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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執法閣 這下真是相濡以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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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執法閣 這下真是相濡以沫了

蘇一塵沒有給她治傷。

這個長相儒雅氣質溫和的人, 披著如凡人一般善良美好的假象,內裏依然是個高傲的修仙者。

黎星斕將此歸類為“修仙界物種歧視”。

在修仙者眼裏,凡人的確與他們已經不是一個物種了。

他們中絕大多數自詡達到了高級層次, 殊不知反而淪落了低級趣味。

在她看來, 所謂“滅欲”是最反人性的, 欲望是最不該丟掉的東西。

有所求才有欲望, 有得失才有情緒, 情緒之上是情感, 即對情緒的理解能力與共情能力, 再之上則是靈魂。

靈魂是宇宙中偶然誕生的,最完美的, 最強大的, 最純粹的獨立系統。

一個最普通最弱小的凡人生來擁有,可最特殊最強大的修仙者卻要一步步丟掉它。

人類世界的道德與規則正是在靈魂系統的運作下產生並逐步完善的, 可修仙者們卻主動回歸了原始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讓一切徒勞無功。

黎星斕被關進了執法閣。

她轉了一圈, 邊看邊摸。

四方灰色的石壁圈了逼仄一隅, 連一個窗戶也無,縱然能呼吸, 卻還像是被關在棺材裏那樣感到胸悶。

她腳下也是灰色巖石, 連頭頂也是。

現在是六面了。

對付她一個凡人真有必要這樣嗎?

但凡她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恐怕能立即觸發幽閉恐懼癥。

她長呼了口氣,壓了壓發悶的胸口。

不過既然是執法閣了, 大約也不是常人的手段。

莫非是什麽心理戰術?

那很壞了。

黎星斕脖子上的傷口火辣辣的, 想碰不敢碰,就像是破損之後感染發炎了,然後又被人用小米辣來回擦了一遍。

她只能盡量調動靈力敷在傷口處, 進行部分緩解。

張雲澗的靈力屬性為水,冰冰涼涼的,會讓她感覺好受一點,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空間戒指重新戴上食指。

然後取了床被褥出來,鋪在地上,整個人以仰著脖子的姿勢躺上去。

怎麽偏偏忘了買枕頭呢。

黎星斕再次嘆了口氣,望著壓抑低矮的灰色巖石,腦子裏冒出一句話——

張雲澗,我在執法閣地牢很想你。

-

張雲澗也被關在執法閣。

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被九根鎖靈釘釘住了重要穴位,僵化住他每一條經脈,將他一身靈力鎖的死死的。

同時還有兩根鎖魂鏈洞穿了他的琵琶骨,又順著他的手臂纏繞,直至扣住了他的手腕,讓他以垂吊的姿勢,懸空在一道深淵上方。

深淵深不見底,漆黑一片,偶有攜著腥氣的潮濕冷風吹上來。

深淵正前方,執法閣閣主蘇一塵,青袍玉冠,長身而立。

他微微皺眉,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張雲澗。

“如何?”

一道清冷低沈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此處格外清晰。

“一無所獲。”蘇一塵搖頭,轉身迎了迎來人,姿態略恭敬。

“還是不行?”

來人腳步無聲,身材高大,一身玄衣,眉黑目深。

他臉上左側,從額角至臉頰,宛若刺青般的銀色雲紋格外醒目,讓此人氣質更添了些邪氣。

淩天宗現任宗主,宿常。

淩天宗上下,普通弟子服飾皆為白衣,繡淩天宗獨特的銀色雲紋,獨宗主宿常一身黑,將門派標志紋在臉上,每次公開露面就格外吸睛。

宿常看向張雲澗,少年雙目輕閉,衣著破損,渾身染血,墨發散亂,氣息更是弱了許多,看來已受過一輪執法閣的非人手段了。

張雲澗被關進執法閣,是由蘇一塵親自審訊的。

他只問兩個問題。

一,為何氣海中靈力與妖力混雜,卻全無魔氣?

二,為何魂燈滅了又自動重燃?

這兩個問題看似簡單,卻每一個都能在修仙界掀起滔天巨浪。

唯魔修者才能在氣海中煉化妖丹,納妖力為己用,可張雲澗偏偏沒有魔氣反應,如何做到的?

若此中原由被他們弄清楚,不知該多麽驚世駭俗,恐怕會改寫修仙者如今的修煉方式也未可知。

至於魂燈,就更詭異了。

沒有人的魂燈滅了還能重燃。

魂燈與神魂相互感應,魂飛魄散的真正隕落之人,魂燈才會熄滅,只要在修仙界中,哪怕身處萬丈深淵,或萬裏之遙,或重重禁制中,都無法屏蔽掉這種聯系。

有記錄以來,只存在一種可能。

空間裂縫。

跌入空間裂縫,魂燈便會熄滅。

但跌入空間裂縫的修仙者,與死亡無異。

能從空間裂縫中活著回來的,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中。

偏偏從洛書宗那邊傳來的消息,明確提到了空間裂縫。

可以說,張雲澗一定是進入了空間裂縫,但又在一段時間後,平安出來了。

如何做到的?

他只是一個凝靈期而已。

此可謂淩天宗的最高機密,只能由蘇一塵親自審問。

雖然龍鯉真人知道此事,但他並不知張雲澗魂燈熄滅的事,也不信洛書宗那邊的說辭,關於妖力或空間裂縫,他都認為是洛書宗趁機敲詐他而已。

宿常與蘇一塵默認了他這種想法。

他真該慶幸,否則他是否還能活著,也難說。

可惜,對於這兩個問題,蘇一塵什麽都沒問出來。

問他是如何煉化妖丹的,張雲澗只是漫不經心地笑。

“就是這麽煉化的。”

問他是如何從空間裂縫中安全逃脫的,他笑意更甚。

“因為攻略者啊。”

其實他都沒有說謊,但在蘇一塵看來,這是戲弄,荒誕的戲弄。

於是,在不傷他根骨的前提下,他用了些執法閣中常見的刑罰。

但這個少年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最多不過皺一下眉頭,然後不知何故地笑一聲。

“好疼啊,可惜黎星斕不在這裏,不能哭給她看。”

簡直太荒唐了。

蘇一塵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胸中漫上一股悶濁之氣。

宿常盯著張雲澗的眉眼看了會兒:“他確實只有十七歲,太年輕了,意志不會那麽堅定,恐怕是用神識屏蔽了一些疼痛感知。”

他沈吟一聲,說:“這樣,你將他的感知放大百倍,再來一輪試試,若還不說,至少也能削弱他的意志力,他只要稍微松懈,識海警覺便會降低,屆時,我們便可嘗試搜魂。”

搜魂。

的確,只要能搜魂,一切問題都將擁有答案。

但搜魂限制太多,若非神識強大到絕對碾壓,是很難完成的。

受術者一旦反抗,就會失敗,結果不但可能只得到些殘缺不全的信息,還會就此毀去一個天才。

畢竟神識損傷,是極難修覆的。

蘇一塵與宿常縱是化靈期,也沒有把握施術成功,若受術者反抗激烈甚至引神魂自爆破釜沈舟,那他們同樣可能遭到反噬。

到他們這個境界都不容易,誰也不敢拿自己賭。

但若通過肉/體折磨,先讓受術者意志崩潰,那麽搜魂難度將大大降低,因為此時受術者的識海防禦將極大削弱,或可趁虛而入。

蘇一塵聞言點頭:“我試試。”

但他對此不是很有信心。

張雲澗雖年輕,卻也不知何故,性子與常人相去甚遠,有些格外的偏執與瘋狂在。

一個小瘋子,還不怕死。

真是沒有弱點。

除了……那個凡人。

他心念一動。

-

黎星斕睡不著,主要原因是疼的。

水靈力在她傷口處消耗的很快,她的氣海過小,也存不住太多靈力。

她幾乎可以想象,等靈力用完了,疼痛一定會加倍。

她怕疼啊。

【七號攻略者黎星斕,根據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可以分析出你不是個怕疼的人,你的意志較常人要堅定的多,情緒也穩定的多】

“堅強和怕疼是兩回事,同樣一道傷口,有的人大叫,有的人大哭,有的人面無表情,有的人微微一笑,你能說大哭大叫的人對疼痛的感知比微微一笑的人強十倍百倍嗎?”

【疼痛作為機體防禦性保護機制,由神經傳遞的疼痛信號,即痛感覺,通常不會有很大差距,但伴有強烈情緒色彩的痛反應,卻會在不同人之間差異明顯,這是屬於情感投射的一部分嗎】

黎星斕抹去眼角的濕潤:“……差不多吧。”

她沒有心思在此刻討論學術問題。

她的靈力真的要快用光了。

黎星斕躺在柔軟的被子上,望著仿佛向她傾軋而下的灰色巖壁,為了轉移註意力,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在對戰龍鯉真人時,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以及張雲澗問她的那些話,顯然說明他的靈器可以對神識產生影響。

這個影響對凡人有可能是致命的。

但她沒事。

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否則張雲澗不會是那個反應。

她閉上眼,回憶張雲澗當時說的話,他說了“荒原”。

荒原,是什麽?

與她的識海有關?

據她所知,人的神識如同流動的水,神識強弱便代表識海大小不一,或如溪流,或如汪洋,總之不可能是荒原。

所以她的識海與眾不同?

她喚出系統詢問。

系統卻說【很抱歉,我無法給出答案,神識與識海僅存於修仙界的規則之下,系統沒有神識,無法對你的識海進行掃描】

黎星斕陷入沈思。

系統雖沒給她答案,有句話卻給了她提醒。

“神識與識海僅存於修仙界的規則之下”……

她來到這裏沒有進行奪舍,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屬於秉承著另一套天道規則誕生的自己。

會不會是這個原因呢?

又或者,與這個小世界岌岌可危的本源有關?

一道長方形的光照進來,打斷了她的思路。

黎星斕在被子上坐起,一動脖子就疼得她“嘶”了聲。

她轉頭看向來人,驚訝了下。

“原來這裏有道門。”

那她怎麽進來的?

她眼前一黑就被關這兒了,摸了半天石壁是嚴絲合縫的。

蘇一塵逆光站著,面容藏在陰影下,臉上仍掛著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反應如此平靜,看來,你雖是個凡人,意志力倒是格外出眾,若你有靈根,想必修仙一途也不俗,只可惜……”

他並未看出她有什麽靈根,甚至一絲一毫也沒有。

地地道道的的凡人。

黎星斕覺得,這人單論長相是算得上出眾,氣質也很能騙人。

他很像俗世中的文人雅士,也像朝廷身居高位的文臣,有種運籌帷幄的淡然與城府。

她若與他沒有過節,定會被第一印象欺騙。

但他既是執法閣閣主,這個身份又怎會溫潤儒雅。

必定冷心冷腸,還有雷霆手段。

她對他實在沒有好印象,還有記下的仇。

“拜您所賜,疼得沒心思緊張害怕。”

她仰了仰脖子,不用猜,那兒的傷定然紅了一片。

蘇一塵笑了笑:“在這兒的人沒一個好受的,我對你已是格外開恩, 並未用上刑罰,你應該感激。”

黎星斕語氣很真誠:“那我感激你好了,你有什麽想問我的,我立馬招,百分百配合,其實完全不用對我用刑罰的。”

蘇一塵滿意頷首:“那就好,正有一事須你配合。”

-

深淵之底有光朦朧亮起,人若站在深淵旁低頭凝視,依然會覺得深不可測,什麽也看不見,因為深淵中是水,極為澄澈的水。

黎星斕終於見到了張雲澗,少年被囚在籠子裏,長睫垂落,雙眸緊闔,淹沒在水下,完美得像一幅油畫。

赤色發帶在水中蜿蜒,卻不是他周遭唯一的紅色,還有絲絲縷縷的持續從傷口處往外滲的血,猶如畫作彌漫的油彩,又似天邊散開的雲霞。

以及——

水草般在水中漂浮的烏發。

蒼白如紙的肌膚。

精致到極點的眉眼……

這一切構成的畫面是如此和諧,呈現著勾魂攝魄的驚艷,卻又令人心生憐惜。

他實在太漂亮了。

漂亮的無話可說。

黎星斕不得不承認,第一眼是被他的美所吸引,第二眼才關心起他的傷。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黎星斕的語氣很不好。

她覺得哪怕籠子裏的不是張雲澗,她也會生氣。

欣賞並心疼破碎的美好,是人膚淺的本能。

蘇一塵道:“他若像你這般配合,便不用受這些刑罰了,可惜……”

他輕嘆一聲。

黎星斕立即明白了,這是他們針對張雲澗的審訊,並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不知他們問了張雲澗什麽,但以她對張雲澗的了解,越是逼他,他越不可能說。

這無關於問的是什麽,哪怕是一句“你今天吃飯了嗎”,也一樣。

無論怎樣的刑罰加諸他身,都將毫無作用,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痛苦,哪怕在痛苦中死去,對他也無所謂。

黎星斕查看了晴雨表,但張雲澗的反應在晴雨表上是空白的。

說明他此刻沈睡了,沒有對外界釋放情緒。

蘇一塵身為執法閣閣主,的確是在不毀壞張雲澗的修仙根基上,將刑罰用遍了。

加上感知放大,所以他感受到的疼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他在這種疼痛中不可遏地出現軀體反應,例如臉色蒼白,發抖,滲出冷汗等,但他擡起頭來,那雙墨黑的眸仍然浮著笑。

那笑,甚至是興奮的。

真是詭異。

疼痛竟會使他感到興奮?

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的意志不但沒有被折磨崩潰,反而愈發活躍起來。

如此,搜魂便完全不可取。

宗主宿常接到他的消息,想了想,說:“試試黃粱。”

黃粱,一只沒有固定形態的靈物。

棲息入夢,千萬年不動。

它的實力很難界定,因為沒有人和它對戰過,似乎也沒這個必要,它不屬於妖獸,也沒有妖丹。

它只有一個能力,就是織夢,像蜘蛛織網一樣,不停織夢。

只要在黃粱附近,就會慢慢被黃粱的夢力侵蝕,墜入夢裏。

夢裏的一切都是入夢之人真正發生過的事,一般按照時間順序被編織出來,算是記憶重現。

神奇的是,旁觀者可以主動侵入其他人的夢境,去他夢裏窺探過往,無論如何深藏的秘密,也會在夢裏暴露無遺。

淩天宗執法閣的這只黃粱,是淩天宗一位已飛升的大能所捕獲的,封在深淵之下,執法閣建在其上,可以利用黃粱的能力窺探密辛,只是有些麻煩,輕易不用。

執法閣曾做過幾次這樣的事。

既然常規手段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張雲澗這裏得到有用信息,那黃粱無疑可以一試。

但還是出了問題。

張雲澗的夢境拒絕旁人進入。

他似乎格外敏銳,哪怕墜入黃粱一夢,依然維持著對外界的警惕。

一旦有人想要強行侵入他的夢,便會立即驚醒他。

蘇一塵試過幾次,均失敗。

宿常也試了,仍然不行。

於是蘇一塵想到什麽,提議:“讓那個凡人少女試試。”

宿常皺眉:“凡人?”

蘇一塵點頭:“凡人也能入夢,只護著她不死即可,等她從夢中出來,便立即搜魂。”

對一個凡人搜魂,完全不存在任何風險。

何況也不必在意她的生死。

宿常同意了:“那就試試吧。”

黃粱的封印每次打開都損耗巨大,不能白白浪費。

於是黎星斕就在這種情況下被帶到了這裏。

但她並未被告知全部原委。

只知道深淵之下蟄伏著一只叫做“黃粱”的怪物,可以根據記憶編織人的夢境。

她的任務是去張雲澗的夢中查看他的記憶。

他們沒有指定要她具體查看的內容,因為不確定張雲澗到底有多少秘密。

這個少年實在是個迷。

或許很多信息對他們來說都是有用的。

黎星斕聽完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甚至迫不及待。

她的第一反應是:才說忘買枕頭,這不就有人遞上來了?

張雲澗的童年經歷可是構成他這個人最為重要的一環,連之前的攻略者都沒有過詳細記錄。

囚籠被提起,打開,黎星斕被關了進去。

很奇怪,分明是從水中提出來的,卻一點不濕。

“張雲澗。”

她忙將昏迷的少年抱在懷裏,輕輕喚了聲。

張雲澗沒有應,但她感受到他若有若無的氣息,還是微微松了口氣。

他的身體雖浸在水裏,但也沒有濕。

雖沒濕,還是很冷,和在空間裂縫的那次差不多冷。

她仰了仰脖子,在緩解疼痛的同時將手輕輕覆在他頸側,盡量給予他部分體溫。

這下真是相濡以沫了。

蘇一塵目睹此幕,微微笑道:“看來你們感情很好,希望你成功吧,若是你也無法侵入他的夢裏,我只能對你的存在價值表示遺憾了。”

黎星斕看了眼張雲澗蒼白的臉色與滿身的傷,實在對這位執法閣閣主難有笑臉。

客套性的也不行。

“你放心,他愛我愛得要死,我肯定可以,一次不行就讓我多試幾次。”她不看他,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帶情緒,“既然你們要搜我的魂,就讓我在他的夢裏多待會兒,我會給你們盡量搜集更多信息。”

“選擇配合是明智的,你知道,張雲澗是淩天宗的天才弟子,我並不會對他怎麽樣,等得到我要的答案,他的傷都會得到妥善處理的。”

“是嗎?那先將我的傷處理了。”

黎星斕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她的靈力已經沒了,現在疼得加倍,全靠一點面子支撐。

她眼淚已不受控的掉了幾回了。

可惜張雲澗沒看見,不然她還想觀察一下他看見她哭,會是什麽反應。

蘇一塵笑了笑,擡手一揮,靈力如雲霞卷過。

黎星斕脖子上的傷迅速愈合,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果然一點也不疼了。

但是晚了。

她心道。

她是一個記仇的人。

“開始吧。”

蘇一塵再次一揮手,囚籠開始下降。

“等等!”黎星斕問,“我只是個凡人,你確定我不會在水下淹死嗎?”

蘇一塵搖頭:“這並不是水,是夢,如水一般的夢而已。”

什麽如水一般的夢。

好怪的說法。

黎星斕的念頭一閃而逝,就與張雲澗一同沈入了深淵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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