麽，甚至是要伸手拽住卡洛斯讓他無法離開。
可是少年先一步開口“XANXUS”。
在直直對上那雙熟悉的灰藍色眼眸後，XANXUS驀得平靜下來。
“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們。”卡洛斯的眉眼微微彎起，褪去了那些冷漠與疏離，在此刻年輕的而又鮮活的少年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漂亮得有些失真。
XANXUS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沈默地註視著卡洛斯和克拉克離開了這裏。
斯庫瓦羅的目光在XANXUS緊繃的面容上停留，他最清楚卡洛斯的死亡始終都是男人心底沈痛的一根利刺，也能體會到XANXUS內心的強烈不甘。卡洛斯覆活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卡洛斯的表現也已經很明確，就像現在一樣，卡洛斯還是走上了一條和他們並不一樣的道路。
而且，就如同卡洛斯當年的死亡，他始終選擇的都是[克拉克·肯特]。
十六年前的XANXUS無法理解，現在的他依舊無法理解。
“這也不難理解。”斯庫瓦羅現在和克拉克認識這麽多年後，也對這個男人充滿認同感，“你知道卡洛斯對九代目的尊敬，就知道，卡洛斯更傾向於和哪種類型的人接觸。”
紳士的、溫柔的、得體的、優雅的……
若不是九代目的緣故，卡洛斯也不會來到巴利安。但也因為九代目的緣故，那時的XANXUS對年長的卡洛斯毫無敬意和尊重，甚至是充滿敵意地處處針對，憤怒之炎動不動炸裂，總是罵卡洛斯是九代目派來的鷹犬。
無疑，克拉克就是那種卡洛斯[偏好]的類型。
而且，純粹、明朗、乖巧、忠誠，這些特質甚至可以說和他們正好產生了強烈的反差。
就如同卡洛斯喜歡的煙草。
他就是偏好薄荷味的。
“一如既往的軟弱。”XANXUS恥笑一聲。
男人嗤笑卡洛斯總是會為他本質裏無法剔除的那些軟弱無用的東西所反覆迷惑——卡洛斯會為了一時的自由選擇封印自己一半的力量，他會為了九代目的請求而留在巴利安暗殺部隊，會為拯救並無深交的同夥甚至不惜葬送性命，會貪戀不需要的被給予的溫度而遷就旁人的軌跡。
“那就是他選擇的自由。”斯庫瓦羅開口道，“沒有人可以困住他。”
——困不住，但是，你可以選擇留住他。
“BOSS，羅馬城不是一日建成的。”
斯庫瓦羅嘆了口氣，他瞥了眼男人手腕上的損壞多次又費力修好的機械手表。雖然屢修屢壞，但又執著地偏偏要一直戴著。至少斯庫瓦羅相信，這塊作為禮物的手表如若是送給克拉克的，無論多少年，這塊表一定會被那個細致的男人保存得完好無損。
“克拉克也是造了十六年。”
“卡洛斯才肯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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