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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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不要死。”
後面的錄制，顧一白沒有再參與。
他留在療養院，兩耳不聞窗外事，很是頹廢了一段時間。公司的大事小事都扔給助理，找他只能得到兩個字，養病。
助理被壓榨地叫苦不疊，連對顧一白的畏懼都顧不上了，頂著一張苦瓜臉求饒，說自己實在無法勝任。
顧一白沒有同情心，他用冰冷的金錢堵住助理的嘴，難得慈悲地說：“幹不完就去找董事。”
總而言之，只有一句話，就是別來煩他。
這樣的日子很是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節目組的殺青儀式到來。
顧一白躺在病床上，手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封信件，沒一會兒，翻了個身，掀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成蠶蛹，悶進黑暗裏。
這是他們吵完架之後的第十天。
沈霧沒有來哄他。
顧一白收拾好心情，從病床上翻下身，把那封信件扔到一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收拾行李。
他盯著放在角落裏的行李箱，抿住嘴角，回過頭，又把那封信撿了起來。
沒有關系。顧一白默默想，沈霧哄了他這麽多回，於情於理，也該輪到他來主動一次。
抱著這樣的心情，顧一白回到了那個錄制節目的小屋。最後一期的選擇按照節目組給出的劇本進行，顧一白花了大價錢，買下了節目組安排給沈霧的劇本。
他看著沈霧站在精心布置的場地裏，面對鏡頭時，對自己一字一句真切的告白。情緒渲染得很到位，攝影師很快收工，沈霧也隨之收起方才表現的深情款款。
現實的落差太大，顧一白感到心梗。他吸了口氣，笑笑：“演技挺好的。”
這話說的多少帶點刺，沈霧聞言，冷臉瞥了他一眼。爭鋒相對的氛圍過於濃郁，惹得旁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沒人敢在這時候湊上去惹不痛快，都很有眼力見地走散。
外邊下著雨，越下越大，看起來沒有停下的趨勢。顧一白坐在窗邊發呆，窗戶沒有關，雨水從其中闖進來，滴濕顧一白的頭發。
沈霧回頭看了幾眼，到底沒忍住，徑直朝他走過去，說：“你還走不走。”
他的語氣不算好，顧一白敏銳地聽出其中蘊含的情緒。沈霧的語氣差，顧一白的態度就更加不好，他回過頭：“跟你有關系嗎？”
沈霧張張嘴，想要刺回去。但是望見對方面無血色的臉，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狠得下心。
他走上前去，嘆了口氣，語氣軟下去，說：“他們都走了。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你不走的話，等下沒有車了。”
顧一白別過臉，不說話。他別扭地“嗯”了一聲，在沈霧耐心的等待裏，站起身來。
他有些懊惱，跟在沈霧身後，幾次三番地張唇，想要說出準備好的話，最後都沒能如願開口。
他坐在副駕駛，絞盡腦汁地思考，該如何開口。沈霧瞥了他一眼，主動開口，問：“你沒休息好。”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肯定。和顧一白同居了那麽久，再怎麽也算摸清了他的生活習慣，沈霧道：“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了嗎。”
顧一白到了嘴邊的道歉咽回去，悶聲道：“沒有。”
他低著腦袋，雙手絞在一起，看起來頗為不安。
“……我有話想跟你說。”顧一白頓了頓，他盯著車玻璃上不斷被雨刮器滑去的水滴，發著怔，冷不丁地問：“你這段時間，是在躲著我嗎。”
沈霧踩下剎車，他擰著眉頭，山路不好走，顧一白突如其來的問話更讓他平添一份焦躁。
“沒有。”他矢口否認，不去看顧一白。
而顧一白一反常態，沒有如他所願地將這個話題揭過，而是稱得上不依不饒的，繼續問：“那你為什麽不見我。”
“我太忙了。”
顧一白抿緊嘴，不接受這個說法：“是我給你的錢不夠嗎？”
他眉頭緊緊蹙起，臉頰因為激動染上點血色，語氣也因此急促起來：“我可以給你錢。”
顧一白還是太過天真，他對於愛情的理解淺顯表面。沒有人教過他該怎麽去得到一個人的心，他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本能地給出自己認為珍貴的東西：“你要多少，我可以把我有的都給你。”
顧一白的認知裏，他擁有的就是金錢。他從前能夠花錢把沈霧買回家，那現在，自然也能再一次用錢，讓沈霧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這話是他能夠想出的，最具有說服力的示愛。可是落在沈霧的耳朵裏，就又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沈霧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因為顧一白的話，越變越難看。
“我說過，你借我的錢，我會還給你。”沈霧屬於男人的自尊雖遲但到，他目視前方，聲音融在豆大的雨點裏，聽起來有些冷：“原本就說好的，我會加倍還。”
顧一白眼神凝視，他皺著眉，對此不解：“我不是真的要你還。”
沈霧和他說不通，顧一白也確實不能理解他的固執：“我說過會還，就不會欠你的。”
爭吵一觸即發，顧一白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對著送上門的錢拒之門外：“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你給我掙多少錢！”
顧一白身上冷，他覺得自己看不透沈霧，音量也跟著大起來，各種不好的猜測在此刻占據滿他的大腦，他控制不住地質問：“難道你對我好，就只是因為想要還我錢？”
沈霧胸口起伏著，他的情緒壓抑太久，原本想要維持的平和被打破，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顧一白的質問點燃了他，他口不擇言地笑出聲，“不然呢？”
不然呢。
顧一白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在原地。他不可置信，被這句話刺激地說不出一個字。
沈霧卻對此上了癮。他看著顧一白扭曲的臉，報覆的快意還沒來得及盤踞上心臟，心疼的情緒便先一步攻陷了他的大腦。
沈霧做不到不計較，他再愛顧一白，也不能不計較。得知顧一白把自己當作沈清溪的替身之後，沈霧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和顧一白平和相處。他能夠選擇的方法只有逃避，躲得越遠越好。
只有這樣，他才能自欺欺人的，繼續讓自己留在顧一白身邊。
可是顧一白還是出現在他身邊。只要和沈清溪待在一起，顧一白就會無一例外地出現。
打著那樣拙劣的借口，也要大老遠地跑過來。甚至這個戀綜，都要這麽自降身價地親自參加。
就因為沈清溪是編導，所以不惜推掉忙碌的事務，也要來這裏為他撐腰？
“顧總，”沈霧扭過頭，朝他擠出個牽強的笑容，他看著顧一白，如同自嘲：“你不會覺得，我會妄想攀龍附鳳，做那種不切實際的美夢吧？”
顧一白說不出話，沈霧任由自己的五臟六腑被痛苦拉扯，一字一句道：“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就這樣而已。
顧一白太想笑，他直不起腰。尖銳的話一股腦到了嘴邊，顧一白一秒都不想再跟沈霧待下去。
他失去理智，不顧傾盆而下的大雨，說：“我要下車。”
沈霧不搭理，顧一白就閉上眼，紅著眼扯開安全帶，喊：“我讓你停車！”
沈霧分了神，他看向顧一白，火氣也跟著上來，“你他媽瘋了！顧一白！”
顧一白不想和他多說，扯著車門就要打開。他這是真的不要命了，沈霧嚇的下意識要去去攔，方向盤就在此刻變了方向。
意外的發生只在頃刻之間，車子不受控制地滑偏軌道，直直撞向拐角的樹林。
顧一白頭暈目眩，連身上在驟然間受到的巨大沖擊，都在疼痛蔓延至全身時，才後知後覺地生出意識。
他眼前發黑，不知在哪裏聞到血液的鐵銹味，混合著大雨的土腥味，顧一白整個人天旋地轉，手臂顫顫巍巍的，意識模糊之間，摸到身上將自己死死護住的人。
粗長的樹幹直直地砸進車子，貫穿沈霧的整個身體，刺破顧一白的胸膛。他睜開眼，再開口，就已經是麻木地，顫抖地呼喊：“……沈霧。”
“不要死。”
可是雨下得好大，不管他喊得再怎麽大聲，沈霧的聲音都只有那麽微弱。
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顧一白堵不住，他怎麽都堵不住那處紮破的窟窿。眼淚混著鮮血，顧一白連連求饒：“我錯了，對不起，沈霧，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跟你鬧了，求你。我求求你，別閉上眼睛，我愛你，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我放你走，我求你。”
顧一白無力地喊，他一遍又一遍，滿是傷痕的手死死抓著手機，呢喃道：“……再堅持一下……沈霧。”
他不該回來。
他不該發瘋，是他害死的沈霧。沈霧是因為他才死的。
他欠沈霧的道歉，實在太多太多。沈霧聽不見，一切都是徒勞。
他應該早一點服軟的。顧一白打了個寒顫，目光沈沈地回過神，渾身一抖，松開自己抓住沈霧的手。
回憶太過膽戰心驚，這麽短短幾分鐘，顧一白已經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覆回憶裏的慘狀，現在的沈霧現在正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求你了…別走。”他抖著嗓子，喃喃重覆。
沈霧被顧一白這個樣子嚇一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連連點頭，說：“好好，我不走，不走。”
他坐下身，笑了笑：“在這兒呢。”
【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都是回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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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沒有同情心，他用冰冷的金錢堵住助理的嘴，難得慈悲地說：“幹不完就去找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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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很是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節目組的殺青儀式到來。
顧一白躺在病床上，手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封信件，沒一會兒，翻了個身，掀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成蠶蛹，悶進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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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沒有來哄他。
顧一白收拾好心情，從病床上翻下身，把那封信件扔到一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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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系。顧一白默默想，沈霧哄了他這麽多回，於情於理，也該輪到他來主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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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沈霧站在精心布置的場地裏，面對鏡頭時，對自己一字一句真切的告白。情緒渲染得很到位，攝影師很快收工，沈霧也隨之收起方才表現的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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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下著雨，越下越大，看起來沒有停下的趨勢。顧一白坐在窗邊發呆，窗戶沒有關，雨水從其中闖進來，滴濕顧一白的頭發。
沈霧回頭看了幾眼，到底沒忍住，徑直朝他走過去，說：“你還走不走。”
他的語氣不算好，顧一白敏銳地聽出其中蘊含的情緒。沈霧的語氣差，顧一白的態度就更加不好，他回過頭：“跟你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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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懊惱，跟在沈霧身後，幾次三番地張唇，想要說出準備好的話，最後都沒能如願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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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問句，語氣卻肯定。和顧一白同居了那麽久，再怎麽也算摸清了他的生活習慣，沈霧道：“是公司的事情太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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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卻對此上了癮。他看著顧一白扭曲的臉，報覆的快意還沒來得及盤踞上心臟，心疼的情緒便先一步攻陷了他的大腦。
沈霧做不到不計較，他再愛顧一白，也不能不計較。得知顧一白把自己當作沈清溪的替身之後，沈霧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和顧一白平和相處。他能夠選擇的方法只有逃避，躲得越遠越好。
只有這樣，他才能自欺欺人的，繼續讓自己留在顧一白身邊。
可是顧一白還是出現在他身邊。只要和沈清溪待在一起，顧一白就會無一例外地出現。
打著那樣拙劣的借口，也要大老遠地跑過來。甚至這個戀綜，都要這麽自降身價地親自參加。
就因為沈清溪是編導，所以不惜推掉忙碌的事務，也要來這裏為他撐腰？
“顧總，”沈霧扭過頭，朝他擠出個牽強的笑容，他看著顧一白，如同自嘲：“你不會覺得，我會妄想攀龍附鳳，做那種不切實際的美夢吧？”
顧一白說不出話，沈霧任由自己的五臟六腑被痛苦拉扯，一字一句道：“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就這樣而已。
顧一白太想笑，他直不起腰。尖銳的話一股腦到了嘴邊，顧一白一秒都不想再跟沈霧待下去。
他失去理智，不顧傾盆而下的大雨，說：“我要下車。”
沈霧不搭理，顧一白就閉上眼，紅著眼扯開安全帶，喊：“我讓你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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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頭暈目眩，連身上在驟然間受到的巨大沖擊，都在疼痛蔓延至全身時，才後知後覺地生出意識。
他眼前發黑，不知在哪裏聞到血液的鐵銹味，混合著大雨的土腥味，顧一白整個人天旋地轉，手臂顫顫巍巍的，意識模糊之間，摸到身上將自己死死護住的人。
粗長的樹幹直直地砸進車子，貫穿沈霧的整個身體，刺破顧一白的胸膛。他睜開眼，再開口，就已經是麻木地，顫抖地呼喊：“……沈霧。”
“不要死。”
可是雨下得好大，不管他喊得再怎麽大聲，沈霧的聲音都只有那麽微弱。
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顧一白堵不住，他怎麽都堵不住那處紮破的窟窿。眼淚混著鮮血，顧一白連連求饒：“我錯了，對不起，沈霧，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跟你鬧了，求你。我求求你，別閉上眼睛，我愛你，我再也不跟你鬧脾氣了，我放你走，我求你。”
顧一白無力地喊，他一遍又一遍，滿是傷痕的手死死抓著手機，呢喃道：“……再堅持一下……沈霧。”
他不該回來。
他不該發瘋，是他害死的沈霧。沈霧是因為他才死的。
他欠沈霧的道歉，實在太多太多。沈霧聽不見，一切都是徒勞。
他應該早一點服軟的。顧一白打了個寒顫，目光沈沈地回過神，渾身一抖，松開自己抓住沈霧的手。
回憶太過膽戰心驚，這麽短短幾分鐘，顧一白已經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覆回憶裏的慘狀，現在的沈霧現在正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求你了…別走。”他抖著嗓子，喃喃重覆。
沈霧被顧一白這個樣子嚇一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連連點頭，說：“好好，我不走，不走。”
他坐下身，笑了笑：“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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