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你嫌我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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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你嫌我醜？”
顧一白白著一張臉，身子微微弓下去，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仿佛只有這樣用力地呼吸，才能維持大腦的供氧。
抓住沈霧的手下了死勁，緊緊繃著，腕間凸起刺眼的青紫色筋脈。沈霧剛剛被他抓得有點痛，當時不覺得，這會兒後知後覺地泛起疼。
他吸了口氣，用另一只手在泛紅的勒圈處搓了搓。沈霧嘟嘟囔囔：“還挺有勁的。”
顧一白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往後坐了一點：“…弄疼你了嗎？”
顧一白咬著嘴唇，這些不算好的記憶沖破他一直以來的束縛，霸道地占據腦海上風。他控制不住，他不想看到沈霧離開。
這種失去的滋味太不好受，顧一白一點都不願意再經歷。
沈霧坐在床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沒答反問：“你怎麽了？”
顧一白的神色不算正常，沈霧就有些討厭自己的胡思亂想。他說不上來緣由地如鯁在喉，因為他心裏再清楚不過，能讓顧一白露出這樣慌張表情的人，絕不會是自己。
他覺得自己像被迫吃下一坨無味的屎。
有苦不能言，所以只能默默咽下。
“想到什麽不好的事了嗎？”沈霧咬咬牙，他垂眸，掩下自己眼神中的不甘，用稱得上溫和的語氣，做出詢問的姿態：“你臉色好難看。”
顧一白正處於失神的狀態。他盯著沈霧的嘴，看見對方的雙唇，一張一合的。
他努力集中精力，摒棄掉腦中的嗡鳴聲，終於聽見了沈霧吐字清晰的兩個字：“難，看。”
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再辨認出來的那一刻，變得更難看了。
顧一白一臉茫然，擡起手，雖然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的慌亂。他用力地摸著自己的臉，匆匆下床，扭身進了一旁的衛生間。
沈霧一頭霧水，隨即跟上前去。他怕顧一白一個人待在衛生間這種封閉的空間，又會出事。
衛生間的門被顧一白摔上，砸的周圍的空氣都在震動。
沈霧對他來得毫無緣由的脾氣視若無睹，情緒非常穩定地敲被砸上的門：“顧一白？你不舒服嗎？”
此刻的顧一白正在專心照鏡子。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握緊拳頭。
鏡子裏的人，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病怏怏的，眉眼陰沈得不像話，的確和“好看”這兩個字搭不上邊。
長久以來，顧一白都沒有關註過自己的容貌。他行屍走肉久了，身邊沒有在意的對象，打扮自然也失去意義。
“我現在很醜嗎？”顧一白喃喃自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白，語氣都因為過度的震驚而染上鮮活。
不等小白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搖頭，低聲否認：“不可能。”
“不可能。”顧一白捂著臉，他這張臉完美了不知道幾輩子，怎麽可能會跟醜搭邊。
顧一白不肯相信，這簡直是謠言：“……不可能。”
小白被他的一驚一乍弄得頭暈，系統在某種程度上，和宿主是共感的。它趴在顧一白耳邊，小小的臉上全是疑惑：“你想啥呢。這個世界都是圍著你轉的，你可是主角，怎麽可能醜？”
顧一白沒說話。
因為一聲巨響，衛生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他神色覆雜地扭過頭，看著推門闖入的沈霧，空氣陷入沈默。
小白避之不及，顯然沒有顧一白這種淡定的心理素質。它尖叫一聲，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它還不適應自己能被沈霧看見的生活，下意識地認為對方看不見自己：“啊！”
顧一白熟練地捂住小蝴蝶的嘴巴，隨手將人扔進了空間裏。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沈霧是一個不存在的空氣人。
他重新扭過身，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有點粗暴地搓了一把臉。
慘白的面容因為這個舉動而滲出些紅。水珠從額頭打濕的頭發上流下，很飽滿的一顆，因為重力墜落在地。
沈霧呼吸一滯，他感覺那滴水珠滴在了自己的心口。
別扭只在一瞬，他輕咳一聲，將視線從顧一白臉上挪開：“我看你一直不說話，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說的倒是理直氣壯的，顧一白笑了。他指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門，語氣淡淡：“你賠嗎？”
沈霧四周打量一圈，面不改色地點頭：“嗯。”
不就是一扇門，反正用的也都是顧一白給他的錢。
“你剛剛在幹什麽，”沈霧不太認可地皺起眉。他口吻變得嚴肅起來，“我還以為你在裏面出事了，叫你一直不應。”
沈霧是真的以為他在裏面暈倒了，腦子裏浮現過很多種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
唯獨沒考慮過的一種，就是對方會在一臉認真地照鏡子。看樣子，倒像是自己的闖入驚擾了對方。
顧一白沒有扯謊，他不偏不倚地對上沈霧的雙眼，很平淡地說：“照鏡子。”
沈霧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剛才守在門口的焦急就像個並不幽默的笑話。
誰懂這個回答脫口而出的救贖感？沈霧皮笑肉不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顧一白便重覆：“照鏡子。”
沈霧：“……”
沈霧：“你照鏡子，為什麽不理我。我以為你在裏面出了事——我很擔心你。”
顧一白的眼睛就亮起來。他語氣很微妙地上揚：“你擔心我？”
沈霧察覺到了顧一白愉悅的心情變化，他感到奇怪，但還是點了頭：“當然。”
“……”顧一白的嘴很輕地撇了撇。他流出些不滿的神色，控訴道：“你剛剛說我難看。”
沈霧冤枉死了，他自己怎麽不知道自己說過這種話？“我什麽時候說過？”沈霧皺起臉，上前一步：“我沒有！”
顧一白橫眉冷對：“你說了還不承認？”
沈霧：“……”
沈霧氣笑了，“我說的是你臉色難看，不是說你。”
顧一白眨了兩下眼，不吭聲，周身的怨氣褪去，又變成了那副冷冷淡淡，旁人勿近的高嶺之花模樣。
沈霧生氣不過兩秒，對著顧一白這張臉，脾氣就軟下去，生不起氣來。他無奈地笑了笑，去拉顧一白抱起來的手臂，將人牽著，問：“生我氣啊？”
“我只是想說你臉色不太好，怕你不舒服。”沈霧哄人哄得輕車熟路，見顧一白並未表現出抵觸，他便稍稍用力，拉著人往外走：“還病著呢，別生我的氣了，行不行？”
脾氣再固執的人，面對愛人這樣的輕言軟語，都沒法繼續生得起氣來。顧一白垂著腦袋，悶聲“嗯”了一聲。
沈霧捕捉到了這聲回應，他瞥了身後的人一眼，不自覺地笑意加深。
“你生氣之前，可以先問問我。”沈霧摁著人坐下，單膝跪在地面，躬著身子替他脫鞋。他動作自然，仿佛已經做了很多遍。
顧一白有點錯愕，裸著的腳向後縮了縮。
沈霧自己沒意識到什麽不對勁，他仰起腦袋，說：“不要總是誤會我，有什麽話，都可以直接說。”
顧一白方才打濕的頭發結成一縷，垂在眼前。他伸手撥開，眼瞼剛擡起，就和沈霧對了個正好：“知道了。”
莫名的，沈霧覺得此刻的顧一白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垂頭喪氣，長相白凈，悶不吭聲地等著人前去哄。
沈霧雙手搭上顧一白的膝蓋，很輕地摩挲著，說：“我昨晚說的，你還記得嗎。”
顧一白撩起眼皮，和沈霧對視，悶聲問：“什麽？”
他不記得，沈霧也不惱。他拍拍對方的手，如同無聲的安撫，溫聲說：“我喜歡你。”
“所以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沈霧垂下眼眸，眉眼溫潤。
顧一白搭著的手緊了緊。他嗓子有些幹：“……真的嗎。”
沈霧笑了，一夜沒睡，鬧騰這麽一大通，他的臉其實都布上了疲憊。但他依舊平靜，一字一句，給出自己的承諾：“真的。”
【作者有話說】
顧一白：他說誰難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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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白著一張臉，身子微微弓下去，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仿佛只有這樣用力地呼吸，才能維持大腦的供氧。
抓住沈霧的手下了死勁，緊緊繃著，腕間凸起刺眼的青紫色筋脈。沈霧剛剛被他抓得有點痛，當時不覺得，這會兒後知後覺地泛起疼。
他吸了口氣，用另一只手在泛紅的勒圈處搓了搓。沈霧嘟嘟囔囔：“還挺有勁的。”
顧一白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往後坐了一點：“…弄疼你了嗎？”
顧一白咬著嘴唇，這些不算好的記憶沖破他一直以來的束縛，霸道地占據腦海上風。他控制不住，他不想看到沈霧離開。
這種失去的滋味太不好受，顧一白一點都不願意再經歷。
沈霧坐在床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沒答反問：“你怎麽了？”
顧一白的神色不算正常，沈霧就有些討厭自己的胡思亂想。他說不上來緣由地如鯁在喉，因為他心裏再清楚不過，能讓顧一白露出這樣慌張表情的人，絕不會是自己。
他覺得自己像被迫吃下一坨無味的屎。
有苦不能言，所以只能默默咽下。
“想到什麽不好的事了嗎？”沈霧咬咬牙，他垂眸，掩下自己眼神中的不甘，用稱得上溫和的語氣，做出詢問的姿態：“你臉色好難看。”
顧一白正處於失神的狀態。他盯著沈霧的嘴，看見對方的雙唇，一張一合的。
他努力集中精力，摒棄掉腦中的嗡鳴聲，終於聽見了沈霧吐字清晰的兩個字：“難，看。”
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再辨認出來的那一刻，變得更難看了。
顧一白一臉茫然，擡起手，雖然面無表情，手上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的慌亂。他用力地摸著自己的臉，匆匆下床，扭身進了一旁的衛生間。
沈霧一頭霧水，隨即跟上前去。他怕顧一白一個人待在衛生間這種封閉的空間，又會出事。
衛生間的門被顧一白摔上，砸的周圍的空氣都在震動。
沈霧對他來得毫無緣由的脾氣視若無睹，情緒非常穩定地敲被砸上的門：“顧一白？你不舒服嗎？”
此刻的顧一白正在專心照鏡子。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握緊拳頭。
鏡子裏的人，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病怏怏的，眉眼陰沈得不像話，的確和“好看”這兩個字搭不上邊。
長久以來，顧一白都沒有關註過自己的容貌。他行屍走肉久了，身邊沒有在意的對象，打扮自然也失去意義。
“我現在很醜嗎？”顧一白喃喃自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白，語氣都因為過度的震驚而染上鮮活。
不等小白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搖頭，低聲否認：“不可能。”
“不可能。”顧一白捂著臉，他這張臉完美了不知道幾輩子，怎麽可能會跟醜搭邊。
顧一白不肯相信，這簡直是謠言：“……不可能。”
小白被他的一驚一乍弄得頭暈，系統在某種程度上，和宿主是共感的。它趴在顧一白耳邊，小小的臉上全是疑惑：“你想啥呢。這個世界都是圍著你轉的，你可是主角，怎麽可能醜？”
顧一白沒說話。
因為一聲巨響，衛生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他神色覆雜地扭過頭，看著推門闖入的沈霧，空氣陷入沈默。
小白避之不及，顯然沒有顧一白這種淡定的心理素質。它尖叫一聲，被突然竄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它還不適應自己能被沈霧看見的生活，下意識地認為對方看不見自己：“啊！”
顧一白熟練地捂住小蝴蝶的嘴巴，隨手將人扔進了空間裏。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沈霧是一個不存在的空氣人。
他重新扭過身，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有點粗暴地搓了一把臉。
慘白的面容因為這個舉動而滲出些紅。水珠從額頭打濕的頭發上流下，很飽滿的一顆，因為重力墜落在地。
沈霧呼吸一滯，他感覺那滴水珠滴在了自己的心口。
別扭只在一瞬，他輕咳一聲，將視線從顧一白臉上挪開：“我看你一直不說話，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說的倒是理直氣壯的，顧一白笑了。他指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門，語氣淡淡：“你賠嗎？”
沈霧四周打量一圈，面不改色地點頭：“嗯。”
不就是一扇門，反正用的也都是顧一白給他的錢。
“你剛剛在幹什麽，”沈霧不太認可地皺起眉。他口吻變得嚴肅起來，“我還以為你在裏面出事了，叫你一直不應。”
沈霧是真的以為他在裏面暈倒了，腦子裏浮現過很多種可能出現的意外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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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沒有扯謊，他不偏不倚地對上沈霧的雙眼，很平淡地說：“照鏡子。”
沈霧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剛才守在門口的焦急就像個並不幽默的笑話。
誰懂這個回答脫口而出的救贖感？沈霧皮笑肉不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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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你照鏡子，為什麽不理我。我以為你在裏面出了事——我很擔心你。”
顧一白的眼睛就亮起來。他語氣很微妙地上揚：“你擔心我？”
沈霧察覺到了顧一白愉悅的心情變化，他感到奇怪，但還是點了頭：“當然。”
“……”顧一白的嘴很輕地撇了撇。他流出些不滿的神色，控訴道：“你剛剛說我難看。”
沈霧冤枉死了，他自己怎麽不知道自己說過這種話？“我什麽時候說過？”沈霧皺起臉，上前一步：“我沒有！”
顧一白橫眉冷對：“你說了還不承認？”
沈霧：“……”
沈霧氣笑了，“我說的是你臉色難看，不是說你。”
顧一白眨了兩下眼，不吭聲，周身的怨氣褪去，又變成了那副冷冷淡淡，旁人勿近的高嶺之花模樣。
沈霧生氣不過兩秒，對著顧一白這張臉，脾氣就軟下去，生不起氣來。他無奈地笑了笑，去拉顧一白抱起來的手臂，將人牽著，問：“生我氣啊？”
“我只是想說你臉色不太好，怕你不舒服。”沈霧哄人哄得輕車熟路，見顧一白並未表現出抵觸，他便稍稍用力，拉著人往外走：“還病著呢，別生我的氣了，行不行？”
脾氣再固執的人，面對愛人這樣的輕言軟語，都沒法繼續生得起氣來。顧一白垂著腦袋，悶聲“嗯”了一聲。
沈霧捕捉到了這聲回應，他瞥了身後的人一眼，不自覺地笑意加深。
“你生氣之前，可以先問問我。”沈霧摁著人坐下，單膝跪在地面，躬著身子替他脫鞋。他動作自然，仿佛已經做了很多遍。
顧一白有點錯愕，裸著的腳向後縮了縮。
沈霧自己沒意識到什麽不對勁，他仰起腦袋，說：“不要總是誤會我，有什麽話，都可以直接說。”
顧一白方才打濕的頭發結成一縷，垂在眼前。他伸手撥開，眼瞼剛擡起，就和沈霧對了個正好：“知道了。”
莫名的，沈霧覺得此刻的顧一白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垂頭喪氣，長相白凈，悶不吭聲地等著人前去哄。
沈霧雙手搭上顧一白的膝蓋，很輕地摩挲著，說：“我昨晚說的，你還記得嗎。”
顧一白撩起眼皮，和沈霧對視，悶聲問：“什麽？”
他不記得，沈霧也不惱。他拍拍對方的手，如同無聲的安撫，溫聲說：“我喜歡你。”
“所以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最好看的。”沈霧垂下眼眸，眉眼溫潤。
顧一白搭著的手緊了緊。他嗓子有些幹：“……真的嗎。”
沈霧笑了，一夜沒睡，鬧騰這麽一大通，他的臉其實都布上了疲憊。但他依舊平靜，一字一句，給出自己的承諾：“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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