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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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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貼

今天宿舍是雲少雨值日,她想等所有人都離開宿舍再做衛生,所以磨蹭了一會兒,大家都洗漱好後才慢悠悠下床。

現在高三生都爭分奪秒,她們早上不會在宿舍待多久。

果然,等她洗完臉出來,人已經都走光了。

她去拿墻角的掃把,三兩下掃好地,然後拿著拖把進去。

剛擰開水龍頭要打濕拖布,身後的廁所門打開,徐詩走出來。

雲少雨才發現宿舍裏還有個人,跟她對視上,兩人都沒說話。

徐詩洗了手出去,雲少雨提著打濕的拖把跟在後面。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開口:“徐詩,謝謝你的便利貼。”

徐詩扭頭看她,有些莫名其妙,“什麽便利貼?”

“昨天貼在我筆記本背面的便利貼……”雲少雨說到一半,頓住了。

她的表情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什麽便利貼。”徐詩還要趕去食堂吃早餐,擺好自己的物品就離開宿舍。

雲少雨攥著拖把桿子站在原地,有些楞住。

既然不是徐詩,那是誰給她的?

做完衛生,雲少雨提著垃圾去扔。來不及去食堂吃飯,她順路在小賣部買了面包牛奶。

高三上早自習時間比較早,此時路上走的幾乎都是高一二的學生,她疾步穿梭在人流裏。

本以為來得及,沒想到剛到樓下高三的鈴就響了。

雲少雨急忙跑上樓,從教室後門進去時互檢員剛好從前門出去。

班級分肯定扣了。

她氣喘籲籲地回到座位,郝微站在講臺邊上,雙手環在身前蹙眉看她。

雲少雨低著頭不敢看上面。

鄒錄身子歪過去低聲問:“起晚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遲到。

“不是,我今天值日……”

“雲少雨。”講臺上的聲音打斷她。

她睫毛一顫,心虛地擡眼迎上郝微的目光。

郝微一直盯著這邊,“已經上課就別說話了,安靜自習。”

有幾個同學也扭頭看過來,讓人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雲少雨又低下頭,手胡亂翻開桌面上的筆記本,正好翻到夾著東西的那頁。

夾的是昨天那張便利貼。

再看到上面那行字,她才反應過來,徐詩從沒叫過她“小雲”,倒是十一班的幾個朋友會這樣叫她。

會是她們嗎?

她在便利貼空白處寫下:“你是?”

然後把它貼回筆記本背面。

雲少雨其實不確定那個人會不會看到她留的話,所以也不太想著這個事。

她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雖然偶爾想起王瀟桐和徐詩她們還是會難受,但難受一會兒也就過去了,總有做不完的題和沒鞏固的知識點在等著她。

大不了就下了晚自習後去老地方吹吹風。

-

便利貼的主人第二天居然真的回覆了她,在她的問號下面寫:“我想跟你做朋友。”

答非所問,怪人。

雲少雨回頭問後桌的男生,他今早比她早到教室,“你有看到誰來過我座位嗎?”

男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厚厚的,“沒看見。”

就這麽問了一嘴,雲少雨懶得繼續追究。聯想到王瀟桐她們,她抿了抿唇。

有可能是個惡作劇。

雲少雨揭下便利貼,隨手又夾進筆記本裏。

她沒興趣玩這種小紙條游戲。

唐柳青又找雲少雨談了一次話,得知她打算繼續留在三班,有些欣慰。

“想通了就好,要是有什麽不愉快也隨時來找我聊天。”唐柳青看她也是欣賞的眼神,她知道這孩子主科底子本來就不錯,人也很勤奮,是打心眼裏的喜歡。

雲少雨沖她笑笑,“謝謝老師。”

“對了,你這件事我跟你們郝微老師提了一嘴,她也很看好你的,也希望你留下,繼續加油。”

雲少雨微微楞了一下。

原來唐柳青跟郝微說過了,怪不得這幾天郝微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就像是,在怪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自己。

雲少雨“嗯”一聲,唐柳青輕輕扶她的肩,“回去吧。”

轉頭正好碰上從走廊另一邊過來的郝微,郝微笑著對唐柳青打招呼,“聊完了?”

隨後眼睛才看向雲少雨,她嘴邊笑意收了些,眼神意味深長。

只短暫的一秒,郝微經過繼續往前走。

雲少雨下意識扭頭看她的背影,眼睛卻先跟另一個人的對上。

時景靠在墻邊,若無其事的樣子。他似乎一直在等著她的視線,對雲少雨揚了下下巴。

很自然地打招呼。

雲少雨表情有些疑惑。

他什麽時候在這的?還離她們這麽近。

這人不會是想偷聽吧?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但時景確實給她一種鬼鬼祟祟的感覺。

上課鈴響,兩人分別回了教室。

她拿出這節課要講的卷子,突然不知道在想什麽,楞楞的沒有動作。

旁邊的鄒錄輕輕碰她手臂,“餵,別神游啊。”

雲少雨回過神,擡頭聽了一下,英語老師剛結束上節課沒講完的閱讀題,讓他們小組討論五分鐘。

她彎腰從箱子裏找出自己的筆記本,翻開,又把便利貼拿出來,在那句話下面寫——

“你為什麽想跟我做朋友?”

貼回筆記本背面。

-

第二天果然有了回覆,第一張便利貼寫不下了,那人貼了張新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xs扔了你的照片。

又是答非所問,不過這句話給的信息成功讓雲少雨怔住。

名字縮寫太明顯,她一下就猜到說的是徐詩。

她提筆寫:你怎麽知道?

心情有些覆雜,雲少雨擡眼望向徐詩的位置,之前的種種在她心裏一一幻滅。

她們曾經那麽要好。

翌日清晨,雲少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前往教室,上到五層時正好六點二十分。

冬天天亮得晚,此時天還是墨藍色的,天邊剛露出點魚肚白,一層樓都開著燈,亮堂堂的。

雲少雨上樓上得急,有些喘,嘴裏呼出淺淺的白氣。

經過二班走廊,她放慢腳步,偷偷往教室裏看。

這個點他們班已經來了不少人,她視線梭巡一圈,定格在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身影。

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腦袋枕在手臂上,身體跟隨呼吸均勻起伏著。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後腦,黑發濃密。

去到座位,雲少雨把桌上的筆記本翻過來,這次便利貼上的回覆沒有答非所問。

——因為她扔你照片的時候我看到了。

突然感受到一些涼意,像是從胸腔裏散出來。

明明從宿舍跑過來是該覺得暖和的。

她又看向徐詩的座位,人還沒來,位置是空的。

她有些想不明白,徐詩就這麽討厭她?

越想越不甘,雲少雨找了個課間,直接走向徐詩座位。

徐詩還在做題,感覺到有人在旁邊站住,擡頭一看。雲少雨表情有些冷,莫名讓她心裏有點發怵。

“有事嗎?”

“我給你的照片呢?”

“在、在我這啊。”徐詩有點心虛,眼神游移著不敢看她。

“我想要回來。”

“啊?”沒想到她會說這話,徐詩慌張了一瞬,她本就不擅長撒謊,這時說話有些磕磕巴巴的,“我……其實我不小心把你的照片弄丟了,不好意思啊。”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雲少雨吸了一口氣,“是弄丟了,還是你把它丟了?”

說完也不等徐詩說話,扭頭走了。

問出口前,她就知道答案。

恰好剛才徐詩慌亂的眸驗證了。

-

十一月底,夜間的寒氣仿佛能浸入骨髓。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時景在教室多做了會兒題,腦子有些暈乎乎的。

最近實在是起太早了。

收拾了東西,他跟全思澈李哲說一聲“走了”,起身下樓。

許羽箏最近在教室待得要更晚一些,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跟著自己了,但時景還是習慣往初中部那條路去校門。

那條路前幾天加裝了路燈,沒那麽黑了。

運氣好的話,路過那個亭子能看到雲少雨。

雖然不知道這麽冷的天她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邊幹嘛。

呵出一團白氣,時景看向距離越來越近的八角亭,透過樹影果然能看到有個女生的身影。

今天運氣也不錯。

以往他看到的總是她的背影,所以他的目光從不加掩飾。沒想到今天她是面朝這邊坐的,等時景走近了,沒了樹影遮擋,他毫無防備地與她對視。

雲少雨裹著毛絨絨的格子圍巾,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時景本可以躲開的,可以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可他整個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樣,半晌,擡腳往亭子裏走去。

“聊聊?”時景兩手插著羽絨服的兜,坐在她對面。

雲少雨用鼻子輕輕“嗯”了聲,“聊什麽?”

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這個亭子,他擡頭四周看了下,有些好奇這裏有什麽特別之處,“比如,你為什麽喜歡來這?”

雲少雨垂著眼,一會兒才說:“那你呢,你為什麽總喜歡往這邊走?”

她不止一個晚上看到過時景,這條路到校門明明比主幹道要遠。

他盯著她,似是沒想到她沒回答就拋出一個問題,“答非所問?”

雲少雨擡頭,眼裏有類似狡黠的笑意,“這幾天跟某個人學的。”

時景怔楞一瞬,突然低下頭咳嗽幾聲,肩膀隨著微微抽動。

“今晚的風太冷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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