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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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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25)

此言一出,幾人都楞成了呆瓜。

葉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把什麽毀掉了?”

宋渺雲淡風輕道:“錦書令。”以防還有人聽不清楚,他又強調道:“我,把,錦書令,毀掉了。”

沈默過後,最先有反應的卻是鳴鈺,鳴鈺深深嘆口氣,說:“行吧行吧,毀了就毀了吧。”

說到這兒,他反而松了一大口氣。

這樣的反應對眾人來說比聽到宋渺毀掉錦書令還讓他們吃驚。

葉湫挑起一邊眉毛:“這不是你家的東西嗎?而且我們此行的任務就是找錦書令,現在也交不了差了……”

鳴鈺倒是如釋重負地說:“首先,錦書令就不是我家的,其次,寶物過於珍貴,難免就成了禍害。”

鳴鈺並不知道錦書令背後的故事,但是也能猜出來暗中有許多股勢力在因為錦書令而爭鬥。

他難得顯露出放松的一面,攤開四肢大字型躺在地上:“毀掉好啊!”

葉湫、青茶、白九和辜煬的態度都是無所謂,謝無為和範幸兩個倒是還有點憂愁。

謝無為呆呆楞楞地問:“那我們怎麽跟鳴莊主交差啊?”

範幸呼嚕一把他的頭發,開玩笑道:“把你送給鳴莊主交差,就說是你個笨蛋笨手笨腳地把錦書令碎掉了。”

謝無為還真認真思考了這件事的可能性。

謝無為:“也不是不行,鳴莊主是大英雄,應該不至於殺了我,如果是那樣的話,你記得讓我爹來贖我。”

範幸:“……”

宋渺現在很好奇,江湖上哪個門派能養出來這麽一個實心的大白團子,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顯然這樣想的也不止宋渺一個,葉湫問:“令尊是?”

謝無為嘿嘿一笑,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家父謝二牛。”

謝二牛,春花派掌門人,據說身高八尺,黑面長髯,力大無窮,看似五大三粗的長相,卻尤其擅長摘葉飛花的功夫。

在他手裏,就是一片輕柔的花瓣,也能成為殺人利器,創立春花派,主要負責運送暗鏢。

謝二牛掌門的生平經歷在眾人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同步冒出一個疑問。

宋渺:“你爹真實因為你娘叫春花才給自己門派起名叫春花派的嗎?”

謝無為猛點頭:“我娘叫上官春花。”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又是一楞,上官春花,江湖殺手榜霸榜十年的殺手。

江湖上一直有春花派名字來由的傳說,但是從未有一個人敢把這個春花和上官春花的春花放在一起的。

知道了謝無為雙親的身份,宋渺更想不通了:“為什麽兩個殺人不眨眼的高手生了一個不會武功的小白兔?”

酆竟遙也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幹笑幾聲。

宋渺想到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情會有多危險,就想著要先把這兩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送回家。

鳴鈺已經坐起身,現在他沒有了一路上的那種緊繃感,更添了幾分輕松愜意。

鳴鈺仰起臉問宋渺:“接下來我們回鳴鹿山莊嗎?”

宋渺點頭:“鳴鹿山莊是要去的。”他看向湊在一起看起來更加純真的兩個小少年,“但是先要把這倆送回家。”

謝無為和範幸都不是很開心,謝無為可憐巴巴地看著宋渺:“為什麽?我不想回家,我想跟著你們一起。”

範幸倒是從宋渺覆雜的眼神中察覺到什麽,他比謝無為心思活躍的多,見宋渺欲言又止,就按住謝無為的肩膀。

範幸:“宋大哥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兩個三腳貓功夫腦子還不好使的,別給他們添亂了。”

謝無為很想反駁,但是實在從範幸的話裏找不到破綻,只能癟癟嘴,委委屈屈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樣。

像被欺負的嗚嗚叫的小奶狗。

範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伸手摘下自己的眼罩。

眼罩下的眼看不出有生病的痕跡,也沒有受傷的傷痕,很顯然,範幸的眼睛根本就沒事,戴眼罩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範幸:“我家在神兵谷,我爹是谷主範雲生,等幾位兄長忙完了,歡迎來神兵谷玩。”

宋渺、葉湫和青茶聽到神兵谷範雲生幾個字立刻正色起來,說起來,範雲生的祖上和披白山莊還有幾分淵源。

三人交換眼神,暗自感嘆緣分真的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宋渺笑的和煦:“說起來,我的飛蝗石也用的差不多了,等我忙完了,會去神兵谷找你爹再幫忙做一些的。”

範幸點頭,看向謝無為,就見謝無為的眼神中,可憐巴巴中多了一點憤怒。

範幸眉毛一挑,謝無為就撲了上來掐他脖子:“你真可惡!騙了我這麽久!害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半瞎!”

範幸雖然武功不高,但是對付謝無為是綽綽有餘的,可現在他任憑謝無為掐著自己鬧

還要分出神來看著謝無為,以防他不留神閃了腰或者崴了腳。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直到範幸答應在春花派住上幾天,謝無為才放過他。

宋渺問謝無為:“你家在哪裏?”

“在中原的一個小縣城裏,”謝無為不想再給宋渺幾人添麻煩,於是說:“沒關系的宋大哥,你們回鳴鹿山莊吧,我和範幸回去就好。”

宋渺沒有答應:“只是在路上轉個方向而已,並不麻煩,我們送你們回去。”

謝無為還要說什麽,被範幸攔住了,範幸笑說:“多謝幾位兄長。”

只有謝無為個憨憨你聽不懂是宋渺想護送他們兩個。

這一路同行,就是他們連個再不起眼,也一定會有人註意到他倆。

萬一那些人出手,他們倆一個半桶水,一個一滴水也沒有,很難逃出生天。

但是由宋渺他們一路護送回去,中途隱藏痕跡,最後交到兩個武力高強的爹娘手上,這樣簡直不要太安全。

然而謝無為的心思也很好猜,知道宋渺幾人還有事情要忙,就不想再拖累他們。

範幸心裏熱乎乎的,這一路上,不是他和範幸一頭熱的認大哥,宋渺幾人,雖不言語,也是把他和謝無為當成自己小弟的。

商量定接下來的行動路線,眾人心裏也安定了許多。

休整一晚,每個人都揣著自己的心思入睡。第二天一早出發,向中原行進。

一行人原本是很和諧的,但是隊伍末尾一只還沒馬腿一半高的土狗子叼著一頭騾子的韁繩,就給這支隊伍增添了幾分怪異色彩。

唐颯第一次見這樣的情況,好奇問宋渺:“ 你家狗還會看騾子啊?”

宋渺聞言才轉頭看了一眼,然後被黃豆子昂首挺胸的樣子萌到了,輕笑一聲,說:“那當然了,我們黃豆子無所不能。”

又看到騾子親昵的用鼻子輕頂了黃豆子一下,宋渺說: “大概這一路也和他的騾子朋友處出感情了吧。”

“哎,!謝無為!”宋渺回身喊謝無為,謝無為和範幸同乘一匹馬,被宋渺點名就呆呆看過來。

宋渺:‘給你騾子起個名字,我家黃豆子認它做兄弟!”

謝無為攥著韁繩,小聲說:“太為難人了。”

範幸聽到了,悶笑一聲,謝無為聽到了,直接一個肘擊擊中範幸。

範幸忍痛繼續悶笑,謝無為大腦飛速運轉,既然是要和黃豆子做兄弟的,那就跟著黃豆子的起名邏輯。

謝無為看向自己的騾子,通體灰色,於是說到:“灰豆子。”

眾人聽得騾子大名,身軀為之一震,這個名字真是毫不意外呢!

黃豆子牽著灰豆子依舊慢悠悠走在後面,黃豆子能準確找到每一個宋渺設下來的休息點。

休息點的人也都認識黃豆子,於是黃豆子一路帶著灰豆子蹭吃蹭喝,是整個隊伍最悠閑的組合。

隊伍剛進繁城繁城,幾人就在江湖人的議論中隱隱約約聽到關於錦書令被毀的言論。

宋渺的神情到算是淡定,聽到那些光怪陸離的傳言也跟沒聽見似的。

除了宋渺之外的其他人琢磨不定,這消息到底是宋渺放出去的,還是其他人放出去的。

只是那些江湖人把錦書令被毀這件事說的特別嚴重,似乎對現在的江湖是毀滅式的打擊。

但其實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錦書令毀了就毀了,也引起不了什麽軒然大波。

就這樣在江湖人越來越熱烈的傳言中,宋渺一行人歷經一個月,終於進入冷泉縣。

冷泉縣,就是春花派的所在地,這是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小鎮,小到整個縣城只有一千多人。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鎮子不起眼,宋渺一行人進入冷泉縣的時候,特別引人註目。

那些人的目光不算是友善,甚至在第一眼看向他們的時候含著無法忽視的惡意。

而這種惡意在看到人群中的謝無為的時候,風一般的迅速消散並且多了一分尊敬。

宋渺把周圍百姓的每一分變化都看在眼裏,心中對春花派在冷泉縣的信任度已然有了概念。

從他們一行人進入冷泉縣之前,春花派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小公子帶著一隊朋友回家來了!

謝二牛是不相信自己家的傻兒子能交到一隊的朋友,所以再聽到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反應是,自家兒子被綁票了。

這一隊“青年才俊”都是押送他兒子來著。

直到自家兒子騎著高頭大馬,雖然是和另外一個少年同乘一匹,但是謝掌門依舊是老懷安慰、老淚縱橫。

兒子出息了,離家幾月會騎馬了!

虧得此刻的謝掌門在抱著媳婦兒哭得直打嗝,不然要是讓宋渺等人聽到謝掌門此刻的心聲。

那兩個殺神能生出個小白兔的原因,眾人大概就心中有數了。

謝掌門看似五大三粗,內心深處其實走的是柔弱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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