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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是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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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是朵花

打死葉初希也想不到,李序時是公主救下來的。

“陛下,臣有一法,或可救李將軍性命。”

就在太醫們束手無措,面如死灰,開始默默盤算身後事之際。蘇依寧的聲音清泠泠響起,打破了殿內絕望的死寂。

她不疾不徐地行至安帝身側,儀態萬方。

“天門山有一奇藥,名為九轉延魂丹。此丹可解天下百毒,療愈萬難之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安帝眼中驟然迸出希望的光,喜急問道:“太醫署可有此藥?”

太醫面色頗有為難,冷汗涔涔道:“回陛下……此藥……此藥只在傳聞之中。因非常稀有,屬天門山不外傳的秘方,非……非世俗可尋……”

安帝鐵青著臉,毒辣的目光射向蘇依寧:明知此藥難尋,偏在這時提起……好個長寧公主!

蘇依寧迎上安帝探究的視線,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坦蕩得近乎挑釁。也不藏著掖著,自袖中取出一個瑩潤的白玉瓷瓶。

葉初希定睛一看,以為自己眼花,這不是——

“不巧,臣手中正好有一枚。當值黃金......十萬兩。”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炸了鍋。

大皇子第一個跳腳,厲聲呵斥:“長寧公主真敢獅子大開口!你可知十萬兩黃金乃是戶部半年的稅收,更是我安國一年的軍餉。”

二皇子拉住暴怒的兄長,笑容虛偽:“公主此言差矣。既已嫁入我大安,便是一家人。一家人坐地起價,豈不傷了和氣?”

葉初希見兩個皇子唱雙簧擠兌蘇依寧,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朗朗辯駁道:

“皇兄此言差矣!我曾聽師父提及,煉制此丹需一味‘天山雪蓮’為引。那雪蓮生於長白山巔懸崖峭壁之上,那裏環境極端惡劣,終年苦寒,人跡罕至之地本就采摘不易。又因三年生葉,三年開花,三年結果,近十年方得一株!如此稀世奇珍,有價無市,貴些……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葉初希說完,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反派BOSS太子,見這廝表情陰森森的,也不知在盤算什麽。

男主六皇子更是神情木然,葉初希心中暗罵廢物。

蘇依寧對其他人的話置若罔聞,只將清冷的目光投向面沈似水的安帝,聲音帶著一絲沈痛:“此藥,十年來我越國亦只得兩枚。先皇臨終,將兩枚分別賜予我與皇兄。贈我這一枚……已是父皇留予我……最後的念想了……”

她眼尾微微泛紅,喉間哽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那冰雪般的冷靜,“值與不值,陛下……聖裁。”

安帝心如明鏡。李序時是國之利刃,只要他活著,十萬兩黃金何愁不能在戰場上加倍討回?這筆買賣,不虧!

蘇依寧有的是時間跟安帝耗,李序時可等不得了。她指了指地上開始抽搐的李序時,平靜提醒:“陛下,李將軍......怕是要撐不住了。”

安帝看著李序時嘴角又湧出一股黑血,瞳孔一縮,不再無猶豫:

“好!只要你能救活李序時,朕便不再追究越國對議和賠款出爾反爾之事!也不再過問你那五萬兩嫁妝的去向!至於這十萬兩……”

“臣,自然不敢真要。” 蘇依寧接口道,語氣平淡無波。

“如此……甚好!” 安帝咬牙應下。

蘇依寧得天子一諾,不再不再遲疑。她俯下身,動作幹脆利落,將那枚金色藥丸塞入李序時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不多時,李序時緊閉的眼睫顫動幾下,虛弱睜眼,悠悠轉醒。

“神藥!果然神藥!”太醫從沒見過這麽神奇的方子,慌忙上前探脈,驚喜交加,“恭喜陛下!李將軍脈象雖弱,但生機已覆,性命無礙了!”

安帝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隨即臉色一肅,厲聲道:“來人吶。先把李將軍送到安神殿休息。傳朕口諭,李序時中毒一案交由大理寺嚴查。無論背後主謀是誰,嚴懲不貸!”

至此,一場風波暫歇,各懷鬼胎的眾人紛紛離席,晚宴不歡而散。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葉初希只要一想到安帝那吃癟又不得不忍的精彩的表情,對蘇依寧就佩服的五體投地,內心瘋狂地給公主鼓掌。

她忍不住湊近,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公主大人,那藥......真是你父皇遺物?”

“當然——” 蘇依寧拖長了調子,眼底掠過一絲狡黠,“不是。”

“......?”葉初希噎住。

“我剛才分明看到你眼裏有淚花。”她不死心。

“演的。”蘇依寧答得幹脆。

“......”葉初希再次無語凝噎

“那一顆......一顆,真的值十萬黃金?”

“十金吧。”蘇依寧語氣輕松,“我院內還有十幾瓶,王爺喜歡的話,送你幾瓶當糖丸嘗嘗?”

“......”

葉初希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罵爹。我擦!奸商!無良的奸商!

“我就知道!解藥能亂吃嗎!難怪你那麽大方隨手送我,果然有詐!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古人誠不欺我!”

葉初希義憤填膺,不滿哼唧。

蘇伊寧被她炸毛的樣子逗樂,唇角微揚,眼底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多謝王爺誇獎。”

“......葉初希氣結,“這不是重點!”

蘇伊寧隨手攏了攏如墨長發,挽到耳後。漫不經心道:“此藥既是解藥,也是補藥。平常人吃了可強身健體,固本培元,你隨便吃吃,死不了人。”

葉初希滿眼不信:“若真是普通藥丸,李序時還能那麽快清醒過來?”

蘇伊寧從馬車書案上隨手拿起一卷古籍,翻了兩頁,才慢悠悠道:“因為李序時中的根本不是’牽機引’。”

葉初希:“???”

“他中的只是叫‘醉羽花’的普通毒罷了”。

蘇依寧擡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兩種毒草外形氣味極其相似,一個劇毒無比,一個……卻與蒙汗藥無異。”

見葉初希還是摸不清狀況,蘇伊寧耐心解釋道:“據聞數月前,李序時在戰場上受過重傷,內腑淤血未清。這‘醉羽花’本身毒性輕微,只會致幻昏迷,但若與金鑾殿中常年焚燒的‘龍涎香’相遇……便會催化成致命劇毒。”

“所幸他中毒不深,方才那番嘔血,吐的多是體內積存的淤血,看似兇險,實則對他有益。太醫被陛下威嚇,心神大亂,一時不察情有可原。”

“我的藥只解了他身上‘醉羽花’的毒,他自然清醒。陛下將他移往偏殿休養,遠離了龍涎香,他自然無礙。”

至於太醫事後能否反應過來?蘇依寧絲毫不擔心。一個讓皇帝痛失巨額黃金又暴露了醫術疏漏的太醫……能否保住性命都是問題。

葉初希沒想到蘇依寧竟然還精通醫術,卻不知小說裏為何從未提過,一時間聽的連連稱奇。

能在電光火石間想出這瞞天過海、反敲安帝竹杠的妙計,不愧是將來要登頂九五的狠人!

葉初希拍拍小心臟,心有餘悸地看了眼車簾外馬夫的位置,壓著聲音道:“你敢欺君,不怕殺頭啊。”

蘇依寧聞言,緩緩合上書卷,目光別有深意地落在葉初希臉上:“王爺不也欺君麽?倒未見你如何害怕。”

葉初希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那不一樣!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我是情急之下,為幫你守住嫁妝……”

“是嗎?” 蘇依寧尾音微揚,帶著一絲玩味。

她忽然傾身靠近。

葉初希只覺身側一縷帶霜含雪的冷香,猛然鉆入腦中,如三伏天荷葉尖尖上的晨露,溢出絲絲涼韻。

蘇依寧的唇,離她的耳廓不過三指之距。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癢癢的,卻不敢撓。

“可我說的欺君……” 蘇依寧的聲音壓得極低,聲線魅惑呢喃,卻字字淬冰。

“指的是——王爺女扮男裝,欺瞞天下之事啊。”

殺人誅心!

轟——!

晴,空,霹,靂!

吾!命!休!矣!

這八個字在葉初希腦中突然就具象化了起來。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眼前發黑,身子僵的堪比喪屍。

她猛地扭頭,猝不及防地對上蘇依寧那雙含笑的、洞悉一切的眸子,鼻尖幾乎蹭到對方冰涼的唇瓣。

“你......你怎麽.......”

蘇伊寧看著葉初希煞白的小臉,唇角綻開一絲漣漪。她豎起一根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腕,示意。

“我怎麽知道?”

葉初希瞬間明悟——是了!方才在殿上混亂中,蘇依寧曾拉過她的手腕!定是把脈探出了端倪。

“可準?”

呵呵,準,準到讓人絕望。

蘇伊寧平靜的目光像無形的冰水,掃過比進宮前臉色更綠的葉初希。坐正了身子,語氣裏,只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淡淡疏離。

“所以,為何幫我?王爺......請護好你自己,就行了......”

葉初希已經無法有邏輯的組織語言。總不能說,因為你是女主角,我想完成任務早點回家,才決定挺身而出保護你到大結局吧?

馬車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兩人都清楚對方藏著秘密,卻又心照不宣地選擇了不再深究。

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單調聲響,成了唯一的伴奏。

直到馬車在王府門前停穩。

“禮王殿下。”

蘇依寧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清晰而冷靜,“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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