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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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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修羅場。”

為首的人聽到聲音,也朝這邊看了過來。他先是一頓,然後四處打量了一番,沒在顧一白身邊看見想看的影子,嘴角便不悅地抿起。

“沈經理,”他出聲:“現在是工作時間。”

沈霧看向顧一白的視線被迫收回。他也是倒黴,和上一世就不對付的冤家狹路相逢,人家還成了自己的甲方。

“抱歉,”他只得掛上客氣的假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您繼續。”

早就知道這人是裝的熱情開朗,其實私底下陰郁古怪得很。沈霧在心裏翻白眼,看著對方黏在顧一白身上的視線,默默咬牙。

看什麽看,這是他男朋友。

沈霧忍住自己沖動,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顧一白身前,說:“寧總,車子在外面等很久了,您請吧。”

寧微的目光不閑不淡地在他倆之間打了個轉,含糊地“嗯”了一聲,過了幾秒,說:“一起吧。”

他擡了下下巴,示意顧一白:“顧一白。”

沈霧眼神便冷下去,“他不方便——”

“好。”是顧一白的聲音,沈霧轉頭看去,拒絕的話語便卡在喉嚨,被迫咽了回去。

顧一白應下得自然,他穿著一身沈霧新給他買的羽絨服,白色的,帽子上的毛領圍了一圈,和這一群黑色西裝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我還有個朋友,”顧一白挪開視線,看向了大廳門口,“寧總,打算帶他一起嗎?”

寧微楞了,他身子僵住,循著顧一白的目光看去,猛地縮緊眼眸,喉頭發疼發澀,難受得緊。

談話之間,那邊的陳子皓已經匆匆走了過來。

他眼神發亮,聲音驚喜:“沈霧,你真的在這!”

很難以言說這是個什麽場面,和沈霧一起過來的女同事眼神直打轉,在心裏“哦豁”了一聲。

跟什麽認親場似的。

沈霧沒想到顧一白會跟陳子皓在一塊,他又想起陳子皓之前油膩的氣泡音,不尷不尬地朝後退了一步,生怕和這人再牽扯上什麽關系:“……”

他尬笑一下,頭皮直發麻。

寧微的臉色陰沈,他雙唇被抿得發白,看起來格外用力,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寧總。”還是顧一白率先開了口:“可以嗎?”

陳子皓這才轉過頭,註意到了一直站在邊上的寧微。他語調軟下來,像做了什麽虛心事,被家長抓包一樣:“……寧微。”

“不可以。”出乎意料的回答,寧微臉色難看得要命,他垂在腿邊的雙手緊握成拳,死死攥著,說:“不方便。也不是什麽無關的人,都能一起吃飯的。”

他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連忙跟上,沈霧和顧一白落在最後面。

獨留陳子皓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原地發懵。

寧微那話是什麽意思?他是不相關的人?他不配和他們一起吃飯?

寧微……寧微居然把他一個人扔在這!

這個空隙,沈霧才有功夫和顧一白說上話,他抓了下顧一白的衣袖,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

他說著,瞥了眼已經坐上車的寧微,不太讚同:“這個寧總,以前喜歡你。”

很隱秘的一點醋勁,顧一白想笑。不過他還是將失憶人設貫徹到底:“他?我以前和他也認識?”

“嗯。”沈霧不想對這個話題過多聊,他加快語速:“你和陳子皓,怎麽回事。他怎麽跟你一起過來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你還記得他?”

沈霧語速有點急,語調古怪。雖然他客觀上知曉,顧一白跟陳子皓沒有可能,但是看見顧一白身邊站著別的男人,光是這個認知,就讓他感到不爽。

而且為什麽顧一白在自己面前都要裝作失憶,卻對陳子皓說出實話?

陳子皓就那麽能讓他信任?他們什麽時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

越想越覺得胸悶氣短,沈霧抿住嘴,怕自己的不爽洩漏,牽連到顧一白。

他這麽大老遠的趕過來,現在應該已經很累了。

“他來你家找你。”顧一白說:“我正好打算過來,就把他一起帶過來了。”

“你知道他跟我什麽關系?”沈霧眼神微妙,問。

他心裏隱隱期待,希望顧一白說不知道。但答案讓他失望,因為顧一白點了頭:“知道。”

他停了一下,說:“他說他在追你。”

沈霧吐出口濁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他覺得不可理喻,看不懂顧一白的腦回路。

“那你還帶他過來?”沈霧忍住質問的欲望。他一直以為自己脾氣還算不錯,很少因為什麽東西生氣。

和顧一白在一起之後,性格更是穩定了許多。他們之間沒有出現過第三個人,沈霧甚至沒體會過吃醋是什麽感受。

倒是顧一白時常草木皆兵,對他方圓十裏出現的同性異性無差別防禦,醋勁大得很。

現在居然轉了性子,不僅不對陳子皓冷嘲熱諷,甚至不遠千裏,把人帶到了自己邊上!

沈霧咬著後槽牙,他說:“怎麽,你想幫他追我。”

他學著顧一白從前拈酸吃醋的調調,沒忍住刺了對方一句:“還挺會創造機會的。”

旁人很有眼力見地坐上別的車。給他倆留出單獨相處的空間。沈霧自顧自地生悶氣,他的理智和思想在打架:“顧一白,我不喜歡他。”

顧一白“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你說你喜歡我。”

這話說的,沈霧有點不知道怎麽接。

他這段時間沒怎麽睡好,匆忙趕路,一直忙到現在。寧微的針對太明顯,沈霧頭疼到現在。

看見顧一白,他緊繃的神經都得到舒緩。那一刻,沈霧想將人抱進懷裏,好好地充一下電。

天知道就得到了這麽個消息,沈霧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哽在胸口,噎得慌。

他聲音有點幹澀:“那你為什麽讓他過來。”

“你不生氣嗎,”沈霧扣了下手指:“……他說他要追我,你不生氣嗎。”

沈霧對於別人的追求沒有興趣,他只在乎顧一白的感受。

顧一白在意,他就高興。表面上看,是顧一白難哄,脾氣陰晴不定,缺乏安全感。

事實上,沈霧才是那個更加沒有安全感的人。

他害怕顧一白會膩味,害怕顧一白等待了太久,在一起之後發現自己其實不值得。

沈霧不是沒有占有欲,如果可以,他想監視顧一白所有的一舉一動,不給對方一絲喘氣的機會。

只是他不能這麽做,他愛顧一白,所以交付自己的信任,逼迫自己留出空間。

因為顧一白的舉動,總是讓他安心。他就樂意哄著顧一白,就樂意看見顧一白為自己吃醋,為自己生氣。

這樣的“被占有”,就是沈霧最大的占有欲。

可顧一白居然不在乎了。他竟然可以和一個喊著要追求的人和平相處,然後把人引薦到自己面前。

這和出軌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裏,沈霧的表情繃不住了。他捏著手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聲:“顧一白。”

顧一白低低應聲:“還好。”

“你不能這樣。”沈霧冷著臉,笑容維持不下去,他說不出自己現在的感受:“你不在乎了,為什麽不在乎?”

“你不要告訴我,”沈霧是真的有點氣了,他原本還抱有一絲顧一白在跟自己開玩笑的期待:“是因為你不愛我。”

“我們還沒有在一起。”顧一白和沈霧對視,他們的角色像是徹底轉換。這一次,顧一白成為溫和的那一個人:“我沒這個身份在乎吧?”

這話沈霧沒法反駁,他抿著嘴,第一次有點不想理對方。

怕張口就是反駁,不可控地在這個時候吵起架來。

他咬著唇內壁,很想鉆進顧一白的腦子裏,看看對方都在想些什麽。他的意思是,他們每天睡在一張床上,同吃同住,還是陌生人的關系?

“什麽身份可以在乎。”沈霧調整了幾次情緒,勉強讓理智回籠,說:“我們這樣,又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顧一白誠實地說,“你之前說要追我,我覺得你現在不像在追我。”

沈霧喉結滾了滾,顧一白說的的確是事實。

“我感覺你已經覺得我答應你了。”顧一白說:“我不喜歡。我還沒有同意你,你得追求到我真的答應,才可以。”

“……”沈霧平覆了一下呼吸。

他嘗試理解這其中的邏輯,實在沒能想通。

這一次,他的沈默不再是默認,而是無聲的拒絕。

顧一白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過分,他很誠懇地表達自己的訴求,“我不想當你記憶裏的人。”

話沒說完,車便緩緩停下,聚餐的酒店,到了。

沈霧腦子亂亂的,他缺少睡眠,感覺轉不過彎來。疲憊席卷他的全身,“……我不明白,這中間有什麽區別。”

他推開車門,說:“下來吧。”

顧一白擰著眉,他不懂這樣的要求,一貫順從自己的沈霧,為什麽會不同意。

“好了。”見顧一白不太高興,兩人僵持了幾秒,沈霧還是低下頭,先一步軟了語調:“先下車,我們回去再說。”

“你不打算追我。”顧一白身上的刺豎起來,溫和的假象褪去,一句話戳出來:“你只想延續你的美好回憶。”

沈霧臉色變了變。

什麽叫他的美好回憶,難道在顧一白那裏,這不是一段美好的情感嗎?

顧一白知道自己說中,他的臉色就變得很硬:“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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