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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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蹤
溫珣又試著聯系老道士，卻還是打不通對方的電話。他眉頭一擰，又咬破自己指尖，嘴裏陣陣有詞。
不多時，藍色的鬼火從溫珣的指尖冒了出來，但很微弱。
“他還活著，但我找不到他的方位。”說著，溫珣捂住了邊敘的眼睛，“不要太長盯著鬼火看，不好。”
具體有哪些不好，溫珣並沒有說。邊敘很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將遮著他眼睛的手拿開。他張嘴，還沒來的及說話，溫珣的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
來電人顯示是喬詠。
溫珣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盯著屏幕上“喬詠”兩個字，直到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時才選擇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鼓聲，聲音不算太大，但像某種鎮定劑似的，奇跡一般安撫了邊敘有些不安的心。
“喬詠。”溫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沒人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邊敘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你上次見喬詠是什麽時候？]
溫珣搖了搖頭，自邊敘昏死過後，他一直守在邊敘的身邊。期間他見過哪些人，其實記不太清了。
邊敘又在便簽裏打字。
[那其他人呢？]
邊敘醒來的時候問過這個問題，只是當時溫珣神色古怪，他不好在多問。
現下，溫珣的神情再度古怪起來。
邊敘瞇了瞇眼，上前一步用手去擰他的腰，活了幾百年的鬼疼的嘶了一聲，然後可憐巴巴地盯著生氣的小狗看，企圖讓對方心軟。
嘴裏沒一句實話的家夥。
邊敘又想起了那日溫珣遮遮掩掩的模樣，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他轉身就想走，卻被溫珣扣住了手腕。
鼓聲戛然而止，然後是很長的寂靜。
“喬詠，說話。”溫珣又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小動物在沙地上緩慢地爬行。緊接著是風聲。
“老……老師。”喬詠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但聲音很小，聽上去很虛弱。
溫珣將邊敘拉了過了，“嗯，我在。”
電話那頭又沒有聲音了。
邊敘心裏騰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抓住溫珣的手，無聲地對著對方做口型，“是不是出事了？”
溫珣閉了閉眼，試圖去回憶上次見喬詠是什麽時候。
當時，邊敘昏死過去後，其他人也大大小小地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商訪因為受傷是第一個暈過去， 緊接著是楊繼……
當時喬詠在哪裏？
溫珣不由得懊惱起來，他當時只顧著邊敘的情況，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學生，實在是一個不稱職的老師。他舉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一張發黃符紙飄到了他的跟前。
“你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傳音法麽？”溫珣問他。
過了很久，久到邊敘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的時候，那頭傳來很輕地一聲“嗯”，
溫珣深吸一口氣，隨後繼續說道：“你現在跟著我做。”說著，他咬破指尖開始在符紙上面寫字。
溫珣的字不似他本人，龍飛鳳舞的特別張狂。他在符紙上寫下“同聲相應”幾個大字之後，符紙迅速化為灰燼。緊接著紅光一閃，喬詠的臉被投影到了墻上。
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整個人像只刺猬一樣蜷縮成一團，臉色更是蒼白的過分。
喬詠緊緊攥著手機，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
邊敘湊到手機旁去聽，只能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來——
米主任、叛徒、狄兆。
溫珣的視線緊盯著墻上，他閉上眼默念著法訣，影像又轉化為了一張地圖，而地圖上有一顆紅色的星星在發著微弱的光。
邊敘很快就確定了星星的位置——
“這是商訪的家。”邊敘喃喃道。
之前因為引來天雷，商訪他家周圍一圈都受到了牽連，但所幸當時是上班的節點，沒有傷到太多人。為了補償原住戶，特殊管理局聯合警方將傷者送往了醫院，而其他原住戶則被遷移到了城西的臨時住所。
而商訪因為受了傷，一直在醫院靜養，程樂為了照顧他已經在醫院住下一周了，他家現在是處於空置的狀態。
溫珣擡眼，“是嗎？”
邊敘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去過，你忘了麽？”
溫珣當然記得，甚至邊敘當時還因為他食言而鬧了別扭。怕對方記起這一茬，他識相地閉上了嘴。
邊敘卻笑了，“真不記得了？就你答應說要帶我去看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溫珣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窗子被風吹得劃拉作響，室內突然變得潮濕起來。
邊敘剛想說話，就見溫珣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眨了兩下眼，隨後點了點頭。溫珣這才把手拿開。
森冷的風再度灌了進來，門口傳來一聲異響，邊敘扭頭去看，只見門自己打開了。
門外有人。
溫珣大手一揮，一把鋒利的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劍指向門口，沈聲問道：“你是什麽人？”
對方擡起臉來，他臉上戴著一張奇怪的面具，聲音也刻意變過調，“溫珣。”
溫珣擰眉。他將邊敘護在身後，眼神淩厲，“你是誰？”
對方很輕的笑了一聲，面具底下的眼睛忽的變成血紅色，再次張口時兩顆尖牙冒了出來。他擡起自己那仿佛枯枝一般的手，“我是你啊。”說著，他摘下面具，竟是一張與溫珣一模一樣的臉。
“我就是你，溫珣。”對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來，他手指向溫珣身後的邊敘，“只有把他交給狄兆，我們就能融為一體，就能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了。”
溫珣沒有回話，空出來的手緊緊握著邊敘的手腕。
邊敘卻隱隱覺得不對。他看著對方，冷聲發問：“你是溫珣？”
對方朝他挑眉，眸子裏閃過一絲興奮，“我當然是了。”他瞇起眼睛，盯著邊敘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塊大肥肉，嘴角甚至還流下了惡心的口水。
“我改變主意了，不如我們把他吃了吧。”對方再次提議道。
溫珣眼神一凜，再次舉起手中的劍來，“你做夢。”
“溫珣”唇角的笑容越來越詭異，他咯咯地笑著，本就如枯樹一般的手指忽然化作白骨，一點鬼火在他的指尖上凝聚。
邊敘下意識攥緊了溫珣的衣角，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溫珣一面護著邊敘，一面念著口訣不斷往後退。
“溫珣啊溫珣，沒想到你居然傷成了這樣。”“溫珣”仍在笑，指尖的鬼火竄了出去，飛快地閃到了邊敘的眼前。
邊敘大腦登時一片空白，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團鬼火瞬間沒入了他的額間，隨後他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阿敘！”邊敘聽到了溫珣焦急的一聲喊，但他沒來得及拉住對方，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你就殺了我，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出現的。溫珣，這就是因果報應！”“溫珣”的聲音裏突然帶了恨意，邊敘猛的打了個寒磣，眼淚無意識地落了下來。
隨後一雙冰涼的手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溫珣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疼惜，“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邊敘點了下頭。他聽到了溫珣嘆了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攥著邊敘胳膊的手愈發用力。
但他沒吭聲。
溫珣兩指並攏，手指瞬間化為白骨，於兩指之間凝出一點金光來。
“對不起。”溫珣又開始道歉了。
邊敘沒來得及說沒關系，溫珣的手指在他的額間點了一點，他怔楞片刻，隨即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來。
邊敘捂住腦袋，原先只是一味地流著眼淚，到後來逐漸崩潰地嘶吼。
他抓住溫珣的手，幾近崩潰地求對方殺了自己，卻被溫珣摟進了懷裏。
“對不起，邊敘，對不起。”
原本還在邊敘劇烈掙紮的邊敘突然停了下來，無神的瞳孔呆呆地盯著溫珣看。
這個懷抱實在太冷了。
邊敘眨了眨眼，雙手摸上來溫珣的臉。
“沒關系，我愛你。”
“你死掉就好了。”
“你已經害死了三個人了，怎麽還這麽心安理得地活著？”
“那你的命能換回我的兒子嗎？能嗎！”
邊敘睜開了眼睛，首先聞到是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
程樂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見他醒了就把手中的書合上，然後摁響了病床旁邊的呼叫鈴。
邊敘撐著坐了起來。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煩人的聲音趕出去。
“你……”程樂剛吐出一個字來，就見邊敘茫然地看了過來。
“溫珣在哪裏？”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一直聽到溫珣在和說愛他。
程樂抿了抿唇，面上多了一絲難色。
邊敘想也沒想，伸手就想把手上的針管該拔出來，嚇得程樂連忙摁住他的手，“你幹什麽！”
邊敘擡起頭來直直地看向她，“找溫珣。”
程樂死死地拽著邊敘的手，“他沒事。”
邊敘不再說話，目光轉而投向門口——
商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站在門口與邊敘無聲地對視著。但最終還是他先敗下陣來。
他拄著拐杖，緩慢的朝病床走來。
程樂聽到動靜，扭頭去看，見來人是商訪她嘆了口氣。她走上前去攙扶對方，“小心點。”
商訪看上去並不好。他穿著病患服，頭上、手臂上都纏上了繃帶，左腿還打了石膏，現在貌似只能靠拐杖走路。
“你還好嗎？”邊敘坐回了床上。
商訪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如你所見，並不太好。”
邊敘實在記不到他之前為什麽昏迷了，只能抱歉地盯著商訪看。
商訪對於自己的傷並不在意，他支走了程樂，然後盯著邊敘緩慢說道：“你還記得老師之前說過局裏有叛徒麽？”
邊敘記得。
商訪舉起自己的左手，指著上面的繃帶，“其實我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背上留下了惡咒的咒文，很難看。”
邊敘不明所以，卻聽見商訪繼續說道：“局裏只有一個人會使用惡咒。”
他說著，抿了抿唇，面帶不忍，“那就是老師。”
邊敘擡起眼，聲音顫抖：“你說什麽？”
商訪站了起來，高大的陰影將邊敘完全籠罩住。
“老師他被關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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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但我找不到他的方位。”說著，溫珣捂住了邊敘的眼睛，“不要太長盯著鬼火看，不好。”
具體有哪些不好，溫珣並沒有說。邊敘很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將遮著他眼睛的手拿開。他張嘴，還沒來的及說話，溫珣的手機先一步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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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珣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盯著屏幕上“喬詠”兩個字，直到電話快要自動掛斷時才選擇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鼓聲，聲音不算太大，但像某種鎮定劑似的，奇跡一般安撫了邊敘有些不安的心。
“喬詠。”溫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沒人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邊敘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你上次見喬詠是什麽時候？]
溫珣搖了搖頭，自邊敘昏死過後，他一直守在邊敘的身邊。期間他見過哪些人，其實記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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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敘醒來的時候問過這個問題，只是當時溫珣神色古怪，他不好在多問。
現下，溫珣的神情再度古怪起來。
邊敘瞇了瞇眼，上前一步用手去擰他的腰，活了幾百年的鬼疼的嘶了一聲，然後可憐巴巴地盯著生氣的小狗看，企圖讓對方心軟。
嘴裏沒一句實話的家夥。
邊敘又想起了那日溫珣遮遮掩掩的模樣，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他轉身就想走，卻被溫珣扣住了手腕。
鼓聲戛然而止，然後是很長的寂靜。
“喬詠，說話。”溫珣又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小動物在沙地上緩慢地爬行。緊接著是風聲。
“老……老師。”喬詠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但聲音很小，聽上去很虛弱。
溫珣將邊敘拉了過了，“嗯，我在。”
電話那頭又沒有聲音了。
邊敘心裏騰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抓住溫珣的手，無聲地對著對方做口型，“是不是出事了？”
溫珣閉了閉眼，試圖去回憶上次見喬詠是什麽時候。
當時，邊敘昏死過去後，其他人也大大小小地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商訪因為受傷是第一個暈過去， 緊接著是楊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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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珣不由得懊惱起來，他當時只顧著邊敘的情況，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學生，實在是一個不稱職的老師。他舉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一張發黃符紙飄到了他的跟前。
“你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傳音法麽？”溫珣問他。
過了很久，久到邊敘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的時候，那頭傳來很輕地一聲“嗯”，
溫珣深吸一口氣，隨後繼續說道：“你現在跟著我做。”說著，他咬破指尖開始在符紙上面寫字。
溫珣的字不似他本人，龍飛鳳舞的特別張狂。他在符紙上寫下“同聲相應”幾個大字之後，符紙迅速化為灰燼。緊接著紅光一閃，喬詠的臉被投影到了墻上。
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整個人像只刺猬一樣蜷縮成一團，臉色更是蒼白的過分。
喬詠緊緊攥著手機，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
邊敘湊到手機旁去聽，只能聽到幾個模糊的字眼來——
米主任、叛徒、狄兆。
溫珣的視線緊盯著墻上，他閉上眼默念著法訣，影像又轉化為了一張地圖，而地圖上有一顆紅色的星星在發著微弱的光。
邊敘很快就確定了星星的位置——
“這是商訪的家。”邊敘喃喃道。
之前因為引來天雷，商訪他家周圍一圈都受到了牽連，但所幸當時是上班的節點，沒有傷到太多人。為了補償原住戶，特殊管理局聯合警方將傷者送往了醫院，而其他原住戶則被遷移到了城西的臨時住所。
而商訪因為受了傷，一直在醫院靜養，程樂為了照顧他已經在醫院住下一周了，他家現在是處於空置的狀態。
溫珣擡眼，“是嗎？”
邊敘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去過，你忘了麽？”
溫珣當然記得，甚至邊敘當時還因為他食言而鬧了別扭。怕對方記起這一茬，他識相地閉上了嘴。
邊敘卻笑了，“真不記得了？就你答應說要帶我去看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溫珣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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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敘剛想說話，就見溫珣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眨了兩下眼，隨後點了點頭。溫珣這才把手拿開。
森冷的風再度灌了進來，門口傳來一聲異響，邊敘扭頭去看，只見門自己打開了。
門外有人。
溫珣大手一揮，一把鋒利的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劍指向門口，沈聲問道：“你是什麽人？”
對方擡起臉來，他臉上戴著一張奇怪的面具，聲音也刻意變過調，“溫珣。”
溫珣擰眉。他將邊敘護在身後，眼神淩厲，“你是誰？”
對方很輕的笑了一聲，面具底下的眼睛忽的變成血紅色，再次張口時兩顆尖牙冒了出來。他擡起自己那仿佛枯枝一般的手，“我是你啊。”說著，他摘下面具，竟是一張與溫珣一模一樣的臉。
“我就是你，溫珣。”對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來，他手指向溫珣身後的邊敘，“只有把他交給狄兆，我們就能融為一體，就能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了。”
溫珣沒有回話，空出來的手緊緊握著邊敘的手腕。
邊敘卻隱隱覺得不對。他看著對方，冷聲發問：“你是溫珣？”
對方朝他挑眉，眸子裏閃過一絲興奮，“我當然是了。”他瞇起眼睛，盯著邊敘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塊大肥肉，嘴角甚至還流下了惡心的口水。
“我改變主意了，不如我們把他吃了吧。”對方再次提議道。
溫珣眼神一凜，再次舉起手中的劍來，“你做夢。”
“溫珣”唇角的笑容越來越詭異，他咯咯地笑著，本就如枯樹一般的手指忽然化作白骨，一點鬼火在他的指尖上凝聚。
邊敘下意識攥緊了溫珣的衣角，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溫珣一面護著邊敘，一面念著口訣不斷往後退。
“溫珣啊溫珣，沒想到你居然傷成了這樣。”“溫珣”仍在笑，指尖的鬼火竄了出去，飛快地閃到了邊敘的眼前。
邊敘大腦登時一片空白，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團鬼火瞬間沒入了他的額間，隨後他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阿敘！”邊敘聽到了溫珣焦急的一聲喊，但他沒來得及拉住對方，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你就殺了我，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出現的。溫珣，這就是因果報應！”“溫珣”的聲音裏突然帶了恨意，邊敘猛的打了個寒磣，眼淚無意識地落了下來。
隨後一雙冰涼的手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溫珣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疼惜，“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邊敘點了下頭。他聽到了溫珣嘆了口氣，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攥著邊敘胳膊的手愈發用力。
但他沒吭聲。
溫珣兩指並攏，手指瞬間化為白骨，於兩指之間凝出一點金光來。
“對不起。”溫珣又開始道歉了。
邊敘沒來得及說沒關系，溫珣的手指在他的額間點了一點，他怔楞片刻，隨即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來。
邊敘捂住腦袋，原先只是一味地流著眼淚，到後來逐漸崩潰地嘶吼。
他抓住溫珣的手，幾近崩潰地求對方殺了自己，卻被溫珣摟進了懷裏。
“對不起，邊敘，對不起。”
原本還在邊敘劇烈掙紮的邊敘突然停了下來，無神的瞳孔呆呆地盯著溫珣看。
這個懷抱實在太冷了。
邊敘眨了眨眼，雙手摸上來溫珣的臉。
“沒關系，我愛你。”
“你死掉就好了。”
“你已經害死了三個人了，怎麽還這麽心安理得地活著？”
“那你的命能換回我的兒子嗎？能嗎！”
邊敘睜開了眼睛，首先聞到是難聞的消毒水的味道。
程樂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見他醒了就把手中的書合上，然後摁響了病床旁邊的呼叫鈴。
邊敘撐著坐了起來。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煩人的聲音趕出去。
“你……”程樂剛吐出一個字來，就見邊敘茫然地看了過來。
“溫珣在哪裏？”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一直聽到溫珣在和說愛他。
程樂抿了抿唇，面上多了一絲難色。
邊敘想也沒想，伸手就想把手上的針管該拔出來，嚇得程樂連忙摁住他的手，“你幹什麽！”
邊敘擡起頭來直直地看向她，“找溫珣。”
程樂死死地拽著邊敘的手，“他沒事。”
邊敘不再說話，目光轉而投向門口——
商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站在門口與邊敘無聲地對視著。但最終還是他先敗下陣來。
他拄著拐杖，緩慢的朝病床走來。
程樂聽到動靜，扭頭去看，見來人是商訪她嘆了口氣。她走上前去攙扶對方，“小心點。”
商訪看上去並不好。他穿著病患服，頭上、手臂上都纏上了繃帶，左腿還打了石膏，現在貌似只能靠拐杖走路。
“你還好嗎？”邊敘坐回了床上。
商訪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如你所見，並不太好。”
邊敘實在記不到他之前為什麽昏迷了，只能抱歉地盯著商訪看。
商訪對於自己的傷並不在意，他支走了程樂，然後盯著邊敘緩慢說道：“你還記得老師之前說過局裏有叛徒麽？”
邊敘記得。
商訪舉起自己的左手，指著上面的繃帶，“其實我恢覆得差不多了，只是手背上留下了惡咒的咒文，很難看。”
邊敘不明所以，卻聽見商訪繼續說道：“局裏只有一個人會使用惡咒。”
他說著，抿了抿唇，面帶不忍，“那就是老師。”
邊敘擡起眼，聲音顫抖：“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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