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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糖紙X命運 十六年前的糖果,十六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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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糖紙X命運 十六年前的糖果,十六年後……

克拉克本來還以為晚上還有其他的安排, 但是卡洛斯走的方向似乎又是回家。往常的時候,克拉克都會自然地牽起卡洛斯的手,但今天這個夜晚, 克拉克把持住了。他能感覺背後還有幾個隱匿身影的追隨者,不是XANXUS也不是斯庫瓦羅, 而是巴利安的其他成員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他們似乎都很意外與好奇, 卡洛斯與他之間的關系。

充滿探究欲。

但並沒有XANXUS那種強烈的敵意。

“你不想要和他們聚一下嗎?”克拉克猶豫了一下, 開口問道。

所謂不打不相識,克拉克覺得, 他也算是和巴利安的成員們都認識了。巴利安的成員們的攻擊淩厲而又奇妙, 似乎是想讓他認識到這群殺手的可怖。但是,克拉克身經百戰的意識、體魄和能力才是真正強勢到無可擊破。

就如同巴利安本試圖用殺手的生存法則給這位英雄一個下馬威, 卻沒料到撞在一堵絕對力量的墻上,他們此刻似乎也在隔著距離觀察著這個強悍到無從下手的超人。

克拉克都慶幸自己氪星之子的身份,如若不是這樣的硬實力, 也根本搶不走卡洛斯。

“沒什麽興趣。”卡洛斯坦然地回答,對他而言, 回歸後在墓地的那次相見已經足夠而且很具有巴利安的儀式感。他沒什麽意願和這些長大了的殺手們坐在一起,聊墓碑被炸成多少塊的話題, 或者是重新回憶十六年前的事情,“等回到意大利,見面的機會多的是。”

巴利安的傳統也從來不是會坐在一桌上熱情地交流感情、推心置腹。

“我們的關系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和睦或者密切。”卡洛斯對克拉克說道, 睫毛在眼下投出微嘲的陰影, “十六年前的時候, 那群小鬼都正值最惡劣的叛逆期,永遠和我針鋒相對。他們甚至還樂此不疲地暗殺我,仿佛打敗我才是證明實力的途徑。”

“更別提, 還總是有很多不入流的惡作劇。”

巴利安可以在關鍵時刻一致對外,但是內部永遠都是轟轟烈烈。

有的時候,卡洛斯覺得他就是那個[一致對外]的[外]。

好不容易——

卡洛斯在九代目的教導下成為一個優雅的人;

又在巴利安的摧殘下,成為一個能優雅罵人的人。

克拉克笑了,說實話,他認為即便是針鋒相對,卡洛斯先生也一定有的是手段對付正值叛逆期的巴利安部隊的成員。克拉克甚至覺得,卡洛斯也許十六年前就已經成功馴服了他們。

當卡洛斯生命倒計時的那一刻,他本來還以為這些總是和他對著幹的家夥不會多在乎。結果一個又一個地兇狠地盯著他,像被搶走獵物的狼,咬牙切齒地說他絕對不可以死。只是他們依舊毫不理會卡洛斯的想法,將整個彭格列都攪得天翻地覆,似乎不僅是敵對家族,就連全世界都要承載他們的怒火。

“太幼稚了。”卡洛斯的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們似乎以為只要將無法宣洩的怒火潑向整個世界,就能將他從死神的手裏搶奪下來。

人年輕但志氣大。

一心想著怎麽自殺的卡洛斯也沒精力再管他們,索性就撂攤子了。

愛炸誰就炸誰吧。

原本千方百計地逼他離開巴利安,當他終於要離開的時候,又冷臉死拽著不肯放。

那個時候的卡洛斯也看開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的劣性——[失去的東西才懂得珍惜]。

“但……你們不是同夥嗎?”克拉克覺得這樣的關系就是密切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卡洛斯也絕對不會以性命的代價在危難中讓巴利安可以全身而退,然後放任自己陷入沼澤中。而且,克拉克想到了那只變種吸血鬼,諾瑪的身上似乎也有巴利安的影子。

“對。”卡洛斯點頭,是能一起在危險的黑暗領域裏肆無忌憚的同夥。

待在九代目的身邊優雅太久,卡洛斯都近乎忘記了這種血脈僨的感覺。

他喜歡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掌心的感覺,讓秩序炸裂、讓規則覆滅、讓看不順眼的東西毀滅……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怪物,找到了一群比他還要惡劣的怪物們,時而清醒地冷眼旁觀,時而合群地融入這股瘋狂的洪流。

突然一把淩厲的飛刀從身後破空而來。

克拉克提前一步接住了飛刀。

小巧的飛刀上掛著一張塔羅牌——

牌面燙金的「命運之輪」在深沈的夜色裏泛著幽光。

仿佛隱喻著卡洛斯與巴利安糾纏的宿命齒輪,正於此刻重新開始碾動。

卡洛斯的笑容帶著些許的玩味,他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的上是好事。

當灰發少年摘下塔羅牌後,覆在表面的幻術如薄冰般碎裂。

牌面消散後,卡洛斯的手中卻多了一朵剔透的花。

“這是糖紙做的嗎?”克拉克湊近細看時幾乎怔住,那花瓣是用數層糖紙疊制而成,半透明的材質在光線下折射出虹彩。他知道卡洛斯的身上總是藏著一些水果糖,那些水果糖的包裝紙是一種透明剔透又能在光下流轉出五光十色的光斑的糖紙。

此刻在卡洛斯手中綻放的花朵,倒像是把十六年的光陰都凝在了這剔透的糖紙裏。

“我臨走前給他們送了糖。”卡洛斯似乎也有些訝異。

克拉克突然想起來他很早之前問過卡洛斯的那個問題——

[卡洛斯先生,喜歡吃糖果嗎?]

[不算是喜歡,只是有的時候,會用來哄小孩。]

“真好看。”克拉克嘴角揚起笑著說道,他知道卡洛斯一定會喜歡這個禮物,“我們可以去意大利買一個花瓶,意大利的玻璃制品都很漂亮而又做工精細。”

——十六年前的糖果。

——十六年後的糖紙花朵。

卡洛斯灰藍的眼眸凝在掌心的糖紙花上,那抹剔透的虹彩映著少年瞳孔深處的漣漪。

當年被哄的叛逆惡劣小孩也學會哄人了。

那些手中拿著武器日覆一日生存在不為人知的血色世界裏的殺手們終於在命運齒輪重新轉動的時刻,為從死神手裏歸來的人獻上一朵意義非凡的脆弱而又剔透的花朵。

卡洛斯將糖紙花收入影子裏,清冷的灰藍瞳孔深處漾開比此刻的月色還要柔軟的微光。而後,卡洛斯接過了克拉克手中的飛刀,當飛刀再次從少年的手中飛向暗處的時刻。

暗器上纏著卡洛斯能力的虛影,影子的軌跡後拖著一長串跳躍的糖果。

像在漆黑的夜空裏猝不及防劃出的一道流光溢彩的流星。

克拉克很愉悅,突然覺得,好像他被混沌母盒帶回了這個世界也不是一件全然的壞事,至少卡洛斯得到了能見到這些與他曾有著深深羈絆的同伴。命運總是在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他們尋回以為已經徹底失去的東西。

他也是如此。

“要進去看看嗎?”卡洛斯的步伐驀得停下。

克拉克擡眼看了看店鋪。

——是一家成人情趣用品商店。

克拉克:“……?”

店裏暖黃色的燈光和粉色的霓虹燈管將夜晚的沈色暈染得暧昧不明。

櫥窗玻璃映出兩人的身影:左側西裝革履的男人微微怔住,鼻梁高挺的側影在光影裏顯得有些錯愕,剛才翻湧的覆雜又感動心緒和對命運羈絆的感慨,正被這猝不及防的店鋪招牌攪得七零八落。

更讓克拉克背脊發緊的是,身後那些默不動聲地藏匿在陰影裏的窺探者目光突然變得灼人起來。

男人的神情都變得微妙的糾葛起來。

一向不懂得拒絕卡洛斯的男人,在此刻思考是否應該要[道貌岸然]地婉拒。

克拉克望向卡洛斯,灰發少年的眼尾微微輕挑起註視著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然正玩味著他此刻的反應。

換做是之前,克拉克看到這樣的店也目不斜視,根本不會在意,更別說還走進去。

“想買什麽?”克拉克的耳尖又泛起薄紅,他知道卡洛斯的同伴還在暗處偷看著。可還是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問道,男人佯裝鎮定,可喉結在發燙的皮膚下滾出緊繃的弧線。

“那不是要看了才知道嗎?”卡洛斯輕笑著反問道,尾音拖得輕佻。

此時少年嘴角輕輕勾起的神態,像極了之前在紐約公寓裏漫不經心地撕開彩虹色避孕套包裝的模樣,勾得克拉克只覺得神經末梢都開始燃燒起來。

卡洛斯有的時候像是薄荷味的煙草,清冽裏裹著侵略性的上癮味道;有的時候又像是他舌尖上的硬糖,克拉克一含住,就會在嘴裏融化溢散開迷人的甜味。

都是令克拉克無可自拔地沈迷其中的味道。

是的,卡洛斯之前買了很多五花八門的避孕套,但其實,真正嘗試的也就那一次別開生面的[質量測評]。這位行事手段莫測的前殺手對避孕套的興趣來得快,散得也快。

克拉克完全意識得到,卡洛斯似乎只是喜歡用避孕套來故意[逗弄]、[把玩]他,但是並不喜歡被避孕套進入體內。即便是隔著一層極薄的膜,卡洛斯的反應也會差很多,就像是心裏多了層隔閡般。克拉克本就是最關註卡洛斯的人,自然能察覺到這樣的細節,他清楚卡洛斯更喜歡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間隙。當然,克拉克本身自然也熱衷身體和靈魂的毫無保留的貼覆。

至於那些帶著螺紋的……即便卡洛斯悶聲不說,克拉克也看得出他接受得很困難,又抗拒又包容。於是,在隔天早上克拉克就將那些特別的款式都偷偷扔掉了。

此刻,克拉克一眼都能透視到店裏琳瑯滿目的道具。

——卡洛斯大抵是不會喜歡的。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克拉克站在這樣別有色彩的店門口和戀人的暗示下,仍然難以控制一種浮想聯翩的本能,溫軟的燙意在心口處緩緩滲出,從心臟蔓延至發緊的喉間。

男人似乎又一次在腦內無形的鬥爭中,但急促的心跳在催著他行動起來。

“那就進去看看吧。”克拉克覺得自己的自持穩重在卡洛斯面前總是被輕而易舉地擊潰,終於伸手握緊了少年的手,反正晚上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男人突然想到糖果是用來哄孩子的,玩具才是用來哄戀人的。

等克拉克拎著袋子和卡洛斯再走出商店時——

項圈、皮革綁帶、束縛衣……

男人才意識到,原來是用在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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