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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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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27)

葉湫雙手抱臂頗有興致地打量著宋渺,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也沒傻啊。”

宋渺裝作聽不懂,挽個劍花收回鶴翎劍,故作鎮定的說:“那邊,還有一個石棺。”

葉湫歪頭:“石棺?和瑾王妃的石棺一樣嗎?”

他們站的遠,洞內更是只有宋渺二人升起的一堆火,顯得其他的地方更黑了。

宋渺猶豫了一下,如果讓所有人都來看,那棺中屍身的白發就瞞不住了。

葉湫在宋渺的猶豫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而且恐怕石棺內的人身份不好隱藏。

宋渺正想著怎惡魔遮掩,就看到葉湫一行人十分同步地向後退了一步。

宋渺皺眉詢問:“這是幹什麽?”

葉湫:“你消失的這段時間,青茶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瑾王妃的的屍體,發現瑾王妃是病死的。”

宋渺:“這件事難道不是人盡皆知嗎?”

葉湫搖搖頭:“那不是尋常的病……”

話說一半,葉湫的神色嚴峻起來:“是瘟疫,一種只針對習武之人的瘟疫。”

宋渺聽的一頭霧水:“什麽瘟疫還挑人,還專挑武人?”

葉湫一句話在心裏斟酌幾分,說:“此時說來話長,不方便在這裏說。”

宋渺忽然想起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青茶說沒說說,這瘟疫現在還能不能傳染?”

葉湫:“暫時還不確定,但是青茶說很有可能會,而且因為屍體在石棺裏保存的更好,所以能傳染的可能性更大了。”

宋渺看了一眼酆竟遙,說:“那邊的兩具屍體,是酆竟遙的父母,不能帶出去嗎。”

葉湫:“我們都已經或多或少接觸過瑾王妃的屍體了,再躲也晚了,合棺帶出去吧。”

一行人沿著葉湫幾人來時的路離開,幸虧葉湫想著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可能要搜山,所以帶的人多,這才能擡著石棺離開。

一路上宋渺都很憂愁,如果真的是瘟疫,他們這樣大的動靜,萬一瘟疫再次泛濫,傷到無辜百姓,那就真的是無妄之災了。

所幸等他們走出深林後,就看到了已經在小李莊搭了個簡易棚子的青茶。

走過棚子,中間是個巨大的坑洞。

宋渺站在坑邊向下看,裏面果然是熟悉的瑾王妃墓的墓室。

原來他們在地下彎彎繞繞竟然從繁城內部繞到城外的小李莊。

而早就因為宋渺破陣而變成一堆灰的小李莊,就坐落在墓室之上。

宋渺沿著三間房子大小的坑,空氣裏也沒有火藥的味道,坑邊也沒有燒黑的焦土。

坑不是被炸出來的,深有幾十丈的坑,自然也不可能是這麽短時間挖出來。

宋渺:“是機關?”

葉湫:“青茶驗屍的時候無意中撞動了石棺,沒想到石棺之下居然是個機關,我們把石棺挪開,上面居然有這麽個大洞。”

宋渺:“我們在墓室裏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

葉湫:“裏面的書架擺放也是個陣法,再加上但是墓室又暗,往上一看就是黑洞洞得看不到頭,沒發現也很正常。”

此刻天已經蒙蒙亮了,葉湫這才看清楚宋渺的一身狼狽:“那邊有熱水,還有傷藥,你先把傷口處理了。”

宋渺自然也不沒有拒絕,只是條件有限,他進入帳篷以後,就看到了已經泡在桶裏的酆竟遙。

酆竟遙泡的是藥浴,清苦的味道無死角的環繞宋渺。

酆竟遙下巴點點自己旁邊的浴桶:“那個是青茶給你準備的,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我也沒記住什麽用處,左右他不會害人就對了。”

宋渺走進了看,果然就看到黑洞洞的一桶,也不扭捏,他的確身上有各色傷口,泡一泡藥浴也好。

酆竟遙在宋渺脫衣服的時候轉了頭,等聽到身邊入水的聲音,他才轉身看宋渺。

這才發現,在水牢下面還白皙的皮膚上,現在是青一塊紫一塊,紅的地方已經結了痂。

青茶忙的腳不沾地,還要分出神來操心宋渺這個不省心的。

苦於周圍可用的人手實在是太少,只能拉上白九這個壯丁來給宋渺二人送藥。

白九把上藥放在二人身旁,叮囑道:“你們兩個身上都有外傷,少泡一會,自己上藥包紮,我還要去忙。”

說完,就火急火燎要出去,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對酆竟遙說:“青茶說你身上的傷有些嚴重,他等會兒進來給你縫針。”

說完不等酆竟遙回答,轉身走了。

青茶是掐著時間的,等兩個人剛從浴桶裏爬出來,青茶就風風火火跑了進來,裝備一攤。

問也不問酆竟遙這個病人一句,先是塞了一顆藥丸,接著趁其不備,一根針就已經穿透了皮肉。

酆竟遙只感覺到了前幾針的痛感,接下來的幾針完全沒有感覺,這才知道青茶給他的藥丸是止疼的。

等傷員徹底處理好傷口,青茶收拾妥當自己的裝備,許是精神忽然松快了,身形一晃,差點跌倒。

宋渺撐著他坐在桌子前,又倒了一杯水。

熱水熨燙身心,青茶不等二人問,說自己的驗屍結果:“還好還好,不是瘟疫,不會傳染……”

聽到這個消息,宋渺和酆竟遙也是心裏一松。

青茶喝完了一杯茶,才接著說:“不是瘟疫,是蠱。”

宋渺只關心一件事:“蠱死了嗎?”

青茶點點頭:“放心吧,二十年前就找到了徹底解決這種蠱的藥。”

宋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聽到“二十年前”幾個字,心裏就過分在意。

他面上不顯,等著青茶繼續說,但是青茶明顯不是很想往下面說。

青茶敷衍二人:“我還有點事情沒搞清楚,你二人先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們再說。”

然後又轉向酆竟遙:“我剛剛查看了你們帶回來的兩具屍體,焦屍是重傷之下被燒死的,女屍在起火之前就已經死了。

因為又石棺的保護,火沒能破壞他的屍身,這才保存完全。”

酆竟遙沈聲問:“宋渺說你會看骨,那具焦屍是不是我爹?”

青茶轉身,正面對著酆竟遙,說話間頗有幾分嚴肅:“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那具男屍的狀況你也看到了,我要是想看骨頭還原他耳朵長相,恐怕還要剝離屍體上的所剩不多的皮肉。

還有……你母親的死因,有些奇怪,我想解剖驗屍,你……”

酆竟遙見青茶說話間的有些猶豫,大概明白青茶的意思,直接打斷他說:“驗屍吧,有什麽疑點還是查清楚的好。”

青茶心下送了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白九就再外面等著他,見他出來就湊上去小聲說:“你話就說一半,也不怕他倆睡不著覺。”

青茶:“不怕,我給他倆下藥了,不想睡也得睡,睡好了才有力氣辦正事。”

白九:“……也是,有誰敢不聽你的醫囑。”

青茶挑眉:“大爺我出手救個人容易麽!真正的神醫,從來不會給病人不聽醫囑的機會。”

白九和他並肩一起走:“是啊是啊,青神醫。”

紅日初升,本應該清醒的時間,小李莊這個荒廢了不知道多久的村莊陷入了沈睡。

宋渺是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青茶的藥再加上他本身的勞累傷痛,這一覺竟是睡了一整天。

小李莊的臨時布置簡陋,他勉強好酆竟遙擠在一個帳篷裏,他醒過來的時候,酆竟遙還在睡。

帳篷裏的地方不大,他們的床鋪離的很近,幾乎是宋渺翻個身都能翻到酆竟遙的床上去。

宋渺多看了幾眼,就看到酆竟遙臉上脖子上有些發紅,他猛地坐起來,湊近一摸,這才發現酆竟遙在發熱。

手上接觸的皮膚滾燙,他掀開薄被子,酆竟遙的衣服都濕了一半。

宋渺正要起身去找青茶,謝無為和範幸端著米粥和藥盤進來了。

範幸看到酆竟遙的被子被掀開,就知道宋渺在察看酆竟遙的傷,於是很貼心的安慰道:“宋大哥別著急,我們已經給而二遙哥餵過藥了,青茶哥說沒事的,發發汗就好了。”

謝無為抿著嘴,一副受氣包的樣子,往前湊了湊,把米粥和一碟子青菜放在宋渺身邊。

範幸說:“你也睡了一天了,吃點東西吧,等二遙哥醒了,一起說事。”

宋渺點點頭,不疾不徐地吃起飯,又見兩個人還杵在這裏,就問:“還有其他事?”

範幸:“要給二遙哥餵飯換藥。”

宋渺環視周圍,這麽個小地方,睡他和酆竟遙兩個大男人已經是勉強,更別說再站兩個人。

宋渺:“放下吧,我來就行。”

範幸就等著這句話,得令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嘰裏呱啦一頓交代哪個外用哪個內服,然後火燒屁股似的跑了出去。

謝無為還站在原地,這會兒不癟嘴了,撅著個嘴,臉頰兩邊鼓起一口氣,像只圓滾滾的河豚。

宋渺打趣他:“嘴撅的能栓頭驢了,誰惹你了大早上的就跟著受氣包似的?”

謝無為不說話,垂下頭開始扣手指頭。

宋渺三兩口就喝完了一碗米粥,放下碗,他就見不得誰這個樣子,跟個淋了雨無家可歸的小狗兒一樣。

他笑問:“說,誰欺負你了,少俠給你出氣去。”

謝無為往前走了兩步,宋渺還以為他要說悄悄話,就見謝無為停在了帳篷門口,鼓足了勇氣喊。

“我真的覺得二遙哥是個好人,你倆挺般配,你……啊!”

範幸都跑出去老遠了才發現謝無為那個憨憨沒跟上來。

自從山洞裏把宋渺二人撈出來,這貨聽到宋渺的豪言壯語後就不對勁。

他就怕這貨憨勁上來,直接找宋渺去問了。

宋渺在他們面前就是和氣的大哥,其實人家也是“兇”名在外的好不好!

這不,一個不註意,憨貨丟了。

範幸一個擰身拐了回去,剛跑到帳篷前面,就聽到憨貨的喊話。

他就一個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帳篷裏把憨貨給薅了出來。

範幸連進帳篷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在外面喊:“宋大哥他吃耗子藥毒壞腦子了,你別往心裏去,我幫你教訓他!”

最後一個“他”字喊的撕心裂肺,宋渺覺得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範幸已經燎出二裏地了。

宋渺餵酆竟遙米粥的時候還在想。

他宋少俠英姿颯爽,有這麽嚇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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