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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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原諒
和溫珣睡一塊有兩個好處。
一是在這個雖然立了秋，但天氣仍然炎熱的季節裏，溫珣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冰塊，邊敘只要靠近對方就覺得很舒服。
二是在這個蚊蟲橫行的鄉下，邊敘難得沒有被它們叨擾，神清氣爽地睡了一覺。
但和溫珣睡也不是沒有壞處的。
就比如此刻，邊敘睡得太舒服以至於得意忘形了。他睜開眼後，溫珣那張俊美的臉在他跟前放大數倍，更為糟糕的是兩個人的姿勢——
他像個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著對方。
邊敘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不覺把呼吸放輕。他剛想把抱著溫珣的手撒開，就看見眼前的人緩慢睜開了眼睛。
“……早。”邊敘笑容僵硬地打了聲招呼。
溫珣似乎沒有緩過來，眼裏帶了幾分茫然。他緩慢地掃了一眼兩個人的姿勢，花費數秒去理解眼前的情況，然後微微一笑，“早。”
邊敘咬咬牙，然後一腳將溫珣踹下床，“不好意思，我做伸展運動呢。”
溫珣坐在地上，揉了揉剛剛磕到地上的腦袋，聲音裏卻帶著笑，“你怎麽這樣啊？”
邊敘被他笑得臉一紅，心虛地瞪了對方一眼後就下了床。
邊敘昨晚被嚇得不清，在聽到溫珣再次發出邀請後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然後……
怎麽說呢，他第一次看見溫珣捉鬼的全過程，只能說感到很新奇。
在那個嚷嚷著餓的燒焦鬼現身之後，溫珣毫不客氣地掐住對方的脖子，然後跟搓丸子似的把它搓成一個小球，又在邊敘震驚的目光中將它吃了下去。
事後，溫珣轉過臉來看向邊敘，“你會害怕嗎？”
邊敘眨了眨眼，“……還行。”
害怕倒是談不上，只是多多少少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溫珣可疑地沈默了一陣，他低垂著目光，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可邊敘卻等不了對方，因為他感受到有東西正在摸他的脖子。他頓時僵直了身體，語氣僵硬，“溫珣。”
溫珣朝他看過來，然後一把揪出了邊敘背後作亂的鬼。他掃了一眼邊敘，沒有再按照剛剛那樣粗暴的方式去處理這只鬼，而是拿出一個小方塊來。他低聲念了幾句咒語，那只鬼就被收了進去。
“邊敘，我不是人。”溫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看著邊敘。
邊敘不太能理解溫珣此刻說這話的含義，於是他歪了歪腦袋，眨著眼看向他。
溫珣抿了抿唇，最後眼睛一閉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我偶爾也是會吃小鬼的，這是我補充營養的一種方式。”
這解釋來的莫名其妙，但邊敘卻在其中品出了一絲別扭的味道。他噗嗤一笑，“我不害怕這個。”
溫珣臉色一變，很快他低低笑出了聲來。他攬住邊敘的肩膀，低下頭湊到對方的耳邊，低聲說道：“那好，我們現在去睡覺。”
邊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瞟了一眼坐在地上不起的溫珣，嘴角抽搐了幾下，“哥，地板不涼嗎？”
溫珣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挑眉一笑，“你拉我起來。”
邊敘咚的一聲把水杯放了下來，“你是什麽大齡兒童嗎？”他有些忍無可忍，這鬼怎麽回事？
溫珣眨巴著眼睛，看上去非常地無辜，“你真的不拉我嗎？”
邊敘沈默良久，冷笑一聲，“就不。”
“邊小敘，你起了嗎？”黃故的聲音和敲門聲一塊響起。
邊敘沒再搭理溫珣，轉身去給黃故開門。
黃故穿著一身運動裝，他臉還有些紅，汗珠順著發尖滴落在了地板上。
見邊敘開了門，黃故很快揚起一抹笑來。他舉起手中的塑料袋子，語氣有些討好：“買了你愛吃的雲吞面，洗漱完就趕緊下來吃早飯吧。”
邊敘沈默片刻，點頭應了聲好。
黃故明顯高興了不少，以至於他有些得意忘形。他探頭往裏面掃了兩眼。看到坐在地板上的溫珣，他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我記得小敘的床很軟，溫先生怎麽不在床上睡呢？”
溫珣沒應他，只是擡眼看向邊敘。再次開口時他聲音沙啞：“邊敘，你為什麽踢我下床？”
黃故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他快速地掃了一眼邊敘，聲音也沈了下來。他問：“你們昨晚睡在一張床上？”
邊敘深吸一口氣，然後沖著黃故一笑，“沒。你別聽他瞎胡說，他昨晚睡的地板。”
邊敘深知自家發小的執拗勁兒，要是真讓他知道自己和溫珣昨晚睡一張床上，那麽今晚，黃故絕對會抱著被子強硬地加入進來。
邊敘試著想了一下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的畫面……
嗯，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邊敘這麽想著，伸手抓著黃故的肩膀推了他一把，然後退回到房門口沖他微微一笑，快速地說完等我之後，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邊敘松了口氣，然後咬牙瞪向還賴在地上不起的溫珣，“你心眼咋這麽小呢？”
溫珣指了指自己，“我？”
邊敘挑眉 ，“那不然是誰？”
溫珣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晌輕笑出聲來。他再度望向邊敘，“你說是就是吧。”
又在哄人。邊敘撇撇嘴，不再搭理他，轉身去浴室洗漱。
要不是看了一眼手機，邊敘不敢相信現在才八點半。
看著眼前還在冒著熱氣的雲吞面，他心裏不由得感慨，好久沒有活得這麽健康了。
黃故抽了張紙，擡手幫邊敘擦掉他額頭上的細汗，“吃慢點。”
邊敘夾面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抓住黃故的手，他心虛笑笑，“我自己來。”
黃故攥著紙張沒有松手，而是沈著臉看向邊敘。他抿了抿唇，看上去想要說什麽，卻被邊敘先一步打斷：“你不回家嗎？”
黃故盯著他看了數秒，擡手掐住邊敘的右臉，又惡聲惡氣地反問他：“我不回家是因為誰，你不知道嗎？”
邊敘被他掐的疼了，於是拍掉了他做亂的手，眉毛也跟著皺起來，“你火氣怎麽那麽大？難道是我不讓你回家的嗎？”
這話一出，邊敘像是意識到了閉上了嘴，他掃了一眼黃故，發現對方也正盯著他看。
他的目光直白露骨，甚至嘴角還扯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來，好像在說我不回家就是因為你。
靠。
邊敘面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一丟，板著臉地看向黃故，“你把話說清楚點。”
黃故卻噗嗤一笑，笑容有些慘淡，夾雜著幾分淡淡的無奈。他想去摸邊敘的臉，卻被對方偏頭躲過。
黃故怔楞著看著僵在半空中的手，低聲喃喃：“所以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對嗎？”
邊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他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巴，聲音冷了下來，“黃故，回家吧，梁阿姨怪想你的。”然後他就往樓上走去。
邊敘覺得，比起薯條，溫珣更像一只貓。
就比如此刻，這家夥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張搖椅來，舒舒服服地捧著本書坐在窗邊曬太陽，而薯條縮成小小的一團趴在他的腿上。
這看上去確實是很溫馨的場面，如果溫珣手裏拿的不是邊敘的日記本的話。
這人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日記本？邊敘有些頭疼。
他關上門，動靜很大，可搖椅上的人只是輕飄飄地看過來，並帶著微笑跟他打了聲招呼，“吃飽了？”
“沒，但快氣飽了。” 邊敘說著，伸手想要奪過自己的日記本。
溫珣使了壞心眼，他把手中的日記本舉高，任憑邊敘怎麽搶也搶不到。
“還給我！”邊敘沖他呲牙。
溫珣笑著搖了搖頭，“不要。”
邊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他猛的朝溫珣撲過去。但因為慣性，他的腦門撞上了對方的胸膛。
邊敘撞疼了，他只好自認倒黴捂著額頭站了起來。
他坐回自己的床上，看著耍無賴的某鬼，實在是無可奈何了，“看我日記做什麽？”
溫珣隨緣地翻了幾頁，偶爾象征性地笑那麽兩聲。聽見這話他唇角微彎，“誰說我在看你的日記？我看的是小狗觀察人類指南。”
邊敘瞪了他一眼，然後負氣把自己摔到床上，一臉生無可戀，“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溫珣斂去笑意，站起身走到床邊，他彎腰看向邊敘，“怎麽了？”
邊敘沒搭理他，只是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好半晌，他才開口問道：“溫珣，如果一個人犯錯了，我就一定要原諒他嗎？”
他和黃故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什麽幼稚的事情都幹過。
小的時候互相朝對方扔泥巴，再大點就互相抄作業，相約逃課去網吧打游戲。再到後來兩個人雙雙醒悟開始發奮學習。
兩個人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邊敘從前是如此堅信。
可改志願這件事它就像一道坎，邊敘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邁過去。
那天，他第一次看見黃故露出那樣的眼神——
邊敘好像是他的所有物，他容不得邊敘生出一絲忤逆他的想法。
這讓邊敘直覺不妙，然後道別也不說一聲不吭地逃了。
溫珣替邊敘擦掉了眼角的淚水，低聲道：“有些事情是沒法原諒的，邊敘。 ”
邊敘吸了吸鼻子，“什麽樣的事情，不值得原諒？”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此刻的他有多麽可憐。丁點兒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著，一顆又一顆地砸在溫珣有些冰涼的掌心。
溫珣沈默片刻，回他：“你覺得很過分的事情，就不值得原諒。”
邊敘眨眨眼，悶悶地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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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溫珣睡一塊有兩個好處。
一是在這個雖然立了秋，但天氣仍然炎熱的季節裏，溫珣就是一個天然的大冰塊，邊敘只要靠近對方就覺得很舒服。
二是在這個蚊蟲橫行的鄉下，邊敘難得沒有被它們叨擾，神清氣爽地睡了一覺。
但和溫珣睡也不是沒有壞處的。
就比如此刻，邊敘睡得太舒服以至於得意忘形了。他睜開眼後，溫珣那張俊美的臉在他跟前放大數倍，更為糟糕的是兩個人的姿勢——
他像個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著對方。
邊敘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不覺把呼吸放輕。他剛想把抱著溫珣的手撒開，就看見眼前的人緩慢睜開了眼睛。
“……早。”邊敘笑容僵硬地打了聲招呼。
溫珣似乎沒有緩過來，眼裏帶了幾分茫然。他緩慢地掃了一眼兩個人的姿勢，花費數秒去理解眼前的情況，然後微微一笑，“早。”
邊敘咬咬牙，然後一腳將溫珣踹下床，“不好意思，我做伸展運動呢。”
溫珣坐在地上，揉了揉剛剛磕到地上的腦袋，聲音裏卻帶著笑，“你怎麽這樣啊？”
邊敘被他笑得臉一紅，心虛地瞪了對方一眼後就下了床。
邊敘昨晚被嚇得不清，在聽到溫珣再次發出邀請後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然後……
怎麽說呢，他第一次看見溫珣捉鬼的全過程，只能說感到很新奇。
在那個嚷嚷著餓的燒焦鬼現身之後，溫珣毫不客氣地掐住對方的脖子，然後跟搓丸子似的把它搓成一個小球，又在邊敘震驚的目光中將它吃了下去。
事後，溫珣轉過臉來看向邊敘，“你會害怕嗎？”
邊敘眨了眨眼，“……還行。”
害怕倒是談不上，只是多多少少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溫珣可疑地沈默了一陣，他低垂著目光，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可邊敘卻等不了對方，因為他感受到有東西正在摸他的脖子。他頓時僵直了身體，語氣僵硬，“溫珣。”
溫珣朝他看過來，然後一把揪出了邊敘背後作亂的鬼。他掃了一眼邊敘，沒有再按照剛剛那樣粗暴的方式去處理這只鬼，而是拿出一個小方塊來。他低聲念了幾句咒語，那只鬼就被收了進去。
“邊敘，我不是人。”溫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看著邊敘。
邊敘不太能理解溫珣此刻說這話的含義，於是他歪了歪腦袋，眨著眼看向他。
溫珣抿了抿唇，最後眼睛一閉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我偶爾也是會吃小鬼的，這是我補充營養的一種方式。”
這解釋來的莫名其妙，但邊敘卻在其中品出了一絲別扭的味道。他噗嗤一笑，“我不害怕這個。”
溫珣臉色一變，很快他低低笑出了聲來。他攬住邊敘的肩膀，低下頭湊到對方的耳邊，低聲說道：“那好，我們現在去睡覺。”
邊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瞟了一眼坐在地上不起的溫珣，嘴角抽搐了幾下，“哥，地板不涼嗎？”
溫珣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挑眉一笑，“你拉我起來。”
邊敘咚的一聲把水杯放了下來，“你是什麽大齡兒童嗎？”他有些忍無可忍，這鬼怎麽回事？
溫珣眨巴著眼睛，看上去非常地無辜，“你真的不拉我嗎？”
邊敘沈默良久，冷笑一聲，“就不。”
“邊小敘，你起了嗎？”黃故的聲音和敲門聲一塊響起。
邊敘沒再搭理溫珣，轉身去給黃故開門。
黃故穿著一身運動裝，他臉還有些紅，汗珠順著發尖滴落在了地板上。
見邊敘開了門，黃故很快揚起一抹笑來。他舉起手中的塑料袋子，語氣有些討好：“買了你愛吃的雲吞面，洗漱完就趕緊下來吃早飯吧。”
邊敘沈默片刻，點頭應了聲好。
黃故明顯高興了不少，以至於他有些得意忘形。他探頭往裏面掃了兩眼。看到坐在地板上的溫珣，他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我記得小敘的床很軟，溫先生怎麽不在床上睡呢？”
溫珣沒應他，只是擡眼看向邊敘。再次開口時他聲音沙啞：“邊敘，你為什麽踢我下床？”
黃故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他快速地掃了一眼邊敘，聲音也沈了下來。他問：“你們昨晚睡在一張床上？”
邊敘深吸一口氣，然後沖著黃故一笑，“沒。你別聽他瞎胡說，他昨晚睡的地板。”
邊敘深知自家發小的執拗勁兒，要是真讓他知道自己和溫珣昨晚睡一張床上，那麽今晚，黃故絕對會抱著被子強硬地加入進來。
邊敘試著想了一下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的畫面……
嗯，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邊敘這麽想著，伸手抓著黃故的肩膀推了他一把，然後退回到房門口沖他微微一笑，快速地說完等我之後，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邊敘松了口氣，然後咬牙瞪向還賴在地上不起的溫珣，“你心眼咋這麽小呢？”
溫珣指了指自己，“我？”
邊敘挑眉 ，“那不然是誰？”
溫珣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半晌輕笑出聲來。他再度望向邊敘，“你說是就是吧。”
又在哄人。邊敘撇撇嘴，不再搭理他，轉身去浴室洗漱。
要不是看了一眼手機，邊敘不敢相信現在才八點半。
看著眼前還在冒著熱氣的雲吞面，他心裏不由得感慨，好久沒有活得這麽健康了。
黃故抽了張紙，擡手幫邊敘擦掉他額頭上的細汗，“吃慢點。”
邊敘夾面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抓住黃故的手，他心虛笑笑，“我自己來。”
黃故攥著紙張沒有松手，而是沈著臉看向邊敘。他抿了抿唇，看上去想要說什麽，卻被邊敘先一步打斷：“你不回家嗎？”
黃故盯著他看了數秒，擡手掐住邊敘的右臉，又惡聲惡氣地反問他：“我不回家是因為誰，你不知道嗎？”
邊敘被他掐的疼了，於是拍掉了他做亂的手，眉毛也跟著皺起來，“你火氣怎麽那麽大？難道是我不讓你回家的嗎？”
這話一出，邊敘像是意識到了閉上了嘴，他掃了一眼黃故，發現對方也正盯著他看。
他的目光直白露骨，甚至嘴角還扯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來，好像在說我不回家就是因為你。
靠。
邊敘面也吃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一丟，板著臉地看向黃故，“你把話說清楚點。”
黃故卻噗嗤一笑，笑容有些慘淡，夾雜著幾分淡淡的無奈。他想去摸邊敘的臉，卻被對方偏頭躲過。
黃故怔楞著看著僵在半空中的手，低聲喃喃：“所以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對嗎？”
邊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蹭的一下站起身來。他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巴，聲音冷了下來，“黃故，回家吧，梁阿姨怪想你的。”然後他就往樓上走去。
邊敘覺得，比起薯條，溫珣更像一只貓。
就比如此刻，這家夥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張搖椅來，舒舒服服地捧著本書坐在窗邊曬太陽，而薯條縮成小小的一團趴在他的腿上。
這看上去確實是很溫馨的場面，如果溫珣手裏拿的不是邊敘的日記本的話。
這人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日記本？邊敘有些頭疼。
他關上門，動靜很大，可搖椅上的人只是輕飄飄地看過來，並帶著微笑跟他打了聲招呼，“吃飽了？”
“沒，但快氣飽了。” 邊敘說著，伸手想要奪過自己的日記本。
溫珣使了壞心眼，他把手中的日記本舉高，任憑邊敘怎麽搶也搶不到。
“還給我！”邊敘沖他呲牙。
溫珣笑著搖了搖頭，“不要。”
邊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他猛的朝溫珣撲過去。但因為慣性，他的腦門撞上了對方的胸膛。
邊敘撞疼了，他只好自認倒黴捂著額頭站了起來。
他坐回自己的床上，看著耍無賴的某鬼，實在是無可奈何了，“看我日記做什麽？”
溫珣隨緣地翻了幾頁，偶爾象征性地笑那麽兩聲。聽見這話他唇角微彎，“誰說我在看你的日記？我看的是小狗觀察人類指南。”
邊敘瞪了他一眼，然後負氣把自己摔到床上，一臉生無可戀，“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溫珣斂去笑意，站起身走到床邊，他彎腰看向邊敘，“怎麽了？”
邊敘沒搭理他，只是楞楞地看著天花板。好半晌，他才開口問道：“溫珣，如果一個人犯錯了，我就一定要原諒他嗎？”
他和黃故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什麽幼稚的事情都幹過。
小的時候互相朝對方扔泥巴，再大點就互相抄作業，相約逃課去網吧打游戲。再到後來兩個人雙雙醒悟開始發奮學習。
兩個人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邊敘從前是如此堅信。
可改志願這件事它就像一道坎，邊敘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邁過去。
那天，他第一次看見黃故露出那樣的眼神——
邊敘好像是他的所有物，他容不得邊敘生出一絲忤逆他的想法。
這讓邊敘直覺不妙，然後道別也不說一聲不吭地逃了。
溫珣替邊敘擦掉了眼角的淚水，低聲道：“有些事情是沒法原諒的，邊敘。 ”
邊敘吸了吸鼻子，“什麽樣的事情，不值得原諒？”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此刻的他有多麽可憐。丁點兒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著，一顆又一顆地砸在溫珣有些冰涼的掌心。
溫珣沈默片刻，回他：“你覺得很過分的事情，就不值得原諒。”
邊敘眨眨眼，悶悶地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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