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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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行55
韓益嘆了口氣，“還不是錢鬧的。所裏的兄弟們要吃飯，他們的一家老小也要吃飯。。。。。。”
顧清林不解，“可這畢竟是殺頭的買賣，再者衛所上下那麽多人，難道你就不怕有人檢舉揭發你們？”
韓益道，“我當然也想過這些問題，所以實際參與事情的只有我精心挑選過的叁佰人，所裏其餘人並不知情。名義上是將這叁佰人換防到了別處，實則是安排進了山裏采礦。”
顧清林又問道，“即便你對衛所內的人有把握，那老汪頭那邊呢？他一介村夫做這樣的事情，你就不怕他們那邊出什麽紕漏？”
韓益道，“這一點我當然也想過，事實上起初我也擔心過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做局，想要針對於我。我讓人仔細查過這老汪頭的底細，他們家的的確確世代都生活在北同村，親友也皆是普通鄉農。家裏有十幾畝良田兩個山頭，又靠著祖上傳下來的燒炭的手藝，日子過的雖不是多富裕但在村子裏也算得上是體面人。單從背景上看不出有什麽與人勾連的問題。”
顧清林聽韓益說完並未出聲，只蹙著眉微微偏著頭看著他，臉上疑惑之意十分明顯，顯然是既不相信也不理解韓益僅憑如此就敢帶領衛所的人去做這挖礦的買賣。
果然韓益停了停又道，“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我便讓蕭山縣衛所的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老汪頭，並在北同村不遠的地方安插了暗哨，持續觀察了幾個月的時間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才開始漸漸與他接觸。直到大人們到來之前，一直有暗哨在監視北同村的情況。而北同村子本就有些偏僻，我又刻意讓蕭山縣衛所的人時不時的拉著隊伍都他們周邊練練兵，或者是進山打打野物之類，導致願意往北同村周邊走的人越來越少，如此一來，事情便可更加隱蔽。”
韓益的這些話倒是與先前顧清林心中推測相互印證了一些，顧清林面色有些舒緩垂眸沈思了一會兒，旋即又問道，“這些年你們行事，難道就真的沒有人發現？”
韓益道，“至少在大人們到來之前，從未有過紕漏。”
顧清林聞言垂眸不語，心中卻是充滿了疑惑。這件在韓益看來並無危險實則卻是滿身漏洞到處都是雷點的事情，到底是如何能夠平穩運作好幾年，並且的確並未在市井當中掀起什麽風波的？
韓益觀顧清林臉色，又看了看上首的雲大將軍，有些疑惑的問道，“大人可是覺的有何不妥？”
顧清林擡眼看了看韓益，不答反又問道，“韓大哥對於這些私鐵的銷售情況可有了解？”
韓益“嗯？”了一聲，很快回過神來，道，“老汪頭那邊，似乎有固定的銷售渠道。”
顧清林問，“韓大哥指的是西城胡家那邊？”
韓益卻是搖了搖頭，“西城胡家那邊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據我所知最主要的還是老汪頭手上的一個固定的銷售渠道。”
顧清林與雲爍對視一眼，二人不由的神情一振，“什麽渠道？”
韓益見兩人面帶期驥，神色卻是有些尷尬，“這個，只有老汪頭自己知道，我雖然也曾派人暗中留意過，卻是並沒有查到具體情況。”
顧清林心中微微失望，但也沒有多做糾結又問道，“關於西城胡家這邊，韓大哥了解多少？胡家這邊到底是什麽人在與黑山豹一夥人合作？”
聽顧清林又問起胡家，韓益似乎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道，“這個我倒的確了解一些。胡家這邊，是胡家的那位三公子在與老汪頭那邊合作。這位三公子乃是庶出，其母親乃是蕭山陳縣丞的胞妹，早些年間陳縣丞還未入仕之前日子過的也比較艱難，這位三公子在陳家也並不得寵，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那黑山豹的命，之後這二人便勾結在一起，這黑山豹幫這位胡三公子處理過不少事情，而這位胡三公子則借著胡家的關系包庇黑山豹一夥。”
顧清林又問，“胡家有多少人參與了這件事情？”
韓益道，“據我所知只有這位三公子。他也曾借助黑山豹一夥人給自己的兩位哥哥暗中使過不少的絆子。”
顧清林聞言點了點頭，再一次微垂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韓益看顧清林神色，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老汪頭的銷售路線雖然我們沒有查到，但是他們內部想來是應該有人會知道的。”
韓益的話倒是提醒了顧清林，果然見顧清林又擡起了頭，似是想到了什麽，然而片刻後臉上又浮現了一絲苦惱的神色道，“我們去北同村的時候，村子裏的青壯皆都不在村裏，一群老弱裏面倒是帶回了一個人，可是死不開口，一時之間也沒奈何。”
韓益道，“不知帶回的是什麽人？或許可以看看向南認不認識，他常往北同村子裏去，多少應該識得幾個人。”
顧清林神色果然一振，“那太好了。”
那名老貨果然與邢向南相識，有了邢向南的幫助那老貨很快便也開了口，說法倒是與邢向南他們大同小異。
北同村整個村子沒有外來戶，因此都是李姓。這老貨同樣姓李，名叫李順。顧清林聽他說完老汪頭的基本情況，問道，“那他的家人呢？”
李順嘆了口氣，“都死了！”說完也不用顧清林再問，又接著道，“也不知是不是這作孽的事情做的多了，做了這個買賣沒兩年，他爹娘就先後都去了。前年底的時候他的獨子進山也遇到了野物，被人救回來沒幾天也死了。他婆娘受不了打擊，沒幾個月也走了。現在就他孤身一人了。”
顧清林又問，“那他還有其他親人嗎？”
李順道，“說來也巧，他們家三代單傳，倒是他太爺爺那一輩有過幾個兄弟，但也都出了五服了。”
顧清林接著又問，“你覺的這老汪頭是怎樣一個人？”
“他啊。。。。。。”李順微微嘆了口氣，“打小就有些爭強好勝的，做事情呢又有些眼高手低，地也種不好，碳也燒不好。在沒做這鐵礦的買賣之前，家裏全靠著他爹娘帶著兩個長工撐著的。”
顧清林微微點頭，心下第一次對老汪頭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又問道，“您知道他是如何發現鐵礦，又是如何與衛所的人搭上線去開采鐵礦的嗎？”
李順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幾根花白胡子，回憶了一會才說道，“據他說這鐵礦原也不是他發現的，是有一年他進山砍柴，在山裏頭救了一個人，那人為了感謝他，才將鐵礦的事情告訴他的。至於他怎麽樣同衛所的人搭上線的，這個小老兒不清楚，但我猜測應當也是那人從中幫的忙。那人曾經在他家養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傷，也就是在那人走了以後不久，這老汪頭才開始張羅這鐵礦的事情。並且他那時候的出手也十分的大方，那些個願意跟著他幹的後生，還沒開始幹活就每人先拿到了一筆數量不少的安家費。所以小老兒猜測那人可能也給了他不少的銀錢。”
顧清林忙問，“那人你還有什麽印像嗎？”
李順搖搖頭，“那人雖說在他家養了好些日子的傷，卻是鮮少出門，村子裏幾乎沒有什麽人見過他。。。。。。哦對了，這個可以問一下村子裏面的草醫，之前他常去幫忙換藥，他是一定見過的。”
聽到還有一個神秘人，顧清林的心裏不由有些激動，不動聲色的在心裏記下了這件事情，又繼續問道，“你們攔著官兵不讓進村，是不是提前接到了什麽消息？”
李順道，“倒也不是提前得到的消息，只是自老汪頭走了以後，我們便日夜有人巡邏，時刻註意路上的動靜，有人發現動靜了回村裏報信，為了給男人們爭取點逃跑的時間，老頭子才想著帶人去村口那裏阻攔。”
顧清林態度一直很溫和，聞言還笑了笑，“您老想這主意，聽說倒還真是狠狠的為難了你們縣令大人一陣子。”
李順搖頭苦笑了一下，“老頭子知道本是死罪難逃，我一把老骨頭死也就死了，可。。。。。。唉！”
顧清林也笑了笑道，“我知道村子裏面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這個事情，可是為了讓大家保守秘密，他們應該定期也給村子裏面的人發銀子吧？”
李順沒有回答，只重重的嘆了口氣，默認了顧清林的推測。“這些年年景不如前些年，大家日子過的。。。。。。也都不容易。”
顧清林心知此時也不是對廣大勞動人民表達同情的時候，只又問道，“那你們當中有人知道老汪頭去了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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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益嘆了口氣，“還不是錢鬧的。所裏的兄弟們要吃飯，他們的一家老小也要吃飯。。。。。。”
顧清林不解，“可這畢竟是殺頭的買賣，再者衛所上下那麽多人，難道你就不怕有人檢舉揭發你們？”
韓益道，“我當然也想過這些問題，所以實際參與事情的只有我精心挑選過的叁佰人，所裏其餘人並不知情。名義上是將這叁佰人換防到了別處，實則是安排進了山裏采礦。”
顧清林又問道，“即便你對衛所內的人有把握，那老汪頭那邊呢？他一介村夫做這樣的事情，你就不怕他們那邊出什麽紕漏？”
韓益道，“這一點我當然也想過，事實上起初我也擔心過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做局，想要針對於我。我讓人仔細查過這老汪頭的底細，他們家的的確確世代都生活在北同村，親友也皆是普通鄉農。家裏有十幾畝良田兩個山頭，又靠著祖上傳下來的燒炭的手藝，日子過的雖不是多富裕但在村子裏也算得上是體面人。單從背景上看不出有什麽與人勾連的問題。”
顧清林聽韓益說完並未出聲，只蹙著眉微微偏著頭看著他，臉上疑惑之意十分明顯，顯然是既不相信也不理解韓益僅憑如此就敢帶領衛所的人去做這挖礦的買賣。
果然韓益停了停又道，“在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我便讓蕭山縣衛所的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老汪頭，並在北同村不遠的地方安插了暗哨，持續觀察了幾個月的時間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才開始漸漸與他接觸。直到大人們到來之前，一直有暗哨在監視北同村的情況。而北同村子本就有些偏僻，我又刻意讓蕭山縣衛所的人時不時的拉著隊伍都他們周邊練練兵，或者是進山打打野物之類，導致願意往北同村周邊走的人越來越少，如此一來，事情便可更加隱蔽。”
韓益的這些話倒是與先前顧清林心中推測相互印證了一些，顧清林面色有些舒緩垂眸沈思了一會兒，旋即又問道，“這些年你們行事，難道就真的沒有人發現？”
韓益道，“至少在大人們到來之前，從未有過紕漏。”
顧清林聞言垂眸不語，心中卻是充滿了疑惑。這件在韓益看來並無危險實則卻是滿身漏洞到處都是雷點的事情，到底是如何能夠平穩運作好幾年，並且的確並未在市井當中掀起什麽風波的？
韓益觀顧清林臉色，又看了看上首的雲大將軍，有些疑惑的問道，“大人可是覺的有何不妥？”
顧清林擡眼看了看韓益，不答反又問道，“韓大哥對於這些私鐵的銷售情況可有了解？”
韓益“嗯？”了一聲，很快回過神來，道，“老汪頭那邊，似乎有固定的銷售渠道。”
顧清林問，“韓大哥指的是西城胡家那邊？”
韓益卻是搖了搖頭，“西城胡家那邊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據我所知最主要的還是老汪頭手上的一個固定的銷售渠道。”
顧清林與雲爍對視一眼，二人不由的神情一振，“什麽渠道？”
韓益見兩人面帶期驥，神色卻是有些尷尬，“這個，只有老汪頭自己知道，我雖然也曾派人暗中留意過，卻是並沒有查到具體情況。”
顧清林心中微微失望，但也沒有多做糾結又問道，“關於西城胡家這邊，韓大哥了解多少？胡家這邊到底是什麽人在與黑山豹一夥人合作？”
聽顧清林又問起胡家，韓益似乎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道，“這個我倒的確了解一些。胡家這邊，是胡家的那位三公子在與老汪頭那邊合作。這位三公子乃是庶出，其母親乃是蕭山陳縣丞的胞妹，早些年間陳縣丞還未入仕之前日子過的也比較艱難，這位三公子在陳家也並不得寵，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那黑山豹的命，之後這二人便勾結在一起，這黑山豹幫這位胡三公子處理過不少事情，而這位胡三公子則借著胡家的關系包庇黑山豹一夥。”
顧清林又問，“胡家有多少人參與了這件事情？”
韓益道，“據我所知只有這位三公子。他也曾借助黑山豹一夥人給自己的兩位哥哥暗中使過不少的絆子。”
顧清林聞言點了點頭，再一次微垂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韓益看顧清林神色，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老汪頭的銷售路線雖然我們沒有查到，但是他們內部想來是應該有人會知道的。”
韓益的話倒是提醒了顧清林，果然見顧清林又擡起了頭，似是想到了什麽，然而片刻後臉上又浮現了一絲苦惱的神色道，“我們去北同村的時候，村子裏的青壯皆都不在村裏，一群老弱裏面倒是帶回了一個人，可是死不開口，一時之間也沒奈何。”
韓益道，“不知帶回的是什麽人？或許可以看看向南認不認識，他常往北同村子裏去，多少應該識得幾個人。”
顧清林神色果然一振，“那太好了。”
那名老貨果然與邢向南相識，有了邢向南的幫助那老貨很快便也開了口，說法倒是與邢向南他們大同小異。
北同村整個村子沒有外來戶，因此都是李姓。這老貨同樣姓李，名叫李順。顧清林聽他說完老汪頭的基本情況，問道，“那他的家人呢？”
李順嘆了口氣，“都死了！”說完也不用顧清林再問，又接著道，“也不知是不是這作孽的事情做的多了，做了這個買賣沒兩年，他爹娘就先後都去了。前年底的時候他的獨子進山也遇到了野物，被人救回來沒幾天也死了。他婆娘受不了打擊，沒幾個月也走了。現在就他孤身一人了。”
顧清林又問，“那他還有其他親人嗎？”
李順道，“說來也巧，他們家三代單傳，倒是他太爺爺那一輩有過幾個兄弟，但也都出了五服了。”
顧清林接著又問，“你覺的這老汪頭是怎樣一個人？”
“他啊。。。。。。”李順微微嘆了口氣，“打小就有些爭強好勝的，做事情呢又有些眼高手低，地也種不好，碳也燒不好。在沒做這鐵礦的買賣之前，家裏全靠著他爹娘帶著兩個長工撐著的。”
顧清林微微點頭，心下第一次對老汪頭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又問道，“您知道他是如何發現鐵礦，又是如何與衛所的人搭上線去開采鐵礦的嗎？”
李順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幾根花白胡子，回憶了一會才說道，“據他說這鐵礦原也不是他發現的，是有一年他進山砍柴，在山裏頭救了一個人，那人為了感謝他，才將鐵礦的事情告訴他的。至於他怎麽樣同衛所的人搭上線的，這個小老兒不清楚，但我猜測應當也是那人從中幫的忙。那人曾經在他家養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傷，也就是在那人走了以後不久，這老汪頭才開始張羅這鐵礦的事情。並且他那時候的出手也十分的大方，那些個願意跟著他幹的後生，還沒開始幹活就每人先拿到了一筆數量不少的安家費。所以小老兒猜測那人可能也給了他不少的銀錢。”
顧清林忙問，“那人你還有什麽印像嗎？”
李順搖搖頭，“那人雖說在他家養了好些日子的傷，卻是鮮少出門，村子裏幾乎沒有什麽人見過他。。。。。。哦對了，這個可以問一下村子裏面的草醫，之前他常去幫忙換藥，他是一定見過的。”
聽到還有一個神秘人，顧清林的心裏不由有些激動，不動聲色的在心裏記下了這件事情，又繼續問道，“你們攔著官兵不讓進村，是不是提前接到了什麽消息？”
李順道，“倒也不是提前得到的消息，只是自老汪頭走了以後，我們便日夜有人巡邏，時刻註意路上的動靜，有人發現動靜了回村裏報信，為了給男人們爭取點逃跑的時間，老頭子才想著帶人去村口那裏阻攔。”
顧清林態度一直很溫和，聞言還笑了笑，“您老想這主意，聽說倒還真是狠狠的為難了你們縣令大人一陣子。”
李順搖頭苦笑了一下，“老頭子知道本是死罪難逃，我一把老骨頭死也就死了，可。。。。。。唉！”
顧清林也笑了笑道，“我知道村子裏面不是所有人都參與了這個事情，可是為了讓大家保守秘密，他們應該定期也給村子裏面的人發銀子吧？”
李順沒有回答，只重重的嘆了口氣，默認了顧清林的推測。“這些年年景不如前些年，大家日子過的。。。。。。也都不容易。”
顧清林心知此時也不是對廣大勞動人民表達同情的時候，只又問道，“那你們當中有人知道老汪頭去了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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