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你就是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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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你就是個替身。”
這句話一出來，剛剛還稱得上和睦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尷尬。寧微投過來一個不善的眼神，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沈霧沒理會他莫名其妙的敵意。他想起顧一白那堪稱荒謬的“喜歡陳子皓”，沒忍住，臉更冷了一分。
果然是拿來誆騙他的幌子。
就這副眼神黏在顧一白身上的樣子，哪裏有半分喜歡陳子皓的可能？
沈霧笑得表面，眼神卻不自控地沈下去。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寧微朝自己這邊走來，最後，腳步停在顧一白的跟前。
“好久沒見你，”寧微笑笑，姿態自然地在顧一白面前站定，絲毫沒有被排斥的不自在：“身體好點了嗎？”
沈霧的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他本能地不想讓寧微靠近顧一白。
但理智尚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上一秒還說出那樣刻意疏離的話，現在沒有絲毫立場，來做出阻攔對方的舉動。
於是他跨出去的腳步收回來，不動聲色地抿唇，一聲未吭。
顧一白的臉色也算不上好，他沒想到沈霧會這樣拒絕自己，他這幾天被沈霧慣得太過，已經不能輕易接受他的抗拒。
他捏了捏手，一邊垂首應著寧微的話，一邊觀察著沈霧的表情。
不過可惜，很快，沈霧就低聲找了個借口，沒過多停留，扭身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屋內實在太悶，沈霧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忍受。他不知怎的，大腦像是缺了癢，胸口生出毛發一般，難受得緊。
出了門倒是好上不少，山裏頭的空氣新鮮。
他心裏估摸著裏頭的進度，一邊算著自己應該回去的時間。系統見他這樣，內心的愧疚作祟，故作鎮定地小聲提示：“寧微出來了。”
身後果然傳來走動的聲響，沈霧聞聲回頭，意料之中的，看見寧微正走至自己身側。
他的身形瘦削，臉很小，頂著一頭漂白的發色，是格外引人註目的存在。
離開了節目組如影隨形的攝像頭，寧微一貫表演出來的陽光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加遮掩的不屑和打量。
他雙臂環胸，笑意褪去過後，讓他看起來有些陰冷。
沈霧被他這個眼神盯的不適，他不自覺擰了擰眉。他從前也同寧微單獨相處過，但從未如現在一般，感覺到對方身上，這樣濃重的陰森。濕漉漉的，像冒雨淋透的鬼。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寧微率先開了口，他語氣和眼神一樣不善，笑聲也含著犀利：“怎麽，把我當成你的假想敵？”
他說著，自顧自倚著身後的欄桿坐下。外頭的雨下起來，雨絲飄到他的發絲，肩頭，和眨動的睫毛。
“我對顧一白沒興趣。”
寧微聳聳肩，平靜地陳述。
沈霧沒明白他的來意，他瞥了對方一眼，說：“哦。”跟他有什麽關系。
寧微沒理會沈霧表面偽裝出的毫不在意，繼續說：“劇組給我的劇本，是對顧一白有好感。”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皮，擡手很用力地揉。沈霧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細節地觀察到，寧微的眼睛很紅，眼皮也有些腫。
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或許還哭過。
“你喜歡他吧？”寧微忽視沈霧的視線，他猛地擡起頭，突兀地問：“你愛他？”
沈霧一頭霧水，他覺得眼前這個人莫名其妙。敵意來的莫名其妙，解釋也沒有厘頭，像被鬼上身了：“你在說什麽？”
“確實挺像的。”寧微對沈霧的話充耳不聞，似乎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眼裏冒著沈霧看不懂的神色，眼神熾熱，生生要將他活盯出個洞來：“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他猛地笑了笑，目光隱隱透出股偏執，又說不上來的，帶著點同情。
他說：“怪不得顧一白會認錯，連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沈霧了。”
從頭到現在，終於有了句能勉強聽懂的話。沈霧蹙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這種話，聽得懂還不如聽不懂。
沈霧雙唇緊抿：“你什麽意思？”
“他把你當替身，”寧微收起眼底的那點偏執，在短暫的失控之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看戲一般地說：“你不會不知道吧？”
沈霧再好的脾氣也被寧微磨沒了。更何況他原本對寧微就沒什麽好脾氣可言：“打謎語很好玩，是麽。”
他心頭憋悶得慌，正是無處發洩的時候，“寧微，別拿我當傻子。我不管你在胡說些什麽，但我跟顧一白之間，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雨滴越下越大，天空不正常地陰沈。風吹起沈霧眼前的劉海，他一字一句，說：“你覺得，你和顧一白，我會信誰？”
“少自以為是了，我對你喜不喜歡他半點都不感興趣。”沈霧咬著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不是一個情緒激動的人，但在有關顧一白的話題上，總是不能自抑地沖動：“無論你喜不喜歡，都跟我沒有關系。”
頭發吹進眼睛裏，刺的他眼球轉動，格外不適。沈霧低下頭，擡手拂去那縷碎發。
垂下眼之前，他看見寧微臉上愈加惡劣的嘲諷。
“……自欺欺人。”寧微松開手臂，他擡起下巴，看著沈霧垂首的動作，宛如看著一條可憐的喪家犬：“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有數。”
“算了，”寧微像是覺得沒意思，他興致缺缺地把視線挪回來，“跟你講也是浪費時間，果然跟他一樣蠢。”
沈霧握緊拳，他按耐下想要按住這個人，給他一拳的沖動，沒有出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寧微歪了下腦袋，似乎真的感到不解。不過很快，他就輕笑出聲，眼睫跟著垂下去，聲音也淡淡的：“不過沒關系。”
“再像也沒有用，”寧微收起笑容，他站定在沈霧面前，一字一句：“你終歸不是他。”
“好好享受現在的美夢吧。”
過不了多久，就得醒了。
寧微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聽不出情緒地祝福。
他說完，未做停留，轉身就走。只留下沈霧一個人獨自茫然。
沈霧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一直喘不過來的，堵在胸口的氣，終於在這時吐了出來。
他弓下身，閉上眼睛。系統被繞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徒勞地在沈霧邊上打轉：“他剛剛說啥呢？你怎麽了？”
沈霧手動堵上系統的嘴，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捋清寧微的立場。他是出於什麽目的，和自己說這些似是而非的提醒呢？
寧微究竟是誰…？他不是小說裏設定好的npc嗎？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他究竟是誰！
難道是和自己一樣，同來這個世界的攻略者？
混亂的思緒猶如沈霧此刻的心情，他五味陳雜，卻說不上來半個字。
混雜著雨水的風吹醒了他混沌的頭腦，沈霧這些天被親密假象迷惑的心，也在這時冷了下去。
是啊，他只是一個攻略者。
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連停留的時間，都短暫得可怕。一旦任務結束，就會離開這裏，徹底消失。
而顧一白再怎麽特殊，也不過是一個書裏的角色，僅此而已。
他內心生出來的那些不切實際的情感，從萌芽開始，就註定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沈霧想了想：“完不成任務的話，我會死嗎？”
系統難得委婉：“你現實裏已經死了。”
沈霧問：“如果完成了呢？我會怎麽樣。“
系統：“你可以活著，還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沈霧低著眼，“知道了。”
沒有人會在一場以生命做賭註的游戲裏付出真感情。沈霧從前犯了天大的錯誤，但從現在開始，他決定改正。
和顧一白的種種，僅僅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沈霧不會再錯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其實寧微是個陰濕男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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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剛剛還稱得上和睦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尷尬。寧微投過來一個不善的眼神，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沈霧沒理會他莫名其妙的敵意。他想起顧一白那堪稱荒謬的“喜歡陳子皓”，沒忍住，臉更冷了一分。
果然是拿來誆騙他的幌子。
就這副眼神黏在顧一白身上的樣子，哪裏有半分喜歡陳子皓的可能？
沈霧笑得表面，眼神卻不自控地沈下去。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寧微朝自己這邊走來，最後，腳步停在顧一白的跟前。
“好久沒見你，”寧微笑笑，姿態自然地在顧一白面前站定，絲毫沒有被排斥的不自在：“身體好點了嗎？”
沈霧的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他本能地不想讓寧微靠近顧一白。
但理智尚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上一秒還說出那樣刻意疏離的話，現在沒有絲毫立場，來做出阻攔對方的舉動。
於是他跨出去的腳步收回來，不動聲色地抿唇，一聲未吭。
顧一白的臉色也算不上好，他沒想到沈霧會這樣拒絕自己，他這幾天被沈霧慣得太過，已經不能輕易接受他的抗拒。
他捏了捏手，一邊垂首應著寧微的話，一邊觀察著沈霧的表情。
不過可惜，很快，沈霧就低聲找了個借口，沒過多停留，扭身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屋內實在太悶，沈霧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忍受。他不知怎的，大腦像是缺了癢，胸口生出毛發一般，難受得緊。
出了門倒是好上不少，山裏頭的空氣新鮮。
他心裏估摸著裏頭的進度，一邊算著自己應該回去的時間。系統見他這樣，內心的愧疚作祟，故作鎮定地小聲提示：“寧微出來了。”
身後果然傳來走動的聲響，沈霧聞聲回頭，意料之中的，看見寧微正走至自己身側。
他的身形瘦削，臉很小，頂著一頭漂白的發色，是格外引人註目的存在。
離開了節目組如影隨形的攝像頭，寧微一貫表演出來的陽光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加遮掩的不屑和打量。
他雙臂環胸，笑意褪去過後，讓他看起來有些陰冷。
沈霧被他這個眼神盯的不適，他不自覺擰了擰眉。他從前也同寧微單獨相處過，但從未如現在一般，感覺到對方身上，這樣濃重的陰森。濕漉漉的，像冒雨淋透的鬼。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寧微率先開了口，他語氣和眼神一樣不善，笑聲也含著犀利：“怎麽，把我當成你的假想敵？”
他說著，自顧自倚著身後的欄桿坐下。外頭的雨下起來，雨絲飄到他的發絲，肩頭，和眨動的睫毛。
“我對顧一白沒興趣。”
寧微聳聳肩，平靜地陳述。
沈霧沒明白他的來意，他瞥了對方一眼，說：“哦。”跟他有什麽關系。
寧微沒理會沈霧表面偽裝出的毫不在意，繼續說：“劇組給我的劇本，是對顧一白有好感。”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皮，擡手很用力地揉。沈霧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細節地觀察到，寧微的眼睛很紅，眼皮也有些腫。
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或許還哭過。
“你喜歡他吧？”寧微忽視沈霧的視線，他猛地擡起頭，突兀地問：“你愛他？”
沈霧一頭霧水，他覺得眼前這個人莫名其妙。敵意來的莫名其妙，解釋也沒有厘頭，像被鬼上身了：“你在說什麽？”
“確實挺像的。”寧微對沈霧的話充耳不聞，似乎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的眼裏冒著沈霧看不懂的神色，眼神熾熱，生生要將他活盯出個洞來：“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他猛地笑了笑，目光隱隱透出股偏執，又說不上來的，帶著點同情。
他說：“怪不得顧一白會認錯，連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沈霧了。”
從頭到現在，終於有了句能勉強聽懂的話。沈霧蹙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這種話，聽得懂還不如聽不懂。
沈霧雙唇緊抿：“你什麽意思？”
“他把你當替身，”寧微收起眼底的那點偏執，在短暫的失控之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看戲一般地說：“你不會不知道吧？”
沈霧再好的脾氣也被寧微磨沒了。更何況他原本對寧微就沒什麽好脾氣可言：“打謎語很好玩，是麽。”
他心頭憋悶得慌，正是無處發洩的時候，“寧微，別拿我當傻子。我不管你在胡說些什麽，但我跟顧一白之間，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雨滴越下越大，天空不正常地陰沈。風吹起沈霧眼前的劉海，他一字一句，說：“你覺得，你和顧一白，我會信誰？”
“少自以為是了，我對你喜不喜歡他半點都不感興趣。”沈霧咬著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不是一個情緒激動的人，但在有關顧一白的話題上，總是不能自抑地沖動：“無論你喜不喜歡，都跟我沒有關系。”
頭發吹進眼睛裏，刺的他眼球轉動，格外不適。沈霧低下頭，擡手拂去那縷碎發。
垂下眼之前，他看見寧微臉上愈加惡劣的嘲諷。
“……自欺欺人。”寧微松開手臂，他擡起下巴，看著沈霧垂首的動作，宛如看著一條可憐的喪家犬：“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裏有數。”
“算了，”寧微像是覺得沒意思，他興致缺缺地把視線挪回來，“跟你講也是浪費時間，果然跟他一樣蠢。”
沈霧握緊拳，他按耐下想要按住這個人，給他一拳的沖動，沒有出聲。
“也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寧微歪了下腦袋，似乎真的感到不解。不過很快，他就輕笑出聲，眼睫跟著垂下去，聲音也淡淡的：“不過沒關系。”
“再像也沒有用，”寧微收起笑容，他站定在沈霧面前，一字一句：“你終歸不是他。”
“好好享受現在的美夢吧。”
過不了多久，就得醒了。
寧微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聽不出情緒地祝福。
他說完，未做停留，轉身就走。只留下沈霧一個人獨自茫然。
沈霧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一直喘不過來的，堵在胸口的氣，終於在這時吐了出來。
他弓下身，閉上眼睛。系統被繞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徒勞地在沈霧邊上打轉：“他剛剛說啥呢？你怎麽了？”
沈霧手動堵上系統的嘴，他現在需要時間來捋清寧微的立場。他是出於什麽目的，和自己說這些似是而非的提醒呢？
寧微究竟是誰…？他不是小說裏設定好的npc嗎？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他究竟是誰！
難道是和自己一樣，同來這個世界的攻略者？
混亂的思緒猶如沈霧此刻的心情，他五味陳雜，卻說不上來半個字。
混雜著雨水的風吹醒了他混沌的頭腦，沈霧這些天被親密假象迷惑的心，也在這時冷了下去。
是啊，他只是一個攻略者。
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甚至連停留的時間，都短暫得可怕。一旦任務結束，就會離開這裏，徹底消失。
而顧一白再怎麽特殊，也不過是一個書裏的角色，僅此而已。
他內心生出來的那些不切實際的情感，從萌芽開始，就註定不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沈霧想了想：“完不成任務的話，我會死嗎？”
系統難得委婉：“你現實裏已經死了。”
沈霧問：“如果完成了呢？我會怎麽樣。“
系統：“你可以活著，還可以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沈霧低著眼，“知道了。”
沒有人會在一場以生命做賭註的游戲裏付出真感情。沈霧從前犯了天大的錯誤，但從現在開始，他決定改正。
和顧一白的種種，僅僅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沈霧不會再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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