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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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24）
璇璣夫人閉上眼，深吸口氣緩緩吐出，她並不心疼遠處已經廢棄的樓閣，曾經建立樓閣的圖紙還在，修繕起來並不艱難。
再加上她早就有改造它的想法，但內外部的機關都很太多了，想拆掉實在是不容易的。宋渺這一舉動，某種意義上還是幫了她的。
她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宋渺他們這麽快就能離開人偶閣。
這樣一來，所有的計劃都要提前了。
璇璣夫人沒有猶豫太久，遠處人偶閣震起飛塵還未消失，璇璣夫人轉身出了門。
她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著光，眼神堅毅。
東方未晞，響箭在半空炸出一朵熱烈的紅花。
宋渺和酆竟遙還保持著半擁的姿勢看向那朵花。
宋渺眉心微蹙，酆竟遙說：“璇璣夫人怎惡魔這會兒放響箭？出了什麽事，有人襲擊璇璣樓嗎？”
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酆竟遙已經否定了這個答案。
且不說璇璣樓與世無爭，除了造點機關之外，再沒有任何同那些江湖人有利益爭奪的地方。
就璇璣樓千變萬化的機關就足以讓那些有企圖的人或門派望而生畏了。
酆竟遙問出口，卻沒聽到身邊人的回答，轉頭去看，只見宋渺半仰著頭，眼睛雖然是看向半空的信號，但是眼神卻渙散。
宋渺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眉心擰著一個疙瘩，表情是困惑，還有隱隱的憤怒。
酆竟遙：“誰惹你生氣了？”
宋渺聽聲回神，敷衍道：“……沒事。”
酆竟遙就不再追問，跟著宋渺往前走，沒走兩步，宋渺卻停了下來。
宋渺轉身看向身後的人偶閣，神情之中都是疑惑。
“怎麽沒人追出來？”
宋渺這樣一說，酆竟遙也後知後覺，身後人偶閣安靜地如死寂一般。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疾步奔向人偶閣。
宋渺用一種很奇特的步法跑在前面，酆竟遙落下的每一步都在宋渺留下的腳印上。
兩人一前一後躍上人偶閣，扒著宋渺用內力炸出的洞，探頭往下看。
下方只剩下了打鬥留下的痕跡，機關已經停止，人偶閣內的白衣人消失不見。
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些屍體也消失了，連血液都被清理得幹凈。
如果不是樓內還殘留打鬥痕跡，宋渺會懷疑就在剛才的轉瞬之間，整棟樓都被替換了。
宋渺和酆竟遙看向對方，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樣的疑惑。
眼神交換間，宋渺忽然想到什麽事情，心中暗道一聲：不好！
酆竟遙就看宋渺松開扒著斷壁殘垣的手，落葉似的飄飄悠悠落了地。
酆竟遙來不及多想，緊跟著也松手落地，緊追著前方狂奔的宋渺。
宋渺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找到了璇璣樓，很明顯是抄了近路。
宋渺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也沒有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意思。
這樣矛盾的行為讓酆竟遙陷入糾結之中。
但是此刻任何的糾結都要往後延一延，眼前有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璇璣樓內空無一人，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沒有屍體，酆竟遙都要覺得這是璇璣樓被滅門了。
樓內落針可聞，但是有人在的安靜和沒人在的安靜是完全不一樣的。
宋渺和酆竟遙凝神靜氣，妄圖用過人的耳力在璇璣樓中找到一絲聲響。
結果發現璇璣樓中連個老鼠都沒有。
璇璣樓在江湖上十分神秘，具體有多少門徒不得而知，但是這些人似乎都在他們兩個進入人偶閣這短暫的時間裏消失了。
酆竟遙揉了一把後脖頸，毛毛的感覺席卷全身，他打了個戰：“……有點嚇人啊。”
宋渺沒接他的話，轉身又要出去：“糟了！”
酆竟遙這次沒有後知後覺，他幾乎是和宋渺同時想到一件事——
他們一起來的好像還有其他的同夥！
宋渺喉結滾了滾，問：“你追我下來的時候，他們幾個呢？”
酆竟遙：“似乎好像應該，沒跟上。”
宋渺：“應該還活著的吧……”
酆竟遙：“……前輩應該不會隨便殺人吧。”
說著說著，兩個人誰都不是很自信了。
如果說剛才從人偶閣到璇璣樓是跑著的，現在就是飛過去的。
不過這一路兩人都發現一個問題。
璇璣樓這麽大個門派，真的在短短幾個時辰裏人去樓空。
所有人徹底沒了蹤跡。
兩人一路找到山坳，正琢磨這幾個人會在哪裏，就聽到有氣無力的求救聲。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大哥，二哥，黃豆子，救救我們啊～”
“啊！這豬蹄好香。”
宋渺、酆竟遙：“……”
且不論大哥二哥的稱呼是怎麽來的，更不想為什麽求救還要帶上黃豆子。
咱就說豬蹄好香是怎麽回事！
看來這日子也沒有很難過啊！
謝無為啃著醬香豬蹄的哀嚎絲毫沒有說服力。
於是乎宋渺在坑上露出頭的時候，他的哭訴絲毫沒能引起宋渺的同情。
宋渺從坑上順了繩子下來，坑下的人被一個一個拉出來，個個都是腿腳酸軟，四肢無力。
青茶擺擺手：“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坑底有源源不斷的迷藥，上來就沒事了，等藥效過了就行。”
宋渺直勾勾盯著他，青茶很無辜地笑了笑。
宋渺收回神色，轉而看向另一邊的兩個人——唐颯和蘇南客。
宋渺沒有遮遮掩掩，直言道：“璇璣樓的人已經全都不在這裏了，你倒是留下來了。”
唐颯揉著肩膀，嗯了一聲，然後回答：“我知道，我剛看到響箭了。”
宋渺追問：“那你知道她們去哪裏了？”
唐颯動作停了一瞬，擡頭看向宋渺，說：“我不知道。”
宋渺看到唐颯眼中的認真和疑惑，他相信唐颯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只是這樣的話，他就更想不明白璇璣夫人要做什麽了。
宋渺問唐颯：“一年之內，你們璇璣樓有什麽客人嗎？”
唐颯無奈嘆氣，說：“最近一年，我上半年被我娘關起來在研究機關，下半年被我娘派出去執行任務。”
宋渺：“也就是說，最近一年，璇璣樓發生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
唐颯沮喪地搖了搖頭。
宋渺點了點頭，再沒說什麽，轉身進入小屋，在裏面仔細查看了一番。
結果卻是除了正常的生活痕跡以外，什麽都沒有發現。
宋渺趁著幾個朋友還站不起來，獨自坐在房內凳子上出神。
酆竟遙走路靜悄悄地，輕倚在門框上看宋渺的背影。
宋渺想事情想的認真，根本沒註意到身後的酆竟遙。
半晌過後，就聽到宋渺深深嘆了口氣，挺直的肩膀也緩緩塌了下去，佝僂著肩背，看起來沮喪極了。
“你說……”宋渺側臉看向站在身後的酆竟遙，“你說，我什麽也不做了，回到山上去好不好？”
酆竟遙先說：“你知道我來了啊，”說完，才去回答宋渺的話：“好啊，想回去就回去，咱回山上住一段時間，等你什麽時候想下山來玩了，咱再下來。”
宋渺怔了一瞬，似乎在想象住在山上的生活。
末了，又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不管我準備了多少，預備做什麽，經歷了什麽事情，我也會累的，特別是……”
宋渺的情緒很低沈，只聽聲音，酆竟遙感覺下一刻他就能落下淚。
酆竟遙感覺心中一陣酸楚，忍不住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搭在宋渺的肩膀上。
肩上的熱度傳到心裏，宋渺更覺得心裏什麽地方空蕩蕩的：“特別是……沒有目的，沒有目標，我連為什麽做這件事都不知道。”
酆竟遙很想安慰他，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對宋渺的經歷知之甚少。
僅知道的那些大多都是自己推斷出來的，還經常說到宋渺的痛楚，讓那個宋渺生氣。
心裏彌漫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他只能 輕撫宋渺的肩膀，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宋渺擡頭，看進酆竟遙的眼裏，他想問酆竟遙是在開玩笑嗎，可是看進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宋渺的質疑就問不出口了。
他低下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別別扭扭地說：“你是我誰啊，就陪著我，小心我轉頭就把你賣了……”
酆竟遙把他小聲嘟囔的話全都聽了進去，微微俯身，說：“你賣不掉我，我會一直纏著你。”
灼熱的氣息噴灑進宋渺的衣領子，宋渺忍不住戰栗，轉頭瞪著酆竟遙，倒是已經恢覆了活力。
酆竟遙沒有給他繼續跟自己鬥嘴的機會，直接問：“那你現在是要繼續執行計劃呢，還是咱們一起回山上呢？”
宋渺瞇眼：“咱們？誰跟你咱們？要回也是我自己回，那是我家門派，不是你的，你還是乖乖找你舅舅去吧！”
酆竟遙反駁：“怎麽不是我的？你可別忘了，我娘親還是你師父的師姐呢！”
宋渺語塞，就在兩人眼神對峙的時候，葉湫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我真是……”葉湫滿臉沒眼看的表情，“還以為你倆出什麽事情了，大家都在擔心你倆是不是又中什麽機關了，合著你來再打情罵俏呢！”
宋渺：“……沒有！”
酆竟遙站起身，他倒是無所謂是再閑聊還是打情罵俏，只是葉湫說的話讓他心情很好，於是也並不打算多加解釋。
葉湫靠在門框上，顯然是迷藥的藥效還沒過去。
宋渺：“你們好了？”
葉湫歪頭：“自己來看。”
藥效還有殘留，但是眾人情滲透還不錯，看起來即使是被關在坑底，璇璣夫人也沒有虧待他們。
宋渺這才正式通知大家：“我把錦書令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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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宋渺他們這麽快就能離開人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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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夫人沒有猶豫太久，遠處人偶閣震起飛塵還未消失，璇璣夫人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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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眉心微蹙，酆竟遙說：“璇璣夫人怎惡魔這會兒放響箭？出了什麽事，有人襲擊璇璣樓嗎？”
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酆竟遙已經否定了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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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正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眉心擰著一個疙瘩，表情是困惑，還有隱隱的憤怒。
酆竟遙：“誰惹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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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只剩下了打鬥留下的痕跡，機關已經停止，人偶閣內的白衣人消失不見。
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些屍體也消失了，連血液都被清理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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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來不及多想，緊跟著也松手落地，緊追著前方狂奔的宋渺。
宋渺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找到了璇璣樓，很明顯是抄了近路。
宋渺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也沒有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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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刻任何的糾結都要往後延一延，眼前有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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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樓在江湖上十分神秘，具體有多少門徒不得而知，但是這些人似乎都在他們兩個進入人偶閣這短暫的時間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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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似乎好像應該，沒跟上。”
宋渺：“應該還活著的吧……”
酆竟遙：“……前輩應該不會隨便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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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直勾勾盯著他，青茶很無辜地笑了笑。
宋渺收回神色，轉而看向另一邊的兩個人——唐颯和蘇南客。
宋渺沒有遮遮掩掩，直言道：“璇璣樓的人已經全都不在這裏了，你倒是留下來了。”
唐颯揉著肩膀，嗯了一聲，然後回答：“我知道，我剛看到響箭了。”
宋渺追問：“那你知道她們去哪裏了？”
唐颯動作停了一瞬，擡頭看向宋渺，說：“我不知道。”
宋渺看到唐颯眼中的認真和疑惑，他相信唐颯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只是這樣的話，他就更想不明白璇璣夫人要做什麽了。
宋渺問唐颯：“一年之內，你們璇璣樓有什麽客人嗎？”
唐颯無奈嘆氣，說：“最近一年，我上半年被我娘關起來在研究機關，下半年被我娘派出去執行任務。”
宋渺：“也就是說，最近一年，璇璣樓發生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
唐颯沮喪地搖了搖頭。
宋渺點了點頭，再沒說什麽，轉身進入小屋，在裏面仔細查看了一番。
結果卻是除了正常的生活痕跡以外，什麽都沒有發現。
宋渺趁著幾個朋友還站不起來，獨自坐在房內凳子上出神。
酆竟遙走路靜悄悄地，輕倚在門框上看宋渺的背影。
宋渺想事情想的認真，根本沒註意到身後的酆竟遙。
半晌過後，就聽到宋渺深深嘆了口氣，挺直的肩膀也緩緩塌了下去，佝僂著肩背，看起來沮喪極了。
“你說……”宋渺側臉看向站在身後的酆竟遙，“你說，我什麽也不做了，回到山上去好不好？”
酆竟遙先說：“你知道我來了啊，”說完，才去回答宋渺的話：“好啊，想回去就回去，咱回山上住一段時間，等你什麽時候想下山來玩了，咱再下來。”
宋渺怔了一瞬，似乎在想象住在山上的生活。
末了，又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不管我準備了多少，預備做什麽，經歷了什麽事情，我也會累的，特別是……”
宋渺的情緒很低沈，只聽聲音，酆竟遙感覺下一刻他就能落下淚。
酆竟遙感覺心中一陣酸楚，忍不住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搭在宋渺的肩膀上。
肩上的熱度傳到心裏，宋渺更覺得心裏什麽地方空蕩蕩的：“特別是……沒有目的，沒有目標，我連為什麽做這件事都不知道。”
酆竟遙很想安慰他，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對宋渺的經歷知之甚少。
僅知道的那些大多都是自己推斷出來的，還經常說到宋渺的痛楚，讓那個宋渺生氣。
心裏彌漫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他只能 輕撫宋渺的肩膀，說：“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宋渺擡頭，看進酆竟遙的眼裏，他想問酆竟遙是在開玩笑嗎，可是看進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宋渺的質疑就問不出口了。
他低下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別別扭扭地說：“你是我誰啊，就陪著我，小心我轉頭就把你賣了……”
酆竟遙把他小聲嘟囔的話全都聽了進去，微微俯身，說：“你賣不掉我，我會一直纏著你。”
灼熱的氣息噴灑進宋渺的衣領子，宋渺忍不住戰栗，轉頭瞪著酆竟遙，倒是已經恢覆了活力。
酆竟遙沒有給他繼續跟自己鬥嘴的機會，直接問：“那你現在是要繼續執行計劃呢，還是咱們一起回山上呢？”
宋渺瞇眼：“咱們？誰跟你咱們？要回也是我自己回，那是我家門派，不是你的，你還是乖乖找你舅舅去吧！”
酆竟遙反駁：“怎麽不是我的？你可別忘了，我娘親還是你師父的師姐呢！”
宋渺語塞，就在兩人眼神對峙的時候，葉湫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我真是……”葉湫滿臉沒眼看的表情，“還以為你倆出什麽事情了，大家都在擔心你倆是不是又中什麽機關了，合著你來再打情罵俏呢！”
宋渺：“……沒有！”
酆竟遙站起身，他倒是無所謂是再閑聊還是打情罵俏，只是葉湫說的話讓他心情很好，於是也並不打算多加解釋。
葉湫靠在門框上，顯然是迷藥的藥效還沒過去。
宋渺：“你們好了？”
葉湫歪頭：“自己來看。”
藥效還有殘留，但是眾人情滲透還不錯，看起來即使是被關在坑底，璇璣夫人也沒有虧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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