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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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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件照

雲少雨把唐柳青的話聽進去了,真的有在好好思考這件事。

半年時間說長也不長,她或許可以為了自己的前途再忍忍。

畢竟她最大的心願就是離王瀟桐他們遠遠的,不止這半年,還有畢業後的未來,她都不想再與他們相處。

小不忍則亂大謀。

今晚自習課是語文老師呂佳坐班。

一般很少有人出來問她問題,呂佳在外面坐了半節課,夜間更冷,她搓搓手,起來在走廊走了走,坐在靠窗打瞌睡的同學立馬打起精神。

呂佳從後門進了教室,到雲少雨座位旁讓她把上次考試的答題卡拿著出來。

月考的答題卡一般都不是本班老師改的,所以呂佳會給班裏同學抽時間當面批改一次。

不過都是有意願的學生找她,只有雲少雨她會主動去找。

呂佳拿著紅筆看了一遍她的主觀題,幫她在旁邊簡要標明扣分點。看完作文後,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次發揮得也很不錯。”她蓋上筆帽。

“那老師我先進去了。”雲少雨拿上答題卡。

“等等,我跟你說會兒話。”呂佳叫住她,她起身到一半又坐回來。

“我看你最近的狀態有點不對,是不是現在學習強度太大有點太累了?”

雲少雨楞了一下,沒想到呂佳能看出來,還特意關心她。

眼眶突然有點濕潤,她眨眨眼把淚意壓下去,點了點頭,沒說實話。

呂佳安慰她,“放輕松,大家都是這樣的,你自己的心態要調整好……”

她們說了好多好多話,雲少雨只覺胸口處有暖意,突然想起一個詞:良師益友。

呂佳對她而言,是良師,也是益友。

過了幾天,他們拍的證件照已經全部洗出來,白底和藍底各八張,每個人有十六張。

班委把照片發到每個人手上,大家興奮地跟關系好的人互換照片。

鄒錄給雲少雨一張自己的白底證件照,“同桌,也給我你的唄。”

他覺得自己白底的拍得更帥,玩得好的他都給白底,關系一般就給藍底。

他是第一個問她要照片的。雲少雨把他的證件照小心翼翼放進紙袋裏,也給出自己的。

課間的時候,十一班的朋友上來找她,她高興地跟她們交換,收好每個人的照片。

這一刻她似乎才擁有最真實的快樂。

下節課是自習課,雲少雨做了會兒題,心思卻不在題目上。

她擡起頭四周看看,周圍人都低頭學習,沒有人註意她的動作,她才從桌肚裏拿出裝照片的紙袋,把每個人的證件照都拿出來擺好。

小小的一寸照片,十一班幾個朋友和鄒錄的臉,就這樣擺在攤開的書頁上。

雲少雨低著頭,手放在兩邊遮擋。

她細細把每張證件照看了一遍,想要清清楚楚記住每個人的模樣。

快下課時,雲少雨整理了下桌面。

拿起自己最常用的筆記本,手指觸到背面的紙張。

翻過來一看,一張便利貼貼在上面。

“小雲,你最近不開心嗎?”

字跡遒勁有力,右下角畫了一朵微笑的雲,沒有署名。

雲少雨扭頭看了眼鄒錄,他正在專心解數學題,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她看過鄒錄寫的字,沒這麽好看,不太可能是他。

便利貼是白色的,四周一圈淺藍色的花邊圖案,應該是女生用的。

雲少雨有些茫然地擡頭,左右環顧了一圈教室,轉到右邊的時候正好跟相隔一組的徐詩對視。

兩人都楞了一下,徐詩先把臉扭回去,左手捋了下耳邊碎發坐好。

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雲少雨還看著她的方向,好像意識到什麽,眼裏慢慢升起笑意。

心中那團熄滅的火,似乎還有餘燼,只需要一點風,便覆燃了。

下了課,已經是下午放學時間,教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雲少雨拿上飯卡和水杯,先去了徐詩座位。

徐詩還在收拾東西,餘光看到她過來,眼睛閃躲著沒看她。

雲少雨把自己的證件照放她桌面上,“徐詩,我們互換照片吧。”

“啊……”徐詩臉色有些尷尬,低頭翻找了下桌肚,拿出裝照片的小紙袋,又塞回去,說,“我的照片都用完了,不好意思啊。”

雲少雨怔一下,搖搖頭,“沒關系,那我的給你就好。”

她知道徐詩不會跟自己結伴,先一步出了教室,往操場走。

她想,徐詩應該是在王瀟桐面前不好跟她接近,才寫了便利貼給她。徐詩在關心她,至少她們之間還是有友誼的。

難以抑制內心的雀躍,快走到最後一級臺階時,她邁開腿跳下去。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十分鐘,學生們此時幾乎匯集到操場、食堂或宿舍,教學樓人影寥寥。

時景從理綜卷子上擡頭,放下筆活動了下腕關節。

他跟全思澈照常要去操場跑步。

看了眼時間,全思澈去了廁所還沒回來。

他這同桌的腸胃好像特脆弱,偏偏還愛亂吃東西,尤其是現在許羽箏無條件幫忙從校外跑腿,全思澈吃的東西更雜,跑廁所也更頻繁了。

他覺得全思澈等下從廁所出來也要腳軟得跑不動。

教室裏只有幾個留下來學習的人,時景隨手把卷子夾書裏,打算出去透透氣。

三班臨近二班的走廊處,兩個女生背對教室站在那裏。時景從前門出來,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女生是許羽箏。

怕被她看到,他下意識跨一大步躲到她們旁邊的柱子後。

他此時很慶幸走廊邊上有幾根這種柱子。

“她叫雲少雨是嗎?”

時景聽見許羽箏的聲音這樣說,楞了一下。他悄悄探頭,看到女生搭在欄桿上的手,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張一寸照片。

是這兩天發下來的證件照。

時景微微瞇眼,隱約看到照片上的人是短發。

“對,真的好煩,她硬要把她的照片給我。”徐詩說,“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她的事吧,我一點也不想要她的照片。”

“記得。”許羽箏點點頭,低頭端詳著手裏的證件照,“長得還挺好看的,看起來不像是那樣的人。”

“長得漂亮就不是壞人啦?歪理。”

許羽箏聳聳肩,“既然不想要就扔了唄,反正她也不知道,如果被問起就說不小心弄丟了。”

話音剛落,她手不小心一松,小小的紙片隨風向樓下飄去。

許羽箏驚呼一聲,雙手扶著欄桿低頭往樓下看,另一邊的時景也同樣朝樓下探頭。

那張小紙片一眨眼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徐詩拍拍許羽箏,“哎,不管了,就這樣吧,我本來就不想要。”

兩人往另一邊下樓,正好碰到從廁所回來的全思澈。

“喲,許姐,還沒走呢。”全思澈擡手跟她打招呼。

“全大爺,你的腸胃還好吧?”許羽箏看他那走路姿勢,笑他,“今晚的片皮鴨還要我幫你帶嗎?”

全思澈揉揉肚子,“當然要了!我的腸胃好得很。”

兩個女生笑著下樓,他繼續往教室走,還沒走近就看到時景急匆匆往二班後門的樓梯去。

他還以為時景是急著要去操場,大喊:“哎,時景!我剛出來,等我一起啊。”

都等他那麽久了,差這一時半會的嗎?

時景不知道聽沒聽到,身影沒有一絲停頓,消失在拐角。

“靠。”全思澈低罵一聲。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要去操場也是另一邊的樓梯更近,時景這麽急著下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全思澈立馬跟上去,只是蹲廁所蹲了十幾分鐘,現在腿麻得很,實在走不快。

等全思澈扶著扶手“步履蹣跚”地走到一樓,時景正要上來。

他面色有些冷,嘴唇抿著,眼裏是不爽的情緒。

全思澈看到時景這種表情,下意識停在原地不敢靠近。

“怎麽了?”他弱弱問。

在他印象裏,時景臉上很少出現這種表情,也就前段時間被許羽箏惹煩了才會偶爾掛臉。

“沒事。”時景一步一步上樓,“回去拿飯卡。你還能跑嗎?”

“能,能。”全思澈跟在他身後。

時景沒再說話,兩人沈默無聲往上走。他右手微微攥緊,掌心裏一寸照片銳利的邊角刺得他生疼。

他視力不錯,但剛剛在樓上看了半天也看不到照片掉在了哪裏,索性下來找。

高三樓前的空地很幹凈,他四處走了走,在花壇附近看到了它。

她的照片就這麽被丟棄在角落裏。

時景撿起照片,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塵。

照片裏女生眉眼幹凈溫柔,嘴角微微揚著,沖著鏡頭微笑。

時景看了一會兒,把它藏進手心裏。

她們棄如敝履,可也會有人珍而重之。

晚上上晚自習前,許羽箏從外面進來,把全思澈要的片皮鴨放他桌面。

全思澈朝她抱拳,“多謝許姐。”

許羽箏沒走,從包裏拿出自己的證件照,“兩位,賞個臉跟我換一下吧。”

“好嘞。”全思澈一副諂媚模樣,雙手接過她的照片,把自己的給她。

旁邊的時景一直低著頭做題,仿佛沒聽到她的話。

“時景?”許羽箏叫一聲他的名字。

他才停筆,擡眼看她,“我下午把照片帶回家了。”

許羽箏頓一下,尷尬地“啊”了一聲。

“那明天可以帶給我嗎?”

時景漫不經心,“如果我記得的話。”

如果想給的話不管怎樣都會記得,他這樣說明顯是不太想給。

許羽箏咬了咬唇,還是把自己的遞過去,“那先給你我的。”

時景幾乎是立刻就說:“我不要。”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滯住,一旁正在啃片皮鴨的全思澈聽著,立馬停止咀嚼的動作,不敢說話。

許羽箏眼眶慢慢紅了,眼裏的水汽模糊她的視線,她有些狼狽地收回手,回了自己座位。

全思澈掐了把時景,小聲斥責:“你幹嘛?對女孩就不能溫柔點,這下好了,整哭了。”

時景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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