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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尋他 張雲澗,我當然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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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尋他 張雲澗,我當然愛你

這次的異變也不全然是壞事, 至少對黎星斕來說,讓她得以窺見這個自成空間的結構,便於她定位出入口坐標。

這裏最終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並不知道, 但她相信歲月和人的力量, 總是在向往美好的途中, 讓一切更好。

天很快黑了, 月光如霧, 將那一片破敗之象溫柔籠罩, 不似白日那般觸目驚心。

被明尊殺死的神魂再一次覆生,所有人對於死亡的記憶得到重置, 於是恐懼便逐漸退潮。

他們驚慌失措地望著眼前的世界, 但茫然過後,便很快呼朋引伴, 開始動手清理起來,漸漸使無序歸為有序。

這是一個熵減的過程, 令人感到舒適。

黎星斕看見澆雪牽著計鳴的手, 從遙遠的月色下飛奔而來,氣喘籲籲地問她:“阿斕,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是嗎?發生什麽事了?張雲澗呢?”

“我會很快去找他。”黎星斕並未過多解釋。

“我現在只能送你們離開幻境, 但離開上古秘境要靠你們自己的努力了。”她快速調用空間系統定位,“記住,如果真想離開, 是能找到出口的。”

左側出現一道空間裂縫, 裂縫後是晃動的光影,卻又格外模糊,如隔霧觀花。

“好了, 快走,時間不多。”

“阿斕!”澆雪喊道,攥住她的手,“阿斕,阿斕,我……”

“快走。”黎星斕將她手交到還不明所以的計鳴手裏,輕輕推了一下,“別在這種時候浪費時間。”

計鳴攬著澆雪走進那道裂縫時,澆雪在他懷裏扒著他手臂轉身朝她喊:“阿斕,我還要給你煉劍,不收你錢的!”

黎星斕笑了下,點頭:“好的。”

裂縫轉瞬彌合,消失不見。

她空間系統能調用的能量有限,並不能讓她隨心所欲。

也是這次,她才發現,原來空間系統中儲存的能量與世界本源系出一脈。

看來時空局攻略修覆各個小世界,並不是在做慈善。

也是很符合他們的一貫作風了。

她向空間系統中輸入另一個坐標,那是空間外充斥魔氣的一個地域,也是張雲澗消失的方向。

她一邊操作,一邊梳理著攻略系統對她的那些警告。

她覺得攻略系統一直試圖給她強化“冷靜理智”的行為印記,來加強她對“殺死張雲澗”這個任務目標的動力。

這一點讓她略感奇怪。

在她原先的計劃中,她打算在最後時刻,利用空間系統的能量,將張雲澗強行帶入空間裂縫,與這個世界切斷聯系,以此向時空局證明,這個世界的毀滅與他無關。

但眼下看來風險很高,甚至並不可取。

因為時空局貌似篤定了就是張雲澗帶來的毀滅,所以屆時不但不會讚同她的方案,還可能收回她的系統權限。

她不能把寶押在時空局身上。

她的計劃需要改變,但如何在時空局的監控下完成這一切,她暫時還沒把握。

以及——

除了應付時空局外,她還得抓住張雲澗。

這個混蛋,無論她說多少次,他還是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他是對自己能一次次死而覆生太過自信了嗎?

一道狹小的裂縫緩緩在她面前浮現,像是有只大手從外側拉開了拉鏈,所以裂縫的邊緣並不平滑。

從那邊吹出來的風寒冷徹骨,讓她打了個寒噤。

她揉了揉手腕,提劍踏入魔氣之海。

……

劍影刺出,一只四只角的長尾兔子肚皮朝天躺倒。

黎星斕用劍尖撥弄兩下,確認這是一只“普通兔子”。

說普通只是與外界尋常的兔子相比,除了長相奇特一點外,至少與妖獸無關。

事實上,一路上她見到的動物大多如此,與她印象中不符。

這讓她想起在神魂幻境裏見到的那些,原以為只是幻化出來的,沒想到竟是有跡可循。

這是一片深藏在玄門深處的魔氣之地。

在進入這裏之前,黎星斕對於這裏的想象是黑暗的,荒蕪的,屍骸遍地、白骨森森的。

實際上完全不是。

她先前通過裂縫見到的大量魔氣只是聚在一起形成的魔霧,在一面湖上騰起的霧,與外界濃郁的靈氣水霧是類似的存在。

她穿過那片魔湖後,霧氣便消散了。

她眼前呈現的世界非常正常,這裏植被遍地,動物種類豐富,甚至算得上生機勃勃。

但與外界相比,魔氣之地生長的植物顏色普遍冷暗,日光被魔氣稀釋後落下來,也如同蒙上了一層黑紗,變得灰蒙蒙的,雖是晴天,卻像陰天。

而到了晚上,這裏的絕大部分植物會發光,所以夜晚並不黑,與白天的能見度幾乎相等。

所以白天與夜晚在能見度方面,可謂沒有差別。

她進來這裏沒多久便到了晚上。

夜色一降臨,動物的活動便變得頻繁起來,不過這裏的動物即便只是普通動物,攻擊性也遠高於外界。

剛剛襲擊她的這只兔子險些咬住她的腳踝,還好她的裙擺乃是靈器,沒能被它咬穿。

正想著,她忽然腳邊飛速躥過一道殘影。

是那只受傷的怪兔子。

黎星斕挑眉:“竟然還會裝死?”

這裝得也太像了。

兔子沿著湖岸跑得很快,黎星斕本不欲去追,奈何不知是否因受傷緣故,它跑一段就停了下來,倒引起了黎星斕的註意。

她快步追上,那兔子見她來,又轉身逃。

這麽一追一逃一停之間,她便來到越過湖,停在一處峽谷入口。

兔子一閃而入,沒了蹤影。

簡直像給她引路似的。

黎星斕回頭看了眼,她跟隨坐標來到這兒,張雲澗重傷之下一定沒有體力走遠,她已繞著湖找了一圈,甚至潛過一次水底,並沒有什麽收獲。

如果不在湖裏,那最有可能就是眼前的峽谷了。

她摸了摸手腕,如果連枝鎖還能用就好了。

峽谷裏的植物不如外面高大,卻亦繁盛,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漫成一片星海。

黎星斕在入口處看見了血跡,然後順著血跡一路往前,步履愈發快起來。

她無法確定這血跡屬於誰,但她有種莫名且強烈的預感,他就在裏面。

谷道狹窄,兩岸被陡峭的峭壁所挾持,在這被流水常年侵蝕而形成的長形凹地裏,黎星斕奔跑時的心跳仿佛蓋過了腳步聲。

魔域日夜不分,她幾乎失去了時間感知,直到轉過一個狹口,她陡然停了下來。

下雪了。

她前面是較身後相對開闊的地形,是一片類似於針葉林的古老樹林,粗壯的樹木拔地而起,屹立不倒,卻又片葉不生,只有張牙舞爪的枝幹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覆了層厚厚的白。

不過這片雪林還在峽谷中,以至於只有貼近峭壁兩側的地方錯峰生長著樹木,將狹窄的河道顯得更加擁擠。

黎星斕回頭看了眼,只退一步就無雪,雪仿佛只在這一片降落。

她敲了敲系統,等了會兒,系統才斷斷續續地回應【似乎受到空間幹擾,無法及時回覆】

“嗯,這裏是有些古怪。”

黎星斕說著又將空間系統中的黃粱又往外挪了些,繼續敲系統。

系統閃爍著,但陷入沈默。

果然如此,黎星斕心下微松。

這代表計劃的第一步是可行的。

她第一次進入黃粱時,就發現系統會受到黃粱影響而出現不穩定的現象,在她決定要更改計劃,思考如何躲過時空局監控時,便想到此點。

在進入魔域後,她不著痕跡地打開了黃粱,引其空間之力極慢地朝自己腦海蔓延。

果然奏效。

黎星斕深吸口氣,像是短暫脫下了枷鎖,大步在峽谷風雪中穿行。

越往前越冷,她現在無靈力蔽體,連靈器衣裙也不足以完全禦寒,不得不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件水藍色鬥篷裹上。

雪一直未停,她的腳印很快被蓋過。

她一直走,直到被一棵倒塌的巨木攔住去路。

她分不清這片雪林的樹木是活著還是早已枯敗,它們都長得一個樣,但眼前倒下的這棵卻要更大,更粗,樹幹倒在地上,與峭壁接觸的地方呈九十度折斷,而在另一端則是齊根斷裂出的豁口,被雪覆蓋了一半。

黎星斕費力將雪撥開,露出空心的樹幹,她皺了皺眉,伸手在內壁摸了下,指尖上有凝固的血。

於是她彎腰鉆了進去。

樹幹內沒有雪,但隱約有股燒焦混合著腐朽的味道,裏面不黑,都是落葉與蓬松的青苔,甚至還開著發光的小花。

她需要低著頭走,姿勢並不舒服,時不時有鼠類動物被她驚到,然後從她腳邊躥過,極快。

她順著樹幹摸索著又走了幾步,忽然一震撲騰翅膀的聲音傳來,緊接著無數白色的鳥迎面撞來。

她嚇了一跳,趕緊彎腰朝裏護住腦袋。

紛飛的羽毛攜著暖風從她身旁掠過,直到沒有了聲音,她才繼續往裏走。

外面大雪紛飛,裏面倒是有種溫暖如春的感覺,甚至樹幹上也長出了淺紫色的小花。

很快黎星斕再次停下。

她屏住呼吸,靜靜望著眼前一幕。

青苔,枯葉,羽毛,小花小草,看上去都如此柔軟而富有生機,十幾只毛茸茸的紅色松鼠擠擠挨挨,用蓬松而碩大的尾巴擁躉著一個少年。

少年白衣染血,臉色蒼白,呈蜷縮姿勢縮在樹幹最深處,仿佛睡著了。

和小時候一樣。

黎星斕分不清心跳加快了還是停止了,她極輕地向張雲澗走近,猶恐驚擾了他似的。

小松鼠們警覺地盯著她,發出不善的聲音,但沒能嚇到這個不速之客。

有些松鼠竄出去跑掉,有些往更裏瑟縮,還有幾只意圖咬她。

黎星斕早已收了劍,也不想取,甚至沒有反擊的意思。

她只是將它們溫柔撥開,而後跪坐在少年面前,低頭撥著他額發:“張雲澗,你真是一篇不可思議的童話故事。”

……

張雲澗傷得太重了,她第一次見他傷得這麽重,比在空間裂縫那次還要嚴重。

甚至那次黎星斕還能用靈力煉化丹藥餵給他,可現在她幾乎毫無辦法。

她輕輕抱起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他的身體很冷很冷,哪怕被一群毛茸茸的松鼠簇擁著,也並未有太大改善。

她脫下鬥篷蓋在他身上,吻著他眉眼,吻著他唇瓣,一遍遍的柔聲喚他名字。

“張雲澗,睜開眼看我。”

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心跳,體溫,他在她懷裏像是死去了。

曾經在黃粱夢中,小張雲澗也曾許多次在她面前死去,但她知道那是夢,真正的張雲澗好好活著。

但現在,她是如此直觀地感受恐懼,面對恐懼。

她像是站在萬丈高空,只要踏出一步,便會跌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她微微顫抖起來,只能不斷調整呼吸使自己保持冷靜。

她將額頭與他輕抵,透過那枚神魂印記,她總算捕捉到了輕微的神魂波動,這意味著張雲澗還活著。

黎星斕紅了眼,輕輕蹭著他臉頰。

“……沒關系,我會救你。”

修仙者若非致命傷,一般是能緩慢修覆的,正如當時在山南村,但前提是得到靈力滋養。

現在她面對的問題是,此處沒有靈氣,只有魔氣。

固然對張雲澗來說,可以吸收魔氣,可他現在昏迷著,也無法做到。

所以她首先要解決的問題便是如何為他破碎幹涸到極點的氣海經脈,註入一點能量,來維持他微末的生機。

她將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來,用鬥篷裹好,彎著腰從樹幹中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依然下個不停,仿佛從未停過,但積雪又從未淹沒過這裏。

縱然樹幹裏不似外面這般冰天雪地,到底也太潮濕發悶。

風雪中,她艱難帶張雲澗離開了峽谷,重新回到湖邊,取了湖水餵他。

這湖水中蘊含著濃郁的魔氣,大致與靈泉相等,對一般的修仙者來說是劇毒,但對張雲澗來說或許有用。

她冰涼潮濕的手指輕輕撫過他唇瓣,水珠順著手指慢慢滑落進去。

黎星斕餵了幾次水,可他的氣息微弱到近乎為零,蒼白的臉色也並未緩解。

看來效果不太行。

她皺了皺眉,幹脆抱著他下了水,將他浸泡在水中。

他身上的血在水中化開,又散了出去,似打翻的顏料,觸目驚心。

蘊含魔氣的湖水實在冰冷刺骨,那時她在湖底游了一圈,都險些上不來,這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以承受了。

她強忍著不適,背靠著岸,讓他伏在自己肩上。

“張雲澗,我就在你身邊……”她在少年耳畔輕聲道,“我當然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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