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餵血 “張雲澗,這次你可欠我太多了………

關燈
第114章 餵血 “張雲澗,這次你可欠我太多了………

還好黎星斕不受魔氣影響, 她若是尋常修仙者,在這樣的精純的魔力中根本呆不住,而她現在的不適只是因為低溫, 所以暫能忍受。

她於水中仔細檢查了張雲澗身上的傷勢, 裸露在外側最可怕的是胸前的劍傷, 那一劍連同他的衣袍一道劃破, 從他右肩至小腹, 留下極深的痕跡。

除這道傷外, 便是氣海經脈破損帶來的傷, 呈網狀在他蒼白的肌膚上密布,是曾經洛書宗那次的數倍嚴重。

那次是他強行動用了尚未煉化的妖力, 使得經絡承受不住, 而這次的魔氣更是直接遠超負荷地從外界湧入,沒將他當場碎成齏粉都算他幸運。

黎星斕呼了口白汽, 臉色凍得有些發青,手腳也有些僵硬起來。

她仔細觀察著張雲澗浸泡在水中的傷口, 發現那些不停流淌的血在水中散開後, 雖然傷口並未立即得到恢覆,但那些血的流速的確變慢了。

這讓她不禁松了口氣。

不過更讓她放松的是她此刻屏蔽了攻略系統, 否則系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用魔氣的能量來助他療傷。

被人監視的感覺是最討厭的。

所以她才不顧一切想要從時空局手中換取自由。

“張雲澗。”黎星斕輕輕扶起張雲澗的腦袋, 在他蒼白幹燥的唇上親了親,“不想回吻我嗎?……不是學了很多姿勢嗎……這次你可以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向來用一雙亮晶晶的眼望著她,總對她索吻的少年, 此刻閉著眼毫無反應。

她稍稍松勁, 他的頭便緩緩滑落,埋在她頸側,連獨特的屬於他的鈴蘭花香都淡不可聞了。

黎星斕胸口起伏著, 抱著他的手收緊了力。

“我知道很難……就當為我堅持一下……你不是很愛我麽?”她貼著他冰涼的臉低喃著,眼尾忍不住泛紅。

系統曾告訴她,修仙界的本源已太過衰弱,所以張雲澗若是死了,大概率不會再覆生。

所以她絕不能讓他這樣死去。

黎星斕閉上眼,臉輕輕貼著他頭頂,飛速思考起有什麽其他可用的辦法。

湖底深處翻起一串水泡,咕嚕咕嚕,又迅速消失。

黎星斕睜開眼,黑色霧氣氤氳的湖面,遠處漾起錐形的水波紋,似乎朝這邊過來。

在她意識到可能是水底的生物後,那不知什麽已極速靠近,猛地弓起身子,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咬了下來——

是一條黑紫色覆滿鱗片的大蛇!

黎星斕反應及時,抱著張雲澗旋身上岸,兩人被大蛇掀起的水花澆淋了滿身。

不過他們本就濕透了,也不在意這一點了。

她快跑兩步將張雲澗放到地上,轉身持劍望著大蛇。

大蛇跟著游到岸上,目測約有五六米長,水桶粗細,實在駭人,那雙眼似通人性,灰色豎瞳森然盯著黎星斕,一時沒貿然發起攻擊。

“妖獸?”黎星斕神色一凜,這是她進入魔域後見到的第一只妖獸。

她看不出蛇妖品級,但大概不是太高,否則也不必突然襲擊了。

她之前下湖游過一圈,沒見到什麽妖獸,看來很有可能是被張雲澗的血引出來的。

因為妖會吃修仙者。

若她仍有靈力可用,化靈期以下的妖獸她皆有一戰之力,但現在即便面對元靈期妖獸,她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還依然沒有把握。

她握緊了劍柄,略動了下,緩解四肢被凍的僵硬感。

大約她一動便露出了身後的張雲澗,那蛇妖瞬間就被吸引了般,失去耐心,朝她發動攻擊。

她以免蛇妖離得太近傷到張雲澗,便幹脆主動撲上去,一個輕躍抱住它脖頸,將它往後帶的同時尋它七寸要害。

那蛇妖也聰明,知她的意圖,也知她不好惹,一個翻騰之下企圖將她甩下來。

但黎星斕的劍尖鋒利無比, 刺入它鱗片中卡住,所以並未被甩脫,反而讓蛇妖吃痛之下帶著她一道翻入湖中,濺起半米高的浪。

冰冷刺骨的感覺讓黎星斕在顫抖的同時也愈發清醒。

顯然在水裏對蛇妖更有利,她不能拖很久,必須速戰速決。

對低階蛇妖來說,它不像修仙者那樣擅長術法招式,一般只憑堅固的軀殼來戰鬥,它們在開啟靈智修煉後,會率先強化自己的肉身,所以它們的身體才會是優良的煉器材料。

但她的優勢在於,她有一把可以刺穿它身體的劍。

入了水後蛇妖的動作明顯順暢許多,它在朝中張大嘴,湖水在它腥臭的口中形成漩渦,再被以利箭形式激射出來。

黎星斕抽出劍,借力在它粗壯的身軀上一蹬,借力朝更深處游了一段,那水箭絕大部分擦著她沒入湖底,冒出一串串珍珠似的氣泡。

有幾道還是傷到了她,血將周遭染成了紅色。

黎星斕向來很怕疼,但好在此刻水太冷了,降低了她對痛覺的感知,加上她閉著氣,神經高度緊張,反而一時顧不上疼痛。

蛇妖趁機探下水,一顆碩大的蛇頭朝她咬來。

她立即揮劍去刺。

然而蛇妖一直忌憚她手中的利器,早已料到她會反擊抵擋,便在朝她咬來的同時,蛇尾先一步絞了過來。

到底是水中,黎星斕體力有限,速度有限,即便很快朝一側躲開,仍避讓不及,被蛇尾傳來的大力掃到,一時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翻江倒海。

她手上的長劍也脫了手,整個人似是失去意識般軟倒,不再掙紮。

見失去威脅,蛇妖灰色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屑與亢奮,無所顧忌地探頭過來咬,那張大的蛇腔幾乎能將她整個吞進去。

千鈞一發之際,那飄遠的長劍卻忽然一個掉頭激射,準確無誤地豎著刺入蛇嘴,緊接著黎星斕擡頭睜眼,冷靜且迅速地雙手握住劍柄,鉆進蛇口中,以劍刃沿著蛇頭到蛇頸的方向,拼盡往下劃——

鮮血井噴似的湧出。

蛇妖劇痛之下,龐大身軀在水中劇烈翻滾著,瘋狂晃著腦袋,張大嘴欲將黎星斕甩出去,甚至翻到了岸上,滾來滾去,撞得草木成片倒伏,也沒能成功。

黎星斕強忍頭暈目眩的惡心感,雙手緊握劍柄,懸吊在蛇口中,力氣與神識齊齊調動,楞是在蛇頭上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蛇妖翻到草叢裏,痙攣著,最終漸漸停止掙紮,灰色豎瞳失去光澤,黯淡下來。

血潑灑得到處都是,整個空氣裏都彌漫著爬行動物獨有的腥氣。

黎星斕精疲力盡地從蛇嘴裏爬出來,頭發披散,渾身都是血與汁液,熏得她胃裏翻騰。

她棄劍跳入湖中將自己狠狠涮了一遍才重新爬上岸。

水珠滴滴答答,大雨似的順著她衣擺發絲落下,混入湖水的還有從她傷口中滲出的血。

“嘶——”她倒吸一口冷氣,也不急著把衣服弄幹,現在這樣濕濕冷冷地貼在身上,反而可以讓傷口不那麽火辣辣的。

她趕緊跑到張雲澗身邊,抱起他回到蛇妖屍體那。

這個妖獸的出現讓她想起了一個辦法。

妖獸的血肉蘊含妖力,沒辦法被尋常修仙者消化,所以一般都是棄之不用,但對張雲澗來說不一樣,他是可以消化妖力的。

她在黃粱夢境裏見過,他小時候就能直接吃聞歌鳥的幼崽了,憑借妖獸肉中的妖力來幫助自己恢覆。

她用劍在蛇妖的七寸出劃開一道小口,還未幹透的血當即冒出來。

她低頭含了一口,只覺一股腥氣直沖天靈蓋,沒忍住直接吐了。

這味道簡直和她那次生吃辟谷丹沒區別。

緩了緩,她咬咬牙,再次憋氣含了一口,低頭吻住張雲澗的唇,將妖血餵給他。

如此這般好幾次,張雲澗忽然嗆咳起來,蒼白如紙的臉上泛起潮紅,鮮血從他嘴角不斷溢出。

“張雲澗!”

黎星斕嚇了一跳,忙抱著他拍拍背。

他慢慢停下咳嗽,但並未恢覆意識,只虛弱靠在她懷裏,好在也不再繼續吐血了。

黎星斕將他嘴角的血擦幹凈,心疼不已。

她用神識探了遍,是他現在的身體太脆弱了,氣海經脈都碎裂得一塌糊塗,連低階妖獸的精血也不能承受太多。

她不能操之過急。

“沒事沒事……會沒事的,慢慢來……”她低聲說著。

不知是在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他聽。

她給張雲澗換了幹凈的衣裳,將他頭發也擦幹了,取了被子毯子就鋪在湖邊草地裏,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些,她才顧得上拾掇自己。

她也將衣服換了,柏簪早已不知折在湖裏哪處,便任其披散著。

至於身上的傷口,她不知怎麽處理了。

主要有兩處,一在小腿上,一在肩胛骨上,都是被蛇妖噴出的利箭劃傷的。

還好這只是個低階妖獸,雖開了靈智卻也不高,若再厲害點或者聰明點,她大概只能帶張雲澗逃命了。

疼……疼疼疼……

黎星斕蹲在湖邊抄水洗了把臉,眼淚還是忍不住一顆顆掉下來。

情感上她不愛哭,也很少哭,但生理上的反應卻太難控制了。

“早知道就備點低級靈藥了,比如凝血露什麽的……”

她空間戒指裏現在的靈藥基本都是很昂貴很有效的丹藥,比凝血露不知好用多少,但偏偏丹藥都需要靈力煉化,導致現在這麽個跑車不如拖拉機的狀況。

她只能扯了布條簡單包紮一下,再做點其他事來轉移一下註意力。

她取了蛇妖的妖丹,又找了幾個裝丹藥的瓶子,把蛇妖的血趁新鮮裝進去,免得慢慢幹涸腐壞掉了。

做完這些她才去到張雲澗身邊,觀察他的情況。

黎星斕仔細檢查了他的傷,暫時也看不出明顯好轉。

她嘆了口氣,摸摸他頭發。

他這般閉眼躺著,真是很乖。

只是也同樣令人心疼。

修仙者通常不需要睡覺,張雲澗也只有在她身邊才會安心睡下,她似乎成了他安全感的全部來源。

他總要粘著她,不願和她分開一時一刻。

引魔氣入體那次,是他第一次主動離開她。

是為什麽呢?因為她給他的答案麽?

還是說,他始終沒有真正相信,她不會離開?

黎星斕輕輕貼上他冰涼的臉頰,輕聲道:“張雲澗,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為這個世界舍棄你,我一直在找兩全之法。”

包括她說會殺他的話,是真的,也是假的。

那一步是她無法違抗的命令,但不代表她不能留下後手。

但在她沒把握之前,她絕對不會那麽做。

就像火車變軌難題,她向來都覺得,在題幹之外,一定另有解法,不要讓自己掉入被動陷阱。

她抱著他,困倦如浪潮般一波波湧上來。

但她不敢睡,這裏雖安靜,卻未必沒有別的危險。

黎星斕在小腿傷口邊緣按了按,利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她環顧四周,不知何時已天亮了,周圍的花草熄了光亮,而高懸的太陽透過灰蒙蒙的薄霧落下的光,讓這裏始終像是陰天。

她將張雲澗抱坐起來,又給他餵了一點妖血。

妖血比湖水的效果顯然好得多,雖然他一塌糊塗的五臟六腑尚未得到改善,但他皮膚表面那些裂開的傷倒是有痊愈之像。

黎星斕松了口氣,將鬥篷往上拉了拉。

他蒼白的肌膚現在柔軟的毛邊裏,好似一尊易碎的白琉璃,美得驚心動魄又心驚膽戰。

黎星斕在他唇上輕輕吻過,又吻了吻他眼尾。

“張雲澗,這次你可欠我太多了……”

實在累得挨不住時,她才靠著他小憩了片刻。

但她實在不敢放心睡,時不時要睜開眼看一眼周圍,神識也始終維持離體狀態,以免出現什麽危險來不及應對。

在這日夜難分的魔域,黎星斕也不知過了幾天,只知裝有妖血的瓶子都餵空了。

她有過深入峽谷再去找一只妖獸的念頭,但實在不能安心將張雲澗單獨留下,只好放棄。

不過令她欣慰的是,妖血確實是有效果,張雲澗胸前的那道劍傷已好多了,其他的傷也不再流血。

這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得到放松,但正因放松,才更抵不住疲倦。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見了張雲澗的聲音,不由瞬間清醒過來。

蒼白少年靠在她懷裏,並未蘇醒,但似乎潛意識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往她頸側蹭了蹭。

“黎星斕……”他夢囈般,“我……體內……沒有留下……魔氣……”

黎星斕一怔,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柔聲回應:“有也沒關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