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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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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21)

宋渺撓完就跑,獨留酆竟遙在原地糾結是該先生氣宋渺用摸黃豆子的手法摸他,還是該繼續為只有自己知道“宋渺就是谷小米”這件事開心。

宋渺走了半天不見人追上來,背著手回頭看他,然後——

“嘖嘖嘖——”

酆竟遙擡頭看過去,宋渺笑的十分促狹。

酆竟遙極限變臉,因為高興彎起來的眼眉又耷拉下來,變成了小狗眼。

宋渺忍住了笑意,在酆竟遙開口前先伸手:“過來嘛。”

軟下來的語氣中和掉了酆竟遙的怨氣,他也背著手往前走,只不過握著苗刀的手晃來晃去。

像狗狗晃動的尾巴——宋渺瞥見了,於是更開心了。

宋渺又去摸他下巴:“乖二遙!”

酆竟遙瞇眼,看得意又促狹的宋渺,也沒比蹦跶著開心的黃豆子好到哪裏去。

酆竟遙竟然學著呲牙:“小心我咬你。 ”

宋渺楞了一下,也學著呲牙:“來啊來啊!”

兩人都為自己幼稚的行為笑出聲,這樣的輕松時光對他麽兩個來說都是少有的。

這一層很快就被查探完畢,兩人又回到擺放疑似陸琪兒屍體的地方。

宋渺扶著欄桿向下看,皺著眉輕聲說:“奇怪……”

酆竟遙問:“發現什麽了?”

宋渺回頭看他:“就是什麽都沒發現才奇怪。”

他視線轉移到房頂:“難不成,出口在最上面?”

酆竟遙順著他的視線看上去:“你要上去看看嗎?”

宋渺認真想了一下,回身查看確定鑲嵌的夜明珠周圍沒有機關後,敲下一顆夜明珠。

宋渺:“我上去看看。”

他兩步跨出,縱深躍起,在欄桿上借力。

酆竟遙對於宋渺的輕功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可就在宋渺躍起到半空中,正是沒有任何憑借,也沒有任何落點的時候。

樓中機關轉動,齒輪咬合的聲音瞬間讓他們兩個人的心提起來。

宋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塔頂機關開啟,同時向他的方向發射出八條鐵鎖鏈。

宋渺松了提氣的一口氣,提著的氣松掉,宋渺立即打著旋往下掉。

酆竟遙心臟幾乎停跳,立刻探出半個身體去撈宋渺。

可宋渺現在的位置簡直就是絕境,周圍任何能讓他借力的東西都沒有。

宋渺就在酆竟遙的眼前往下掉,酆竟遙幾乎能感覺到他的紅衣擦過自己指尖。

但很顯然這是他的錯覺,因為他距離宋渺的衣衫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酆竟遙想都沒想也要跟著向下跳,就在這一瞬間,酆竟遙看到了宋渺手中揚向他的鞭尾。

酆竟遙想都沒想,徒手抓住還沒小指頭粗細的鞭尾,運氣向上提。

與此同時腰上用力帶動上半身回到樓上,迅速向後撤步。

為了防止自己抓脫手,酆竟遙抓著鞭尾在撤步的同時,把拉上來的鞭子緊緊纏繞在胳膊上。

宋渺身體還在半空蕩,玄鐵編織的長鞭很快就把酆竟遙的胳膊勒出了血。

宋渺看不到樓上酆竟遙做的事情,但是看現在蕩在半空中的自己,就知道樓上酆竟遙把自己的鞭子抓得有多緊,多穩。

宋渺心裏浮上一絲心疼。

首要任務是先上去。

樓頂中心的機關被觸發,第一次沒有抓到目標,觸發連環機關,此刻四面八方都是機關開啟的卡拉卡拉聲。

宋渺緊緊的手中握著的劍柄,借著身體蕩到樓邊,擡掌拍向欄桿。

同時渾身肌肉緊繃,借力竄了上去。

酆竟遙感覺到勒進皮肉裏的鞭子忽然一松,很有默契地向後一步撤開。

下一刻,宋渺就從下方騰躍而上。

紅色身影打著旋落在酆竟遙方才站著的地方。

宋渺按下鶴翎劍劍柄上的一塊凸起,“唰”地一聲,銀色長鞭收回,又變成了銀色軟劍,劍身還在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酆竟遙還未來得及發問,宋渺就抓著他的手查看傷口。

自己的兵器自己了解,長鞭造成的傷口最棘手了,每一節長鞭都是錯開的。

嵌進皮.肉就扯上一塊肉,只要不是他用機關撤掉長鞭,長鞭能把酆竟遙這一胳膊上的肉全都刮下來。

傷口皮.肉翻了起來,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比這還要重的傷宋渺也見過,可酆竟遙的傷看得他手足無措,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是到了正中間的時候才開始往下掉的,長鞭往哪個方向甩都是看運氣抓到些東西。

傾計之下,宋渺就把長鞭揮向了酆竟遙在的方向。

他想到了可能長鞭撈不到任何東西,但是沒想到酆竟遙會伸手抓他的鞭尾。

酆竟遙看宋渺愧疚地快要哭出來,正要出言安慰一下,餘光看到了宋渺身後襲來的一只鷹爪鉤。

宋渺註意力全在酆竟遙的傷,絲毫沒有註意身後襲來的危險。

酆竟遙反手攥緊宋渺的胳膊,把他整個人向前拉,宋渺被他拉進自己懷裏。

宋渺雖然瘦削,但也是個常年習武的大男人,他撞進酆竟遙懷裏,把酆竟遙撞地直往後退。

二人撞進放著人偶的格子裏,鷹鉤爪擦著酆竟遙的側臉砸進櫃子裏。

宋渺被迸濺出來的木頭渣子砸了一臉,幸虧酆竟遙反應及時,如果沒有及時拉開他,現在開花的就是他自己的腦袋。

又是一陣疾風傳來,宋渺這次沒有分神,耳朵捕捉到異動,也來不及去看。

伸手拽上酆竟遙的領子,把他拉向自己的方向,二人就地一滾,躲開鋒利的鷹抓鉤。

就是這個姿勢,宋渺看到了樓頂正中心懸掛的一枚玉佩。

玉佩晶瑩剔透,宋渺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雕刻的“錦書”二字。

機關並沒有給二人太多反應的時間,不停地有鷹抓鉤襲擊而來。

酆竟遙帶著懷裏的宋渺躲過幾次後發現宋渺正在發呆出神。

他晃了下宋渺:“回神了!”

宋渺回過神,神情不像是驚喜,眼神中是一種很覆雜的感情,酆竟遙一時之間沒能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宋渺擡手指向上方,酆竟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穩穩懸掛在半空的玉佩。

酆竟遙眉心微動,忍不住問:“錦書令怎麽會在這裏?”

對呀,錦書令是被谷小米偷走的,谷小米就是宋渺。

宋渺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按道理來說,錦書令應該也和他們在一起才對。

方才被“唯一知道宋渺的秘密”這樣的欣喜沖昏了頭腦,這會兒危難中才冷靜下來想到這些只要腦子轉起來就能想到的事情。

酆竟遙禁錮宋渺的腰,胳膊用力到肌肉繃緊,帶著宋渺再次旋身躲過鷹抓鉤。

鷹鉤爪一派不得手不罷休的姿態,向各個方向發動無差別攻擊。

但是這些鷹抓鉤的攻擊範圍只在樓閣之間,上百只鷹抓鉤沒有一個攻擊到格子中的人偶。

酆竟遙眼疾手快,抓住一個格子中的人偶扔了出去。

空出來的格子,他抱著宋渺勉勉強強塞了進去。

果然,鷹抓鉤掀起的風聲呼呼從耳邊掠過,但是沒有再攻擊他們,他們兩個暫時安全,有了冷靜下來思考的空閑。

他又想到宋渺剛才的眼神,不意外,也沒有欣喜,反倒是疑惑更多一點。

難道說,宋渺其實也不知道錦書令在哪裏嗎?

錦書令是被谷小米偷走的,這件事本身的信息來源就只是鳴柏陽等人的一面之詞。

沒有任何實證證明就是谷小米做的,那錦書令並不在宋渺身上,反而是在明顯和鳴柏陽站在一隊的璇璣夫人這裏,簡直不要太合理。

酆竟遙根本就沒有等到宋渺說什麽,自己和自己就達到了和解。

正出神間,酆竟遙感覺懷裏宋渺動了一下,宋渺的手避開了他的傷處,推開酆竟遙時也用了不小的力氣。

酆竟遙不想松開,可確實再沒其它理由抱著宋渺。

註意到宋渺的神情越來越濃重,酆竟遙問:“是要拿錦書令嗎?”

拿了錦書令回去交差,他們就自由了。

宋渺給出的答案出乎意料:“毀了它。”

宋渺的眼神和神情都表達出他是真的想要毀掉它。

酆竟遙不想,因為錦書令還可能牽扯到他父母的命案。

可又不止牽扯到他自己的父母。

酆竟遙透過堅決冷漠,看到了宋渺藏在最底下的不舍得。

他也知道宋渺為什麽要毀掉錦書令,這樣的寶物因為它背後的價值,成了罪惡之源。

酆竟遙想保護這枚玉佩,除了罪孽,它還有無法替代的情感在上面。

他試探的問道:“我們把它帶到山上去藏起來,誰也不讓發現。”

宋渺卻是疑惑問道:“為什麽藏起來?”

酆竟遙:“不是因為它背後的誘惑,才要毀掉它的嗎?”

宋渺冷笑一聲,說不出的諷刺意味:“若是因為這個那大可不必,貪心的人即使沒了錦書令也會絞盡腦汁去找到背後的‘寶藏’。”

酆竟遙:“那是為什麽?”

宋渺深吸一口氣,輕快的語調掩蓋住心酸:“我不喜歡錦書令,不喜歡它。”

酆竟遙:“那不是你爹娘留下來……”

“什麽爹娘!”宋渺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高聲打算酆竟遙的話,酆竟遙被他嚇了一跳。

睜大雙眼,楞楞地看著宋渺。

宋渺很快就平靜下來,只是胸膛因為喘息而起伏的厲害。

他又重覆一遍:“我不喜歡錦書令,我要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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