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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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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30

“你要不掐一下自己的大腿試試?”谷雨提議道, 沾在姜嶼身邊,忍不住白眼他。

而季川遙還真的去掐了一把,疼得英俊的五官, 頓時皺在了一起。

“嘶,真疼,竟然不是幻覺?”他說道,蹙著眉頭看向姜嶼, 似乎在無聲詢問著, 他怎麽陰魂不散?

姜嶼卻混不介意似的, 笑容斯文又溫和, 直接無視了季川遙這個人的存在。

谷雨見他倆一碰面,就好似水星撞上火星般,彼此之間勢不相容, 心裏頓時啼笑皆非。

她趕忙插嘴道:“那個, 姜嶼只是過來看看項目。”

季川遙嗤笑一聲,眉眼盡是痞氣道:“我才不信呢!”

谷雨:“……”

其實事到如今,谷雨也不太相信,但是總得給彼此個臺階下吧?

於是她只好說道:“不管信不信吧,總之我要回去了,再玩下去, 我命就得折在這裏。”

季川遙聞言眉心一蹙,神情不悅說:“這麽快?要不再玩幾個?”

谷雨堅決地搖頭, 斬釘截鐵道:“我拒絕。”

季川遙:“……”

他桀驁不馴的神情微微萎靡,耷拉著眉眼, 稍微有點大狗狗的垂頭喪氣感。

而谷雨則嘆息一聲, 對他無奈又無助說:“今天就當我友情陪玩了,真對不住, 我心臟不好,就開頭那個鬼屋,那幾下就得讓我晚上都睡不著。”

說著,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當時的畫面來——

漆黑的密閉空間裏,拐角處是幽綠的燈光。

遠處游客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而面前的密室卻鴉雀無聲。

突然從上而下,倒吊著的人偶娃娃。

走到一半,地面不知從哪兒爬出來的伽椰子。

和靠著墻才驚魂未定,喘口氣的功夫,卻被墻內的手拉扯住衣服的崩潰感……

“對不住,您就當行善積德,放我一馬吧!”谷雨雙手合十道,滿眼都是後怕與恐懼,她感覺自己回去洗個澡,都要害怕頭發裏會不會突然摸到個手指。

季川遙無可奈何,只好失落地點點頭,又說道:“那我送你回去?”

他話音剛落,姜嶼突然插嘴說:“我會送她回去的,你可以再接著玩幾圈。”

他的嗓音溫潤清和,好似三月的柳絮拂面,帶來柔軟又平靜的感覺。

季川遙劍眉蹙起,眉梢挑了又挑,半晌沒有說話,只略帶不善地看著他。

姜嶼則依舊面容平和,鼻梁上那框眼鏡襯得他氣韻不凡,唇角噙抹笑意。

怎麽說呢,很有“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斯文感。

谷雨不想讓二人再待在一起,不然肯定又要起爭端。

於是她對季川遙說:“我先坐姜嶼的車回去,你剛才不是說還想玩一玩跳樓機?反正我是玩不下去了,在這裏也是掃你的興。”

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季川遙再不情願,也只好點頭。

他想起來,今天一天谷雨難受隱忍的表情,心裏不由得升起些歉意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到家後給我發個消息。”季川遙囁嚅道,下意識想走到她身邊,卻發現旁邊已經站著姜嶼了。

這一刻,季川遙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他看著姜嶼清貴溫雅的面容,總是不自覺聯想到小時候的童年陰影。

倉鼠籠子兇殘血腥的一幕,像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叫季川遙眼裏閃過片段時,都忍不住嚇出些冷汗。

“也不一定就是姜嶼幹的,畢竟沒有親眼看見他這麽做,但是他還有個精神病的父親,這樣的人,即便裝得再好,也是個定時炸彈。”季川遙內心喃喃道。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姜嶼目前對谷雨是真的不錯,這一點連季川遙自己都自愧弗如。

谷雨見季川遙眼裏眸光閃爍,便知他又在心裏走一出跌宕起伏的起承轉合。

她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季川遙點點頭,目送她說:“好,路上小心。”

谷雨和姜嶼回到車上去,姜嶼從車前的暗箱裏,拿出瓶風油精遞給她說:“難受就聞聞,稍微能舒緩一點神經。”

谷雨接過去,道了聲謝,繼而又有些遲疑道:“會不會氣味太大,弄得你車裏都是?”

姜嶼好脾氣地笑笑,搖頭道:“沒關系,我也經常在車裏點這個,邊點邊揉太陽穴,會舒服很多。”

他說著,湊近了谷雨,隨後順勢取過她手裏的風油精,打開蓋子,點了幾滴在指腹上。

淡紅的指腹被泅濕,食指上那點紅痣也深色許多。

姜嶼用兩指摩挲著,化開完全後,不由分說地擡手,輕輕揉摁在谷雨的太陽穴處,力道不輕不重,舒適度剛剛好。

谷雨頓時感到適意舒心,精神緩緩放松下t來,整個都愜意了不少。

風油精的味道雖然刺鼻,可是混合著姜嶼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味竟然顯得格外柔和,絲毫沒有那種聞起來就下意識蹙眉的感覺了。

姜嶼低聲在她耳邊說:“感覺怎麽樣?”

谷雨閉眼道:“不錯!”

姜嶼低笑,氣息輕輕噴在她臉側,讓人覺得溫熱又不刺激。

“那請問尊貴的客人,我的服務,您能給幾分?”他笑著道,嗓音顯得喑啞,稍微帶了點氣泡音的感覺。

谷雨心情愉悅,開著玩笑道:“這樣吧,就給你9分。”

姜嶼好似不滿道:“剩下一分,扣在哪裏呢?”

谷雨忍不住揚唇,笑得:“下次來再給,一次性給全,怕你驕傲。”

姜嶼笑了,指尖都有些顫抖,許久道:“好,等客人下次再來光臨本店。”

他幫著揉摁了一會兒,忽而對谷雨說:“小雨,你好偏心啊。”

谷雨聞言睜開眸子,疑惑不解地看著他,卻發現姜嶼如常溫潤的笑容裏,好似夾帶著一絲哀怨。

“怎麽了?”谷雨不明所以問道。

姜嶼停了動作,放下手臂。

他的目光溫柔,從下往上,緩緩將谷雨的打扮收至眼底,最終長眸停留在她微卷的發微上。

“你從來就沒有為我刻意打扮過,兩次打扮得這麽漂亮,都是為了見別人。”他若有所思道,清潤的眉眼裏氤氳著淡淡的哀愁,笑得頗為苦澀。

谷雨渾身一僵,心莫名其妙就虛起來。

她還沒有跟姜嶼說,今天為什麽這麽打扮,這麽陡然被他一提點,竟然有種背著他偷溜出來,結果被現場抓包的感覺?

似乎是想谷雨太尷尬,姜嶼又含笑補充道:“但是你今天真美,裙擺飛揚在樹下的樣子,像個仙女。”

谷雨本來心懸一線,陡然聽到這麽一句誇獎,瞬間心情大好,唇角不自覺咧了起來。

自己早起兩個小時,又是洗頭洗澡,又是做造型化妝的,總算得到了正面的反饋了!

“謝謝。”谷雨看著他,莞爾一笑。

姜嶼與她對視,笑意清淺溫柔,長眸裏好似流動著皎潔的月華,看起來細潤又文秀。

“小雨……怎麽今天和季川遙來公園了?”他忽而說道,眉眼裏看不出什麽不悅,卻就是叫人不由自主,心頭緊繃著。

谷雨想他終於把這話問出口了,於是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委婉表達出,自己對季川遙沒有想法,同時還是隱瞞了白夜的事情。

姜嶼則目光平靜,好似早就知道這個事情,僅僅只是盯著谷雨,目光幽幽的,似乎飽含深意。

谷雨看著他那張如水般沈靜的面容,心裏忽而敏感起來,冒出個念頭。

她垂下眼眸,作出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學著姜嶼一般,氣質忽而一收,變得文靜雅氣。

姜嶼長眸微眨,似乎有些驚訝,但又含笑道:“你怎麽了,看起來有些為難了。”

谷雨搖搖頭,繼續斂目低眉,眼睫處的睫毛顫動,素白的容顏上,氤氳著難以言明的美感。

姜嶼沈默著,笑意微收,唇邊好似動了動,最終說道:“小雨,如果你真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完全可以告訴我的。”

谷雨眉心輕折起,快速擡眸看他,隨後眼睫瞬間覆又垂下。

她那雙清眸眼波流轉,如雲如霧般散動著,在狹小的車內顯得格外動人。

姜嶼神情一頓,臉上的輕柔凝結在了眼底,似乎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風情。

許久,谷雨終於聽見他說:“是不是有人為難你?”

她心裏冷笑,這人還是不說實話,他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去?

於是搖搖頭,繼續扮菩薩。

姜嶼凝視著她,眉心微微擰了三分,溫潤如玉的神情顯得有些緊迫,可還是穩住了他慣有的風度。

便是要逼她主動說出來,這人也總是不忘記半遮半掩,谷雨很清楚這一點。

反正現在著急的人不是她,所以谷雨也能耐下心去與他周旋。

這人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還是說她誤會了他,在這一刻,顯得極為重要。

最終,姜嶼輕輕嘆息一聲,苦笑道:“小雨,你真的太固執了,既然缺錢為什麽不說呢?”

谷雨這才表露出松了個口子的樣子,有些哀求道:“你既然全都知道了,可不可以幫幫我?”

她故意垂眸不看他,只用餘光快速掃了一下,卻正好與他視線對撞。

那種孑然無依的無助感,像是弱小的幼鹿,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在無聲地註視著你。

而姜嶼擡了下鏡框,默不作聲地拿出手機,谷雨餘光瞥了過去,看見他正準備往谷雨的工資卡裏打錢。

她狀似不經意問道:“先別這麽著急,你知道我要多少嗎?”

姜嶼點頭,隨口說了個數字,與白夜所說的分毫不差。

谷雨笑意消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你在監視我。”

姜嶼手指一頓,眸色閃爍幾下,擡眸道:“你是在詐我。”

……

“就許你詐我,不許我詐你嗎?”谷雨冷笑道,她早該想到,這個人已經暴露過他真實的一面,自己就不該繼續留在他身邊的。

而姜嶼將手機放下,面容神色從容,一點也沒有被發現後的尷尬與窘迫。

他越是這樣淡定自若,谷雨就覺得自己越是可笑。

誰能做出監視這種事情,他是在把她當成眼皮子底下的寵物嗎?

“你不覺得,這樣子會讓人窒息嗎?”谷雨又說道,眼眸裏都是抗拒。

姜嶼見她如此,這才氣息微沈,眸光晦澀難懂,卻絲毫看不出是在自我檢討。

“小雨,我只是想要幫幫你,既然你好奇白夜是什麽人,何必繞那麽一大圈子,我直接把人送到你面前,省了你這麽多事,不好嗎?”他不解道,左手說著,輕輕拉扯了一下右腕的菩提珠。

谷雨的目光順勢落在他的佛珠上,繼而又快速回落到他的臉龐。

姜嶼笑意幾乎不見,只嘴角仍然勾著,勉強維持著那張和善溫柔的臉。

她不由得閉起眼睛,有些受不了地嘆了口氣。

誰會喜歡自己被人監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樣子,根本毫無尊重可言!

姜嶼笑意徹底消失,唇角平直成一線,隱藏在和善面具下的冷漠,便順勢浮現在眼前。

他將眼鏡取下來,用布輕輕擦拭著,失去阻擋的雙眸長而冷艷,透著股落落穆穆的淡漠感,叫人看了便心生距離。

谷雨已經不想再和他交流下去,下意識想解開安全帶,下車離開。

卻不料車門已經被他反鎖,谷雨被困在他面前,被逼著等他放手。

“我要下車。”谷雨冷冷道,清麗的面容變得僵冷,語氣也透著股蕭疏的意味。

姜嶼渾不理她,只細致地將眼鏡從頭到尾擦拭一遍。

似乎覺得鏡片不夠幹凈,他對著鏡面哈了口氣,透明的鏡片瞬間模糊,暈染上奶白的霧氣。

待鏡片徹底幹凈,姜嶼再緩緩將其戴上,這才表露出一絲笑意。

他斯文又儒雅地笑著,眉眼低垂道:“下車做什麽?”

谷雨惱恨他這樣的態度,無名火在心裏猛然竄著,不管用什麽辦法都撲滅不了。

她用力去拉了一下車把手,無效又有力的動作,準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意圖。

“你把車門打開,我要自己回去!”她說道。

姜嶼卻耐心地看著她,好似在縱容她放肆胡鬧,唇角的笑意竟然顯得略微寵溺,眼神和善又溫良。

“想回去?你以為我的車是那麽好上的嗎?”他語氣溫柔道,說出的話卻尖銳無比,與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大相徑庭。

饒是谷雨見過他崩人設,但是再一次蒞臨現場,心裏還是會反應不過來。

姜嶼卻皺了皺眉,用風油精點了些在指腹,繼而自己閉眼揉著眉心。

他姿態懶懶散散的,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冷感,又好似游刃有餘的矜貴。

在狹小的車內,憤怒的谷雨面前,顯得格外神閑氣靜。

好似這一切都不重要,他此刻的舒心才最為重要。

谷雨被強制冷靜下來,暫時放棄了下車的打算。

她看著車窗前來往的人群,神情顯得有些煩躁不安,幾縷發絲被空調吹得略微零散,在空中拂動著。

許久,她才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姜嶼啞然一笑,奇怪道:“我真的就是想幫你,說實話,自打那t天你拒絕我後,我都打算放棄了,結果轉頭就看見你讓白夜叫你姐姐。”

谷雨聞言一楞,心想原來那天在外面的,真的是姜嶼的身影?

而姜嶼卻自顧自道:“小雨,你真的喜歡這款嗎?他能幫你什麽?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說到這裏,姜嶼才好似終於放下包袱,他又將眼鏡取下來,側身逼近谷雨,雙手順勢擒住她揮舞的手腕,將人牢牢控制在懷裏。

“你別這樣,別弄得我沒有耐心,我難得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二十多年來,你是第一個叫我動心的。”姜嶼突然說道,氣息危險而灼熱,長眸裏是不加掩飾的侵略意味。

谷雨被這頓猛烈的表白,砸得沒有招架過來,神情懵然地看著他,嘴唇微動了動,才想要說話。

卻被他下一句話給逼急了。

“別讓我毀掉你。”姜嶼寒聲道,臉上面無表情,眉眼冷沈著,好似化不開的千年寒冰。

谷雨怒極反笑,眉眼張揚道:“你憑什麽覺得,你能毀掉我?”

姜嶼一手將她的兩個手腕抓緊,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上她的脖頸,繼而手勢收攏。

窒息感突如其來,被人奪走空氣的痛苦,瞬間籠罩在谷雨心頭。

她臉色漲紅著,就是不肯發出一聲求饒,滿眼倔強地盯著他。

姜嶼堅持了一會兒,氣息不由自主沈下去,撇開頭,咬著牙松開了雙手。

氧氣瞬間回到氣管,谷雨胸前劇烈喘息著,胸腔內都跟著發疼了。

“我要是不幫你,這筆錢你會問誰借?”姜嶼接著道,嗓音如潭墜玉,清冷得不像話。

他擡頭看向前方,模樣冷然悠遠,眉宇間攏著股陰鷙可怕的情緒。

谷雨沈默,無言以對。

姜嶼又道:“季川遙?谷越?”

谷雨什麽也不想說,冷著臉坐著,儼然把他當成了空氣。

姜嶼卻不理會她的冷淡,自顧自道:“我猜到你不想讓我插手過多你的事情,所以你想對付谷婷,我也沒幹涉什麽,只不過這小崽子提出的金額太大,你有辦法解決嗎?”

谷雨心裏一噎,他的的確確說到了點子上。

姜嶼這時才好似調整回狀態,冷意從長眸緩緩褪去,眉眼覆又清潤起來。

外面的小孩對著他笑了一下,姜嶼也扯出個微笑,把小孩看得瞬間呆住,嚷著要做哥哥的新娘。

“連小孩兒都知道我的好處,偏就你冥頑不靈,你以為我猜不到,你答應和季川遙約會,就是為了那點蚊子腿大小的肉?”他又說道,眉毛微挑的樣子,看起來邪肆又冷厲。

谷雨嘴硬反駁道:“那是她不知道你骨子裏是個什麽人。”

姜嶼聞言輕佻一笑,長眸瞥了過來,眼睫劃出銳麗淩厲的弧線,細長的眼尾卻微微上揚著,好似染著些許勾引的意味。

“這麽說,你知道我骨子裏是什麽人了,你脫光我衣服看過了?還是你摸過我?”姜嶼露骨道,說話的方式痞氣又下流,像個市井流氓。

谷雨被他反轉反轉再反轉,打臉打臉再打臉的樣子給弄得有些抓狂。

“你能不能別這麽說話?”她說道,面色漲得通紅。

而姜嶼卻好似找到了樂子,一味堅持道:“我說的不對嗎?你要是覺得不對,我現在可以把衣服給脫了,就怕你不敢看。”

說著,他還冷笑著真在車前脫起衣服來,襯衫的扣子被一粒一粒解開,露出白皙的胸膛,其下是肌肉線條流暢的腹肌。

男人下巴微微揚起,精致流暢的側顏顯得張力十足,眼眸微瞇著,低垂的眼尾好似撩人的勾子,欲感十足。

谷雨目瞪口呆,外面還有來往的行人,這人真要脫光了,第二天A市的新聞頭條就是。

“姜氏集團總裁在車裏大玩,疑似車.震前奏,情趣熱辣火爆!”

她趕忙擡手阻止,想要趁著沒人發現,給他把松開的紐扣給按回去。

可姜嶼忽而低低一笑,一手就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整個拉進了懷裏。

布加迪前車忽而黯淡下來,車窗自動換上內視模式,外面的人只覺得窗片突然漆黑,可也沒人敢多說什麽。

谷雨落在他身前,溫熱的氣息帶著難以言喻的香氣,觸手的肌膚細膩堅實,腹肌真的沒話說。

姜嶼扯著嘴角,含笑低眸地看著她,神情頗有些桀驁與放肆。

他笑得清越恣意,眼眸低垂著,與谷雨的視野交匯。

那雙長眸裏閃動著隱晦的光芒,好似狡猾的男狐貍精,在前面鋪墊了一系列的前奏,此刻才達成目的。

“小雨,別生氣了,我都出賣色相來哄你了。”姜嶼緩聲道,擡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輕佻又肆意。

谷雨被他逗弄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起身卻又被緊緊摟著,一時間憋得臉漲得通紅,緊咬唇瓣地盯著他。

姜嶼知道她不好意思,手緩緩松開,低頭將扣子一粒一粒弄好。

他又戴上了細框眼鏡,前車覆又清明一片。

天色卻黯淡下來,路燈穿透玻璃,透著在姜嶼細潤的眉眼間,稍微攏出點燈火葳蕤的感覺。

男子將面具揉在氣質裏,偽裝得像只溫和無害的綿羊,舉手投足之間,滿是斯文有禮的風度。

可谷雨知道,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你送我回去。”她說道,也不想糾結那些了,越糾結越亂。

姜嶼也不再糾纏,點頭道:“行,一會兒我把錢匯你的賬上,你要是覺得於心不安,等成事後還給我也行,我都隨你。”

“不過……”他忽而又道,語氣停頓說:“我更希望你別還。”

最後這句話拖著長長的尾音,好似在誘哄,可他神情卻清白,看不出一絲危險來。

谷雨心裏一噎,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

他們走後,季川遙接到了季塤的電話。

老爺子在電話裏,用陳述句通知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訂婚的對象,只能是谷婷。

季川遙無法理解,明明之前都不是這麽說的,怎麽突然就更改了。

季塤不語與他多做口舌,只告訴他下月底就舉行訂婚儀式,隨後掛了電話。

他躺倒在沙發上,回想起剛剛谷婷過來,傳達的來自姜嶼的話。

“姜少爺說,谷雨是他看中的人。”

季塤想起兒子那臭德行,忍不住摁了摁太陽穴,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若是不給季川遙找個靠譜的老丈人,只怕未來的路很不平坦。

這麽想著,季塤又給谷越打了個電話。

……

當谷雨回去後,看見微信裏,谷婷和季川遙發了要訂婚的朋友圈時,她不由得聯想到之前,谷越安排自己和季川遙相親的事情來。

這才過了幾日,轉眼就換人了,這老頭子。

谷雨古怪地笑了一下,緊接著心裏那點不爽,就被姜嶼打過來的巨款給沖得徹底沒了影兒。

看著工資卡上那筆巨款,谷雨不得不承認,姜嶼是真的全心信任自己。

他不會還是個戀愛腦吧?

正常人,哪怕是確定關系的男男女女,哪有人敢借條都不打,直接轉賬巨款的?

“你不怕我卷款逃跑嗎?”谷雨忍不住在微信裏打道。

可誰料姜嶼回她:“你盡管跑,抓回來以後,我就擁有支配你自由的權利了。”

谷雨:“……”

好吧,想多了,他還是個那個偏執占有欲爆棚的深井冰。

於是谷雨給白夜發了條消息,約他出來談談,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白夜過一會兒才回:“谷婷今天心情很好,說要開單身派對,我得幾天以後才抽得出時間。”

谷雨回他:“沒關系,我不著急,你聯系我就行。”

關上手機,她倒在床上熄了燈,迷迷糊糊進入夢境。

這次,谷雨又夢見了谷雪青。

外面下著滂沱大雨,谷雪青從門外進來,把黑傘放在墻邊處,雨水順勢流淌下去,泅出濕冷的意味。

他擡起那雙淡漠梳理的眼眸,細長的眉眼尾部翹起,無形中勾出昳麗無雙的意味來,整個人的氣質卻冷沈如冰。

忽而,谷雪青露出個微笑,眼底綻放出邪肆惡劣的神情。

“小雨,喜不喜歡哥哥?”

谷雨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才在黑暗中反應過來,自己沒有開空調就睡著了。

現在是盛夏,夜裏都有32°。

她去廁所匆匆沖了個澡,把身上的汗漬洗去,打開臺燈,看著窗外的空景發呆。

報道上說,人如果從黃昏醒來,會有種孤獨入髓的痛苦,心情會變t得沮喪抑郁。

這種感覺,叫做黃昏恐懼癥。

可是明明已經是深夜,谷雨竟然也有這種感覺。

她看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想起面容相似的兩個人,不由得輕輕蹙起了眉頭。

姜嶼和谷雪青,前者像火,後者類冰,分明就是冰與火之歌一樣,極難融合的兩種類型。

可是此刻,谷雨總覺得,自己好像看走了眼。

也許谷雪青才是火,而姜嶼是冰。

可他們骨子裏,又是一樣的陰鷙偏執,像是孿生兄弟一樣,令人遇見便心生迷惑。

谷雨嘖了一聲,有些煩躁地把簾子拉上,把空調調到17°,蓋著被子,蒙頭睡覺。

……

白夜是七天後聯系她的,說有東西要交給她,順便把谷婷的事情說一說。

谷雨收到消息後,給姜嶼打了個電話,把錢款的事情交代清楚。

而姜嶼則說道:“要不要來我車上,會安全很多。”

谷雨聞言,想到他車裏那些裝備,覺得這話有理,於是點頭同意了。

當白夜看到那輛價值一點三個億的暗夜之聲駛到他面前時,目光發直,情不自禁喃喃道:“富婆姐姐,你還要小奶狗嗎?”

谷雨:“……”

而當白夜看到主駕駛坐著個笑得斯文的男人時,神情頓時僵住了,瑟縮著腦袋,神情乖覺。

谷雨秉承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

叫他先把東西拿出來,自己給他一半,等他全部說出口,自己再把尾款一起打過去。

白夜給了她一疊谷婷在夜總會玩鬧的照片,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場所,谷婷左擁右抱,活得好不暢快。

谷雨看了看,覺得季川遙頭上更綠了。

緊接著,她翻到下面,好像是一疊廢棄的賬本。

白夜見此說道:“這是谷婷無意中落下的,我怕她日後有用,便收了起來,後來她說那個是做壞了的,叫我拿去扔掉。”

“那你為什麽留了下來?”谷雨問他,眉頭不禁微挑,覺得這小男生心思還挺多的。

白夜神情微滯,目光晦暗道:“我有學會計的朋友,他們有時候會和我說類似假賬稅務的事情,這個賬本,我雖然看不太懂,但是隱約能猜到,谷婷在幹什麽,也算我多心吧,總覺得銷毀不太好。”

谷雨認同地點頭,頗為讚賞道:“你是對的,很有先見之明。”

白夜面上一紅,嘴唇動了動,囁嚅道:“那……我可以走了嗎?”

谷雨知道這是試探,笑了一聲後,把尾款打給他。

白夜瞬間松了口氣,又有點心虛和愧疚,小聲道:“對不起。”

谷雨搖搖頭,目光平淡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媽媽這個樣子,又沒有社保又沒有醫保,醫藥費壓在你一個大學生身上,確實是很難的,我也能理解。”

白夜聽她這樣說,眼圈瞬間就紅了,連帶著鼻尖的小痣都一抽一抽,好似在隱忍抽噎。

這時,姜嶼好似氣息微沈,手指點在方向盤上,又摁了摁喇叭。

谷雨擡頭一看,發現前面空無一人。

當然,也空無一車。

白夜面露窘色,瞬間低頭下了車,留下谷雨和姜嶼,她翻著那個賬本,心裏忽而想起來一個人。

谷雨的閨蜜劉悅,現在好像在谷氏集團做財務總監,這件事情會不會和她有關?

那個王輝是劉悅的前男友,而谷婷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總是給予王輝資金上的援助,她不是個樂善好施的人。

這件事情,是不是有可能從王輝身上,找到突破口?

“王輝,劉悅,谷婷……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私下的關系?”谷雨喃喃自語,絲毫沒有發現,姜嶼已經開車往未知處駛去。

姜嶼帶她開到一個風情街裏,目的地是一家私人訂制的禮服店,外面裝潢走的是簡約大氣的風格,和風情街浪漫華麗的氣息稍微有點不符合。

不過這也是這家店傲立的資本之一。

Leann黎安是國外進駐到A市的資深禮服品牌,采取的是會員制,之前主要是給歐洲皇室設計禮服,首席設計師的作品極難拿到,即便是國內的頂流女明星,都不一定有資格穿上他們家的禮服。

便是在珠寶首飾界以折騰聞名的谷婷,都不一定能夠順利進到這家店裏,他們家的櫃姐眼睛長在天靈蓋上。

可姜嶼的身影一出現在門口,那些櫃姐們紛紛湧了過來,目光殷勤熱情,生怕有一點懈怠。

“姜少爺,我們已經給您準備好了VIP房間,裏面有設計師最新一期的設計,現在就帶您和這位女士去看看。”

谷雨有些納悶,對姜嶼說:“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姜嶼笑著道:“下月底,谷婷和季川遙訂婚,你總不能再穿過季或者別人的禮服吧?”

谷雨啞然,沒想到他居然看出來了。

櫃姐引他們進了最裏面的房間,小心上了茶點後,拿出了準備好的第一套禮服。

是一件寶藍色絲綢長裙,裙邊點綴著無數碎鉆,璀璨生光。

“去試試,我在這兒等你。”姜嶼含笑道,目光略帶期待地看著她。

谷雨也沒多遲疑和忸怩,跟著店員進了更衣室,再出來時已是煥然一新。

她個子高挑纖細,緞面的裙料貼在她凹凸有致的曲線上,襯得身材性.感中不乏大氣,而裙邊的鉆石閃爍著光澤,整個人華貴無比。

叫姜嶼一見,便停了低頭抿茶的動作。

他目光深邃,不住地在她纖弱的腰肢,和修長的臂線上流連,眼神裏都透著驚艷。

但很快,他搖搖頭說:“換一件吧。”

谷雨挑眉:“我穿著不好看?”

姜嶼說:“裙子不夠好看。”

男子語氣堅定溫潤,專註的目光不曾移開,而眉宇間美皙如玉,能叫人一眼沈溺進他的溫柔鄉。

可惜他眼裏只有谷雨。

女櫃員惋惜道。

緊接著,谷雨又進去換了第二件,第三件,就連看慣了美人的櫃姐都驚艷無比了,姜嶼還是不滿意。

直到她挑了一件純黑天鵝絨的抹胸晚禮服,裙邊做的是中收外放的魚尾設計,走起路來搖曳生姿,仿佛每走一步皆是步步生蓮。

姜嶼半天沒有說話,只靜默地看著她,

“就是這件了。”他說道,擡眸滿眼皆是淺笑,瞳仁裏清晰地倒映出谷雨的身影。

櫃姐松了口氣,忙去和店長商量,留下二人單獨在VIP包間。

谷雨對著鏡子瞧了瞧,覺得確實很不錯,可試衣服的間隙裏,她腦子總是在浮現白夜說的那些話。

因而神情實在有點心不在焉,這一點,姜嶼看在眼裏。

他不置一詞,也並未追問,而是將茶杯往桌上一擱,淡淡道:“先去把衣裳換下來吧。”

語氣毫無起伏,叫人聽不出情緒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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