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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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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危在旦夕

◎那麽……就用劍來爭條生路吧。◎

呼吸好像在發燙。

祝游越往裏靠近, 身體越加遲凝,最後只能分出一點精力護住自己的心脈。

這裏的魔氣太過厲害,非比尋常。

修士的呼吸應當平穩悠長。

“……嗬……”

祝游好似回到了很小時候的冬季,她行走在路上, 落了大雪, 發了高燒, 縮在一間破敗道觀裏。

道觀的屋檐被橫長的粗壯樹枝戳穿,到了冬季, 枯葉早就掉光,那屋檐便空落落地,只有少許幾處還保留著老舊瓦片。

她縮在一處沒沾雪的地方, 將身體蜷縮起來, 在昏迷前為自己找來了枯草覆蓋到身體上。

全身都燙得要命。

在那晚, 祝游想,如果活到了第二天, 她還是會喜歡下雪天。

如果沒有……

祝游拔出劍來, 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目光恢覆清明,從久遠的記憶中出來。

血不能亂流到地上,祝游撕扯了衣袖, 將傷口緊緊綁住。

她右手持劍, 繼續往前走。



渡疑註視著棋盤, 手去捏起一顆白色玉石棋子, 拿起後久久沒有落下。

“你在拖延時間?”岑吟眼神還是那般冷, 語氣毫不留情, 戳穿著她:“再不落子, 不如打一場。”

渡疑瞥了她一眼, “性子還這般急。”

師妹一點不體貼,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還威脅她。

“……”岑吟低頭,“快點。”

渡疑這才笑了下,“讓我想想。”

她不再做的這麽明顯,將棋子落到棋盤上。

“岑真人。”渡疑收回手時,問道:“玉真門怎麽就讓你過來了呢。”

“這種活計可不光彩,岑真人莫要當別人手中之槍。”

岑吟拿起黑色棋子,“下棋就下棋。”

她不會說。渡疑叛逃後,她們這一脈的地位一落千丈,差點淪為罪人。

做些臟事已是贖罪。

岑吟趁著落子之際,看了渡疑一眼。

她該殺了她。

理應如此。



“溪姐姐!溪姐姐!”

秋水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用力推動白溪,但白溪並未有恢覆意識的動靜。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秋水低下頭,耳朵覆到白溪心口上。

她仔細去聽。

咚……咚……

心跳雖薄弱,但還存在。

秋水咬了咬唇,看向周邊。

好多的魔氣,還有妖物虎視眈眈。

幸好池燈青給的法寶仍然堅固,那保護屏障還在。

妖物幾次沖撞,都沒能給保護屏障造成損傷。

但白溪吸入了魔氣,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秋水取下耳環,這件法器師尊說可用來占蔔。

她之前未使用過。

秋水擲出這耳環,努力回想著口訣,確保不要犯錯。

請告訴她,該往哪個方向,才能逃出去?

耳環沒有動靜。

占蔔失敗了?

還是說……

無論哪個方向,都逃不出去……?



祝游每逢意識不清醒之際,便在手臂上割上一道口子。

到了最後,已經顧及不了傷口的包紮了。

不能昏過去。

已經有魔氣鉆進她的經脈之中,往心脈處游走。

她必須保持清醒。

心脈若沒護住,修為根基會被魔氣攪碎。

其實魔氣進入體內,已經讓祝游感到了疼痛,但不知為何,她仍然產生了即將昏睡過去的困倦。

這迫使著她不斷以外傷來保持清醒。

“瞧見了嗎?”

小七看著不斷在原地轉圈的老大,咬緊了下唇。

“要不要,我給她個痛快?”獨眼男子,或者說魔妖,它道:“這般情形下去,她最後就算活著,也跟廢人無疑了。”

它笑了起來,“或者,轉成魔修?”

魔妖突然想到有趣的事情,“我先占了你的身體,把她變作魔修,你就成了她老大。怎麽樣?聽起來有沒有讓你開心些?”

小七死死盯向魔妖。

“多好看的眼神。”魔妖蹲到小七面前,“你也別掙紮了,你的一生都被算計得好好的,我拿了你的身體,幫你報仇怎麽樣?”

“那些個修士,我替你殺了她們,多好。”

小七搖頭,“你方才還在說,已經選好了別的身軀。”

“這兩件事沒有差別。”魔妖似乎很喜歡給人解釋,“我要成為你,但我也要成為另外一個人。我用你的身體去殺那些修士,殺死些,再被殺死。魔妖在她們心裏就被除掉了。”

它心情很好,“而我最後,用那個人的身份活下來,再替你們報仇,將那個宗門屠掉,怎麽樣?”

“她們讓你來送死,我想著為你報仇。小七。”它問:“你覺得,哪方才是好的?”

魔妖很自信。

這小子腦子一根筋,不轉彎。

小七呸了一口,噴了它一臉口水。

“……”魔妖用手指擦了擦,笑著道:“要不是等會還要用你的身體說話,我真想把你的舌頭割了。”

“你有本事直接把我殺了。”小七道:“你與我說這麽多話,還沒把我的身體搶了,證明你現在做不到。”

“裝模做樣,說的自己好像很厲害一樣,還不是被困在這裏,任由別人在你頭上拉屎。”

“說話這麽粗俗。”魔妖眼睛瞳孔豎起,血色上湧。

它取過小七箭筒裏的一支箭,甩手投出去。

那箭不是朝著小七而去。

小七猛地皺起眉,忙看向祝游。

箭聲如破竹,迅疾狂猛。

祝游耳朵動了動,感到了幾分不對,雖然眼前什麽都沒有,但她立刻拔劍橫掃。

她本來應該能擋住那支箭的。

魔妖手指輕動,那根箭立刻變了方向,從祝游臉上擦過。

血流下來。

祝游吃痛,但她下意識驚喜,“小七?你在哪?!”

然而回應她的不是小七的聲音,而是小七的數支箭。

很快。

她的肩膀,手臂,大腿,甚至有一支箭直朝她頭頂而去。

若不是祝游躲了下,那箭怕不是只擊碎她的發冠了。

什麽都看不見。

祝游將手臂上的箭矢拔出來,確認了,確實是小七的箭矢。

“小七,你能聽見嗎?”她道:“不要怕,沒關系,老大會找到你。”

回應她的是沈默。身旁只有魔氣湧動帶來的動靜。

“你給我住手!”

小七用腦袋撞向魔妖。

魔妖伸出一指頭,按著她,將她後腦勺撞到樹幹上。

“我有時很佩服會說花言巧語的修士。”

它道:“落到這種境地,還敢說大話。小七,你聽了,很感動嗎?”

小七努力掙紮,動彈不得。

“看來你們都很在意彼此。”魔妖換了想法,“這樣吧。你把身體讓給我,我放了她,將她送出桑山。”

小七聽了,立馬就想答應。

“以後遇到其他事情,要先多看多聽,分清楚該怎麽做,不要貿然動手。”

祝游的聲音響在她腦海裏。

“……不。”小七道:“你在騙我。你拿了我的身體,就會殺了老大。”

它如果想表示誠意,應該先將老大送出去。

而不是用言語來誘惑它。

它根本就不想放過她們任何一個。

“哦?”魔妖笑了幾聲,好難聽,“這都是你自己選的。那我就先殺了她!”

魔妖站起身來,這次沒有再用小七的箭矢。

它手上現出一把長刀。

“小七,看著你老大死在你面前,你會開心嗎?

“笑一笑吧,多好,你們能死在一塊。”



血的流逝讓祝游的唇色變得蒼白起來。

她不敢停下腳步。

情況卻更為糟糕起來。

臉頰上的血珠滴下,沿著脖頸,落到衣服內,將先前掌櫃給的符侵染出血色,也臟汙了鐵片。

“到如今還不肯出面。”祝游道:“原以為這桑山魔妖有如何了不起,原也不過是個躲起來使陰招,不入流的貨色。”

她笑了笑,“我不過築基修為,如今更是受了不少傷,你還躲在暗處不肯見人。”

“玉真門何必花這麽多心思來對付你,若是知道你具體情況,她們都要笑自己太過小心。”

“還真是牙尖嘴利。”

暗處裏,終於現出身影。

祝游看著那獨眼男子,皺了下眉,原來已經有人遭了毒手。

“祝游。”魔妖笑道:“與你說件事,你另外兩位朋友,也快死了。”

白溪和秋水?

祝游心驚,但面上沒有做出反應,她道:“動手前,還要擾亂我思緒。魔妖,對付一個築基修士都要用如此手段,是不是……”

她嘴角勾起,挑釁問道:“你覺得,我可以殺了你?”

“有趣。”魔妖大笑了幾聲,“本座活了幾千年,你是第一個敢如此看輕我的人。”

祝游握緊手中劍,眼神歸於平靜,“那來試試。”

她方才提到玉真門,這魔妖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樣子掌櫃說的方法行不通了。

那麽……就用劍來爭條生路吧。

祝游將心中對於白溪和秋水的擔憂壓了下去。

池峰主給了秋水很多法器。不要信這魔妖一面之詞。



霜寒派。純鈞峰。

“師尊,我小師妹呢?”一女修道:“不是說收了個關門弟子,怎麽不帶來見一見,我好送份見面禮呀。”

池燈青笑起來,驕傲道:“她可比你們勤奮多了,日前跟著友人下山歷練去了。”

女修挑眉,“師尊可真是見了新人忘舊人,那我將見面禮留下吧,此番在門內留不了多久。”

池燈青驟然皺起眉來。

她手上現出一盞小青燈,青燈中火苗搖擺,已有將熄滅之勢。

“這是……小師妹的命燈?”女修驚了,“師尊未贈法器就讓她出門了?”

不對啊,她們小時候離宗游歷,師尊都會贈與不少保命法器,也許會受傷,但絕對不會遇到觸及生命的危險。

池燈青方才臉上的愜意早已消失不見,臉色冷得可怕。

“打我弟子的主意,好膽。”

【作者有話說】

謝謝砂鯊小天使的火箭炮[撒花]

今天也有二更,往後翻就來啦[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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