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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回家的路上夏遲玉一直很沈默，到家之後姜力才問他：“店長你怎麽了？”
他打電話回來之後大家還聊得很開心，葉錚和吳杭還說等元旦放假還要過來玩，吳杭還會把自己的女朋友帶來介紹給他們認識，夏遲玉也一直都笑瞇瞇聽著啊。
“沒事，我多喝了點酒，然後，”夏遲玉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不是聊了很多我新書的事，我在路上就，在想這些靈感。”
“哦，我懂了，這也是你們作家工作的一部分啊。”姜力笑笑，“我還以為你不開心呢，幸好沒有打擾你，那你現在，要不要把你這些靈感記下來啊，別睡一覺起來就給忘了。”
“說得對。”夏遲玉搓了搓手，往書房走，“那我工作一會，你先洗吧。”
“好。”
一般記錄記錄新書大綱和靈感時，夏遲玉習慣性先用筆寫在本子上，只不過今晚的思考和新書八竿子都打不著，是葉錚的話在困擾他。
——在意他喜歡的人，就是在意他？
這句話的問號寫得很大，足以可以看出夏遲玉對此抱有多大的疑惑。
夏遲玉的確被這句話震驚到了，但細細想來，這種結論也是太絕對了，如果自己把姜力當做很重要的朋友，類似弟弟這一種，那麽在意他找到怎樣的對象，應該也說得過去吧。
不過前提是這個弟弟別之前跟他表過白啊，得是完完全全的兄弟情才行。
不然強行用這個“兄弟”理由，感覺就是在故意搞暧昧的渣男，夏遲玉很鄙視那種人，他自己千萬不能成為那種人。
那自己到底對姜力是——
門被輕輕叩響，夏遲玉被強心召回心神，第一反應是急忙把本子合上，洗完澡的姜力端著水杯走進來，看到夏遲玉的小動作，笑道：“店長你也太謹慎了，我才不會偷看呢。”
夏遲玉訕笑：“老習慣了，沒寫好之前的東西，不想被人家看到。”
“理解理解。”姜力把深藍色的馬克杯放在桌面，“喝點蜂蜜水吧，現在放溫了，剛好喝。”
“謝謝。”夏遲玉端起來喝了一口，的確感覺舒服不少，他忽然想起來，“晚餐的時候，你出去接電話挺久的，沒事吧。”
“沒有，就是我有個同事文件沒保存，那個內容我們之前開會討論過，我幫她回憶一些要點，就耽誤了點時間。”姜力道，其實他也有點奇怪，林憶平時可是最細心的人了，這種失誤對她來說可是頭一次，而且她的聲音跟平時聽起來也不一樣。
不過問了之後她說沒事，姜力也就沒多問。
誰讓姜力自己也有頭疼的事呢，又遇到林暮深這個衰神，雖然堵住了他的口沒告訴他遲玉到底住在哪兒，但他還是在星海住下了，而且明天還要跟遲玉出去吃飯。
想想他都堵得慌。
姜力的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他拽著毛巾的兩端問：“店長，你明天要去見林暮深啊。”
夏遲玉點點頭：“對啊，都答應他了。”
“哦。”姜力很不情願道，“那你小心點啊。”
夏遲玉噗嗤一聲笑出來：“他又不會傷害我，小心什麽啊。”
“嗯，反正我就覺得他心思不純，你自己小心點，還有，你可以，把你們去的地方定位發給我嗎？我下班之後可以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我可以自己回來。”夏遲玉看著他，奇怪道，“你怎麽還對暮深這麽大敵意啊。”
“總之我就是不喜歡他，我覺得他辜負你很多。”姜力道，“一個涼薄的人是不會改變的，他只想要回到以前那種方便又溫暖的生活模式而已。”
“姜力，你對他不夠了解，別這麽說他。”夏遲玉溫和又不容置疑的說，“我已經決定不會跟他覆合，只是做朋友，偶爾往來就可以。”
是了，不管怎樣，中傷前任和中傷別人的前任，都是不夠有風度的行為，姜力突然驚醒，他的店長是溫厚的人，肯定不會喜歡他這種尖酸的評判。
“對不起啊店長，我不該那麽說他。”姜力想，下次只要在心裏討厭，絕不能說出來，至少在遲玉面前不能說。
翌日，夏遲玉在林暮深下榻的酒店二樓餐廳和他一起吃午飯，剛落座林暮深便感嘆道：“感覺跟你一起吃飯，都像上輩子的事了。”
夏遲玉：“沒那麽誇張吧。”
林暮深酸溜溜道：“你現在是大忙人，想跟你一起吃飯的人太多了，我根本排不上號，還真是懷念從前啊。”
夏遲玉看著菜單，漫不經心道：“我們從前也很少能完整吃完一頓飯。”
就連最後一次，夏遲玉提離開，最後想跟他好好吃完一頓飯，他還是被工作叫走。
林暮深也是想到了這個，簡直悔不當初，轉移話題道：“他們家的海鮮很出名，多點幾道吧。”
“還是別點太多，等下吃不完浪費。”昨天喝了太多酒，夏遲玉現在的胃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山藥粥。
“難得一起吃飯，可別想著給我省錢。”林暮深不聽他的，兀自點了許多。
夏遲玉問：“你這次打算在星海住多久？”
“還沒定，想多休息休息。”林暮深笑笑道，“你在這兒的時間比我長，可以當向導帶我四處轉轉嗎？”
“我沒來多久，而且基本都在家裏，不方便出門。”夏遲玉道。
林暮深很奇怪：“怎麽不方便出門？”
“嗯，我是說，忙著寫書的事，很少出門逛。”夏遲玉差點把手受傷的事說出來。
“那，姜力和你聯系得很頻繁嗎？聽說他的工作就在這邊。”林暮深終於問出自己最在乎的。
“還行吧。”夏遲玉道，“他很熱心，幫了我很多。”
林暮深輕哼了一聲：“怕就怕熱心過頭，就是別有用心。”
夏遲玉皺眉：“你想說什麽？”
“我坦誠一點，我還是不喜歡他，比一年前更甚，我發現他這個人也比一年前要強勢得多。”林暮深雙手橫在桌面，“遲玉，你如果再次戀愛，我會祝福你，但起碼，你要找一個能上得了臺面的對象。就他那種，自己腳跟都沒站穩的毛頭小子，說喜歡你，你覺得他的目的會是什麽？”
“你是想說他打算抱我大腿。”難得用這麽粗俗的話，可見夏遲玉真的很生氣。
林暮深也一楞，又趕緊解釋道：“遲玉，我不是沒見過他這個人就隨便揣測，我和他相處過，算是認識了解他，這是我對他很客觀的判斷。我是真的為你著想才說這種話，不然我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何必要說這些呢。”
“相處過，並不代表就一定了解。姜力的人品我清楚，他絕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夏遲玉道，“而且他對我照顧頗多，我不想聽你說他的壞話。”
林暮深敏銳的抓到重點：“照顧頗多？看來你們，的確來往的很頻繁啊。哦也是，連你住的地方都是他找的，該不會離他住的地方很近吧。”
菜已經悉數上齊，夏遲玉卻沒有了用餐的心思，他丟開膝蓋上的餐巾，“你自己慢慢吃吧，我還有事。”
夏遲玉走開，林暮深趕緊拿上外套追上去：“遲玉——”
服務生適時攔了一下林暮深：“先生你好，這邊還沒結賬。”
“從房費裏扣就行。”說完，林暮深匆匆去追。
在電梯要合上時林暮深及時用手擋住，他微微喘氣，進去後按了一樓的鍵，和夏遲玉並排站著，語氣卑微，“不吃飯可以，去喝杯咖啡吧，總得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酒店的咖啡廳這時候沒什麽人，他們挑了露臺的位置坐下，林暮深趕緊道：“遲玉，對不起，我以為我們就只是尋常聊天，我真不知道，哪裏會讓你這麽生氣。”
“你不知道？”夏遲玉看著他，眼神裏有著明顯的懷疑，“我問你，你上次說和我做朋友，是真心的嗎？”
林暮深心虛，可他早已擅長偽裝神色，趕緊說：“當然是真的。”
“那我倒要問問你，朋友之間需要管這麽多嗎，批判貶低我身邊的人，即使我一再說了他對我幫助許多，你還是不依不饒的指責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遲玉，這個社會上的騙子太多了，你就只工作了幾年就埋頭創作，社會經驗根本不足，很多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是真心為你好——”
“可我真的很不喜歡。”夏遲玉感覺耐心即將一點點耗盡，他盡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面，“就算你是為我好，你的方式，你居高臨下的態度和質問的語氣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這不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我住在哪裏，和誰在一起，都不需要向你解釋和報備。”
林暮深楞楞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囁嚅道：“遲玉，你變了好多。”
在最開始，林暮深對他們覆合的信心還是很足的，漸漸地他體會到遲玉不回頭的決心，他打算冷一冷他，讓遲玉發現自己的不可或缺，後來這一招也不行了，反而是自己發現生活裏不能沒有遲玉。
林暮深本打算采用迂回戰術，也就是利用“朋友”這層關系慢慢接近，他相信遲玉總會被他打動的。
可他現在又迷茫了，因為遲玉不再是以前的遲玉，他以前的那一套也完全行不通了。
夏遲玉輕輕道：“你並不了解姜力，很可能，也完全不了解我。”
說完，夏遲玉站起身，鄭重道：“如果你還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和我做朋友，那我覺得，不當這個朋友也挺好的。”
今天的天氣陰冷，沈重，可夏遲玉走出酒店的心情卻無比輕松，他本想攔車回家，轉念又想再多走一走，清一清腦子裏的思緒。
城市的冬天看起來好像都是大同小異，走過一個天橋時，夏遲玉又看到樓梯旁邊半躺著在地上的乞討者，但這一次夏遲玉沒帶現金，只能很抱歉的匆匆走過。
人的心境變化怎麽會如此之大呢，夏遲玉忽地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的冬天，他心事重重的回到寧市，那時候，他滿腹心酸和悲哀，覺得自己連這些乞討者也不如，那時候他對林暮深的感情似乎走入了死局，把自己困住了，怎麽也找不到出口。
他把人生的全部希望和感情都寄托在林暮深身上，好像如果沒有了他，自己的人生也會跟著完蛋，從此再也沒有色彩。
但看看現在呢，他主動切斷了和林暮深的聯系，拒絕那些讓自己感覺沈重的“關心”，他第一次真切的覺得，就算以後的人生沒有林暮深，他也會活得很好。
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姜力打來的，他有點別扭的問：“店長，你晚上回來吃飯嗎，如果不回的話我就隨便吃一點，如果回的話，我就去買菜做大餐。”
夏遲玉忍不住笑：“做什麽大餐啊。”
姜力立刻道：“當然是你喜歡什麽做什麽嘍，怎麽樣，你要回來嗎？”
夏遲玉故意道：“嗯，我還是要考慮一下。”
“什麽嘛。”那邊傳來他的哀嘆。
夏遲玉的心情見了陽光，腳步也輕快起來，這些改變是和姜力有關嗎，他還是不清楚。
也許，是暫時不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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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多喝了點酒，然後，”夏遲玉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不是聊了很多我新書的事，我在路上就，在想這些靈感。”
“哦，我懂了，這也是你們作家工作的一部分啊。”姜力笑笑，“我還以為你不開心呢，幸好沒有打擾你，那你現在，要不要把你這些靈感記下來啊，別睡一覺起來就給忘了。”
“說得對。”夏遲玉搓了搓手，往書房走，“那我工作一會，你先洗吧。”
“好。”
一般記錄記錄新書大綱和靈感時，夏遲玉習慣性先用筆寫在本子上，只不過今晚的思考和新書八竿子都打不著，是葉錚的話在困擾他。
——在意他喜歡的人，就是在意他？
這句話的問號寫得很大，足以可以看出夏遲玉對此抱有多大的疑惑。
夏遲玉的確被這句話震驚到了，但細細想來，這種結論也是太絕對了，如果自己把姜力當做很重要的朋友，類似弟弟這一種，那麽在意他找到怎樣的對象，應該也說得過去吧。
不過前提是這個弟弟別之前跟他表過白啊，得是完完全全的兄弟情才行。
不然強行用這個“兄弟”理由，感覺就是在故意搞暧昧的渣男，夏遲玉很鄙視那種人，他自己千萬不能成為那種人。
那自己到底對姜力是——
門被輕輕叩響，夏遲玉被強心召回心神，第一反應是急忙把本子合上，洗完澡的姜力端著水杯走進來，看到夏遲玉的小動作，笑道：“店長你也太謹慎了，我才不會偷看呢。”
夏遲玉訕笑：“老習慣了，沒寫好之前的東西，不想被人家看到。”
“理解理解。”姜力把深藍色的馬克杯放在桌面，“喝點蜂蜜水吧，現在放溫了，剛好喝。”
“謝謝。”夏遲玉端起來喝了一口，的確感覺舒服不少，他忽然想起來，“晚餐的時候，你出去接電話挺久的，沒事吧。”
“沒有，就是我有個同事文件沒保存，那個內容我們之前開會討論過，我幫她回憶一些要點，就耽誤了點時間。”姜力道，其實他也有點奇怪，林憶平時可是最細心的人了，這種失誤對她來說可是頭一次，而且她的聲音跟平時聽起來也不一樣。
不過問了之後她說沒事，姜力也就沒多問。
誰讓姜力自己也有頭疼的事呢，又遇到林暮深這個衰神，雖然堵住了他的口沒告訴他遲玉到底住在哪兒，但他還是在星海住下了，而且明天還要跟遲玉出去吃飯。
想想他都堵得慌。
姜力的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他拽著毛巾的兩端問：“店長，你明天要去見林暮深啊。”
夏遲玉點點頭：“對啊，都答應他了。”
“哦。”姜力很不情願道，“那你小心點啊。”
夏遲玉噗嗤一聲笑出來：“他又不會傷害我，小心什麽啊。”
“嗯，反正我就覺得他心思不純，你自己小心點，還有，你可以，把你們去的地方定位發給我嗎？我下班之後可以去接你。”
“不用麻煩了，我可以自己回來。”夏遲玉看著他，奇怪道，“你怎麽還對暮深這麽大敵意啊。”
“總之我就是不喜歡他，我覺得他辜負你很多。”姜力道，“一個涼薄的人是不會改變的，他只想要回到以前那種方便又溫暖的生活模式而已。”
“姜力，你對他不夠了解，別這麽說他。”夏遲玉溫和又不容置疑的說，“我已經決定不會跟他覆合，只是做朋友，偶爾往來就可以。”
是了，不管怎樣，中傷前任和中傷別人的前任，都是不夠有風度的行為，姜力突然驚醒，他的店長是溫厚的人，肯定不會喜歡他這種尖酸的評判。
“對不起啊店長，我不該那麽說他。”姜力想，下次只要在心裏討厭，絕不能說出來，至少在遲玉面前不能說。
翌日，夏遲玉在林暮深下榻的酒店二樓餐廳和他一起吃午飯，剛落座林暮深便感嘆道：“感覺跟你一起吃飯，都像上輩子的事了。”
夏遲玉：“沒那麽誇張吧。”
林暮深酸溜溜道：“你現在是大忙人，想跟你一起吃飯的人太多了，我根本排不上號，還真是懷念從前啊。”
夏遲玉看著菜單，漫不經心道：“我們從前也很少能完整吃完一頓飯。”
就連最後一次，夏遲玉提離開，最後想跟他好好吃完一頓飯，他還是被工作叫走。
林暮深也是想到了這個，簡直悔不當初，轉移話題道：“他們家的海鮮很出名，多點幾道吧。”
“還是別點太多，等下吃不完浪費。”昨天喝了太多酒，夏遲玉現在的胃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山藥粥。
“難得一起吃飯，可別想著給我省錢。”林暮深不聽他的，兀自點了許多。
夏遲玉問：“你這次打算在星海住多久？”
“還沒定，想多休息休息。”林暮深笑笑道，“你在這兒的時間比我長，可以當向導帶我四處轉轉嗎？”
“我沒來多久，而且基本都在家裏，不方便出門。”夏遲玉道。
林暮深很奇怪：“怎麽不方便出門？”
“嗯，我是說，忙著寫書的事，很少出門逛。”夏遲玉差點把手受傷的事說出來。
“那，姜力和你聯系得很頻繁嗎？聽說他的工作就在這邊。”林暮深終於問出自己最在乎的。
“還行吧。”夏遲玉道，“他很熱心，幫了我很多。”
林暮深輕哼了一聲：“怕就怕熱心過頭，就是別有用心。”
夏遲玉皺眉：“你想說什麽？”
“我坦誠一點，我還是不喜歡他，比一年前更甚，我發現他這個人也比一年前要強勢得多。”林暮深雙手橫在桌面，“遲玉，你如果再次戀愛，我會祝福你，但起碼，你要找一個能上得了臺面的對象。就他那種，自己腳跟都沒站穩的毛頭小子，說喜歡你，你覺得他的目的會是什麽？”
“你是想說他打算抱我大腿。”難得用這麽粗俗的話，可見夏遲玉真的很生氣。
林暮深也一楞，又趕緊解釋道：“遲玉，我不是沒見過他這個人就隨便揣測，我和他相處過，算是認識了解他，這是我對他很客觀的判斷。我是真的為你著想才說這種話，不然我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何必要說這些呢。”
“相處過，並不代表就一定了解。姜力的人品我清楚，他絕不是你口中的那種人。”夏遲玉道，“而且他對我照顧頗多，我不想聽你說他的壞話。”
林暮深敏銳的抓到重點：“照顧頗多？看來你們，的確來往的很頻繁啊。哦也是，連你住的地方都是他找的，該不會離他住的地方很近吧。”
菜已經悉數上齊，夏遲玉卻沒有了用餐的心思，他丟開膝蓋上的餐巾，“你自己慢慢吃吧，我還有事。”
夏遲玉走開，林暮深趕緊拿上外套追上去：“遲玉——”
服務生適時攔了一下林暮深：“先生你好，這邊還沒結賬。”
“從房費裏扣就行。”說完，林暮深匆匆去追。
在電梯要合上時林暮深及時用手擋住，他微微喘氣，進去後按了一樓的鍵，和夏遲玉並排站著，語氣卑微，“不吃飯可以，去喝杯咖啡吧，總得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酒店的咖啡廳這時候沒什麽人，他們挑了露臺的位置坐下，林暮深趕緊道：“遲玉，對不起，我以為我們就只是尋常聊天，我真不知道，哪裏會讓你這麽生氣。”
“你不知道？”夏遲玉看著他，眼神裏有著明顯的懷疑，“我問你，你上次說和我做朋友，是真心的嗎？”
林暮深心虛，可他早已擅長偽裝神色，趕緊說：“當然是真的。”
“那我倒要問問你，朋友之間需要管這麽多嗎，批判貶低我身邊的人，即使我一再說了他對我幫助許多，你還是不依不饒的指責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遲玉，這個社會上的騙子太多了，你就只工作了幾年就埋頭創作，社會經驗根本不足，很多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是真心為你好——”
“可我真的很不喜歡。”夏遲玉感覺耐心即將一點點耗盡，他盡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面，“就算你是為我好，你的方式，你居高臨下的態度和質問的語氣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這不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我住在哪裏，和誰在一起，都不需要向你解釋和報備。”
林暮深楞楞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囁嚅道：“遲玉，你變了好多。”
在最開始，林暮深對他們覆合的信心還是很足的，漸漸地他體會到遲玉不回頭的決心，他打算冷一冷他，讓遲玉發現自己的不可或缺，後來這一招也不行了，反而是自己發現生活裏不能沒有遲玉。
林暮深本打算采用迂回戰術，也就是利用“朋友”這層關系慢慢接近，他相信遲玉總會被他打動的。
可他現在又迷茫了，因為遲玉不再是以前的遲玉，他以前的那一套也完全行不通了。
夏遲玉輕輕道：“你並不了解姜力，很可能，也完全不了解我。”
說完，夏遲玉站起身，鄭重道：“如果你還是打算用這種方式和我做朋友，那我覺得，不當這個朋友也挺好的。”
今天的天氣陰冷，沈重，可夏遲玉走出酒店的心情卻無比輕松，他本想攔車回家，轉念又想再多走一走，清一清腦子裏的思緒。
城市的冬天看起來好像都是大同小異，走過一個天橋時，夏遲玉又看到樓梯旁邊半躺著在地上的乞討者，但這一次夏遲玉沒帶現金，只能很抱歉的匆匆走過。
人的心境變化怎麽會如此之大呢，夏遲玉忽地想起差不多一年前的冬天，他心事重重的回到寧市，那時候，他滿腹心酸和悲哀，覺得自己連這些乞討者也不如，那時候他對林暮深的感情似乎走入了死局，把自己困住了，怎麽也找不到出口。
他把人生的全部希望和感情都寄托在林暮深身上，好像如果沒有了他，自己的人生也會跟著完蛋，從此再也沒有色彩。
但看看現在呢，他主動切斷了和林暮深的聯系，拒絕那些讓自己感覺沈重的“關心”，他第一次真切的覺得，就算以後的人生沒有林暮深，他也會活得很好。
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姜力打來的，他有點別扭的問：“店長，你晚上回來吃飯嗎，如果不回的話我就隨便吃一點，如果回的話，我就去買菜做大餐。”
夏遲玉忍不住笑：“做什麽大餐啊。”
姜力立刻道：“當然是你喜歡什麽做什麽嘍，怎麽樣，你要回來嗎？”
夏遲玉故意道：“嗯，我還是要考慮一下。”
“什麽嘛。”那邊傳來他的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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