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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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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你偷笑什麽呢?”

蘇依寧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從剛才六皇子和太子等人輪番敬完酒後,葉初希就一直掛著那副……不值錢的、賊兮兮的笑容。

這人莫不是連續兩日應酬,腦子喝傻了?

還沒等到葉初希來得及收斂她那過於“燦爛”的表情,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大殿,掐著尖嗓通傳:“啟稟陛下,忠勇候殿外求見。”

“傳”。

不多時,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將軍,步履鏗鏘地踏入大殿。單膝跪拜在地,甲胄碰撞之聲清脆。

“臣,李序時,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愛卿免禮。”

“謝陛下。”

李序時著一身玄鐵鎖子甲,劍眉斜飛入鬢,眼尾上挑,眸光如猝寒星。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鼻若懸膽,薄唇緊抿。

銳利桀驁的身姿中,透露出與他年紀不相符的沈著和狠絕。

安帝看著眼前這個的相貌淩厲,面色冷峻的少年,嚴肅的臉上不由浮起幾分笑意。

擯退了正在演奏箜篌的樂師,安帝笑的愈發有些深意。

“愛卿所奏何事。”

“回陛下!”

李序時聲音洪亮,目光卻倏然掃向角落案幾邊正把玩白玉夜光杯的蘇依寧,

“據兵部奏報,越國承諾交付的一萬匹戰馬及物資,業已清點入庫!然,先前議定之十萬兩黃金賠款……”

他刻意停頓,殿內空氣瞬間凝滯。

“其中五萬兩已入國庫。剩餘五萬兩,越國聲稱已充作公主嫁妝,由其自行處置!此事關兩軍停戰協議,臣不敢擅專,特來請旨!”

殿角銅漏滴答,聲音清冷如更鼓。明明處處金玉滿堂,卻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威壓,連空氣都仿佛被那些龍紋鳳藻壓得凝滯了。

唯有透過雕花窗格的一縷月光,斜斜切在禦座前的金磚上,像一柄出鞘的劍,將滿殿輝煌劈出一道細小的裂痕。

葉初希默默放下了啃到一半的雞腿,瞇起一雙狐貍眼,一言不發地盯著李序時背影。

她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蘇依寧剛才塞給她的錦帕,開始慢慢擦手。腰間玉佩隨著動作輕晃,折射出森然寒光。

我說皇家內部晚宴,怎麽能允許一個將領帶刀進場,原來殺招在這兒等著呢。

“長寧公主,”安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卻沈沈壓向蘇依寧,“此事,你作何解釋?。”

安帝語氣不善,以太子為首皇子均是一副戲謔神情,事不關己觀察著場上局勢。六皇子剛欲起身,卻被皇後一個淩厲的眼刀釘回座位,只好作罷。

葉初希內心狂嘯:我靠,男主角你是不是太慫了點?英雄救美的機會擺在面前你都把握不住啊......

蘇依寧緩緩起身,蓮步輕移。

大殿的地面,鋪著蘇州禦窯特供的澄泥金磚,質地堅潤如墨玉,踏上去寂然無聲。

公主行走時如一幅緩緩展開的工筆畫卷。

雲鬢間的玉簪紋絲不動,唯有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在穹頂夜明珠照耀下,劃出細碎的光痕。織金馬面裙下隱約可見綴珠繡鞋的尖頭,每一步都恰好踏在金磚的接縫處,分毫不差。

腰間環佩相擊,發出清越的聲響,卻如計算好般三輕一重,自成韻律。

蘇伊寧走到安帝禦座七階之下,與李序時並立而站。

李序時暗暗握緊了刀鞘,全身肌肉繃緊,等待安帝指令。

“父皇!”

還沒等蘇依寧開口,葉初希身影猛地竄出,半個身子擋在了公主面前。

“那五萬兩黃金,不在公主手裏。”她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安帝眉頭一擰,顯然沒料到一向懦弱無能的老七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

他語調危險地上揚:“哦?你如何知曉?”

蘇依寧沒反駁,垂眸靜立不語。她也想知道,葉初希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只見葉初希“噗通”一聲重重跪下,先狠狠磕了三個響頭,語氣斬釘截鐵:“那五萬兩黃金,兒臣已托人快馬加鞭,送往天門山了!”

安帝一怔,嘴角有些抽搐,扶額怒斥:

“胡言亂語!編故事也不編個像樣點的!膽敢欺君,滾去殿外自行領罰二十鞭!”

葉初希縮縮脖子,額上冒出一層冷汗,但沒有退縮,梗著脖子急聲道:“兒臣豈敢撒謊!父皇明鑒!”

她語速極快,條理卻異常清晰。

“昨夜就寢前,公主已將五萬兩黃金紙票交於兒臣保管。因天賜良緣,兒臣才有幸得此慷慨賢妻。正不知該如何回報皇恩,忽想起師父提過,父皇近年來龍體欠安,所服丹藥稀有名貴,粒粒價值千金。”

見安帝不語,葉初希壯著膽子繼續道:

“天門山乃天下第一岐黃正宗,每年前去求藥的百姓數不勝數。但即便是普通疾病,因藥石成本高昂,尋常百姓囊中羞澀,只能望洋興嘆。因此天門山月月年年義診送藥,本就開銷極大,研制值輕之劑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

“兒臣與公主商議,與其留作私用,不如將此巨資獻予師門!想必以師傅天資,定能研制出藥效更佳、成本更低的新方!到時既可為父皇延年益壽,又能造福天下平民。一舉兩得,豈不美哉。”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安帝老謀深算,自然半個字都不信。他陰沈著臉,語帶譏諷:“如此說來,朕非但不能罰你,還得褒獎你一片‘孝心’了?”

好在葉初希臉皮夠厚也不怯場,語氣誠懇聽不出半分假意。

“都是父皇仁心仁德,兒臣不敢求賞。兒臣與公主一願父皇身體安康,萬歲無憂。二願天門山懸壺濟世,澤被蒼生。三願百姓承沐天恩,大安永昌。”

安帝見她說的有板有眼,想起前幾日喬知微進宮,確實也提過經費緊張的問題,但又不甘心到嘴邊的鴨子不翼而飛。他盯著葉初希,目光如鷹隼。

這窩囊廢’兒子’突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安帝心中驚疑不定。他上下打量了葉初希好一會兒,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這個三年見不到兩次面的老七。

“朕往日倒不知,你竟如此能言善辯。”

“兒臣所言句句屬實,請父皇明察。”

葉初希背上已經濕透了,畢生演技都用上了,也不知安帝吃不吃這套。

就在安帝沈吟,殿內氣氛緊繃到極限之際——

“咚!”

安帝正在猶豫要不要寫信跟喬知微核實一下此事,一聲沈悶的巨響,打破了死寂,驚了眾人一跳。

“怎麽回事?”

“不好,李將軍暈過去了!”

“太醫呢?快傳太醫!”

葉初希本就精神高度緊張,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一哆嗦,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竟直直撞進了身後蘇依寧的懷裏!

“抱……抱歉!”葉初希像被燙到一般,瞬間彈開,耳根紅得滴血。

蘇依寧看著瞬間從她懷裏彈開葉初希,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她突然靠近葉初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詢問道:“你很怕我?”,感受到對方驟然升高的體溫和通紅的耳廓,答案不言而喻。

一群人上前嘰嘰喳喳,慌亂地圍住了倒地的李序時。

蘇依寧瞧葉初希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窘迫模樣,冷不防地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一邊。隔著袖子,都能感受到掌心下皮膚燙人的溫度。

葉初希只覺得自己被牽著的那條胳膊,毫無半分動彈的力氣。許是剛才用腦過度累極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蘇依寧一接近她,她就心慌。

自己是真的很怕她吧......畢竟把全文殺的只剩下書名的女人,江玉燕是第一個,蘇依寧就是第二個。

葉初希甚至私底下給蘇依寧起了個外號,叫“殺殿”。

蘇依寧見葉初希心不在焉,走神的厲害。只好重覆一遍剛才的問題。

“在想什麽?”蘇依寧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

“唔……在想你……”葉初希下意識回答。

“想我?”蘇依寧眉梢微挑。

“嗯……啊?!我……我剛才說什麽了?”

葉初希猛地回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

可惜沒有給蘇依寧繼續問下去的機會,那邊太醫的診斷結果已經出來了,聲音帶著驚惶:

“陛下!李將軍……身中劇毒!怕是……怕是不行了!”

臥槽?!

葉初希一下回過神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殿內瞬間死寂,其他人顯然跟她一樣,都被這晴天霹靂般的消息震懵了。

安帝反應更大。

他霍然起身,直接下了龍椅,慌張幾步就沖到李序時身邊,勃然大怒:“混賬!人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不行了!給朕講清楚!”

太醫噗通跪倒,惶恐的汗如雨下:“回……回陛下。李將軍中的乃是毒中君子——‘牽機引’。此毒……藥性極緩。初期身體會毫無征兆,待察覺時……便已……便已無藥可解,回天乏術啊!”

“你放屁!”

安帝暴怒,一腳把太醫踹開:“天下焉有無藥可解的毒!朕每年花那麽多銀兩給你們太醫署,你們到頭來連個急救的藥都沒備著嗎?一幫酒囊飯袋,今日救不活李序時,你們就去給他陪葬!”

太醫們嚇得伏地痛哭:“陛下息怒啊,牽機引此毒銀針難測,百日才方顯其效。臣觀將軍面色,乃是積毒已久而不自知,實……實在是藥石無靈了!”

“他中毒多久了?”

安帝聲音發顫,痛心疾首。

“回陛下……恐有兩月有餘……”

葉初希大腦正處於宕機狀態。就在這時,那個久違的、冰冷機械的系統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中炸響。

“請讀者選擇是否救下李序時。重要提示——此選擇將影響到後續劇情走向,請謹慎作答。”

“李序時的下場不是被女主以叛國罪清算了嗎?難道他提前死了,會影響到女主稱帝?”

“對不起,我無法透露更多信息,請讀者立即選擇。十秒後不做選擇視為放棄,系統將默認李序時死亡。現在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葉初希急的火燒屁股,雖然心裏知道李序時只是個NPC對他沒什麽感情,但現在躺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心情糾結覆雜到極點,救不救李序時,他下場都是死。怎麽辦,怎麽辦......

葉初希轉頭看了眼蘇依寧,意外發現蘇依寧也在看她。

“三,二,......”

“救!我救!”葉初希幾乎是吼出來的。

“收到選擇。系統主線任務已更新,更新後任務——公主登基,請確認。”

“?這他喵啥也沒變啊,你誆我?”

【請確認。】

葉初希氣得肝疼:“確認!確認!”

【任務更新完畢。祝好運。】

葉初希無語。確認後,系統果然又拍屁股消失了。

瑪德,也不說一聲怎麽救人就跑了!

葉初希心裏豎起兩個中指。活該你原著被罵上微博熱搜,位列臭雞蛋書榜第一名!

她咬牙切齒地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李序時。

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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