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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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9)

繁城雖然此時地處邊疆,但是從前不是。

在狄人打上來之前,繁城是南方最大最繁華的城,其繁華程度不僅遠超洛城,更是比京城也不相上下。

即使此時算是邊疆城鎮,但是經年累月的累積,此時的繁城依舊像它名字一樣,繁華無極。

幾人都不缺錢,更不是有福不享的人,沿著繁華街市前行,很快就到了繁城最大的客棧——同福客棧。

從進城開始,幾人的耳邊都沒停下過,到處都是人,人人似乎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幾人隱隱約約聽到幾個詞,其中最抓人耳朵的,莫過於三個字。

——選花魁。

除了兩個小少年尤其興奮和好奇以外,其餘幾人都沒什麽心情的起伏變化,搞得兩個小少年也不敢多問。

若是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反倒是“選花魁”,謝無為再好奇也不敢問。

就算是他再沒有什麽江湖經驗,也知道“選花魁”是什麽意思,雖然對這沒見過的場面和陣仗都十分好奇,但是他也沒那個狗膽去青樓。

幾人被小二引著回自己的房間稍作休整,昨夜席天慕地的,也稍微補眠。

宋渺叫了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幹爽的衣服。

依舊是誇張的紅衣,上用金線繡著祥雲紋。

放在別人身上既誇張又略顯土財主氣質的衣服,卻襯得宋渺如仙人一般。

宋渺頭發尚未幹,黑亮的長發垂在身後,更顯得他肌膚勝雪。

宋渺推開臨街的那扇窗,斜坐在窗框上,手指磋磨著腰間的紅魚佩,周身籠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戾氣。

午飯時刻,幾人十分默契的下樓吃飯,問過小二,一連點了十幾個繁城的特色招牌菜,又點了店家自釀的桃花酒。

酒菜上的很快,宋渺還想著這桃花酒的酒勁和梨花白不相上下,冷不防灌進一口,嗆得兩眼流淚,這桃花酒,卻是烈酒!

小二趕忙弓著腰趕上來解釋:“誒呦我的爺!這酒名字聽著好聽,但是是我們東家用祖傳方子改良後的烈酒!”

又囑咐另外一位夥計,端上一碗牛乳酥酪來給宋渺。

小二:“您快些吃點酥酪緩緩!誒呦,都怪這幾日店中太忙,人手用不過來,恨不得把人掰成八瓣用,我這才忽略了您,您怎麽樣,可緩過來了不?

這碗酥酪可是我們這兒的招牌點心,傳說是禦廚的方子,算我賬上,算我給您賠罪。”

牛乳酥酪看著不起眼,宋渺吃進嘴裏,卻是香甜可口,唇齒留香,他本不喜歡甜膩膩的食物,但是這碗酥酪卻做的極好,隱約還能品到花香。

宋渺沒吃過禦廚做的菜,自然也不知小二說的是真是假,店家自話,當然有誇大的成分在,宋渺並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打算為難小二。

他揮揮手,說:“不要緊,小哥不必放在心上。”

又順著小二的話問:“你說最近店裏生意好,可是繁城最近有什麽熱鬧?我們兄弟幾個一路進城來,似乎聽到什麽花魁?”

小二趕緊解釋道:“客官是外鄉來的吧,聽口音不像是我們繁城周邊的人!”

宋渺:“我們兄弟幾個聽聞繁城一年四季都繁花盛開,想來見識見識!”

小二自然沒有追問,只說:“我們繁城何止花開的好,人更是美!往上幾十年,可是出過貴妃娘娘、王妃娘娘嘞!”

他說的與有榮焉,宋渺幾個聽的有趣,都是聚精會神的,小二看他們聽的這樣認真,就忍不住炫耀,說的更起勁了。

小二:“我們繁城的風水養人,就是路上隨便看過去,都是清一色的漂亮姑娘,漂亮小哥!”

宋渺附和道:“嗯!這倒不錯,我這一路過來,可見過不少小哥兒,那真是!一個比一個俊俏!”

小二看著宋渺,哈哈一笑,他們客棧人來人往,一年四季生意都好,他在這裏跑堂,什麽人沒見過!

宋渺這麽一說,他就知道宋渺是什麽樣的人了。

於是接過話:“我們繁城啊,民風開放,選花魁,不僅選女花魁,還選男花魁!

現在白天不顯,等夜裏,淇水河上,那笙簫歌舞,燈火可是徹夜不滅啊!最出名的當屬那臨江閣!

連著幾年的花魁都是出自臨江閣的,客官要是有興趣,晚上去看看?”

他說的雖然是問句,但是卻篤定宋渺一定會去似的,宋渺果然開懷一笑,略蹙著眉心,一副憂愁樣,問店小二:“那——選男花魁的,也在那?”

“在!”小二心中腹誹,就這位爺的樣貌,去了館子裏,也不知道是選誰當花魁,眼神卻看過這桌子上的一群人,嘴上繼續說,“都在那邊!臨江閣裏都是小倌,嘿嘿嘿!”

宋渺笑著給了小二賞錢,小二樂顛顛的去門口迎客,宋渺則是依舊帶著笑意,慢悠悠吃著酥酪。

葉湫給自己到了一杯酒,問:“你問那些做什麽?難不成還想去見見世面?”

“小爺行走江湖,什麽世面沒見過?”宋渺語氣淡淡的,然後攬過葉湫的脖子,“倒是你,忙了這些年,師兄帶你去玩玩?”

葉湫抿了一口酒:“可以。”

宋渺收回手,開始夾菜吃飯,他和葉湫若無其事吃著飯,另外一堆人可就不安生了。

酆竟遙捏著酒杯,半天也沒喝下一口,新來的辜煬厚著臉皮和他們做一個桌子吃飯,然後被小二和宋渺的對話雷的外酥裏嫩,正在懷疑人生中。

鳴鈺感嘆一聲世風日下,就開始仔仔細細品鑒這裏的酒菜。

白九拍了拍青茶,問的一本正經:“有沒有能讓男人不行的藥。”

“當然有,你要哪種,一次性的還是一勞永逸的?”青茶啃著雞腿,口齒不清地問。

白九:“對待宋渺這樣的無恥之徒,當然要用一勞永逸的,省事!”

宋渺:“……什麽人間活閻王!”

青茶放下雞腿,問:“給宋渺用?”

白九:“嗯!”

“那不行!”青茶嚴詞拒絕。

宋渺感動的眼淚汪汪,就聽青茶說:“他肯定是下面那個,你得給他男人用!”

眾人:“……”

宋渺:“………………”

辜煬眼珠子即將落地:“……我好像不幹凈了……”

另一邊的小少俠們竊竊私語。

謝無為:“酆大哥的手是不是在抖?”

範幸:“氣的了吧。”

謝無為:“誒,宋大哥怎麽這樣,酆大哥這個正室還在,他就這樣,還要逛窯子,這……這……這也太張狂了!”

範幸:“酆大哥不在他就可以去了嗎?”

謝無為:“當然不行!”

範幸:“不會打起來吧!”

謝無為:“太過分了,酆大哥要站起來,好好振一振夫綱!”

範幸:“在這兒打起來也不太好吧!”

謝無為:“那去別的地方打!”

範幸:“去哪裏?”

謝無為看著他,忽然有點臉紅,範幸瞇著眼:“你想什麽呢?”

謝無為支支吾吾,頗為不好意思:“這裏不合適,那就去別的地方打……”

範幸:“……去哪裏?”

謝無為:“……你確定要我說?”

範少俠忽然福至心靈:“不用了,我怕他倆先聯手殺了你。”

葉湫聽聽這邊,又聽聽那邊,最後湊到宋渺跟前,問:“我現在不糾結你跟誰好了,我就想知道你在上在下!”

宋渺咬牙切齒:“……”

酆竟遙終於仰天灌下一口酒:“混球!”

宋渺吼他:“我連正經男人的手都沒拉過!”

謝無為下意識反問:“不正經的呢?”

宋渺:“也沒有!”

終於緩過來的辜煬:“你喜歡男的?”

宋渺理直氣壯:“昂!咋的!有意見!”

沒意見,反而是這一路走來在他們說話間也聽明白了,所以重點是下個問題。

辜煬轉向葉湫:“你也是?”

葉湫很認真的思考一會兒,給出回答:“我前二十幾年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現在也不知道,多嘗試一下吧,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辜煬端著一杯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們師門的混球行為還真是一脈相承……”

酆竟遙和他碰杯,看他的眼神簡直是看到了知己:“英雄所見略同!”

夜逐漸濃厚起來,淇水河上船連著船,燈火通明處,脂粉香氣堆得膩人。

宋渺和葉湫在南風館裏,一個書生樣的坐的身姿筆挺,一個天仙似的坐沒坐樣。

其餘人則是包了一艘船,船就停在江邊。

宋渺和葉湫兩人臉上都帶著淺淡的笑意,可是周圍沒有一個人湊過來。倒是那些摟著小倌的人,眼睛快要粘在兩人身上摳不下來。

老鴇是個簪了一頭紅花的年輕男子,大概二十多歲,其實年紀和宋渺幾人不相上下。

老鴇晃晃悠悠過來,扭著腰行了個禮,掐著嗓子翹著手指頭,聲音尖細:“二位爺往我這裏一坐,簡直是蓬蓽生輝啊!可有看上的人,告訴奴家,奴家定讓他們好好伺候!”

宋渺直起身,靠近老鴇:“怎麽稱呼?”

老鴇被他一靠近,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奴家奉春。”

宋渺輕嘖一聲:“那些嫩瓜秧子似的,我不喜歡,就喜歡你這樣,風韻猶存的。”

奉春掩著嘴,笑得十分做作,一轉身就坐在宋渺身邊,一雙白皙的長臂從袖中伸出來,攬上宋渺的脖頸。

在船上雖然離得遠,但是憑借著上好的目力把館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的酆竟遙,硬生生把人家的船上的窗戶給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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