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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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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10)

白九補刀:“的確沒拉手,直接抱上了。”

酆竟遙:“混球!”

酆竟遙狠狠罵了一句,然後雙眼憤恨地看著鳴鈺。

鳴鈺無辜:“額……這個,好像不關我的事呀!”

酆竟遙盯著鳴鈺,自己覺得是在趁機和鳴鈺講宋渺的壞話,實則在別人眼裏,都是血淋淋的“正室”的控訴。

“看到了嗎?他就不是個好人!吃喝嫖賭,他那樣沒幹!”

“還騙人!還不承認!還當著你的面就出來了!張狂!太張狂了!”

鳴鈺:“……額,其實……”

“你別打斷我!”酆竟遙聲音低沈,“我知道你又想給他開脫!”

“說他可能有苦衷!可能被迷惑!可能是裝的!但是——”

“他抱著別人可是事實!”

鳴鈺:“要不你先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下來!我為你覺得心痛!你那麽喜歡他,就連親眼看著他做出這樣的事都要給他找理由原諒他!

他居然這麽辜負你!我冷靜不下來!”

鳴鈺:“我覺得你對我有點誤會——”

酆竟遙:“宋渺有什麽好!除了武功好點!輕功好點!長的好點!還有什麽好的!”

白九:“我覺得你真的要冷靜一下。”

酆竟遙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是他的朋友,都想要幫他開脫,幫他在鳴鈺跟前說好話,但是我忍不了!我不可以看你們騙鳴鈺,更不能看他自己騙自己!”

“額……”鳴鈺略有不忍心,但還是說,“其實我們是想讓你冷靜一下,看看樓裏,他們進去了。”

酆竟遙:“……”

猛地轉身看向樓裏,哪裏還有一紅一白兩個身影,哪裏還有那個滿頭大紅花妖妖嬈嬈的老鴇!

人呢!死哪去了!

酆竟遙心中吶喊,在沒人聽得見的地方,字字泣血。

就在酆竟遙控訴宋渺的時候,奉春軟著腰靠在宋渺懷裏,輕聲問:“卻不知這位郎君是誰,這般氣宇不凡?”

宋渺喝了口酒,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是我師弟,自己人。”

葉湫撩起眼皮打量宋渺,又去看奉春。

就見奉春的深情微微一頓,緊接著就恢覆原樣,笑嘻嘻的暧昧道:“這下面沒什麽玩的,不如,二位隨奴家上樓?”

這話說的纏綿暧昧,宋渺垂眸看著奉春,說:“樓上有好玩的嗎,沒有我可不去。”

奉春輕笑:“二位郎君隨奴家來。”

宋渺看了一眼一直不說話的葉湫,葉湫依舊一派正人君子的樣子,答:“好。”

二人跟著奉春上了樓,進的自然是奉春的房間,只是剛關上門,奉春臉上的暧昧笑意就盡皆消散,忽然血色全無,變得害怕起來。

葉湫去看宋渺,宋渺背對著門,葉湫只看到他的背影。

但是能感覺到難以遏制的憤怒和殺氣。

宋渺擡手向後扔出一個東西,奉春眼疾手快結過。

只這一招,葉湫就能看出來,這個奉春是會武功的。

奉春看清楚手上的紅魚佩,臉色更白了幾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葉湫看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又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麽,他也不說話,就靜靜聽著。

奉春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的語氣過於顫抖:“屬下不知這物件怎麽流出來的,屬下定仔細查探!”

宋渺倒是沒什麽變化:“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奉春明顯松了一口氣:“主上這是什麽意思?屬下不知,還請主上明示。”

宋渺:“我讓人放出去個玉佩,最好能到酆竟遙手裏,可是,的確有玉佩流量出去,也的確有一枚玉佩到了酆竟遙手裏。

卻不知為何是這對兒雙魚玉佩。你猜猜看,這是為什麽?”

奉春額頭上覆上一層細汗:“屬下……屬下覺得,主上交代的人定不會是蠢貨,那出了這樣的差錯,恐是辦事的人有了別的心思。”

“哦,”宋渺不屑地問,“是嗎?”

奉春:“屬下鬥膽,主上,這枚紅魚佩,可是從鳴三公子手裏截下的?”

宋渺輕笑:“看來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都多啊,是你們商量好的,還是——只是個別人的小心思?”

奉春:“主上!主上救屬下於危難,從不曾虧待屬下分毫,屬下絕對不會對主上有二心,必定愛主上所愛!

主上待三公子若珍寶,屬下若投機取巧暗害三公子,和暗害主上又有什麽區別!”

宋渺伸手,奉春又把紅魚佩放在宋渺手心。

宋渺又很氣人的笑著說:“起來吧,我有這麽嚇人嗎?把你嚇成這樣。”

奉春站起來,問:“屬下和主上之間的聯系,通常都是屬下單方面的聯系,主上冒險來找屬下,屬下還以為是屬下的人辦事不利……”

宋渺輕笑,戳穿他:“是擔心你小弟吧,擔心他辦壞事,想為他求情?”

奉春聽到宋渺笑就知道沒他們兄弟什麽事兒了,神情輕松下來,說:“既然主上說到這裏了,屬下冒昧,我弟弟他還好嗎?”

宋渺往前走幾步,坐在塌上,又示意葉湫和奉春都坐著。

宋渺回答:“他……應該還好吧,我離開的時候問他,他說要賭一把,不過至於要賭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奉春給二人添了茶:“不知主上有什麽吩咐?”

即使他心中無時無刻不掛念著自己的弟弟,但是只知道他平安他就很滿足了,他也不對追問。

宋渺:“既然你擔心他,就去看看他吧。”

奉春聽到這話頗為意外,一雙含著淚的眼睛緊盯著宋渺。

宋渺接著說:“我不知道下面還有多少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這些小心思都要永遠放在自己心裏,否則,欠我的這條命,我隨時都能收回來。”

奉春:“屬下明白,主上是要名單,還是要人頭?”

宋渺:“都不要,尚未付諸行動的,還可留一命,讓他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和我們再沒有瓜葛就是,但是——

和雙魚佩有關的人,直接扔進蛇窟好了,至於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奉春抱拳:“屬下明白。”

葉湫有些驚訝的問:“可是,山坳裏的那個……蛇窟?”

宋渺點頭:“不然還有哪個蛇窟?”

葉湫搖搖頭,似調笑,也似感嘆:“宋少俠果然待鳴三公子如珠如寶!”

宋渺正欲反駁,耳朵忽然捕捉一些聲音,他深色一凜,熟悉的腳步聲從外間傳進來,他看了一眼奉春。

奉春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單手扣著塌上小幾,腕上用力,小幾桌面反轉,一個棋盤出現。

葉湫和宋渺對坐,棋盤之上黑子白子交錯,葉湫只看了一眼,立刻執起一枚黑子,黑子正要落在棋盤之上。

奉春站立另外一邊,捧上一壺熱茶,臉上早沒了方才的正經和局促,又變成了那雙眼含春的樣子,只是表情有些嗔怪的意思。

酆竟遙提著刀,一腳踹開了房間的門,奉春很做作的“誒呀”一聲,摔了盤,跌了杯,整個人有氣無力神情怯懦地跌在宋渺的膝上。

宋渺咬著嘴角,一派如臨大敵的樣子,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就擡頭看向破門而入的酆竟遙。

宋渺嗔怪:“酆二狗你幹啥!”

酆竟遙瞇著眼,後面跟著一大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酆竟遙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質問道:“你們倆,居然在南風館裏下棋?!”

宋渺看看酆竟遙,又看看葉湫,文,疑惑問:“不可以嗎?”

酆竟遙瞇著眼——不可信,一萬分的不可信!可疑!百分百的可疑!

酆竟遙就趁著宋渺分神的功夫,幾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上還沒反應過來的宋渺的衣領子,抓著就是往自己身邊一帶,緊接著就開始小狗一樣嗅聞。

宋渺被他搞得不知所措,和酆竟遙拉扯間衣衫有些淩亂。

“……”葉湫嘴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說,“雖然這裏是南風館,但是二遙你這麽對我師兄,是不是不太好。”

酆竟遙沒說話,眼睛直勾勾看著宋渺因為拉扯扯衣服而露出來的些許皮膚。

上面沒有紅痕,沒有牙印,沒有抓痕,酆竟遙那些關於想象中情事的暧昧痕跡,全都沒有。

而在宋渺右肩的衣領之下,一尾紅魚若隱若現。

在宋渺右側的鎖骨上的這尾紅魚,活靈活現的,像是胎記,又像是刺青,也像是此刻正佩戴在他腰間的玉佩。

宋渺看著酆竟遙低頭盯著自己的紋身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想死嗎?”

酆竟遙嘴上回答,眼睛卻沒有移開:“誤會,都是誤會……”

宋渺覺得自己再多說一句話都是多餘,直接一腳踹出去。

酆竟遙立刻旋身躲開,宋渺緊跟著鶴翎劍出鞘,他臉頰氣得通紅。

酆竟遙這時候倒是把苗刀收起來了,知道自己冤枉了人,緊跟著解釋:“對不住對不住!我真是氣糊塗了!”

宋渺衣襟有些淩亂:“所以站在那裏別動,讓我殺了你!”

酆竟遙看著氣得眼睛都紅了的宋渺,收了防禦的姿勢,說:“是我不對,那什麽,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衣領子這麽松,一拽就掉了,我……”

說著,酆竟遙就語氣弱了下來,看宋渺是真的氣很了,他把苗刀扔在地上:“算了,是我理虧,你殺就殺吧!”

宋渺也不手軟,轉身一劍就刺在酆竟遙的肩膀上。

酆竟遙只眉心蹙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宋渺幹脆利落的拔出劍,劍尖向後一甩,帶出的血跡就被甩在地上,鶴翎劍上幹幹凈凈。

宋渺看著酆竟遙,只說:“罪不至死。”

說罷,他就收起鶴翎劍,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其餘幾人也沒了玩笑的意思,看著他汩汩流血的傷口,青茶走出來,把一瓶藥塞給他,只說:“止血很好用。”

酆竟遙嘴硬:“不用!”

青茶送他一個白眼:“鶴翎劍和別的劍不一樣,它造成的傷口不平整,不及時止血,你這條胳膊會廢掉的!”

酆竟遙到底沒要這瓶藥,但還是說:“多謝你。”

說完,他轉身就出門去,到了鳴鈺身邊,說:“這件事是我不對,接下來我不會跟你們一起了,不過你放心,關於錦書令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不等鳴鈺回答,酆竟遙就繼續往前走,看著他的背影,眾人總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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