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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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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木簪

邊敘住院的消息不知怎麽傳到了邊母的耳裏,第二日他醒來時她已經坐在一旁給邊敘削好了三個蘋果。

邊敘撐著坐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疤痕,手又摸上纏滿了繃帶的脖子,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邊母,並不敢說話。

“小敘。”邊母率先開了口,她將削的最好的蘋果遞給了邊敘,“好點了嗎?”

邊敘點了點頭,接過了媽媽遞過來的蘋果。他咬了一口,甜的。

邊母將水果刀收了起來,她瞄了一眼邊敘,默不作聲將水果刀推遠了一點。

“你怎麽來了,媽。”邊敘嗓子剛好沒多久,聲音現在沙啞又難聽。

邊母抽了張紙擦了擦手,“你室友打電話喊我來的,他說你受傷了。”她的語氣雖淡,但邊敘看清了邊母眼角要落不落的淚水。

邊敘沒應聲,安靜地啃著手裏的蘋果。

病房的門被推開,風塵仆仆的老道士闖了進來,“溫珣怎麽被關了?”

等走進了,老道長這才看見坐在病床旁邊的邊母,他登時噤了聲。

邊母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當年替邊敘拒掉陰婚的老道長,忙不疊站了起來,“道長。”

老道長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掩飾性地咳了兩聲,然後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對於老道長的出現邊敘有點意外,他記得之前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對方來著,不由得打量了他好幾眼。

老道長換上了道服,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左眼還出現了淤青。

邊敘咳了兩聲。

老道士訕笑著打了兩句哈哈,又俏咪咪地給邊敘使了個眼色。

邊敘垂下眼來,腦海裏不斷重覆喬詠之前那不成句子的話——

米主任、叛徒、狄兆。

他抿了抿唇,再次擡起臉時對著邊母很乖一笑,“媽,我想喝粥。”

邊母神情一頓,然後笑著應了聲好。

邊母出了病房後,老道士終於裝不下去,肩膀都耷拉下來。他揉著自己的脖子,扯過椅子一把坐下,“溫珣怎麽被關了?”

邊敘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怪,老道士皺了皺眉。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掌拍向大腿,“是不是這小子又窺探天機了?”

邊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老道士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激動得站了起來。

邊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我們之前聯系不上你,為什麽?”

老道士登時蔫了下來,他頹然地坐了下來,又不敢轉過臉來看向邊敘。

邊敘其實不覺得老道士會是叛徒,但對方現在遮遮掩掩的,一定瞞了他一些事。

邊敘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不願意告訴我麽?”他擡眼,“那和溫珣有關系嗎?”

老道士還是不肯看向他。

病房門被敲響,是商訪來了。

他今天看上去好多了,手上的繃帶已經被拆掉了。病患服寬大,邊敘看到了他手上盤滿了黑色的咒文。

“米主任。”商訪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將一袋粥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剛剛碰到阿姨了,她讓我把粥帶給你,說明天再來看你。”

邊敘朝他道了聲謝,商訪擺了擺手。他環顧四周,然後從別處扯了一把椅子靠了過來。

邊敘順手給他拿了一個已經削好了的蘋果。

“你要吃嗎?”邊敘也向老道士遞了一個蘋果。

老道士盯著那個蘋果看了好久,還是接了。

“我的確見過喬詠。”

那日,老道長給溫珣貼上了傀儡符強制對方有所行動。他先是發出求救信號,又連用十幾張符紙給護住其他人的心脈。

哪知半路突然殺出一個蒙面人,趁著溫珣不註意給了他一劍。然後又當著老道長的面將喬詠擄走。

後來溫珣清醒,他第一時間關註的是邊敘的情況。老道士想說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他那日來看望邊敘過後,回去途中發現多了個小尾巴,怎麽甩也甩不掉。他只能逼迫對方出來。

跟著他的人老道士並不陌生,看到對方的時候甚至詫異——

是喬詠。

喬詠被人貼上來傀儡符,老道士並不敢使出全力,他怕傷到對方。

在費了好大的功夫後,老道士終於將那張符紙撕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清醒,反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嘴裏振振有詞。

那是一個古老的咒語,老道士聽自己的祖師爺說過。

這個咒語可以將人的魂魄從肉體中剝離,只保存其肉身。中咒者的魂魄會被禁錮在傳說中的黃泉,不能投胎,也不會魂飛魄散。

此咒術有違天道, 因此被列為禁術。現如今只保留了其咒語,但如何施展此咒術並沒有人知道。因此老道士覺得不對,決定跟上去。

結果他跟著喬詠到了商訪家, 再次見到了那個面具人,老道士也看清了面具人纏滿惡咒的右臂。

邊敘長嘆一口氣,打斷了老道士,“那後來我們為什麽聯系不上你?”

老道士面色頓時有些難堪,他瞄了一眼商訪,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我技不如人,被他們發現了,然後被他們抓走了。”

邊敘沒有輕信,“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他頓了頓,又問道:“又或者說,你為什麽會在這個節骨眼出現?”

老道士不肯說了,他別過臉,不敢再看邊敘。

咚——

商訪手中的蘋果掉落在了地上。

邊敘看向在地上打了好幾個圈兒的蘋果,才發現外表看似還好的蘋果,內部已經腐爛了,他甚至還看到了其中的蛀蟲。

他很怪地笑了兩聲,不再強求老道士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想見溫珣,可以麽?”

老道士沈默半晌,終於吐出一個“好”來。

老道士向上頭遞交了申請,僅用了兩天就通過了審批,到最後老道士領著邊敘走向了關押著溫珣的囚牢——

他們的出租屋。

邊敘手搭在門把手,好半天才有所動作。他將門推開,剛擡眼就與站在門口的溫珣對視上了。

溫珣朝他笑了笑,“歡迎回家。”

邊敘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將淚水忍住。害怕溫煦看到自己的淚水,他撲到了溫珣的懷裏。

身後響起了關門聲,邊敘並不理會。他感受著溫珣懷抱熟悉的溫度,好半天才悶聲開口:“有點想你了。”

溫珣笑他,“只是有點嗎?”

邊敘也笑,他在溫珣懷中蹭了幾下,隨後擡起頭來,“嗯,有點。”

溫珣捏著他的耳朵,目光在邊敘的嘴唇上頻頻停留。

邊敘挑眉,“不親我嗎?”

溫珣微微一怔,然後順著自己的心意親了好幾下。

先是額頭,再是嘴巴,最後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邊敘險些哭腫了的眼睛上。

如果可以,邊敘很想和溫珣一直這麽膩歪下去。但老道士說上頭只給了他三個小時,於是在和溫珣膩歪了一小時後, 他終於記起來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

他窩在溫珣的懷裏,將老道士的話覆述給溫珣聽,又在對方沈思的時候冒出一個新奇的想法來,“你可以控制自己頭發的長短嗎”

溫珣點了點頭,邊敘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手,像小狗一樣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主人,“你把頭發變長一點,我想玩。”

邊敘太過誠實,讓溫珣有些忍俊不禁。但他只會順著小狗的意,將自己的頭發變長,任憑對方將他的頭發卷著手心把玩。

“你信老頭說的話嗎?”邊敘玩了一會兒,突然爬了起來。他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些什麽,然後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

溫珣搖了搖頭,問他:“在找什麽?”

邊敘眨了兩下眼,狡黠一笑,“我想給你紮個頭發。”

他曾數次夢到過溫珣的前世,見過對方將長發梳成高馬尾意氣風發的模樣。那會兒還沒覺得有什麽,現下想起來就有點心癢癢。

他已經好久不做夢了,但他想看溫珣盤起高馬尾的樣子。

溫珣手中捏了一下邊敘的鼻子,“磨人。”說著他起身回了一趟臥室,再出來時手裏拿了一根木簪。

他將木簪交給邊敘,看著對方幾近誘哄,“我教你用,你給我紮頭發好不好?”

邊敘耳朵莫名一熱,好半天才囁嚅著唇小聲地嗯了一聲。

溫珣每一步都教的很仔細,無奈學生太笨,最後將他的頭發盤的十分不像話,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只大撲棱蛾子盤在溫珣的腦袋上。

溫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很不留情面地笑了出來,“好醜。”

邊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手笨成這樣,為了銷毀“罪證”,他眼睛一閉就將木簪子給拔了下來。他本來想將木簪子還給溫珣的,溫珣卻抓住他的手,“送給你了。”

掌心在隱隱發燙。

邊敘應了聲好。

三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老道士敲響了門。

彼時邊敘正握在溫珣的懷裏說話,他幾乎什麽都在說,卻又絕口不提商訪中惡咒這件事。

聽見老道士催促的聲音,邊敘很不情願地撇了撇嘴,看著溫珣的臉,他深吸一口氣,“溫珣,我愛你。”

溫珣微微一怔,然後回他,“嗯,我也是。”

邊敘又湊過去親了親溫珣的臉,直到門被人從外面打開,這才不情不願地朝外面走去。

外面不止老道士一個人。

邊敘看著眼前儒雅的男人,忽地笑了一聲,“您好,請問是找我,還是找溫珣?”

男人瞥了一眼邊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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