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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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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游枳被付椿找上的時候,剛從貓協會長口中得知胖橘和奶牛被人領養了。

第二天下午上完課,她扛著貓糧去銀杏林,發現兩只貓消失了,只剩兩個空蕩蕩的彩色木板貓房。

她焦灼找了一圈,未果。

在貓協群發消息擴散,希望有空的同學們幫忙找一找。

而後接到貓協會長的電話。

學姐語氣欣慰:“今早有人來領養它們,我評估了一番,發現對方很符合條件,且有養寵經驗,就同意領養了。”

她嘆息道:“這是好事啊,阿枳,咱們學校流浪貓太多了,有人領養總比風吹雨淋好。”

“……”游枳天都塌了。

她非常難以接受。

胖橘和奶牛跟她那麽久,她早就打算領養它們,安裝假肢,帶回家養。

卻因為和林燼染賭氣,不想住他布置的房間,被人捷足先登了。

游枳毫無形象失魂落魄蹲在貓窩前:“會長,能聯系下領養人嗎?我想和她談談。”

會長敏銳:“談什麽?”

游枳實話實說:“我也想領養它們來著。”

會長沈默:“……”

“那你怎麽沒早說?”

游枳揉揉臉,她問:“行嗎?”

會長一口否決。

領養人很低調,不願意透露姓名,甚至本人沒來學校,委托相關人員簽的領養協議。

如今他們內部再找人家毀約,不是找事兒呢麽?

她嗓音柔和:“這樣,學校不是還有別的貓嗎,你看上哪只,咱們立馬走領養手續。”

游枳有口難言:“……”

如果可以,她也想給全世界貓貓一個家。

指尖輕撫胖橘的綠色貓房,使出殺手鐧:“我想給它們安裝假肢。”

會長:“……”

她輕咳一聲,半點沒猶豫:“行,我幫你聯系聯系,不過不保證人家搭理你啊。”

掛斷電話,游枳呼出口氣,總算事情有所轉機。

她扛起貓糧一轉身,身後竟悄無聲息站著一個人。

游枳被嚇了一大跳。

當即冷下一張漂亮臉蛋,邁步越過她。

下秒,身後響起沙啞女聲:“游枳,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哽咽:“你就聽我說完好不好?”

游枳閉閉眼,轉身,丟下貓糧,語氣摻著冰渣:“說。”

付椿穿著和昨天同一套衣服,站在一顆顆光禿禿的錯落銀杏樹之間,淺咖大衣與樹幹土地的顏色很像,仿佛融入這片樹林。

她今天素顏,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

被游枳冷淡如陌生人的態度刺到,指尖摳進掌心,掙紮一瞬:“……對不起。”

游枳蹙眉:“你的對不起毫無分量。沒什麽說的我先走了。”

“先別走!”付椿猛地擡眼,想拉她手臂,卻被躲開,她面色一滯,語速極快,“是傅邇玳讓我找你的,他願意和解,歸還項目,想讓你撤訴。”

游枳楞一瞬。

付椿和傅邇玳什麽關系?為何會幫傅邇玳傳話?

她眼底略過深思,面上冷笑:“早不和解,晚不和解,快到開庭才和解。知道自己會敗訴,挽尊來了?”

付椿抿唇:“他是認真的。”

游枳耐心告罄,態度強硬:“告訴他,我不和解。法庭見吧。”

話落,銀杏林一靜。

游枳重新扛起貓糧,身後卻響起窸窸窣窣的奇怪腳步聲。

她正想扭頭,身側響起一道陰冷潮濕的霸總男音:“女人,你別太得寸進尺!你毀了本少!還想讓本少背上官司!”

傅邇玳一身灰西裝,黑大衣,端著資本繼承人的豪門霸總範兒,高傲陰鷙地走到她面前,一雙陰狠狹長的眼盯著她。

游枳下意識擡睫。

眼底意外不比昨天看見付椿少。

傅邇玳的氣質和上學期完全不一樣了,不再張揚肆意,唯我獨尊,反而周身籠罩陰濕癲狂的氣息,像個不顧一切的瘋子。

周圍人煙稀少,樹林影綽,樹梢偶有烏鴉駐足,嘎嘎叫兩聲,像足了校園拋屍現場。

“……”游枳心底猛地突了一下,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後背。

她臉上仍鎮定,脊背挺得板直,纖手卻不動聲色伸入裸粉色寬松大衣口袋,憑著直覺在屏幕上劃撥。

她唇瓣輕啟,拖延時間:“你想和解?”

傅邇玳陰嗖嗖盯著她白凈俏麗的臉蛋,黑亮水潤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陰鷙的眸子閃過幾縷貪婪。

他從小作為繼承人被培養,床上沒缺過女人,漂亮的,明艷的,妖嬈的……嘗過不計其數。

直到校園林蔭道上看見一身白裙的游枳,她身上有種獨有的氣質,清純,嫵媚,風情不自知。

勾的他一顆久經情場的心再次跳動,卻屢屢在她身上受挫、栽跟頭,甚至失去繼承權。

傅邇玳眼底愈發陰鷙,瘋狂暴戾的狠虐席卷,他忽地勾起唇角,笑意陰冷。

“女人,給你一個機會,撤訴。”

“本少將項目送你。”

游枳被他露骨惡心的眼神盯得想吐,一陣陣反胃,下意識偏了偏頭,瞥見他身後一臉冷意的付椿。

兩個偷竊她組研究成果的罪魁禍首都站在眼前,游枳窩火的厲害,她武力值不敵,不會貿然動手,但想撤訴——

“做夢!”

她做了個超沒素質的舉動,朝傅邇玳棱角硬朗的霸總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不等他反應過來,游枳拎起貓糧拔腿就跑,悅耳嗓音驚飛一群鳥雀:“你個癲公,等法院判決吧!”

-

她在口袋胡亂摸索一通,也沒成功撥通求救電話。

晚上跟室友們說了這事。

她們都虛驚一場,建議她綁定個緊急聯系人,遇到突發情況連摁電源鍵就可以撥通號碼。

聊這事時,恰逢林燼染的晚安消息傳來。

昨晚他說改天要帶她去個地方後,就變得有些忙,白天消息都沒有秒回,晚上十點多才冒泡。

游枳想了想,問:

【我能不能把你設置成緊急聯系人。】

下秒,林燼染的語音電話彈出,他竟直接撥了電話。

游枳端著水杯起身,去陽臺接通,窗外月色映入她眼底。

“游游?”見她沒出聲,林燼染溫柔的詢問伴隨電流聲傳來,含著低哄,“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突然要設緊急聯系人。”

游枳驀地眼睫一顫。

白天一腔英勇呸癲公,跟室友講的時候都是眉飛色舞得意洋洋的,被他這麽一問,倒是問出幾分後怕的委屈。

她喝口水壓壓情緒,語調隨意道:“沒事兒,就是我們正好再聊到這個,你願不願意嘛,不願意我找孔女士。”

“願意。”

幾乎是她話音一落,他暗含寵溺的溫柔笑音便傳來,蘊藏著一絲嘆息,“求之不得。”

游枳:“……”

她沒什麽說的了,又噸噸噸喝口水,“那我掛了。”

“別掛。”林燼染出聲,他的嗓音富有磁性,傳出聽筒有微微變調,有種低音炮的質感,“再聊聊。”

游枳咬唇:“聊什麽?”

“等等。”林燼染那頭靜了幾秒,傳出幾聲敲擊鍵盤的聲音。

緊接著,游枳收到他一條消息,是個灰撲撲的安裝包。

游枳疑惑問:“你發的什麽?”

林燼染嗓音含笑,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與隱憂:“做了個小軟件。”

他難得說了一大堆,嗓音低低緩緩的:“你安裝上,登錄,和我加好友。如果遇到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打緊急聯系人,我就能查到你的定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什麽都不用怕,游游。”

游枳:“……”

她癟了癟嘴,有點想哭。

一整天飄飄忽忽沒有落地的心臟好像被人穩穩托住,體會到了安心。

沒聽見她的回應,林燼染語調略帶遲疑:“不願意讓我看到你的位置?”

游枳努努嘴,剛想說話。

男生低醇磁性的嗓音傳入耳畔:“你也是我的緊急聯系人。”

“安裝可以隨時查看我的位置,游游。”

游枳心臟狠狠跳了下。

是人都有探知欲,好奇心,尤其是對在意的人。他在她面前放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情侶綁定定位軟件什麽的,她聽說過,蘇冰夏和男友就有綁定。

但她和林燼染順序已經亂了。

夜晚的風撩動她發絲,凜冽又輕柔,她鬼使神差咬鉤。

“好。”

亂就亂吧,誰規定戀愛要跟著正確順序談。

-

接下來的兩日,游枳倒沒再碰到傅邇玳和付椿,白天上課,晚上泡實驗室,倒是放松了不少。

貓協會長給了她奶牛和胖橘領養人的聯系方式,她申請加v,對方還沒通過。

林燼染這幾日很忙,消息都不怎麽發,只每天讓人給他們寢室送早晚餐,福順飯莊的,天天不重樣。

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收買人心的法子。

蘇冰夏她們快要叛變了。

立冬這天,北扶天陰,天空灰蒙蒙的,像照著一層霧瘴,氣溫愈發冷冽,很多同學換上了加絨外套。

游枳特意穿了身較為正式的黑色大衣,緊身褲,馬丁靴,及肩黑發披散著,一臉雪白小臉正經嚴肅。

抱著一沓資料,跟王律師去了法院。

今天正式開庭,她作為原告,需要出庭。

蘇冰夏特意請了假,非要做陪審團。

再一次見到傅邇玳,他坐在被告席,臉色陰鷙難看,盯著游枳,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案件其實很簡單,之所以拖這麽久,在於雙方背後的資本博弈,傅家輸,傅邇玳才出庭。

當然游枳並不知道這些。

王律師不愧是金牌律師,準備異常充分,言辭犀利,證據確鑿,竟繞過付椿,當庭判傅邇玳侵犯著作權,歸還項目。

游枳贏得正正當當。

傅邇玳眼神陰鷙,不肯離開,游枳身側忽地出現一個清雋溫和的挺拔男人,如鷹隼般眼神朝他射來,口型無聲說了個單詞。

而後側頭,湊近游枳耳邊:“開庭怎麽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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