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威脅 真是……好特別的感覺啊!……

關燈
第47章 威脅 真是……好特別的感覺啊!……

張雲澗扣住黎星斕的手, 通過掌心將靈力傳遞給她,使她的靈力再次充盈起來。

“黎星斕,下次要多給你買些防禦性符箓, 另外, 小竹是中階靈器, 也自帶防禦之效, 你將它拿在手中, 用靈力激發會有護盾, 和護體靈光效果差不多。”

黎星斕便立即召出了玉竹簫, 如同折了一枝青竹在手。

她問:“你能打過嗎?”

“不知道呢,總得打打看, 不然就太吵了啊。”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很有些輕描淡寫的意味。

黎星斕想說些什麽,她不希望張雲澗像上次那樣瘋狂到完全不管不顧, 毫不在意生死。

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語言的力量可以很強大, 也可以很蒼白。

在一個人心煩時, 聽到別人勸自己,通常只會更心煩。

張雲澗上前兩步, 將黎星斕擋在了身後。

他手執長劍, 銀白色劍身上一層寒霜迅速凝結,與劍氣融為一體,化作實質。

陣法再一次開始不太穩定, 嗡嗡作響起來。

陣外弟子也紛紛駭然, 掐指念訣,拼命往陣眼中輸入靈力。

龍鯉更是收起輕慢心思,眼神凝重起來, 手中的乾轉球擴大的一倍,猶如兩條黑白大魚相互游走。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凝靈初期的弟子,竟有如此強悍實力。

這是什麽變態?

黎星斕站在張雲澗身後,握緊那管玉竹簫。

她望著少年白衣,烏發,還有那一抹紅,在風中狂舞,身姿頎長清冷,勁瘦腰身中似藏有磅礴之力。

那把劍在他手中愈發璀璨,她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她知道必然是沒有恐懼、緊張或絲絲害怕的。

一個連生死都毫不在意的人,哪有什麽道理可言。

於是她將簫吹響了一聲。

“張雲澗老師,別忘了第二節吹簫教學課。”

張雲澗沒有回頭,只是聲音中有笑意。

“好的,黎星斕同學。”

原來她也覺得他教的有意思麽?竟主動要跟他學。

張雲澗想了想,將氣海內尚未完全煉化的妖力壓了下來。

銀白長劍躍上半空,迸發出百十劍影,又眨眼間合到一處,成為一把巨劍懸在空中,寒光凜冽,劍芒刺眼。

利劍懸頂,一股鋒銳威勢覆壓而下,所有人心內一震,除龍鯉外,所有弟子面色蒼白了起來。

巨劍直接劈了下去。

張雲澗根本沒有猶豫,他只想快點結束,然後帶黎星斕離開這裏去學吹簫。

他已經想好了,第二次必定要教會她一首簡單的曲子。

免得她又失去信心,找到借口說自己學不會,然後不學了。

那他會損失一大樂趣。

在那道劍影落下去時,黎星斕感覺自己是一艘身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船,只能閉著眼緊緊握著玉竹簫釋放靈力護著自己。

她試圖用聽覺去分辨什麽,耳道卻猝不及防地被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填滿,然後她在風中聞到了血腥味,連風都吹不散的濃郁。

她還聽見龍鯉驚怒罵聲,但也淹沒在了那些元靈期執法閣弟子的慘叫聲中。

她的心跳不可遏地開始加速,在胸腔中像只不安的小鹿來回撒歡,但因為太吵了,她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但驟然間——

她對外界的五感仿佛畫上了休止符。

風停了,浪停了,慘叫聲也變得模糊不清。

反倒是她的心跳聲開始逐漸清晰。

黎星斕睜開眼。

陣法已破,白色羽毛狀的利箭散落各處,一地狼藉。

□□名執法閣弟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鮮血灑的到處都是,奄奄一息地發出微弱哭喊。

龍鯉倒是毫發無傷,但面上露出驚魂未定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人身上。

那人儒雅之姿,含笑而立,正朝半空擡起一只手。

一只手,擋住了一把巨劍。

而後他輕輕一捏,手上爆發出極強的光,竟一瞬間比太陽還要耀眼,巨劍遍布紋路,寸寸而裂,最後碎成星光,在那奪目光芒中消弭於無形。

“這場鬧劇可以停了。”

他垂下手,負在身後,嘆了聲。

黎星斕腦海中響起系統給她的信息提醒。

【淩天宗執法閣閣主,蘇一塵】

化靈期。

怪不得舉重若輕呢。

“閣主!此子……”

龍鯉的話被蘇一塵打斷。

他掃了眼地上鮮血淋漓的一片,對趕來的其他弟子道:“將他們先送去醫堂。”

對張雲澗出手的這些執法閣弟子不過是元靈期,若非蘇一塵及時趕到,接住了張雲澗絕大部分劍氣,他們只被外溢的劍芒所傷,就絕非斷手斷腳那般簡單了,只怕神魂俱散也有可能。

那就真是屠殺同門了。

隨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張雲澗身上,露出驚異之色。

“如此短時間便突破至凝靈期,未修劍卻能領悟劍意,真算得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了。”

龍鯉臉色微變,卻聽蘇一塵話鋒一轉。

“可惜,心性差了些,目中無人,不服管教,還須捶打磨煉,否則將來難保成一個禍害。”

龍鯉心下一喜,立即澆油:“閣主說的正是,此子性情陰冷,戕害同門,而且我早就看出金鳴長老的死或許與他有關,他根本不是什麽金鳴的弟子!”

他又補了一句:“真露城洛書宗的兩位長老正是在他手中死傷,據他們說,張雲澗靈力混雜妖力,進階如此之快,乃與魔修有關。”

“妖力?魔修?”

蘇一塵眉頭皺起,目光宛若實質,凝視著張雲澗。

“你如何解釋?”

少年只是漫不經心地擡眸:“噢,懶得解釋。”

龍鯉冷笑:“看見了吧閣主,這廝確是目中無人,不但斬殺了與他一同外出試煉的內門弟子,還違抗執法,屠殺同門,實在可恨,上次若非宗主攔著,我早就搜他的魂,看看他到底與金鳴長老的死有沒有關系了!”

“等一下。”

一道幹凈利落的女聲響起。

黎星斕上前兩步,與張雲澗並肩而立。

“貴宗既是上等門派,也是非不分,不審定罪嗎?”

張雲澗唇角微彎,轉頭看她,又註意到別的。

“你的空間戒指呢?”

“我先收起來。”黎星斕小聲道,“你先別說話,給我一個發揮的機會,註意保護我。”

張雲澗笑了聲:“好的。”

這可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凡人?”蘇一塵早就註意到有個凡人站在張雲澗身後,但一直沒放在眼裏,如今見她主動站出來說話,才打量起她,不禁點頭,“倒是有些膽量。”

他說:“張雲澗是否有罪,自然要審過才定。”

黎星斕輕笑:“是嗎?看起來不像,若非張雲澗厲害,恐怕此刻非死即殘了。”

龍鯉毫不掩飾面上湧動的殺意:“此處沒有你一個螻蟻置喙的份。”

黎星斕神態平和,反問:“你的父母親長祖宗十八代全是修仙者?若不是,他們是螻蟻,閣下是螻蟻的後代,難道不是螻蟻?或者閣下乃是無父無母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難怪沒有教養,既如此,我也就能對閣下的素質理解一二。”

“你找死!”龍鯉的臉漲紅,白發無風自動,當即就要出手。

黎星斕反應極快地藏到張雲澗身後。

蘇一塵擡手,下了命令:“與一個凡人置什麽氣?你先回閣,此處我來處理。”

龍鯉怨毒地看了眼黎星斕,冷笑了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黎星斕又走了出來,氣定神閑,仿佛無事發生。

她一向能屈能伸。

能和張雲澗走到一起,這個凡人果真有點意思。

蘇一塵朝黎星斕投去一個微笑,然後對張雲澗溫和道:“執法閣就是講理的地方,既不是違抗宗規,那你要跟我走一趟,正好關於你的事不止一件,東方家還有矛盾壓在這裏尚未處理,總得給一個解釋。”

張雲澗擡眸,輕飄飄道:“不去。”

他對亂七八糟的所有事都沒有耐心,什麽配合,什麽審訊,統統無聊得很。

教黎星斕吹簫才是當務之急。

這麽囂張真的好嗎?

黎星斕看了他一眼,用氣音問:“張雲澗,你能打得過他?”

張雲澗很坦誠:“打不過。”

但是想走能走掉。

蘇一塵神色平靜,擡手一道靈力激出,快到無形無影。

張雲澗擡手揮劍,銀白色劍光再度斬出,形如彎月,將那道靈力攻擊湮滅在半空。

隨即,他目光一凝,一直維持的笑漸漸消失了。

黎星斕出現在蘇一塵身側,身姿僵硬無法動彈。

一根極細的絲線正纏在蘇一塵指尖上,另一端繞在黎星斕的脖子上,用肉眼幾乎完全看不出來,只偶爾在日光下泛著不明顯的反光。

蘇一塵手指一抖,黎星斕雪白的玉頸上立即現出一道極細的紅痕,往外滲著血。

“啊,實在抱歉了。”蘇一塵微微笑道,“凡人還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脆弱得多,只是這樣就能傷到嗎?”

他看向面前持劍的少年,目光讚賞:“凝靈初期便能接住化靈期隨手一擊,真令人嘆服。像你這樣的絕世天才無論放在哪裏都是被珍惜的,淩天宗亦然。不過天才若馴服不住,便是禍害,沒人想要禍害,你明白麽?”

張雲澗目光從黎星斕臉上移了過來,臉上再次揚起的笑容有些古怪。

“你是要用黎星斕來威脅我麽?”

“當然,你這樣桀驁不羈的性子,能不嫌麻煩地與一個凡人同行,想必她對你很重要吧?你們什麽關系?道侶?”

蘇一塵一只手負在身後,身姿筆正,宛如一個文人雅士:“我雖能制服你,卻沒必要費那番力氣,不如用她當作籌碼來得簡單。”

“原來是這樣啊。”

張雲澗若有所思。

“如何?還要掙紮麽?”蘇一塵微笑問,“我倒沒必要對一個凡人的性命動手,你只要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證這個凡人性命無虞。”

“否則……”他轉頭看了黎星斕一眼,嘆息,“這顆漂亮的頭顱,便要滾到山下去了。”

這個人長得溫文爾雅的,說話像個變態。

黎星斕心想。

張雲澗點頭笑道:“好吧,我去執法閣吧。”

仿佛一個乖巧懂事的少年,答應了跟別人吃頓晚飯。

命劍在他手中消失,重新回到氣海。

張雲澗還能笑得出來,果然也不正常。

不過他不正常才正常。

黎星斕又心想。

“這就對了。”蘇一塵伸出劍指,朝他遙遙一點,當即從袖中飛出十六根細針,一一刺進張雲澗最為重要的經絡穴位,封住他全身的靈力。

他完全沒有躲閃的意思,任由尖銳的針頭紮進肌膚。

勝雪白衣,很快被滲出的血染紅,如點點紅梅綻放於雪地,將他清冷幹凈的眉眼稱得有些妖冶。

雙手,雙腳,四肢百骸每一處都無法動彈,靈力與氣海一同被冰封住,穴位中傳來陣陣疼痛,宛如浪潮似的,向每一根脆弱的經絡發出沖擊。

他失去站立的力氣,仰面緩緩倒了下去。

張雲澗澄澈的眸倒映著藍天,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愉悅的笑。

雖不停流著血,但他不覺得疼,反倒有些莫名暢快。

真難得,有人竟然第一次威脅到了他。

真是……好特別的感覺啊!

如果不是他現在不能動,他大概會笑得更燦爛,因為這是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驚喜和興奮。

不過張雲澗想,執法閣閣主最好說話算話,他若殺了黎星斕,讓他失去這份“被威脅產生的新鮮感”,那他也是會記仇的。

但他也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報仇……嗯——聽說執法閣折磨人的手段多,他正好進去學習一下。

他閉上眼,嘴角的笑意加深。

和黎星斕在一起果然處處有意思,她帶給他太多新鮮感了。

蘇一塵轉過頭看向黎星斕,眸中閃有異色:“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你區區一個凡人,到底用了何種手段,竟然能讓他這種野性難馴之人如此簡單便服軟了?”

之前張雲澗在淩天宗,或閉關,或接了宗門任務獨來獨往,從未與宗內哪個弟子走近過,雖生得一張極完美的容貌,卻冷冷淡淡,始終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眼裏仿佛沒有看見過任何人。

也沒有和任何人有交往或說話的興致。

哪怕面對他和宗主也是如此。

低階修仙者面對高階修仙者,通常會有不可遏制的生理上的恐懼表現,這是一種境界壓制。

但張雲澗沒有。

他就此事和宗主聊過,宗主說,張雲澗恐怕神識方面天賦異稟,所以較旁人來說,不太容易受到這種威壓影響。

但此話他們自己也很難確信,到底要神識多麽強大,才能讓一個元靈期在面對化靈期時,還能從容如常,甚至露出乏味。

下山試煉那次,是他第一次與同門合作。

傳出他殺了那三個弟子的消息到宗內時,蘇一塵其實都不驚訝。

他覺得張雲澗是能做出來這種事的。

如果那三人惹到他的話。

因為他眼裏沒有是非對錯,善惡強弱,完全隨心所欲。

但沒想到這個性子詭譎的少年竟然會與一個凡人親密至此。

還如此在意她的生死。

不得不令他詫異。



這人說什麽?

張雲澗服軟?

黎星斕可沒覺得張雲澗服軟了。

他既沒服也沒軟。

系統在她腦中出聲:【張雲澗肯為你放棄掙紮,的確是攻略上的一大進步,但我結合過往經驗,無法分辨張雲澗是否是偽裝的,若非偽裝,則說明張雲澗對你已產生特殊感情,比如心疼,憐惜等。不得不說,你的進度實在很快,時空局該對你的攻略能力予以肯定】

求別肯定。

她的攻略獎勵是擺脫牛馬,不是換組當管理層。

“不是偽裝,但未必是特殊感情,不要臆測,要找論證,太過樂觀容易讓人盲目自信。”

【七號攻略者黎星斕,你的確是所有攻略者中最冷靜理智的一位,請問對目前的危險處境有何對策】

“想罵一句。”

可惜她現在說不了話。

系統:【……】

剛還說她冷靜理智,看來系統不適合情緒方面的評價。

蘇一塵見她眼珠子轉來轉去,想必有話要說,便收回銀絲,解除了黎星斕的禁錮。

黎星斕碰了下脖子,指腹沾了些血,她那道傷極細,流血不多,但是疼痛尤甚。

“你放心,我身為修仙者,並不屑於要你一個凡人的性命。”

“屑。”

黎星斕重覆了他話中的一個字。

“什麽?”

黎星斕沒有解釋,朝張雲澗那邊看了眼,冷靜道:“因為你還要用我來繼續威脅他。”

“不錯。”

“我想知道,你們想從他那兒問出什麽?”

她不信是因為什麽斬殺同門,首先這並沒有證據,其次修仙界弱肉強食,在外面生死有命,這不算大事。

另外更不可能是因為玉竹簫了,為了一個中階靈器,淩天宗完全不必給東方家面子。

“身為一個凡人,你很聰明。”蘇一塵淡笑道,“但是太過卑微,所以沒有向我問話的資格。”

黎星斕低下頭,努力調動靈力運轉到傷口附近,企圖緩解那股令人顫抖的疼痛,但收效甚微。

她抽了口冷氣,眼淚終於不可控地掉下來,紅著眼問:“先別管你那資格,能不能幫我治一下你造成的傷?說了不要我的命,疼也會死人啊。”

蘇一塵微微一怔。

這凡人少女哭的梨花帶雨,柔柔弱弱,怎麽還敢直視他,向他提出命令式的要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