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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姜力不知道夏遲玉發生了什麽，那天見了林暮深一面之後，就沒有再出去說見他，姜力也不多問，只是竊喜。
兩人還和往日一樣相處著，只是有一次夏遲玉提出手臂好得差不多了，該給姜力結算兼職費用，把姜力嚇得不輕，這明顯就是想搬走的意思，他急忙把話題岔開，說那個不急不急。
可之後夏遲玉又問了他一次，姜力只好像賴賬的老板一樣，說等一等，過幾天一定給他個準話。
只不過人家賴賬的老板是不肯結賬，而姜力是怕收錢。
姜力心裏也知道這樣拖下去不是個事兒，夏遲玉肯定還是要搬走的，可目前他除了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真的沒想到這段時間過得這麽快，快到他還沒有好好細細品味，就已經驟然見了底。
這天中午，姜力和同事在公司樓下餐廳聚餐，因為孫錦宴以身作則不提倡加班文化，以身作則每天早早下班，所以連聚餐之類的也放在中午，效率比較高，大家吃完就回公司。
聚餐到一半孫錦宴才來，畢竟是老板，和他在一起吃飯，職員們的進食速度明顯加快許多，都還想著能回公司睡會午覺，只有姜力不緊不慢的吃，等到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還好有你陪我。”孫錦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想吃點什麽，自己點。”
姜力搖頭：“我沒什麽胃口。”
“奇了怪了，你難得沒胃口。”孫錦宴夾了幾塊小酥肉在碗裏，“心情不好啊。”
姜力想了一下，誠懇發問：“老板，你說，怎麽樣才能讓一個人留下來。”
孫錦宴吃著肉，煞有其事道：“身體上控制，心理上突破。”
“控制身體？那不是綁架嗎？”姜力皺著眉，又問，“心理上又怎麽突破啊。”
孫錦宴手裏拿著筷子，壞笑著看他：“你先告訴我，你要留什麽人啊。”
姜力道：“等我真正留下來了我再告訴你，要不然，說也沒什麽意思。”
“那不一定啊，我更喜歡聽別人的失敗戀愛故事，這樣還能長點經驗。”
“你好狠的心啊。”
“故事有遺憾，才會叫別人記住，才會讓我們學會珍惜當下。”孫錦宴裝模作樣的捂著胸口道。
姜力懶得理他：“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我回去了。”
“哎哎哎，我還沒吃完呢，我還點了幾道小吃沒上來，特別是榴蓮酥，想這一口好久了。我跟我老婆本來最愛吃榴蓮，結果她懷孕之後味道都聞不得，我都不敢在家吃。”孫錦宴苦哈哈的。
“那你平時也可以在外面吃啊。”
“還說呢，我之前在外面吃了，結果剛回家她聞著我身上都是臭的，鼻子簡直不要太靈，後面我發現了，只要沒超過一天，她都能聞出來，不管我刷幾次牙。但是如果超過了一天，她就聞不到了，今早她去丈母娘家了，後天才回來，所以我是安全的。”孫錦宴喜滋滋的說，“今晚還能回家吃榴蓮。”
姜力看著他吃：“真羨慕你這好胃口。”
孫錦宴吃了一會才想起來，忙跟姜力解釋：“所謂心理上的突破，就是，你得讓他有所留戀，讓他舍不得離開。這個呢，也分兩種，一是產生感情，讓他喜歡你，二就是現實，比如經濟原因，像現在的很多小情侶選擇同居租房就是可以分擔壓力嘛。”
姜力想了一下，現實是不可能了，遲玉隨便買房全世界到處走都沒問題，住在他這小房子還是委屈他了，可第一個產生感情······更是不靠譜。
至今連點苗頭都沒看出來，姜力感覺很挫敗，趴在了桌子上，“完了，我留不住了。”
點心上來了，孫錦宴吃著甜甜的點心，又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不過有點卑鄙。”
“該不是控制身體吧。”姜力幽幽嘆息，“那是犯法的。”
“不是，我怎麽可能教你這種招呢。”孫錦宴忽地笑起來，“其實這個卑鄙的方法我也用過，就是和我老婆還在戀愛的時候，有一回吵架吵得特別兇，我老婆氣得都要跟我分手，行李收拾好要走，我跟她在樓梯上拉扯的時候，故意從樓梯上滾下來，把腿摔傷了。”
姜力驚訝的看著他：“你還做過這種事啊，真是夠不惜命的。”
“我看著呢，隔著四五個臺階，又摔不死人，而且我故意誇大傷情，讓我老婆心疼我，然後等她情緒平穩了再慢慢道歉。”孫錦宴想了想又道，“不過這是建立在兩個人得有感情基礎上，要麽就是那個人特別容易心軟，要利用這點。”
“怪不得你說這方法有點卑鄙呢。”姜力喃喃道。
“是啊，這招還有風險，要把握尺度，還要有演技，一般人也做不來。”孫錦宴吃著點心，突然懷疑起來，“能讓你這麽費心的還有誰啊，不會是你那個作家回來了吧。”
姜力已經沈浸在該怎麽實施這個辦法中，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其實這個辦法對他有很大弊端，他目前每天都要上班，傷腿傷手都不是很方便，他力氣那麽大，也沒個輕重的，萬一留下個永久的遺憾怎麽辦，而且夏遲玉那麽聰明，肯定也很容易看穿他的把戲。
不過也總算是個備選辦法，等到他拖不下去夏遲玉要離開時可以隨機應變。
準備下班時林憶卻找到了他，請姜力去樓下公司的咖啡店，姜力最開始拒絕，說他等著回家，但林憶言辭懇切，說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姜力只好發信息給夏遲玉說他會晚點回家。
林憶先去了咖啡店，姜力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他感覺林憶有些不安，手一直機械的攪著咖啡杯裏的勺子。
“怎麽了，找我到底什麽事啊。”姜力問。
林憶勉強沖他笑笑：“那個博物館的項目，我爭取到了。”
“我聽說了呀，恭喜你，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雖然聽著是客套話，但姜力是真誠的。
“那個項目最起碼要半年的時間，我也得暫時搬家。”林憶頓了頓道，“姜力，我能請你幫忙，幫我搬家嗎？”
現在的搬家公司不是很方便嗎，而且也就在本市。可能林憶想省點錢吧，同事之間幫個忙也沒什麽，姜力笑著道：“就這事兒啊，行啊，到時候我再從公司給你找幾個男生幫忙，效率肯定更快。”
“不，不用！”林憶趕緊拒絕了，“不用其他人幫忙，你幫我就可以。”
“只要我一個？”姜力指著自己，“是東西不太多是嗎？哦也對，再加上你男朋友，兩個男生也夠了。”
林憶聽完這句話後，咬了咬唇，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般說道：“我請你幫我搬家，是想趁我男朋友不在的時候，我不想告訴他。”
姜力楞了：“你打算瞞著你男朋友悄悄搬走？”
林憶點點頭。
“你是打算跟他分手嗎，那怎麽不直接跟他說呢？”姜力疑惑。
林憶面容糾結，目光裏還含著膽怯。
姜力隨即想到“暴力”、“控制”之類不好的詞語，心裏一震，小心問道：“他，他對你動過手？”
林憶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他沒有打過我，他也不是那種人，他······”林憶的聲音哽咽，情緒太激動，很難再說下去，她捂著臉，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艱難的說出一句話：“我只是，感覺壓力很大，我承受不了了。”
姜力想起上次出差時，林憶說起和她媽媽打電話，她媽媽因為不滿意她現在的戀愛對象而催她分手再相親，姜力問道：“也有你上次說的，你家長給你的壓力是嗎？”
林憶放下手，回想了一下，輕輕道：“我父母的確給我壓力，但不像我上次說得那樣，我媽媽沒有不滿意他，也沒有催我去相親，反而是催著我跟他趕緊結婚。”
這下姜力是更不明白了，可他沒有急著開口再問，只聽林憶緩緩講起她的事：
“我跟陳宋，是初中就在一起的，因為兩家父母也都是朋友，所以就沒怎麽管，一直都現在，他們都覺得，我們都還是一直好好的。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宋已經三年沒有工作了，天天都癱在家裏。最開始他公司裁員的時候，我們都覺得沒什麽，肯定能很快找到工作，可陳宋接二連三的面試失敗，說待遇不如他原來公司的一半，怎麽樣都不肯去。”
“之後他又聽說老家的房子要拆遷，就一心等著拆遷款下來好出去創業，可是遲遲等不來拆遷的通知，我說可能是假消息，讓他先出去隨便找個事情做，他不肯，說出去賺那兩個錢還不如在家裏研究創業方向，再順便好好照顧我。”
“我其實根本沒有指望他能創什麽業，也漸漸覺得他在家裏也挺好的，分擔家務，然後我每天下班回去都有口熱飯吃，我現在的工資也能養活我們兩個，女主外男主內也是一種家庭模式，我甚至想，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他也可以在家照顧，陪伴孩子更多一點。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變了，家務一點兒也不做，整天吃外賣打游戲，他甚至可以幾天不洗澡就窩在那個沙發上打游戲，我下班的時候他在玩，我去上班的時候他在睡覺，兩個人甚至一周都可以說不上一次話。一開始我還跟他吵，後面連吵也吵不起來了，不管我怎麽說他，他都無動於衷，就像一攤爛泥癱在那裏。唯一比較像人的那幾天，是我們過年回家，在我父母，還有他父母面前，甚至在我們共同的那些朋友面前，他穿得人模人樣的，表現得非常自信，給人的感覺就是順風順水過得特別好，連我偶爾也被他的演技給弄得恍惚。但是一回家，他又像一個蜘蛛一樣，盤在沙發那兒織網。”
“最近他又不知道在網上刷了什麽洗腦的視頻，就是整個人更消極，說什麽人生很虛無，很空，沒有任何事情是有意義的，連我有時候都會被他影響，覺得人生真的很沒有意思，可是等我遠離了那個家，我又一下子清醒起來，開始覺得這樣很可怕，我想遠離他，我一定得遠離他。”
姜力聽她說完，被震驚得好半天都沒晃過神。
林憶向後捋了一下頭發，嘆氣道：“我說這些，是不是嚇到你了。”
姜力楞楞的點頭。
林憶又想了一下說：“我覺得他應該是生病了，我想送他去看心理醫生，可我覺得，得通知他父母。在這之前，我應該先跟他分手。”
“我覺得你也得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姜力微微向前傾身，很認真道，“你剛剛說三年，這樣的人，你居然忍了他三年？你忍到現在，心理沒出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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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後夏遲玉又問了他一次，姜力只好像賴賬的老板一樣，說等一等，過幾天一定給他個準話。
只不過人家賴賬的老板是不肯結賬，而姜力是怕收錢。
姜力心裏也知道這樣拖下去不是個事兒，夏遲玉肯定還是要搬走的，可目前他除了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真的沒想到這段時間過得這麽快，快到他還沒有好好細細品味，就已經驟然見了底。
這天中午，姜力和同事在公司樓下餐廳聚餐，因為孫錦宴以身作則不提倡加班文化，以身作則每天早早下班，所以連聚餐之類的也放在中午，效率比較高，大家吃完就回公司。
聚餐到一半孫錦宴才來，畢竟是老板，和他在一起吃飯，職員們的進食速度明顯加快許多，都還想著能回公司睡會午覺，只有姜力不緊不慢的吃，等到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還好有你陪我。”孫錦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想吃點什麽，自己點。”
姜力搖頭：“我沒什麽胃口。”
“奇了怪了，你難得沒胃口。”孫錦宴夾了幾塊小酥肉在碗裏，“心情不好啊。”
姜力想了一下，誠懇發問：“老板，你說，怎麽樣才能讓一個人留下來。”
孫錦宴吃著肉，煞有其事道：“身體上控制，心理上突破。”
“控制身體？那不是綁架嗎？”姜力皺著眉，又問，“心理上又怎麽突破啊。”
孫錦宴手裏拿著筷子，壞笑著看他：“你先告訴我，你要留什麽人啊。”
姜力道：“等我真正留下來了我再告訴你，要不然，說也沒什麽意思。”
“那不一定啊，我更喜歡聽別人的失敗戀愛故事，這樣還能長點經驗。”
“你好狠的心啊。”
“故事有遺憾，才會叫別人記住，才會讓我們學會珍惜當下。”孫錦宴裝模作樣的捂著胸口道。
姜力懶得理他：“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我回去了。”
“哎哎哎，我還沒吃完呢，我還點了幾道小吃沒上來，特別是榴蓮酥，想這一口好久了。我跟我老婆本來最愛吃榴蓮，結果她懷孕之後味道都聞不得，我都不敢在家吃。”孫錦宴苦哈哈的。
“那你平時也可以在外面吃啊。”
“還說呢，我之前在外面吃了，結果剛回家她聞著我身上都是臭的，鼻子簡直不要太靈，後面我發現了，只要沒超過一天，她都能聞出來，不管我刷幾次牙。但是如果超過了一天，她就聞不到了，今早她去丈母娘家了，後天才回來，所以我是安全的。”孫錦宴喜滋滋的說，“今晚還能回家吃榴蓮。”
姜力看著他吃：“真羨慕你這好胃口。”
孫錦宴吃了一會才想起來，忙跟姜力解釋：“所謂心理上的突破，就是，你得讓他有所留戀，讓他舍不得離開。這個呢，也分兩種，一是產生感情，讓他喜歡你，二就是現實，比如經濟原因，像現在的很多小情侶選擇同居租房就是可以分擔壓力嘛。”
姜力想了一下，現實是不可能了，遲玉隨便買房全世界到處走都沒問題，住在他這小房子還是委屈他了，可第一個產生感情······更是不靠譜。
至今連點苗頭都沒看出來，姜力感覺很挫敗，趴在了桌子上，“完了，我留不住了。”
點心上來了，孫錦宴吃著甜甜的點心，又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不過有點卑鄙。”
“該不是控制身體吧。”姜力幽幽嘆息，“那是犯法的。”
“不是，我怎麽可能教你這種招呢。”孫錦宴忽地笑起來，“其實這個卑鄙的方法我也用過，就是和我老婆還在戀愛的時候，有一回吵架吵得特別兇，我老婆氣得都要跟我分手，行李收拾好要走，我跟她在樓梯上拉扯的時候，故意從樓梯上滾下來，把腿摔傷了。”
姜力驚訝的看著他：“你還做過這種事啊，真是夠不惜命的。”
“我看著呢，隔著四五個臺階，又摔不死人，而且我故意誇大傷情，讓我老婆心疼我，然後等她情緒平穩了再慢慢道歉。”孫錦宴想了想又道，“不過這是建立在兩個人得有感情基礎上，要麽就是那個人特別容易心軟，要利用這點。”
“怪不得你說這方法有點卑鄙呢。”姜力喃喃道。
“是啊，這招還有風險，要把握尺度，還要有演技，一般人也做不來。”孫錦宴吃著點心，突然懷疑起來，“能讓你這麽費心的還有誰啊，不會是你那個作家回來了吧。”
姜力已經沈浸在該怎麽實施這個辦法中，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其實這個辦法對他有很大弊端，他目前每天都要上班，傷腿傷手都不是很方便，他力氣那麽大，也沒個輕重的，萬一留下個永久的遺憾怎麽辦，而且夏遲玉那麽聰明，肯定也很容易看穿他的把戲。
不過也總算是個備選辦法，等到他拖不下去夏遲玉要離開時可以隨機應變。
準備下班時林憶卻找到了他，請姜力去樓下公司的咖啡店，姜力最開始拒絕，說他等著回家，但林憶言辭懇切，說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姜力只好發信息給夏遲玉說他會晚點回家。
林憶先去了咖啡店，姜力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他感覺林憶有些不安，手一直機械的攪著咖啡杯裏的勺子。
“怎麽了，找我到底什麽事啊。”姜力問。
林憶勉強沖他笑笑：“那個博物館的項目，我爭取到了。”
“我聽說了呀，恭喜你，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雖然聽著是客套話，但姜力是真誠的。
“那個項目最起碼要半年的時間，我也得暫時搬家。”林憶頓了頓道，“姜力，我能請你幫忙，幫我搬家嗎？”
現在的搬家公司不是很方便嗎，而且也就在本市。可能林憶想省點錢吧，同事之間幫個忙也沒什麽，姜力笑著道：“就這事兒啊，行啊，到時候我再從公司給你找幾個男生幫忙，效率肯定更快。”
“不，不用！”林憶趕緊拒絕了，“不用其他人幫忙，你幫我就可以。”
“只要我一個？”姜力指著自己，“是東西不太多是嗎？哦也對，再加上你男朋友，兩個男生也夠了。”
林憶聽完這句話後，咬了咬唇，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般說道：“我請你幫我搬家，是想趁我男朋友不在的時候，我不想告訴他。”
姜力楞了：“你打算瞞著你男朋友悄悄搬走？”
林憶點點頭。
“你是打算跟他分手嗎，那怎麽不直接跟他說呢？”姜力疑惑。
林憶面容糾結，目光裏還含著膽怯。
姜力隨即想到“暴力”、“控制”之類不好的詞語，心裏一震，小心問道：“他，他對你動過手？”
林憶趕緊搖頭：“沒有沒有，他沒有打過我，他也不是那種人，他······”林憶的聲音哽咽，情緒太激動，很難再說下去，她捂著臉，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艱難的說出一句話：“我只是，感覺壓力很大，我承受不了了。”
姜力想起上次出差時，林憶說起和她媽媽打電話，她媽媽因為不滿意她現在的戀愛對象而催她分手再相親，姜力問道：“也有你上次說的，你家長給你的壓力是嗎？”
林憶放下手，回想了一下，輕輕道：“我父母的確給我壓力，但不像我上次說得那樣，我媽媽沒有不滿意他，也沒有催我去相親，反而是催著我跟他趕緊結婚。”
這下姜力是更不明白了，可他沒有急著開口再問，只聽林憶緩緩講起她的事：
“我跟陳宋，是初中就在一起的，因為兩家父母也都是朋友，所以就沒怎麽管，一直都現在，他們都覺得，我們都還是一直好好的。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宋已經三年沒有工作了，天天都癱在家裏。最開始他公司裁員的時候，我們都覺得沒什麽，肯定能很快找到工作，可陳宋接二連三的面試失敗，說待遇不如他原來公司的一半，怎麽樣都不肯去。”
“之後他又聽說老家的房子要拆遷，就一心等著拆遷款下來好出去創業，可是遲遲等不來拆遷的通知，我說可能是假消息，讓他先出去隨便找個事情做，他不肯，說出去賺那兩個錢還不如在家裏研究創業方向，再順便好好照顧我。”
“我其實根本沒有指望他能創什麽業，也漸漸覺得他在家裏也挺好的，分擔家務，然後我每天下班回去都有口熱飯吃，我現在的工資也能養活我們兩個，女主外男主內也是一種家庭模式，我甚至想，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他也可以在家照顧，陪伴孩子更多一點。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變了，家務一點兒也不做，整天吃外賣打游戲，他甚至可以幾天不洗澡就窩在那個沙發上打游戲，我下班的時候他在玩，我去上班的時候他在睡覺，兩個人甚至一周都可以說不上一次話。一開始我還跟他吵，後面連吵也吵不起來了，不管我怎麽說他，他都無動於衷，就像一攤爛泥癱在那裏。唯一比較像人的那幾天，是我們過年回家，在我父母，還有他父母面前，甚至在我們共同的那些朋友面前，他穿得人模人樣的，表現得非常自信，給人的感覺就是順風順水過得特別好，連我偶爾也被他的演技給弄得恍惚。但是一回家，他又像一個蜘蛛一樣，盤在沙發那兒織網。”
“最近他又不知道在網上刷了什麽洗腦的視頻，就是整個人更消極，說什麽人生很虛無，很空，沒有任何事情是有意義的，連我有時候都會被他影響，覺得人生真的很沒有意思，可是等我遠離了那個家，我又一下子清醒起來，開始覺得這樣很可怕，我想遠離他，我一定得遠離他。”
姜力聽她說完，被震驚得好半天都沒晃過神。
林憶向後捋了一下頭發，嘆氣道：“我說這些，是不是嚇到你了。”
姜力楞楞的點頭。
林憶又想了一下說：“我覺得他應該是生病了，我想送他去看心理醫生，可我覺得，得通知他父母。在這之前，我應該先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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