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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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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28)

酆竟遙又昏睡了三天,這幾日都是範幸和謝無為把飯和傷藥放在帳篷門口,剩下事情都交給了宋渺。

宋渺身體恢覆的很好,可這三日除了必要的活動,送嗎哦幾乎沒有出帳篷一步。

宋渺躺在狹小的床鋪上,身邊就是酆竟遙均勻的呼吸聲。

他其實知道了青茶遮遮掩掩的原因,想必和他一直調查的事情有關。

或許是等待查清楚事實的時間太久了,他並不覺得激動,稍微升起的那些焦躁也在冷靜的這三天內消散。

午後,昏睡了三天的酆竟遙醒了過來,自己摸著床站起來,在外面轉了幾圈後就恢覆的七七八八了。

青茶給他把脈的時候,感覺到跳的蓬勃有力的脈搏,實話實說道:“壯的跟頭牛一樣。”

宋渺站在人群的最外層,他在等待接下來的事情,能讓他靠近真相更進一步,但似乎……

宋渺輕按自己的胸口,似乎自己對真相還有一點懼怕。

青茶站起來和宋渺對視上眼神,無奈道:“我希望你已經冷靜一點了。”

宋渺一笑,又變成了那個宋渺:“我有什麽時候不冷靜過嗎?”

既然這樣,青茶就不再繞彎子,不再墨跡了,他說:“和瑾王妃身上同樣的蠱蟲,我在你們帶回來的那兩具焦屍的身上也發現了。

酆竟遙的母親的死因就是因為這種蠱蟲。”

說著,青茶從懷裏拿出一張畫像交給酆竟遙:“這是我還原的那具焦屍的畫像,你看看。”

酆竟遙接過畫像,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苦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舅舅只供奉了我娘的畫像,他似乎很討厭我爹,所以我並不知道我爹長什麽樣。”

青茶頷首:“不從長相上來看,你們的確存在親屬關系,他應該是你爹沒錯。”

青茶神醫之命不是浪得虛名的,他嘴上說的是“可能”,那就是肯定了,沒有把握的話,青茶不會說的。

酆竟遙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手上緊攥著那張畫像,半晌後才說:“這張畫像,能不能送給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赴湯蹈火,在下都會回報……”

青茶:“扯什麽淡,就你和宋渺的關系,不用這麽客氣。”

宋渺:“我和他有什麽關系?!”

青茶神情無辜:“你倆不是好了嗎?”

宋渺:“我跟你解釋過無數次了,那是謠言!是謠言!”

青茶:“我知道嘛,從前都是謠言,但是現在就不是了嘛,我剛聽葉湫說的。”

宋渺知道會有人說他的八卦,但是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是葉湫:“葉湫!”

青茶只聽到一聲怒吼在自己耳邊炸開,差點沒把他吵死,於是以同樣大的聲音吼回去:“葉湫說你倆就是現在沒好上以後也會好上的!”

宋渺:“我之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八卦!”

“好叭,”青茶聳聳肩,“這個也是我最近才發現的。”

青茶忽然湊近宋渺,聲音控制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知道的八卦很多都是皇室秘聞!”

宋渺無語,可不是嘛,錦衣衛能知道的秘聞,可不都是皇室的嗎,像他這種闖蕩江湖的,知道的就是江湖軼聞了。

青茶把話題拉回正道:“這種蠱蟲,之前我也並不是很清楚,但是這幾日我忽然想到一條關鍵信息,這種蠱之所以會是我大概聽過,但是並不是很清楚,是因為很早之前我在藏書閣看到它。”

藏書閣並不是普通的藏書閣,而是披白山莊獨有的藏書閣。

宋渺敏銳地察覺到,這其中,蠱不重要,書不重要,它們共同的出處才重要。

披白山莊的藏書閣,藏的除了一部分武功秘籍之外,其餘的書都來源於同一個王朝。

璟瑄皇朝。

宋渺:“蠱和璟瑄皇朝有關系?”

青茶搖頭:“是蠱的解藥和璟瑄皇朝有關系。”

宋渺覺得自己腦海中零零碎碎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成了一條線。

宋渺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酆竟遙雙親的死亡時間是十幾年前,還是二十年?”

青茶不說話,宋渺就知道了答案。

二十年前,和璟瑄皇朝相關的蠱蟲解藥,宋渺低聲下結論:“他們的死和我爹娘的死有關系。”

“那是不是,我爹娘也可能是因為這種蠱?”

這件事,青茶就不知道了,但是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和宋渺有關系。

青茶:“你失蹤的這些時間,鳴鈺幾乎把周圍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根本就沒發現谷小米的蹤跡。”

這似乎是提供一條信息,也像是對宋渺的警告提醒,他們是追蹤谷小米來的,目的是奪回谷小米盜竊的錦書令。

而現在,宋渺重心已經偏移太多了。

“蘇南客不是來了嗎?”

“從那天晚上出現了一次後,再也沒出現了。”

“這件事交給我,還有其他事情嗎?”

青茶:“沒有了,但是如果想知道關於蠱的問題,我還需要回趟山上。”

宋渺沈思片刻,說:“回去一趟吧。”

青茶:“那我和白九收拾一下,立刻就走。不過……瑾王妃墓裏的那些書和藏書閣的書是一類的,我們要帶回去嗎?”

青茶說的隱晦,宋渺聽懂他的意思是那些書的出處也是璟瑄皇朝,就說:“有你感興趣的你就抄幾本回去,原版別動,那是人家的陪藏品。”

青茶感興趣的就只能是那些藥書醫書之類的,這些書流傳下來還是對人有好處的。

青茶:“沒有什麽有用的,你我就不抄了,你封了就是。”

宋渺在青茶走了以後又恢覆成沈默發呆的狀態。

酆竟遙和他安安靜靜地相處著,傍晚的時候,宋渺下了趟瑾王妃墓。

親自帶著人清理了墓道裏的屍體,恢覆了瑾王妃墓的機關,最後關上了墓室上方的洞。

入夜,青茶和白九離開,而同樣消失了很久的房雪衣就站在遠處看著。

之後,趁著所有人都不註意,他一陣風似的溜進了停放酆竟遙父母屍身的帳篷。

墓室上方的坑已經變成了平地,眾人為了以後不再有人進入打擾了王妃的安靜,準備把周圍掩藏一番,讓荒村徹底荒廢。

這時鳴鹿山莊的門徒正在有序地各處收拾,沒有任何人察覺道房雪衣的到來。

酆竟遙打算把父母的屍身火化,把骨灰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了。

送走了青茶白九,酆竟遙就打算去再看一看雙親,撩開簾子就看到一個人正站在石棺前,看著棺內的兩具屍體,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眼神卻有些釋然和驚喜。

酆竟遙:“房雪衣!”

房雪衣看著棺中人,頭也不回地說:“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子呢?叫過來,我要見他。”

酆竟遙沒有動作定定地看著他。

房雪衣覺得好笑,說:“只不過認識你們爹娘。”

酆竟遙挑眉:“認識也分仇人和朋友吧。”

房雪衣:“你和宋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你倆像你們娘多過像你們爹。”

酆竟遙愈發戒備起來。

房雪衣仿若未覺,自顧自的說:“要不說緣分呢,你們娘親是頂好的朋友,現在你和宋渺那小子關系也不錯。

那時你們娘親還沒有生產,倆人還撮合著要當親家……

你都不知道,那時候,不知道誰閑的很了,搞了個什麽江湖最招嫉恨榜,你爹因為娶了你娘就高居榜首三年,直到宋渺他爹……”

說到這裏,房雪衣忽然意識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轉過頭,眼神釘子似的紮在酆竟遙身上。

房雪衣:“宋渺為什麽姓宋?”

酆竟遙:“……不知道,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姓宋了。”

“不是化名?”

酆竟遙:“應該不是。”

房雪衣又問:“你的功夫是跟你舅舅學的?”

酆竟遙下意識點頭。

房雪衣:“那宋渺呢?”

酆竟遙想到宋渺的一頭白發,師出何門一目了然,但是宋渺在刻意隱藏自己的師門,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沒說。

房雪衣:“你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不願意說?”

酆竟遙倒也沒對前輩撒謊,人是會騙人的,但眼睛不會,剛才房雪衣眼中流出的那種深刻的思念不是作假。

酆竟遙:“他應該不願意讓我說。”

“你還怪聽他的話,”房雪衣先是調侃一句,然後跟著問,“不是跟他舅舅學的?”

酆竟遙一頭霧水:“這我不知道,我連他舅舅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舅舅的師門了。”

房雪衣低聲說:“不可能啊,他不會放著自己外甥不管的……”

酆竟遙不知為何突然就想到很久以前宋渺問他的一個問題。

“三歲的小孩兒,無親無故,怎麽樣才能長到二十三歲,你知道嗎?”

酆竟遙鬼使神差地說出了口:“他仿佛三歲的時候就和父母分開了,無依無靠……”

他沒有說完自己的花錢,因為餘光看到了房雪衣捏碎了石棺一角。

兩人就這樣戰了許久,一個沈浸在回憶裏出不來,另外一個在肆意想象房雪衣的經歷。

良久,房雪衣深深呼出一口氣:“我太久沒有進入這個江湖了,我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

酆竟遙:“蛛閣不是前輩建立的嗎?蛛閣殺手的活兒可一直沒停下來過,前輩雖然不在江湖,可也從來沒有遠離江湖。”

房雪衣伸出兩根手指:“這句話有兩個問題,第一,蛛閣不是我建立的,第二,我真的有幾年遠離了江湖。”

“所以呢?前輩為何突然這樣說?”

房雪衣終於轉過身來,和酆竟遙面對面,問:“你認識不認識一個人,他用的兵器是金色九節鞭……”

“小舅舅?”酆竟遙聽到金色九節鞭就立刻鎖定了房雪衣描述中的那個人,正是和自己舅舅形影不離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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