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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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3）
宋渺的笑僵在臉上，片刻後笑的更大聲了，他又在酆竟遙的頭上摸了兩把：“怎麽啦，吃醋了？”
酆竟遙喉結動了動，偏頭躲開宋渺的手。
宋渺於是湊近了點，輕聲說：“才不是三哥哥，是葉湫。”
酆竟遙更酸了，可他自己沒察覺，更沒有深究，只一味的躲宋渺不安分的手。
宋渺最後只抓到酆竟遙浮在水面上的一縷頭發在手中把玩。
他把那縷黑發在手指上繞了幾圈，邊繞邊說：“若是說三哥哥，那我認識他的時間可比認識葉湫的時間更長了！”
酆竟遙假裝自己並不在乎：“切，這種事情又不是論認識時間的長短！”
宋渺見酆竟遙又湊了過來，再去捏他下巴，讓他起頭和自己對視：“不是吧不是吧，你還不死心？”
酆竟遙深深嘆了口氣，把下巴和頭發收回來，自己走的遠遠，全都遠離宋渺。
宋渺又不能下水，只能幹看著，手中空空但這會兒總想把玩點什麽，於是開始繞自己的頭發。
酆竟遙在水中安靜了許久，問宋渺：“你喜歡鳴鈺什麽？”
宋渺楞了一下，反問回去：“你喜歡三哥哥什麽？”
酆竟遙靠在另一邊，這個方向剛好可以把宋渺整個人都收入眼底。
他思考了一會兒，說：“我入江湖遇到的第一個言行合一的人，他坦蕩、執著、不騙人。”
宋渺沒想到他真回答了，如果自己不回答，顯得很不夠意思，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嗯 ……我想想哈。”
酆竟遙不急，他等宋渺慢慢想。
宋渺先是深思，然後覺得疑惑，最後的那個表情似乎是遺憾，酆竟遙把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然後聽到宋渺鄭重地說：“他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一個各種意義上的俠客。”
酆竟遙十分理解宋渺的這一句話，鳴鈺就像是江湖上俠客中的一個旗幟。
他身處世俗卻不與塵世所染，既不隨波逐流，更不自詡清高。
他能見義勇為拔刀相助，卻也明白救與不救之間的取舍。
他是他們兩個都想成為的那種人。
宋渺：“從我認識他那天起，他就對我很好，我經歷這世間最黑暗時刻的時候，就是他帶我走出來的。
有時候我就想，我要是一直能在他身邊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就能一直逃避了。”
酆竟遙聽他這麽說，笑得肩膀直抖：“你說這話，聽起來不像是說你的心上人，像說你爹娘。”
宋渺：“像不像爹娘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挺像是我師父的。”
說完，他自己也是哈哈地笑。
酆竟遙先是心疼了一下，然後突然發現自己也從小沒爹疼沒娘愛的，於是也就不疼了。
宋渺：“我師父也是這樣，有他們在的地方，什麽事兒都不要我操心，但是又不一樣。
三哥哥會幫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師父會說這件事很危險，別去做。”
酆竟遙嘆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不是該羨慕你。”
宋渺晃動小腿，掀起的水花蕩了酆竟遙一臉。
他說：“趕緊起來吧，還要無看看你爹娘安葬的地方。”
酆竟遙從溫泉裏出來，換上新衣，上好的料子，比他平日裏穿的還要好上許多。
宋渺依舊是一身紅衣，酆竟遙問：“你好像很喜歡穿紅色。”
宋渺：“山上一眼看過去全是白色的，只有過年的時候有點紅色，紅色多好看呀！”
他說完，轉身去看酆竟遙：“這麽了，不好看嗎？”
酆竟遙實話實說：“好看，特別好看。”
宋渺得意的走在前面，酆竟遙慢悠悠跟在後面，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問：“我爹娘以後都在披白山莊了，那我是不是年年都能來了？”
宋渺無語：“你不是紅教少主嗎？天天不管自己家的事情，往我們山莊跑什麽？
你放心，我們山莊逢年過節都會祭拜前輩的，你爹娘有我幫忙看著，你大可放心。”
酆竟遙幾步追上去：“你又不是親兒子，當然還得我來了。”
宋渺又要說什麽，酆竟遙又軟了語氣，說：“那我想他們了，你也不讓我看看他們嗎？”
宋渺剛到嘴邊的話又咽進去——那是人家爹娘，來看爹娘這個理由不要太正當好不好！
宋渺：“來就來唄，怎麽上山不都教給你了，誰攔著你不讓你來了。”
酆竟遙又落後幾步，看宋渺的背影無聲地笑，直到宋渺站定，回頭瞪他，他才忍住笑，幾步走上前，和宋渺並排向前走。
等宋渺帶著酆竟遙到了後山，祁仰和連棲山已經挖出很大一個坑了。
披白山莊的喪儀可是算得上十分的簡潔，幾乎就是把人放在棺材裏，把棺材埋進地底這兩步而已。
酆竟遙卷了袖子正要一起幹，就被祁仰攆了上上去，去另一邊選塊好的石料，給他爹娘立個墓碑。
宋渺倒是沒動手，就站在一邊看，他的視線落在另外一個墓穴上。
那是新挖出來的坑，黑土翻出地面，又被蓋上一層薄薄的雪。
這個墓穴在給酆竟遙父母準備的墓穴前面。
祁仰察覺到宋渺在看那個方向，輕聲說：“沙華師姐的屍體都找到了，說不定哪一天還能找到洛禪師姐的。
我和你師叔就先挖出來，以後他們就葬在那裏。”
宋渺沒接話，只向著酆竟遙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似是在幫忙查看石料，實際在想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安葬好酆竟遙的父母，按理來說宋渺二人就應該離開了。
可是宋渺和酆竟遙兩個，誰也沒有提出離開這件事，更奇怪的就是，祁仰師兄弟二人也沒有提這件事。
休息了兩日，宋渺的黑發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白色。在山上的白發，比在山下更添了幾分妖異。
宋渺的氣色也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可還是蒼白。
從前酆竟遙只覺得宋渺白，但現在看起來，宋渺的白多半來源於身體不好。
如此又過了三日，就在酆竟遙已經從這滿山的白中看出點別樣的味道後，宋渺決定要下山了。
祁仰和連棲山一人一邊把著宋渺的門，說什麽都不讓宋渺出門。
宋渺倒是演的一出好戲：“我已經在山上帶的足夠久了，你們分明知道一些事情，卻始終不願意告訴我。
我為什麽還要在山上浪費時間？不如早早下山去，該查的查清楚，該吃的虧都吃了，也能搞清楚個七七八八。
就算是中了別人的算計，死在山下，也好過裝聾作啞地躲在山上。”
祁仰眼淚是抹了又抹，胖和尚眼皮子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就是固執地攔著宋渺，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宋渺看到遠處的酆竟遙，高聲道：“你不是說能帶我一起走，楞著幹什麽！”
酆竟遙倒是不疾不徐，走到兩位前輩身邊，一句話沒說，一撩袍子，雙膝跪地。
“二位既是我娘的師弟，也就是我的師叔，晚輩只想知道我娘的死因。”
“或許二位師叔覺得不讓我們知道這些事就是對我們保護，但是事實就是您二位不說，我們也要查下去。”
“知父母死於非命，兇手尚且逍遙法外，為人子女，卻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也當不知道地自欺欺人，這難道不是懦弱和逃避嗎？”
祁仰和連棲山的臉色更沈了幾分，他們不是不願意說。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宋渺背著他們兩個，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只是覺得時機不對。
祁仰背過身，嘆出一口氣：“說可以，等過了年，想知道什麽都告訴你們。”
酆竟遙聞言先皺了一下眉，說這些事還要等過年的嗎？
宋渺則是推開躺在路中間的酆竟遙，擡腳就要離開。
祁仰和連棲山就要攔，也就沒防備跪在地上的酆竟遙。
於是酆竟遙就有了機會，一邊一個，直接抱住兩位師叔的腿。
這招雖陰，但好用。
宋渺飛身一躍，越過酆竟遙，飛身上了房頂。
酆竟遙做好了被師叔們揍的準備，回頭就看到了略有些猶豫的宋渺。
可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祁仰伸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嚴絲合縫的門框上被按進去一塊，緊接著“卡拉拉”一陣響。
宋渺腳下的房頂塌陷，同時周圍八個方向同時射出一張網，八張網在空中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宋渺根本就來不及逃，腳下借力騰躍而起，卻被上方鋪天蓋地的網攔下。
宋渺借力單手抓在網上，另一手鶴翎劍出鞘，他揮劍砍向那張網。
鶴翎劍和網砍在一起，迸濺出一串火花。這不是尋常的網，而是內涵暗器的金剛網！
宋渺立刻反應過來不對，握著網的手趕緊松開。
可為時已晚，網上長出數千根細小如牛毛的銀針，宋渺的手心手指瞬間就被鮮血浸染。
他身體斜著下落，正欲提氣運功，卻覺胸中氣息停滯，緊跟著喉頭泛起一陣血腥氣。
宋渺暗道不好，他沒任何防備就摔在了地上，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一間房屋早就消失不見，塌陷的房頂和周圍的墻壁已經縮進地裏，周圍都是泛著銀光的金剛網。
酆竟遙擡頭看向兩位師叔，默默收回來自己抱腿的手，鵪鶉似的蹲在地上。
但不是他慫包一個，而是宋渺已經身陷囹圄，他要是也折進去了，他們倆就完蛋了。
酆竟遙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覺得脖頸上一點刺痛。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覺得不好，半邊身體就已發麻，沒了感覺。
酆竟遙混過去的前一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阿渺，平時我們太慣著你了，讓你現在這麽任性！
好的，和師父也不完全是慈師，嚴厲起來，下手也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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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的笑僵在臉上，片刻後笑的更大聲了，他又在酆竟遙的頭上摸了兩把：“怎麽啦，吃醋了？”
酆竟遙喉結動了動，偏頭躲開宋渺的手。
宋渺於是湊近了點，輕聲說：“才不是三哥哥，是葉湫。”
酆竟遙更酸了，可他自己沒察覺，更沒有深究，只一味的躲宋渺不安分的手。
宋渺最後只抓到酆竟遙浮在水面上的一縷頭發在手中把玩。
他把那縷黑發在手指上繞了幾圈，邊繞邊說：“若是說三哥哥，那我認識他的時間可比認識葉湫的時間更長了！”
酆竟遙假裝自己並不在乎：“切，這種事情又不是論認識時間的長短！”
宋渺見酆竟遙又湊了過來，再去捏他下巴，讓他起頭和自己對視：“不是吧不是吧，你還不死心？”
酆竟遙深深嘆了口氣，把下巴和頭發收回來，自己走的遠遠，全都遠離宋渺。
宋渺又不能下水，只能幹看著，手中空空但這會兒總想把玩點什麽，於是開始繞自己的頭發。
酆竟遙在水中安靜了許久，問宋渺：“你喜歡鳴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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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靠在另一邊，這個方向剛好可以把宋渺整個人都收入眼底。
他思考了一會兒，說：“我入江湖遇到的第一個言行合一的人，他坦蕩、執著、不騙人。”
宋渺沒想到他真回答了，如果自己不回答，顯得很不夠意思，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嗯 ……我想想哈。”
酆竟遙不急，他等宋渺慢慢想。
宋渺先是深思，然後覺得疑惑，最後的那個表情似乎是遺憾，酆竟遙把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然後聽到宋渺鄭重地說：“他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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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十分理解宋渺的這一句話，鳴鈺就像是江湖上俠客中的一個旗幟。
他身處世俗卻不與塵世所染，既不隨波逐流，更不自詡清高。
他能見義勇為拔刀相助，卻也明白救與不救之間的取舍。
他是他們兩個都想成為的那種人。
宋渺：“從我認識他那天起，他就對我很好，我經歷這世間最黑暗時刻的時候，就是他帶我走出來的。
有時候我就想，我要是一直能在他身邊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就能一直逃避了。”
酆竟遙聽他這麽說，笑得肩膀直抖：“你說這話，聽起來不像是說你的心上人，像說你爹娘。”
宋渺：“像不像爹娘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挺像是我師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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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先是心疼了一下，然後突然發現自己也從小沒爹疼沒娘愛的，於是也就不疼了。
宋渺：“我師父也是這樣，有他們在的地方，什麽事兒都不要我操心，但是又不一樣。
三哥哥會幫我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師父會說這件事很危險，別去做。”
酆竟遙嘆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不是該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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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趕緊起來吧，還要無看看你爹娘安葬的地方。”
酆竟遙從溫泉裏出來，換上新衣，上好的料子，比他平日裏穿的還要好上許多。
宋渺依舊是一身紅衣，酆竟遙問：“你好像很喜歡穿紅色。”
宋渺：“山上一眼看過去全是白色的，只有過年的時候有點紅色，紅色多好看呀！”
他說完，轉身去看酆竟遙：“這麽了，不好看嗎？”
酆竟遙實話實說：“好看，特別好看。”
宋渺得意的走在前面，酆竟遙慢悠悠跟在後面，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問：“我爹娘以後都在披白山莊了，那我是不是年年都能來了？”
宋渺無語：“你不是紅教少主嗎？天天不管自己家的事情，往我們山莊跑什麽？
你放心，我們山莊逢年過節都會祭拜前輩的，你爹娘有我幫忙看著，你大可放心。”
酆竟遙幾步追上去：“你又不是親兒子，當然還得我來了。”
宋渺又要說什麽，酆竟遙又軟了語氣，說：“那我想他們了，你也不讓我看看他們嗎？”
宋渺剛到嘴邊的話又咽進去——那是人家爹娘，來看爹娘這個理由不要太正當好不好！
宋渺：“來就來唄，怎麽上山不都教給你了，誰攔著你不讓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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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渺倒是沒動手，就站在一邊看，他的視線落在另外一個墓穴上。
那是新挖出來的坑，黑土翻出地面，又被蓋上一層薄薄的雪。
這個墓穴在給酆竟遙父母準備的墓穴前面。
祁仰察覺到宋渺在看那個方向，輕聲說：“沙華師姐的屍體都找到了，說不定哪一天還能找到洛禪師姐的。
我和你師叔就先挖出來，以後他們就葬在那裏。”
宋渺沒接話，只向著酆竟遙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似是在幫忙查看石料，實際在想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安葬好酆竟遙的父母，按理來說宋渺二人就應該離開了。
可是宋渺和酆竟遙兩個，誰也沒有提出離開這件事，更奇怪的就是，祁仰師兄弟二人也沒有提這件事。
休息了兩日，宋渺的黑發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白色。在山上的白發，比在山下更添了幾分妖異。
宋渺的氣色也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可還是蒼白。
從前酆竟遙只覺得宋渺白，但現在看起來，宋渺的白多半來源於身體不好。
如此又過了三日，就在酆竟遙已經從這滿山的白中看出點別樣的味道後，宋渺決定要下山了。
祁仰和連棲山一人一邊把著宋渺的門，說什麽都不讓宋渺出門。
宋渺倒是演的一出好戲：“我已經在山上帶的足夠久了，你們分明知道一些事情，卻始終不願意告訴我。
我為什麽還要在山上浪費時間？不如早早下山去，該查的查清楚，該吃的虧都吃了，也能搞清楚個七七八八。
就算是中了別人的算計，死在山下，也好過裝聾作啞地躲在山上。”
祁仰眼淚是抹了又抹，胖和尚眼皮子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就是固執地攔著宋渺，不讓他離開房間半步。
宋渺看到遠處的酆竟遙，高聲道：“你不是說能帶我一起走，楞著幹什麽！”
酆竟遙倒是不疾不徐，走到兩位前輩身邊，一句話沒說，一撩袍子，雙膝跪地。
“二位既是我娘的師弟，也就是我的師叔，晚輩只想知道我娘的死因。”
“或許二位師叔覺得不讓我們知道這些事就是對我們保護，但是事實就是您二位不說，我們也要查下去。”
“知父母死於非命，兇手尚且逍遙法外，為人子女，卻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也當不知道地自欺欺人，這難道不是懦弱和逃避嗎？”
祁仰和連棲山的臉色更沈了幾分，他們不是不願意說。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宋渺背著他們兩個，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只是覺得時機不對。
祁仰背過身，嘆出一口氣：“說可以，等過了年，想知道什麽都告訴你們。”
酆竟遙聞言先皺了一下眉，說這些事還要等過年的嗎？
宋渺則是推開躺在路中間的酆竟遙，擡腳就要離開。
祁仰和連棲山就要攔，也就沒防備跪在地上的酆竟遙。
於是酆竟遙就有了機會，一邊一個，直接抱住兩位師叔的腿。
這招雖陰，但好用。
宋渺飛身一躍，越過酆竟遙，飛身上了房頂。
酆竟遙做好了被師叔們揍的準備，回頭就看到了略有些猶豫的宋渺。
可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祁仰伸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嚴絲合縫的門框上被按進去一塊，緊接著“卡拉拉”一陣響。
宋渺腳下的房頂塌陷，同時周圍八個方向同時射出一張網，八張網在空中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宋渺根本就來不及逃，腳下借力騰躍而起，卻被上方鋪天蓋地的網攔下。
宋渺借力單手抓在網上，另一手鶴翎劍出鞘，他揮劍砍向那張網。
鶴翎劍和網砍在一起，迸濺出一串火花。這不是尋常的網，而是內涵暗器的金剛網！
宋渺立刻反應過來不對，握著網的手趕緊松開。
可為時已晚，網上長出數千根細小如牛毛的銀針，宋渺的手心手指瞬間就被鮮血浸染。
他身體斜著下落，正欲提氣運功，卻覺胸中氣息停滯，緊跟著喉頭泛起一陣血腥氣。
宋渺暗道不好，他沒任何防備就摔在了地上，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一間房屋早就消失不見，塌陷的房頂和周圍的墻壁已經縮進地裏，周圍都是泛著銀光的金剛網。
酆竟遙擡頭看向兩位師叔，默默收回來自己抱腿的手，鵪鶉似的蹲在地上。
但不是他慫包一個，而是宋渺已經身陷囹圄，他要是也折進去了，他們倆就完蛋了。
酆竟遙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覺得脖頸上一點刺痛。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覺得不好，半邊身體就已發麻，沒了感覺。
酆竟遙混過去的前一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阿渺，平時我們太慣著你了，讓你現在這麽任性！
好的，和師父也不完全是慈師，嚴厲起來，下手也不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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