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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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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枳

走出法院,寒風凜冽襲來,游枳緊了緊大衣,凍得嘶嘶兩聲,雙手交叉塞進腋窩,瞇眼問身側的林燼染:“你怎麽來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林燼染也穿著一身與她相似的黑大衣,內搭休閑白襯衫,解開兩顆紐扣的領子裏是黑色高領打底,禁欲又松弛的穿搭,襯得他斯文矜雅。

與他站一起,好像穿著情侶裝。

“過來看看你。”

林燼染桃花眼掃了掃直抽冷氣的她,語調溫和,快走兩步,不動聲色擋住風口。

“哦哦。”冷風被他一擋,游枳頓時暖和些許,她也沒客氣,埋著腦袋跟在他背後,隨口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開庭?”

小姑娘清亮悅耳的嗓音緊貼著後背,林燼染脊背繃緊了下,溫聲:“問過。”

話落,他意有所指瞥了眼幾步外西裝革履的王律師。

游枳隨著他的動作看了眼,皮衣短裙的蘇冰夏正纏著王律師問案件細節。

她了然點頭:“哦哦。”

恰逢飯點,四人一起去了福順飯莊,游枳本打算請客,感謝王律師這段時間的操勞,最後卻是林燼染付了款,主權宣誓的誰都能看出。

王律師暗道這少爺還記著咖啡館那次呢,護大小姐跟護犢子似的。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

結束後,王律師道別,他的使命完成,該回青城了。

出餐廳這段路程,林燼染接了好幾個工作電話,語調冷淡,簡短,上位者氣息足顯。

到金碧輝煌的一樓大廳。

他將目光投向游枳,眼神變得溫柔:“送你們回學校?還是想去哪裏玩兒?”

游枳看看蘇冰夏,蘇冰夏暧昧眼神巡視一圈兩人,說想回學校,天太冷。

游枳也想回去。

林燼染頷首,揉揉她的腦袋,帶著人乘電梯去地下停車場。

“臥靠!賓利!”

蘇冰夏第一次坐林燼染的車,一上豪車,整個人都僵硬,抓著游枳的手兀自激動。

林燼染充當司機,自後視鏡瞭見她握著游枳的手,瞇了瞇眼,溫聲問:“冷嗎,打開空調?”

游枳點點頭,蘇冰夏興奮一路,臨到下車才恢覆神智,想到什麽,她問:“寶,那兩只貓的領養人你聯系上了嗎?”

“沒有,她沒同意我微信。”

游枳懶洋洋陷在座椅裏,一聽這事,眼皮沒勁耷了耷。

林燼染將車聽到校門口,聞言嗓音低緩問,“貓被領養了?”

游枳簡單跟他講了下。

林燼染慢條斯理:“被領養不是挺好,省的你再操心它們。”

“你懂什麽,那是我的孩子。”游枳推開車門,翻個白眼,“我們走了,你回吧。”

見她這麽喜歡兩只貓,林燼染舌尖抵了抵上顎,修手推開車門,追上她的腳步。

寬闊校門口有同學望過來。

游枳被圍觀的不好意思,瞪眼問:“還有什麽事?”

“游游,”

林燼染拽住她的手腕,周身裹挾著冷冽的風,口吻卻很溫和。

“最近沒什麽事別出學校,盡量別一個人單獨待,別一個人走夜路,出行和室友同學一起,知道嗎?”

游枳一瞬明白他的意思,傅邇玳這人很癲狂,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

她確實該提防。

“我知道,放心吧。”

“有什麽事記得打電話。”

“嗯。”

-

下午,游枳收到王律師郵件過來的項目,時隔兩月多,東山再起群重聚,討論項目歸屬。

蘇冰夏沈遣班長三人一致決定,項目只屬於游枳一人,他仨都收了付椿的款,便沒資格再加上自己名字。

游枳倒不介意這些,她只想找合作,將動物假肢給落地做出來,面向市場。

所以她先問了林燼染。

她們的項目其實很稚嫩,參賽足夠,真正落地,還需要時間與更精細化的研究。

林燼染一口答應,能做。

搞得游枳反倒有點不自信,讓他用數據說話,不要盲目回答。

林燼染發來一條語音,語調懶洋洋含笑:“那我讓他們做個可行性評估,結果出來再談合作的事?”

游枳長按回覆語音:“要是評估不可行怎麽辦?”

林燼染回答狂妄恣意的緊:“他們不行。我給你做出來。”

“你只需要想好報酬。”

游枳問:【你想要什麽報酬?】

林燼染正在輸入幾秒:

北清林公主:【給我個名分?】

窗外陰雲沈沈,風聲嗚咽,冬意強勢侵襲。

課間的教室燈光明亮,人聲嘈雜,身側蘇冰夏在玩游戲,阮霧和crush連麥看電影,武曦捧著一顆籃球嘭嘭拍。

咚,咚,咚。

一聲,兩聲,三聲,游枳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聽見自己的心跳與籃球撞地的聲音重合,密集又急促。

她熱著耳朵:【那你先做出來。】

耳側響起蘇冰夏的打趣:“喲,瞧這小臉紅的,和林神談上啦?”

游枳一下摁滅手機:“沒有。”

-

時間就這樣不緊不慢過去半個月。

傅邇玳一次都沒有出現,游枳漸漸放松警惕,技能大賽決賽終於來臨。

承辦學校在臨市一所大學,周六比賽,需要提前一天過去,游枳換上羽絨服,收拾好各類比賽用品。

給林燼染發消息:【收拾好了嗎?】

【下午三點的高鐵票。】

林燼染秒回:【確定不用我開車?】

【開車方便一點。】

游枳撅撅嘴:【不要,秦教授也去。】

不過去比個賽,都是學生,開他的車太招搖了。

北扶徹底進入冬季,氣溫愈發地冷,校園裏的植被都枯黃殘敗,百年老槐樹光禿禿的,樹頂的喜鵲窩很是顯眼。

到達臨市,秦教授統一定的賓館,普通標間。

兩男生一間,兩女生一間,教授自己一間。

游枳覷了眼林燼染,他一身黑色沖鋒衣,黑色工裝褲,隨意背了個黑書包,高瘦腿長,倦懶立於賓館大廳,抓眼的很。

註意到游枳看他,林燼染側眸與她對上視線,勾唇露出笑容,有種勾魂奪魄的靡麗感。

仿佛一只甩著白色毛絨絨尾巴的男狐貍。

游枳眨眨眼,湊近兩步問:“你能住慣麽?”

林燼染的潔癖很嚴重,不但吃的挑食講究,住的方面更甚,小時候傭人都不能進他房間。

上次去南方菌子酒店,他就升級了總統套,臨市這種普通賓館的標間,恐怕不符合他的住宿標準。

林燼染輕笑,眼眸盯著她:“關心我?”

游枳眼神亂飄:“我怕你睡不好影響比賽。”

“……這麽狠心啊,游同學。”林燼染唇角弧度似笑非笑的,眼底卻藏著笑意。

游枳垂在褲縫的手抓抓褲子,咽了咽口水:“嗯,爹心似鐵。”

下一秒,後頸被一只微涼的修指捏住,耳邊是男生的危險警告:“再說。”

游枳縮脖子:“……爹心不鐵?”

“嗯?”林燼染喉間溢出一個字,涼颼颼的指節輕捏她細嫩的後頸皮。

游枳見秦教授他們辦好入住手續,頓時緊張的身體一彈,軟聲推他:“我錯了。”

“給你升級房間好不好。”

她嘴巴紅潤潤的,臉頰肉有些鼓,說的話也軟軟的,像只傲嬌小貓低頭撒嬌。

林燼染眼眸暗了暗,喉結輕滾,教授回頭之際,慢悠悠撤回手。

隨即輕描淡寫丟下一句:“你說的,不許反悔。”

“你要養我。”

游枳:“……”

恰好聽見這話的蘇冰夏:“……”

-

技能大賽進行的很順利,孜孜不倦準備許久,游枳本身功底厚,手穩的一批,操作賽幾乎零失誤,毫無意外進入決賽圈。

林燼染那天應激後,游枳本不想讓他再參與,但他異常堅持,且後面練習沒再犯病,今天才能站到賽場上。

第二天是周末,秦教授去見相熟老友,許他們在臨市玩一天,再回北扶。

不巧,林燼染有個合作需要談,他室友從北扶開車過來,四人一起去應酬談判。

游枳和蘇冰夏沈遣逛了一天臨市著名景點,古城石窟老街,都打卡拍照發朋友圈。

一直到天黑,太陽落山,氣溫降低,空氣中的水蒸氣凝落成霜,月光清冷冷灑下來。

蘇冰夏和沈遣非要去棋牌室打麻將,游枳不感興趣,打算先回賓館,她打開導航,步行十來分鐘。

通往賓館有一條巷子,墻壁斑駁,貼著小廣告,路燈應該壞了,昏黃光芒一閃一閃的,有些陰森。

路上沒什麽人,游枳有點後悔沒等蘇冰夏他們,不由加快了腳步。

腳步聲一聲一聲的,急促又沈重。

游枳看清小巷盡頭亮著霓虹燈的賓館,稍稍放了心,腳步慢下來,但耳畔傳來的腳步聲,卻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快更沈重。

——這不是她的腳步聲。

游枳一瞬間毛骨悚然。

雙腿發軟,冷汗直冒,心跳快的要跳出胸腔,她不敢回頭,粗著呼吸,拔腿就跑。

下一秒,胳膊被人拽住,陰鷙冷硬的陰濕男音傳來:“女人,終於等到你落單了。”

“……”

游枳心驚肉跳,一張臉霎時間血色盡失,不受控擡眸,傅邇玳頹靡冷酷的臉映入眼簾。

她遍體生寒,奮力掙紮:“放開我!”

“想都別想!”傅邇玳緊緊扣住她,一雙眼爬滿血絲,透著癲狂冷意,頭發淩亂,臉色青黑,一看狀態就不對。

他力氣很大,粗魯抓著游枳手臂,將她往懷裏拽,湊近嗅聞她身上的清香,如毒蛇吐信:

“女人,你說,我在這裏辦了你,那男的還會不會要你?”

“轟——”

游枳一瞬間大腦空白,身體不由自主發抖,嗓音也帶顫:“你個禽獸,放開我!!”

“踏馬裝什麽純!”傅邇玳眼底透著興奮癲狂,唇舌已經攆過來,“老子今天就讓你嘗嘗銷.魂滋味兒,”

“嘔——”游枳渾身發抖,鼻息全是他難聞作嘔的氣息,歪頭一躲,下意識揚起右手甩他一巴掌,殊死一搏般,膝蓋用力一頂。

傅邇玳吃痛,放開她捂住襠部。

“女人,你找死!!”

游枳撒腿就跑,但她本就被嚇得腿軟,巷子黑暗,坑窪路上碎石子很多,跑出沒幾步,腳底一絆,整個人摔到地上,手被粗糲路面擦的生疼。

她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腳步聲一步快過一步,在她快要跑出巷子時,傅邇玳已經追上來,再次拽住她。

陰鷙道:“女人,你跑不掉的。”

這次他用的力道極重,極粗魯,游枳的手臂險些脫臼,疼的她冷汗直冒。

傅邇玳欲要解她羽絨服。

“滾!你給我滾!”游枳手機猛地砸向他的臉,摔出老遠,屏幕碎裂。她咬牙拼著一股狠勁踹他、打他。

傅邇玳被惹怒,動作愈發粗暴,眼看一巴掌要扇到她臉上。

下一秒,一道淩厲拳風借著夜風砸過來。

一切仿佛被按下放慢鍵,游枳清楚地看見,昏黃路燈下,傅邇玳的側臉被鑿出凹陷,口中吐出一股水,整個人被這股推力掀翻,摔爬地上咳嗽。

而後,她聽見林燼染冷戾暴怒的聲音:“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雙目赤紅,沖過去一把攥住傅邇玳的衣領,拳頭揚起一拳一拳狠戾砸到他臉上。

傅邇玳被打的嘴裏吐血,手伸向衣兜,咒罵反抗:“操!你的女人已經臟了!在我傅家搞鬼的就是你吧!”

“再說一個字,我弄你死。”林燼染語調陰冷,神智已經全然被憤怒暴戾操控。

他半點不防守,砸出血的手攥住傅邇玳頭發,將他腦袋重重往水泥地上磕,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沒幾下,傅邇玳徹底不再反抗,身體抽搐著,吐出一大口血,林燼染卻像毫無知覺,往日溫潤爾雅形象掀翻,像個失控暴徒一般撞他腦袋。

游枳這一幕嚇的心驚肉跳,好半晌,才回過神,軟著腿跑過去,拉住林燼染的手臂,看清他眼底的暴虐猩紅。

啞聲:“林燼染,別打了。”

林燼染置若罔聞,仍沈浸在暴怒情緒中,一拳一拳砸向傅邇玳。

空氣中鮮血鐵銹味濃重,寒風刺骨,游枳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撲上去抱住他緊繃的脖頸,嗓音哽咽。

“別打了,小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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