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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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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

陸晨錯愕片刻很快調整了狀態,笑著回應道:“鐘表這樣的產品,即使質量有問題,消費者也會在一定的運轉周期之後才能發現。我倒是覺得可以同期開發兩批產品,一批是普通質量的鐘表用於滿足低價需求的客戶,一批是高品質的產品用於滿足精品風格需求的客戶。”

盛梓華笑出了聲,這是一種典型的商人笑聲,夾帶著年長者看穿年輕人青澀想法的鼓勵與欣賞。他便問道:“如果這樣做,那我不是既損失了高檔客戶,也失去了低端客戶?”

陸晨覺得疑惑,“為什麽呢?”

盛梓華點撥道:“同批產品兩種品質,高檔的客戶覺得我賣他貴了,賺了他很多錢,低檔的客戶自然會認為我給他的產品質量不好。”話未說完,他看到了陸晨手上的戒指,心中一動。他定睛看了幾秒隨即又晃神了片刻,思緒飛到了很遠,他馬上問道:“你的戒指設計很有特點,很難買到吧?”

“這個……”陸晨低頭望著秦朗送的戒指,沒來由的緊張但實話也說了一半,“朋友送的。”

盛梓華少見的驚訝情緒外露於臉上,不確定道:“你說這戒指是朋友送的?”

這對戒指牽扯到上個世紀的一段往事。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創業初期,自己屢戰屢敗,一度走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太太典當了結婚時候的黃金首飾來救濟自己的生意。在取得第一桶金之後,盛梓華在歐洲逛展途中,在一家當地的珠寶店買的純手工鑲鉆戒指,工匠當場鑲嵌制作打磨,當年買它的時候花了六千英鎊,小鉆由盛梓華親自挑選排列,紅綠黃白依次點鉆,全世界獨一無二。

出差回來,他便將這對戒指送給了太太,太太說意義非常,平日很少佩戴,又在秦朗十八周歲的時候轉送給了他。

盛梓華急忙又追問一句:“你是哪裏人?”

陸晨一怔,回答道:“是朋友送的,我是臺城人。”

是同鄉,盛梓華了然,秦朗這小子怎麽交女朋友了不和家裏人說一聲?於是,他貌似無意道:“也不知道秦朗現在在哪兒?去了快個把月了吧。”

“去西北了,這會在寧城。”陸晨連忙回應道。

盛梓華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很快他便又言歸正傳,“居安品牌價值深入人心,我不能因為幾款產品的滯銷而改變產品質量和策略。品牌形象一旦有了缺口和非議,一觸即發就會影響到旗下其他的產品。”

原來如此,陸晨明了了部分,她沈默片刻又大膽地提出自己的疑問:“是因為雜貨部的產品不值得麽?”

盛梓華很有興致再一次細致解釋道:“不單單是雜貨部的產品,家具產品也是。同類產品市場上低價的很多,老客戶始終選擇我們,甚至部分中途因為低價轉單走掉的客戶最終還是回來下單給我們,價格是一個因素,品質才是重中之重。這就是為什麽我一直強調要用高品質的配件去維持品牌價值和形象的原因。”

陸晨讚同地點了點頭,這麽想來,為了挽回幾個流失的客戶也和其他工廠一樣采取低價策略反而會弄巧成拙,進一步影響到品牌定位,因小失大。

待陸晨走後,盛梓華查閱了近期楊秀發過來的郵件,有幾張照片是秦朗在沙漠裏記錄試驗數據,他的手上正戴著那枚素圈鑲鉆戒指,條件這麽艱苦,他居然戴著這枚戒指,時間點剛好在這。盛梓華沈思久久,這應該不是巧合,戒指的含義秦朗不會不懂,她既然是兒子的女朋友,有靈氣有想法但是缺乏經驗,如果好好培養,假以時日也不是不能夠獨當一面。秦朗竟然不在,何不培養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呢?

陸晨回到雜貨部的位置上依舊心跳加速,總覺得像是哪裏露餡了一樣。

下半年雜貨部依舊忙碌,九月、十月都有展會,陸晨在一次次參展中也迅速成長起來。

秦朗寄東西比較頻繁,平均一個月一次,有時候兩次。陸晨幾乎每個月都要上去將所寄送的一半包裹帶上去。雜貨部已經見怪不怪,Linda還嘟囔了一句:怎麽咱老大平日裏在職的時候不想著討好討好上頭,離職了反而送禮送得勤快?

陸晨笑而不語,一來二去的接觸中,陸晨發現盛梓華並不如想象中的嚴肅難親近。相反,他似乎很是溫和,也經常性地向自己過問雜貨部的業績,索賠,出貨情況,陸晨一一具體答覆。

有的時候,盛梓華還會隨手送自己各式各樣的水果和禮品。

盛梓華人脈廣,供應商多,每逢節假日,當季的海鮮、水果、特產收到的數不勝數,以往他全部交給自己的助理由他自行處理。下半年,陸晨發現自己也會收到好些東西。端午節拿了好幾箱禮盒粽子,中秋節的時候拿了好幾箱月餅還有大閘蟹,期間還收到不少當季新鮮又美味的水果,絲綢、龍井、山核桃,糕點、板鴨、紅梅茶……那叫一個應有盡有。

陸晨起先拒絕過可是耐不住大老板親自熱情勸說,便帶下來給了雜貨部的小夥伴分享。陸晨心想,大老板每次收到自己兒子從遠方寄過來的禮物難免開心過了頭,就不免大手一揮大發賞賜,何況這些都是供應商送的禮物,大老板也是借花獻佛。

陸晨不知道的是,有些確實是供應商應季應節送的禮物,有些則是他自己挑選的禮物也混雜在這堆禮品之間一並給了陸晨。雖然,兒子還沒有正式介紹過自己的女朋友,但是陸晨明朗靈活,伶俐有想法,是個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直到今年下半年的展會結束,年末的統計、覆盤、總結工作逐漸提上議程,盛梓華讓陸晨參加一周一次的經理級別的會議,陸晨才發覺有那麽一點兒不太對勁,不對,是很大的不對勁。

秦朗離開以後,雜貨部經理的位置一直空缺,本身這個部門就不受重視,人事部那邊也一直沒有新的上任或者派遣通知下來,這個位置就一直空缺著。每個月的接單、出貨之類的報表都由文員直接在系統上傳,大的索賠、更改、VIP客戶會議則是跑到旁邊的壁爐部尋求盛霖的指示。這個模式操作下來倒也沒出什麽問題。

人事部的調令一直沒有下來,雜貨部成員們也樂得清閑,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只是這一次盛總突然讓陸晨參與一周一次經理級別的會議,這條消息令向來還算平靜地雜貨部掀起了一絲風波。

Linda心直口快,趁著陸晨不在辦公室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不滿:“怎麽回事,平日裏她上樓去送老大寄過來的那些特產,老大自己沒吃著好處,她才來居安一年半,她就去參加部門經理級別的會議了。”說完,她轉向Jessica, 意有所指,“看到了沒?有的時候,光憑業績沒有用,勤勤懇懇不如會做人。”

Jessica知道這是沖著自己的發言,論資歷論業績,如果一定要在部門裏選一個人的話,她和Henry當選應該最有份量,能夠平息其餘同事的不滿和猜忌。可是,調令始終沒有,她此刻也只能沈默。

Albert也作為雜貨部元老級別的骨幹,業績不如頭兩位出色,他勸道:“小陸同學不是這樣的人,咱也別把人家想的太壞。也許只是到了年底,年終總結太多,雜貨部需要一個人上去匯報匯報結果呢?”

本來大家都是業務員,突然一個人有了升經理的希望,其餘的成員內心也是各有想法,只是大家並沒有像Linda那樣敢於說出實際想法,現在既然話頭一挑開,大家也就跟著議論。

Simon說道:“人是很覆雜的,一人多面。你看她吧,每個月上去送禮物,誰不喜歡這樣一張臉。再說,隔壁部門的盛經理,到底和大老板是什麽關系,誰都還摸不清,就算不是親兒子,應該也是沾親帶故的,空降部門經理就他一個人,其餘幾個部門經理,哪個不是摸爬滾打好幾年,甚至十幾年才坐上去的。小陸又和盛經理處得好,你們有看過那個Julia的朋友圈麽,幾次壁爐部的團建她都在。”

Linda頓時激動起來,“什麽,你還有Julia的朋友圈,我看看。”

說完,其餘幾位業務還有文員,李工一起“圍攻”了Simon的手機。

Simon後退一步,說話也跟著不利索,“上次展會的時候加的。”

幾個小夥伴一邊劃拉朋友圈,每個人的臉色轉晴轉陰,不太美妙。

一直劃拉到最上面,Bonnie也是難以置信,“盛經理搬家,晨兒也去參加喬遷宴了,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

Linda看了眼時間,憤憤不平道:“那次老外丟了手表,給她解圍我也算一份,我都沒有被邀請。”

大家看完又把手機還給了Simon,各有思緒。

李工分析道:“所以,盛經理和盛老板沾親帶故,晨兒又和盛經理走得近,盛大老板一開心,準備升了晨兒做雜貨部經理?”

Linda不滿:“我們雜貨部,誰都能當經理麽?”

一向寡言的Henry說道:“當了經理事情也多,大家都想開點,把手頭的事做好,年底又要交報表交總結了。”

Linda帶著點挑撥的意味說道:“我說Henry你怎麽回事,K Store今年可是咱部門下單量第一。部門經理你不去爭取爭取?”

文員玲玲帶著點天真的意味問道:“部門經理的薪資和業績掛鉤,咱部門業績不好,即使當了經理,薪水也不會漲太多的。”

Linda翻了個白眼,文員就是文員,眼界要打開,“那是每個月加幾千塊底薪的事麽?年底的獎金才是關鍵,十幾萬都算少的。我不是對她當部門經理有意見,但是她是我們部門最新的人啊,她去年六月來的,如果她能當,為什麽我們不能?”

最關鍵的是這樣的升職空間,一旦雜貨部經理這個職位穩當下來,幾乎可以保這輩子衣食無憂,並且這個職位不像其他家具部門那麽關鍵,屬於典型的事少錢多,誰不眼紅?

Bonnie正對著門她使了個顏色,大家迅速散開,喧囂之後歸為寧靜。

陸晨不解,她進了門只是覺得冷颼颼的,不知道哪兒有股涼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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