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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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你覺得多大概率是泰蘭尼基金會幹的？”
桑緹昨天傍晚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短暫的思考，視線和聲音一同移過來。
“十有八九。”元一看著面前這臺被動過手腳的電腦，手裏夾著一根點燃的煙。
“猜測要講證據元一。”桑緹提醒。“你們的恩怨不用說，但覬覦你最新技術成果的人也不少。”
“我知道，但這是種感覺，我很確信。”
桑緹陷入沈思。
“我這個位置的前部長和迪埃格一直有交情，這事咱們心知肚明。他這兩年心思花在斂財上，讓你有機會繞過他的眼線，現在看是發覺了什麽。”桑緹擡眼看她。“你的單切口技術和器械已經在一線投入普及，他們可能後知後覺了。”
“這是早晚的事，畢竟想斷他們財路不是一兩年的事了。”
“電腦資料洩露了嗎？”
“沒有，都是莫須有的東西。”元一指尖將煙灰“啪”一聲彈落。綠眼睛冷靜得發亮。“我打算賭一賭。”
“別賭。”桑緹打斷她。“這兒現在沒咱們站點，出事了我來不及叫人顧你，除非…你一會和我一起走。無論擅闖你家的是誰，都證明你已經不安全了。”
“如果真想我死，應該在上下班的路上給我一槍更劃算。”
“然後呢？”桑緹問。“我問你，單切口這個技術，普通醫生做得了嗎？普及速度有那麽快嗎？你出事了，除了你組裏另一個醫生，還有誰實實在在掌握這項技術了？”
“我想知道誰坐不住了。”
“這不重要。”
“當然重要。”
“好，重要，因為坐不住的人多了。但元一，你才三十多歲。”桑緹一字一句地說。“你如果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你還會研究出更多技術，踐行她真正的願望。你前夫不要臉地來找你是因為三天前，咱們剛斷了幾單醫療器械公司的合作，正好涉及到心外科領域，這些公司都是蛇鼠一窩，耳朵很靈，因為他們會永遠懷疑咱們的醫生已經研究出了新器械和可能繞過他們技術的方法，這筆錢他們賺不到了跳腳，也不允許。你前夫說不定只是麻煩事的開始，我也要和上面落實這些事以防這些人對我們使陰招，所以現在最保險的做法是，收拾東西今晚就和我一起回總部，這個地方暫時留不得。”
元一樂道：“你這更是惹禍上身。”
“我的禍你的禍誰比誰少啊！幹的不就是這行。”她翻個白眼。“前部長那老東西巴不得捅死我，沒門，一把年紀毀自己就算了還帶著咱們組織一起！幸好給他整下去了，不然咱們還要有多少項目遭殃！今年籌來的經費可只有往年的70％！那麽多地方要用錢，都是命！天天喊著不要麻木他早就金布衫了！不說他，跑題了。”桑緹深呼吸。
“對，”
她擡起睫毛盯著她。
“昨晚和你一起的海洋老男人，你們什麽關系？”
“你先喝口水，冷靜點，氣上臉了。”元一給她推去杯子。“什麽海洋？”
“對你有意思那個像熊一樣的家夥。”桑緹不耐煩。“你別裝。”
“好吧，這你都記得。”
“當然記得，你們站在一起我差點以為你被綁架了。”桑緹支著腦袋，目光玩味。“但可能只是誤打誤撞了一場約會？”
“什麽約會，”元一看向一邊，對她和自己同等級的敏銳感到心虛。
“我沒想到你還能認識…水裏撲騰的家夥，而且風格…”桑緹試圖想個形容詞，索性繼續看著她。“上次見你你的口味還沒到這個地步，難道這就是港口城市的愛情？”
“別瞎說，他幫過我忙，一起吃個飯。”元一越過她，行雲流水把炸雞塞嘴裏。“說起…”
“到底是他幫你忙又找個由頭還人情，還是他幫你忙還請客討你開心？”桑緹滑來她身旁，在她耳邊吹氣。“他眼睛抽著空粘你身上呀元醫生。”
“喜歡我也不奇怪吧。”元一笑，回給她一個眼神。“玩兒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獵人協會的？”桑緹收起挑逗，輕聲問道。
“知道。”
“他們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啊？”
“所以說是玩兒的。”
桑緹退後望著她，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頭發。
“不小的忙？”
“也不大。”
“這也是我好事的原因——既然他幫過你，”她平靜地開口。“考不考慮再找他幫幫忙？”
“…你說什麽？”
“你知道我說什麽。”她滿是坦然。
“我們關系沒到那步。”元一拒絕。“我還沒問你你怎麽知道他是獵人的？”
“和我一起吃飯的諾布，是咱們組織的大——資助人之一，不止如此，很多醫療項目和組織他都有資助，手筆闊綽。”桑緹翹著腿。“他也是獵人。”
“……”
“怎麽樣，有趣吧？昨天我們一下見到了兩個[特權]物種。我這個提議也是基於此。”
“有些事對他們來說太容易了元一。”她呢喃。“資金？他們的貸款額度想都不用想。信息？他們隨手查的事。看不順眼的人？他們殺人沒後果的。甚至我們組織的行動機密，他們只要想，隨時能查出來，花點時間的事。”桑緹揉著太陽穴。“諾布…表面是搞金融的，實際每年花大把的錢投資醫療項目，是咱們組織資助人，當然，也知道泰蘭尼基金會的事。”
“怪不得。”元一聽完，道了一句。“我昨天在洗手間碰到了他，他跟我說了點轉彎子的話。”
“全世界的醫療組織和系統他都了解。”桑緹低頭抿著冰咖啡。“這群人，本質是很傲慢的。”
“畢竟都[特權]階級了。”元一捋著頭發。“能感覺到。”
“人間90％的事對他們來說太容易了。”桑緹聳肩。“當你覺得事情都太容易做到無需費心時你會有什麽心態？”
元一望著那臺電腦。
“不以為意或自以為是吧。”
“通病。他和你說什麽了？”
元一仰頭靠向椅背，瞇起眼睛。“一些說來說去不明說的東西。大概問我為什麽不想和基金會扯上關系。”
“你沒問問你的海洋男人？他如果有心，很輕松的。”
“我說了我倆沒那麽熟。”元一白她一眼。“我還是從你這兒知道的這個諾布也是獵人。”
“好可惜。”桑緹用虛假的惋惜口吻說。“他看著挺會照顧人，也挺願意幫你忙的。”她棲身壓過來，帶著濃郁香水味的皮膚靠近。“不喜歡你真的會應約嗎元一？是難打發還是都有意？”
“你再這樣小心我打聽你和你前男友啊。”元一指著她壓過來的胸口。
“嘖，有意思沒。”桑緹沒好氣地坐回去。“行吧你打聽，怎麽都是我賺。”
“一年前曼迪合眾國——就是我負傷那次，被炸前我和卡朋給他們獵人協會的人做了加急手術——還是給他們騰個房加急。”元一喝著水。“傷員是他帶來的，就這麽認識的。”
“哦，看樣子是知恩圖報了？”
“你覺得是這樣？”
“那看來是被我們冷美人吸引得欲罷不能。”
元一頭支在桌子上，閉上眼睛。“隨便吧，煩人。”
“攻勢很烈啊？”
“有點纏人。”
“哈哈哈哈！”
“有什麽好笑的！”
“老男人的熱情被點起來更甩不開吧。”
“……”
“好了，咱們說重點。我認為我的提議不錯，原因你也知道。”桑緹看了一眼腕表。“你比我知道他會不會幫你，其實對他們來說，這真可能只是一件順手的事。”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跟不跟我走？跟我走你還有半個小時收拾東西。”
“你走吧，我抽不開身。”她拍拍她後背，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桑緹眉頭皺著，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
“這兒有朋友？”
“有，忙你的去吧部長。組織的資金還要靠你們下勁兒。”
“元一。”
“嗯呢。”
“有些事不是必須要自己扛的。”她勸誡般望著她的雙眼，拉住她的手輕聲說。“我們都是靠陪伴才度過的這麽多風浪，對吧？”
“我知道。”元一對她微笑，用力握了握。“恭喜你當上部長。”
元一和她相擁在一起。
“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她說。“這次太倉促，還沒聊這兩年都怎麽樣了。”
“你也是。”元一說。“下次我去找你，咱們好好聊。”
“還有。”桑緹嘆了口氣，拍了一巴掌她前胸。“下次不許在我面前抽煙了，我可比你大三歲呢，不禮貌。”
“好的好姐姐。”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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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多大概率是泰蘭尼基金會幹的？”
桑緹昨天傍晚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短暫的思考，視線和聲音一同移過來。
“十有八九。”元一看著面前這臺被動過手腳的電腦，手裏夾著一根點燃的煙。
“猜測要講證據元一。”桑緹提醒。“你們的恩怨不用說，但覬覦你最新技術成果的人也不少。”
“我知道，但這是種感覺，我很確信。”
桑緹陷入沈思。
“我這個位置的前部長和迪埃格一直有交情，這事咱們心知肚明。他這兩年心思花在斂財上，讓你有機會繞過他的眼線，現在看是發覺了什麽。”桑緹擡眼看她。“你的單切口技術和器械已經在一線投入普及，他們可能後知後覺了。”
“這是早晚的事，畢竟想斷他們財路不是一兩年的事了。”
“電腦資料洩露了嗎？”
“沒有，都是莫須有的東西。”元一指尖將煙灰“啪”一聲彈落。綠眼睛冷靜得發亮。“我打算賭一賭。”
“別賭。”桑緹打斷她。“這兒現在沒咱們站點，出事了我來不及叫人顧你，除非…你一會和我一起走。無論擅闖你家的是誰，都證明你已經不安全了。”
“如果真想我死，應該在上下班的路上給我一槍更劃算。”
“然後呢？”桑緹問。“我問你，單切口這個技術，普通醫生做得了嗎？普及速度有那麽快嗎？你出事了，除了你組裏另一個醫生，還有誰實實在在掌握這項技術了？”
“我想知道誰坐不住了。”
“這不重要。”
“當然重要。”
“好，重要，因為坐不住的人多了。但元一，你才三十多歲。”桑緹一字一句地說。“你如果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你還會研究出更多技術，踐行她真正的願望。你前夫不要臉地來找你是因為三天前，咱們剛斷了幾單醫療器械公司的合作，正好涉及到心外科領域，這些公司都是蛇鼠一窩，耳朵很靈，因為他們會永遠懷疑咱們的醫生已經研究出了新器械和可能繞過他們技術的方法，這筆錢他們賺不到了跳腳，也不允許。你前夫說不定只是麻煩事的開始，我也要和上面落實這些事以防這些人對我們使陰招，所以現在最保險的做法是，收拾東西今晚就和我一起回總部，這個地方暫時留不得。”
元一樂道：“你這更是惹禍上身。”
“我的禍你的禍誰比誰少啊！幹的不就是這行。”她翻個白眼。“前部長那老東西巴不得捅死我，沒門，一把年紀毀自己就算了還帶著咱們組織一起！幸好給他整下去了，不然咱們還要有多少項目遭殃！今年籌來的經費可只有往年的70％！那麽多地方要用錢，都是命！天天喊著不要麻木他早就金布衫了！不說他，跑題了。”桑緹深呼吸。
“對，”
她擡起睫毛盯著她。
“昨晚和你一起的海洋老男人，你們什麽關系？”
“你先喝口水，冷靜點，氣上臉了。”元一給她推去杯子。“什麽海洋？”
“對你有意思那個像熊一樣的家夥。”桑緹不耐煩。“你別裝。”
“好吧，這你都記得。”
“當然記得，你們站在一起我差點以為你被綁架了。”桑緹支著腦袋，目光玩味。“但可能只是誤打誤撞了一場約會？”
“什麽約會，”元一看向一邊，對她和自己同等級的敏銳感到心虛。
“我沒想到你還能認識…水裏撲騰的家夥，而且風格…”桑緹試圖想個形容詞，索性繼續看著她。“上次見你你的口味還沒到這個地步，難道這就是港口城市的愛情？”
“別瞎說，他幫過我忙，一起吃個飯。”元一越過她，行雲流水把炸雞塞嘴裏。“說起…”
“到底是他幫你忙又找個由頭還人情，還是他幫你忙還請客討你開心？”桑緹滑來她身旁，在她耳邊吹氣。“他眼睛抽著空粘你身上呀元醫生。”
“喜歡我也不奇怪吧。”元一笑，回給她一個眼神。“玩兒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獵人協會的？”桑緹收起挑逗，輕聲問道。
“知道。”
“他們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啊？”
“所以說是玩兒的。”
桑緹退後望著她，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頭發。
“不小的忙？”
“也不大。”
“這也是我好事的原因——既然他幫過你，”她平靜地開口。“考不考慮再找他幫幫忙？”
“…你說什麽？”
“你知道我說什麽。”她滿是坦然。
“我們關系沒到那步。”元一拒絕。“我還沒問你你怎麽知道他是獵人的？”
“和我一起吃飯的諾布，是咱們組織的大——資助人之一，不止如此，很多醫療項目和組織他都有資助，手筆闊綽。”桑緹翹著腿。“他也是獵人。”
“……”
“怎麽樣，有趣吧？昨天我們一下見到了兩個[特權]物種。我這個提議也是基於此。”
“有些事對他們來說太容易了元一。”她呢喃。“資金？他們的貸款額度想都不用想。信息？他們隨手查的事。看不順眼的人？他們殺人沒後果的。甚至我們組織的行動機密，他們只要想，隨時能查出來，花點時間的事。”桑緹揉著太陽穴。“諾布…表面是搞金融的，實際每年花大把的錢投資醫療項目，是咱們組織資助人，當然，也知道泰蘭尼基金會的事。”
“怪不得。”元一聽完，道了一句。“我昨天在洗手間碰到了他，他跟我說了點轉彎子的話。”
“全世界的醫療組織和系統他都了解。”桑緹低頭抿著冰咖啡。“這群人，本質是很傲慢的。”
“畢竟都[特權]階級了。”元一捋著頭發。“能感覺到。”
“人間90％的事對他們來說太容易了。”桑緹聳肩。“當你覺得事情都太容易做到無需費心時你會有什麽心態？”
元一望著那臺電腦。
“不以為意或自以為是吧。”
“通病。他和你說什麽了？”
元一仰頭靠向椅背，瞇起眼睛。“一些說來說去不明說的東西。大概問我為什麽不想和基金會扯上關系。”
“你沒問問你的海洋男人？他如果有心，很輕松的。”
“我說了我倆沒那麽熟。”元一白她一眼。“我還是從你這兒知道的這個諾布也是獵人。”
“好可惜。”桑緹用虛假的惋惜口吻說。“他看著挺會照顧人，也挺願意幫你忙的。”她棲身壓過來，帶著濃郁香水味的皮膚靠近。“不喜歡你真的會應約嗎元一？是難打發還是都有意？”
“你再這樣小心我打聽你和你前男友啊。”元一指著她壓過來的胸口。
“嘖，有意思沒。”桑緹沒好氣地坐回去。“行吧你打聽，怎麽都是我賺。”
“一年前曼迪合眾國——就是我負傷那次，被炸前我和卡朋給他們獵人協會的人做了加急手術——還是給他們騰個房加急。”元一喝著水。“傷員是他帶來的，就這麽認識的。”
“哦，看樣子是知恩圖報了？”
“你覺得是這樣？”
“那看來是被我們冷美人吸引得欲罷不能。”
元一頭支在桌子上，閉上眼睛。“隨便吧，煩人。”
“攻勢很烈啊？”
“有點纏人。”
“哈哈哈哈！”
“有什麽好笑的！”
“老男人的熱情被點起來更甩不開吧。”
“……”
“好了，咱們說重點。我認為我的提議不錯，原因你也知道。”桑緹看了一眼腕表。“你比我知道他會不會幫你，其實對他們來說，這真可能只是一件順手的事。”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跟不跟我走？跟我走你還有半個小時收拾東西。”
“你走吧，我抽不開身。”她拍拍她後背，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桑緹眉頭皺著，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
“這兒有朋友？”
“有，忙你的去吧部長。組織的資金還要靠你們下勁兒。”
“元一。”
“嗯呢。”
“有些事不是必須要自己扛的。”她勸誡般望著她的雙眼，拉住她的手輕聲說。“我們都是靠陪伴才度過的這麽多風浪，對吧？”
“我知道。”元一對她微笑，用力握了握。“恭喜你當上部長。”
元一和她相擁在一起。
“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她說。“這次太倉促，還沒聊這兩年都怎麽樣了。”
“你也是。”元一說。“下次我去找你，咱們好好聊。”
“還有。”桑緹嘆了口氣，拍了一巴掌她前胸。“下次不許在我面前抽煙了，我可比你大三歲呢，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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