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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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29）
房雪衣聞言驚訝道：“你小舅？”
酆竟遙覺得奇怪，因為房雪衣的這句話的重音在“你”字上。
“他不是我親舅舅，只是跟我舅舅關系好，又一直住在我家，所以我這樣叫他。”
“他為什麽住在你家？他生病了？還是受了什麽重傷？”
酆竟遙驚訝於他居然能一下子猜到“生病”這一點上，更是相信幾人從前是關系親密的好友了。
他思索片刻，決定還是說實話：“他瘋了。”
房雪衣音調都提升了幾分：“瘋了！”
酆竟遙說：“時瘋癲時清醒的，十六年前他犯病失蹤了一段時間，再找回來後我舅舅就一直形影不離地看著他。”
房雪衣艱難地消化著這個事實，末了只能無聲嘆息。
他擡步想要離開，酆竟遙叫住他：“不是要見宋渺？”
房雪衣：“改日吧，現在沒心情。”
酆竟遙：“你知道我爹娘是怎麽死的？”
“那個小神醫不是說了，一個燒死的，一個因為蠱疫而死。”
“那是誰燒死了我爹？”
房雪衣無奈搖頭：“你自己都不知道，反而來問我。”
“我舅舅只說讓那個我報仇，可是我們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
房雪衣：“如果真要算，現今武林上有頭有臉的那些人，都能是你的仇人，你要報仇，還真能殺光他們麽。”
酆竟遙沈思片刻，說：“那要看誰是正義的那一方了。”
“哦！”房雪衣被風景要這個回答吊起了興趣。
酆竟遙：“若我爹娘是十惡不赦的惡人，江湖正道殺了他們我還真的沒話說，說不得還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後要父債子償來殺我。
若我爹娘是良善的人，他們為了一己私欲害我爹娘，那我拼死也要報仇雪恨。”
房雪衣：“你可知道你爹娘的身份？”
酆竟遙點頭：“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出了名的魔女夫婦。”
房雪衣：“你既然知道，那還覺得你爹娘是良善之人嗎？”
酆竟遙上前一步，拉進自己和房雪衣之間的距離，輕聲說：“青茶以蠱蟲可能會傳染的理由不讓閑雜人等靠近石棺，他想遮掩的其實是我娘的白發。
我娘是披白山莊的弟子，又有石棺斂葬，怎麽可能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不是天下所有的門派的門生都是良善之輩，披白山莊也不列外。
但是石棺沈重無比，又是出自披白山莊的山上，如果江湖上響當當的魔女真的十惡不赦，披白山莊又怎會送來石棺安葬？
房雪衣垂著頭，最後看了一眼石棺中躺著的兩具屍體，一具容顏依舊，仿佛他講個笑話，那人又能開懷起來，而另一具，觸目驚心。
房雪衣說：“把他們葬去披白山莊吧，你娘生前念叨著呢，死了以後還回山上去。”
酆竟遙攔著路，房雪衣無奈只能說：“那段時間我不在中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統統不知道，但是宋渺那小子很可能會給你答案。”
說完，身形一晃，一陣風似的又溜走了。
酆竟遙想把石棺的蓋子合上，可是任憑他怎麽用力都合不上石棺，想來，只能去找宋渺了。
宋渺被個小徒弟喊了過來，輕松合上了棺蓋。
酆竟遙問：“這種石棺只有你們山莊的人才能開合嗎？”
宋渺：“不是啊，只是需要點手法，我教你了你也會。”
黑暗中也看不到酆竟遙的臉色，只聽得他的聲音十分沈悶：“那你教教我吧。”
宋渺只以為是他心情不好，索性這也不是什麽秘籍不能教給別人的，就大大方方和酆竟遙講了其中關竅。
酆竟遙嘗試了下，果然開合順利，石頭輕微地摩擦聲停下後，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
宋渺沒想太多，還以為是酆竟遙心裏難過，就需要個人靜靜陪著，就也站在原地。
過了幾息，酆竟遙突然問：“你知道我娘是誰嗎？”
宋渺回神，說：“大概能猜到。”
酆竟遙“嗯”了一聲，似是等著宋渺繼續往下說。
宋渺就繼續說：“看你娘親的年紀，大概也就二十出頭，去世的時間是二十年，她的年紀應該和我師父不相上下，是師父那一輩的披白山莊弟子。
他們那一輩，最出名的兩個，一個是俠女，一個是魔女。可惜兩個都英年早逝，不然莊主也輪不到我師父做。”
酆竟遙：“那我娘是哪一個？”
“如果沒猜錯，是魔女沙華。”
“披白山莊有送石棺來，那是不是你們有記載我爹娘的死因？”
宋渺：“沒有，你自己看我們在山洞裏發現的狀況，沙華前輩是先去世的，屍身早就放入石棺，而你父親但是還活著，當時的情況，更像是……”
宋渺猶猶豫豫，酆竟遙則更坦然地接過他的話來說：“更像是安葬我娘的途中遇襲，我爹寡不敵眾，又孤立無援。
但是那些人死了一波又一波，還是不能殺了我爹，就把他逼進了絕路，一把火燒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我舅舅找不到我娘的屍身，因為就是安葬她的途中出了事。”
宋渺眼睛適應了黑暗，就只看到酆竟遙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想到他失去雙親的時候，年紀似乎和自己當時也差不多，心下一軟。
“如果你要報仇，我幫你。”
酆竟遙看向宋渺，宋渺說：“沙華前輩也是我的前輩，如果是死於非命，山莊有義務幫她報仇。”
酆竟遙答應的倒是很利落：“好。”
宋渺倒是有點懵了：“……嗯，好，你仇人是誰，什麽是時候動手？”
酆竟遙：“我還不知道仇人是誰。”
宋渺無語，一股不詳的預感憨憨浮上心頭：“你舅舅連仇人都不知道是誰，就成天逼你報仇嗎？”
酆竟遙：“對，既然你也要幫你的前輩報仇，那就幫我一起查吧。”
宋渺知道自己一時心軟已經掉進酆竟遙的圈套，宋少俠暫時沒背棄承諾的打算。
於是說：“可以，不過要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辦完，這樣才能清清靜靜地幫你。”
“你確定你做完自己的事情還能活著？”
酆竟遙一針見血，宋渺被問住了，這一點他沒辦法保證。
酆竟遙趁機說：“不然這樣，你要做什麽事，我來幫你，這樣也不算誰欠誰了。”
宋渺：“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酆竟遙裝傻充楞：“什麽註意，我只是感恩你幫我報仇，也想幫幫你而已啊。”
宋渺移開自己的視線：“我不用你，如果我做完了自己的事情還能活著，一定會和你一起去報仇，如果我不幸死了，就讓葉湫去也是一樣。”
酆竟遙：“話不能這麽說，你和我娘是同門，我娘是你的前輩，
說不得咱倆也算得上是師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你自己應承的事情，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師弟呢？”
宋渺：“所以，同樣的道理，你和葉湫也算是師兄弟，讓他和你一起去報仇也是理所應當。
再就是，我要做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和我門派無關。
不過，聽你的意思，你就那麽確定我活不下來？就這麽盼著我死？”
酆竟遙用苗刀挑起宋渺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對視：“我不是盼著你死，是害怕你死。”
宋渺看到他眼中的認真，楞了一瞬，伸手拍掉酆竟遙的刀，冷著臉轉身出了門。
酆竟遙不得不按下心中的焦躁不安，即使知道宋渺就是突破口，也盡量循序漸進，不要太著急反而嚇退了宋渺。
宋渺則是心中不安起來，酆竟遙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會故意趁機挖坑給他跳。
他不覺得酆竟遙有這麽好心故意把他自己攪進這趟渾水裏就是為了幫他。
酆竟遙又在石棺前待了很久才回到帳篷裏去，其實白九和青茶已經走了，多出來的帳篷可以搬進去休息了。
可因為房雪衣的摻和，那一句“但是宋渺那小子很可能會給你答案”一直繞在酆竟遙心頭。
搞的酆竟遙現在恨不得時刻貼在宋渺身上。
等二人都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兩人體溫蒸騰起來得熱氣讓帳篷裏逐漸有點熱。
他們都知道彼此沒有睡覺，酆竟遙忽然說：“有件事還是要請你幫忙，我原本想忍到明天說，但是我感覺現在不說的話，明天早上就見不到你人了。”
宋渺“嗯”了一聲，示意酆竟遙有話就說。
酆竟遙這才說：“我娘是披白山莊的弟子，我願想著火化了，把骨灰帶回紅教。
但是我娘生前的話，等死了以後還是想回到山上去，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他們二人安葬了？”
宋渺沒有說話，呼吸依舊平穩，這次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開始說話的：“你怎麽突然改變主意？”
酆竟遙：“我娘無父無母，在山上長大，那裏就是她的家，我想她應該很想回家。”
宋渺又是一陣沈默，然後冷哼一聲，直呼酆竟遙的大名：“酆竟遙，你在那頂帳篷裏見了誰？”
酆竟遙還想裝傻糊弄過去：“啊？”
宋渺：“別的且不說，你娘親離世的時候，你才兩三歲吧，她生前說的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你是神童？總不可能是你舅舅告訴你的，如果真是你舅舅說的，你就不會在一開始還想要火葬你爹娘。”
酆竟遙被說的啞口無言，心想著這才是宋渺，方才在帳篷裏，真的是氣氛烘托之下，宋渺一時心軟才沒反應過來自己挖的坑。
酆竟遙在接下來的沈默裏想通了兩件事。
第一，感謝爹娘。
第二，宋渺吃軟不吃硬。
最後他不能否認但也不好意思承認，只能說：“那我娘到底能不能葬回山莊？”
“……”宋渺氣得直喘氣，“能！”
酆竟遙樂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宋渺：“什麽我們？你還想去我們山莊？”
酆竟遙現學現用，可憐巴巴：“那是我雙親啊，從前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你忍心看他們入土為安的時候，我這個獨子連見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宋渺：“……”
酆竟遙：“大不了，你讓我去了你的老巢，等有機會了，我也帶你去我家嘛。”
宋渺猛地坐起來，伸出一只手在酆竟遙身邊：“成交，擊掌為誓，誰騙人誰是王八蛋。”
酆竟遙也坐起來，和他擊掌：“一言為定。”
宋渺：“睡醒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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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住在你家？他生病了？還是受了什麽重傷？”
酆竟遙驚訝於他居然能一下子猜到“生病”這一點上，更是相信幾人從前是關系親密的好友了。
他思索片刻，決定還是說實話：“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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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竟遙說：“時瘋癲時清醒的，十六年前他犯病失蹤了一段時間，再找回來後我舅舅就一直形影不離地看著他。”
房雪衣艱難地消化著這個事實，末了只能無聲嘆息。
他擡步想要離開，酆竟遙叫住他：“不是要見宋渺？”
房雪衣：“改日吧，現在沒心情。”
酆竟遙：“你知道我爹娘是怎麽死的？”
“那個小神醫不是說了，一個燒死的，一個因為蠱疫而死。”
“那是誰燒死了我爹？”
房雪衣無奈搖頭：“你自己都不知道，反而來問我。”
“我舅舅只說讓那個我報仇，可是我們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
房雪衣：“如果真要算，現今武林上有頭有臉的那些人，都能是你的仇人，你要報仇，還真能殺光他們麽。”
酆竟遙沈思片刻，說：“那要看誰是正義的那一方了。”
“哦！”房雪衣被風景要這個回答吊起了興趣。
酆竟遙：“若我爹娘是十惡不赦的惡人，江湖正道殺了他們我還真的沒話說，說不得還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後要父債子償來殺我。
若我爹娘是良善的人，他們為了一己私欲害我爹娘，那我拼死也要報仇雪恨。”
房雪衣：“你可知道你爹娘的身份？”
酆竟遙點頭：“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出了名的魔女夫婦。”
房雪衣：“你既然知道，那還覺得你爹娘是良善之人嗎？”
酆竟遙上前一步，拉進自己和房雪衣之間的距離，輕聲說：“青茶以蠱蟲可能會傳染的理由不讓閑雜人等靠近石棺，他想遮掩的其實是我娘的白發。
我娘是披白山莊的弟子，又有石棺斂葬，怎麽可能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不是天下所有的門派的門生都是良善之輩，披白山莊也不列外。
但是石棺沈重無比，又是出自披白山莊的山上，如果江湖上響當當的魔女真的十惡不赦，披白山莊又怎會送來石棺安葬？
房雪衣垂著頭，最後看了一眼石棺中躺著的兩具屍體，一具容顏依舊，仿佛他講個笑話，那人又能開懷起來，而另一具，觸目驚心。
房雪衣說：“把他們葬去披白山莊吧，你娘生前念叨著呢，死了以後還回山上去。”
酆竟遙攔著路，房雪衣無奈只能說：“那段時間我不在中原，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統統不知道，但是宋渺那小子很可能會給你答案。”
說完，身形一晃，一陣風似的又溜走了。
酆竟遙想把石棺的蓋子合上，可是任憑他怎麽用力都合不上石棺，想來，只能去找宋渺了。
宋渺被個小徒弟喊了過來，輕松合上了棺蓋。
酆竟遙問：“這種石棺只有你們山莊的人才能開合嗎？”
宋渺：“不是啊，只是需要點手法，我教你了你也會。”
黑暗中也看不到酆竟遙的臉色，只聽得他的聲音十分沈悶：“那你教教我吧。”
宋渺只以為是他心情不好，索性這也不是什麽秘籍不能教給別人的，就大大方方和酆竟遙講了其中關竅。
酆竟遙嘗試了下，果然開合順利，石頭輕微地摩擦聲停下後，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
宋渺沒想太多，還以為是酆竟遙心裏難過，就需要個人靜靜陪著，就也站在原地。
過了幾息，酆竟遙突然問：“你知道我娘是誰嗎？”
宋渺回神，說：“大概能猜到。”
酆竟遙“嗯”了一聲，似是等著宋渺繼續往下說。
宋渺就繼續說：“看你娘親的年紀，大概也就二十出頭，去世的時間是二十年，她的年紀應該和我師父不相上下，是師父那一輩的披白山莊弟子。
他們那一輩，最出名的兩個，一個是俠女，一個是魔女。可惜兩個都英年早逝，不然莊主也輪不到我師父做。”
酆竟遙：“那我娘是哪一個？”
“如果沒猜錯，是魔女沙華。”
“披白山莊有送石棺來，那是不是你們有記載我爹娘的死因？”
宋渺：“沒有，你自己看我們在山洞裏發現的狀況，沙華前輩是先去世的，屍身早就放入石棺，而你父親但是還活著，當時的情況，更像是……”
宋渺猶猶豫豫，酆竟遙則更坦然地接過他的話來說：“更像是安葬我娘的途中遇襲，我爹寡不敵眾，又孤立無援。
但是那些人死了一波又一波，還是不能殺了我爹，就把他逼進了絕路，一把火燒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我舅舅找不到我娘的屍身，因為就是安葬她的途中出了事。”
宋渺眼睛適應了黑暗，就只看到酆竟遙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想到他失去雙親的時候，年紀似乎和自己當時也差不多，心下一軟。
“如果你要報仇，我幫你。”
酆竟遙看向宋渺，宋渺說：“沙華前輩也是我的前輩，如果是死於非命，山莊有義務幫她報仇。”
酆竟遙答應的倒是很利落：“好。”
宋渺倒是有點懵了：“……嗯，好，你仇人是誰，什麽是時候動手？”
酆竟遙：“我還不知道仇人是誰。”
宋渺無語，一股不詳的預感憨憨浮上心頭：“你舅舅連仇人都不知道是誰，就成天逼你報仇嗎？”
酆竟遙：“對，既然你也要幫你的前輩報仇，那就幫我一起查吧。”
宋渺知道自己一時心軟已經掉進酆竟遙的圈套，宋少俠暫時沒背棄承諾的打算。
於是說：“可以，不過要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辦完，這樣才能清清靜靜地幫你。”
“你確定你做完自己的事情還能活著？”
酆竟遙一針見血，宋渺被問住了，這一點他沒辦法保證。
酆竟遙趁機說：“不然這樣，你要做什麽事，我來幫你，這樣也不算誰欠誰了。”
宋渺：“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酆竟遙裝傻充楞：“什麽註意，我只是感恩你幫我報仇，也想幫幫你而已啊。”
宋渺移開自己的視線：“我不用你，如果我做完了自己的事情還能活著，一定會和你一起去報仇，如果我不幸死了，就讓葉湫去也是一樣。”
酆竟遙：“話不能這麽說，你和我娘是同門，我娘是你的前輩，
說不得咱倆也算得上是師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
再說了，你自己應承的事情，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師弟呢？”
宋渺：“所以，同樣的道理，你和葉湫也算是師兄弟，讓他和你一起去報仇也是理所應當。
再就是，我要做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和我門派無關。
不過，聽你的意思，你就那麽確定我活不下來？就這麽盼著我死？”
酆竟遙用苗刀挑起宋渺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對視：“我不是盼著你死，是害怕你死。”
宋渺看到他眼中的認真，楞了一瞬，伸手拍掉酆竟遙的刀，冷著臉轉身出了門。
酆竟遙不得不按下心中的焦躁不安，即使知道宋渺就是突破口，也盡量循序漸進，不要太著急反而嚇退了宋渺。
宋渺則是心中不安起來，酆竟遙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會故意趁機挖坑給他跳。
他不覺得酆竟遙有這麽好心故意把他自己攪進這趟渾水裏就是為了幫他。
酆竟遙又在石棺前待了很久才回到帳篷裏去，其實白九和青茶已經走了，多出來的帳篷可以搬進去休息了。
可因為房雪衣的摻和，那一句“但是宋渺那小子很可能會給你答案”一直繞在酆竟遙心頭。
搞的酆竟遙現在恨不得時刻貼在宋渺身上。
等二人都躺在自己的床鋪上，兩人體溫蒸騰起來得熱氣讓帳篷裏逐漸有點熱。
他們都知道彼此沒有睡覺，酆竟遙忽然說：“有件事還是要請你幫忙，我原本想忍到明天說，但是我感覺現在不說的話，明天早上就見不到你人了。”
宋渺“嗯”了一聲，示意酆竟遙有話就說。
酆竟遙這才說：“我娘是披白山莊的弟子，我願想著火化了，把骨灰帶回紅教。
但是我娘生前的話，等死了以後還是想回到山上去，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他們二人安葬了？”
宋渺沒有說話，呼吸依舊平穩，這次是經過深思熟慮才開始說話的：“你怎麽突然改變主意？”
酆竟遙：“我娘無父無母，在山上長大，那裏就是她的家，我想她應該很想回家。”
宋渺又是一陣沈默，然後冷哼一聲，直呼酆竟遙的大名：“酆竟遙，你在那頂帳篷裏見了誰？”
酆竟遙還想裝傻糊弄過去：“啊？”
宋渺：“別的且不說，你娘親離世的時候，你才兩三歲吧，她生前說的話你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你是神童？總不可能是你舅舅告訴你的，如果真是你舅舅說的，你就不會在一開始還想要火葬你爹娘。”
酆竟遙被說的啞口無言，心想著這才是宋渺，方才在帳篷裏，真的是氣氛烘托之下，宋渺一時心軟才沒反應過來自己挖的坑。
酆竟遙在接下來的沈默裏想通了兩件事。
第一，感謝爹娘。
第二，宋渺吃軟不吃硬。
最後他不能否認但也不好意思承認，只能說：“那我娘到底能不能葬回山莊？”
“……”宋渺氣得直喘氣，“能！”
酆竟遙樂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啟程？”
宋渺：“什麽我們？你還想去我們山莊？”
酆竟遙現學現用，可憐巴巴：“那是我雙親啊，從前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你忍心看他們入土為安的時候，我這個獨子連見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宋渺：“……”
酆竟遙：“大不了，你讓我去了你的老巢，等有機會了，我也帶你去我家嘛。”
宋渺猛地坐起來，伸出一只手在酆竟遙身邊：“成交，擊掌為誓，誰騙人誰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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