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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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滾出去。”
好心被當驢肝肺。
但沈霧對病人的包容心比較高，所以他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自顧自地擰幹毛巾的水，說：“我去換個水。”
空調不知何時被打開，正“嗡嗡”地運作著，送出溫熱的暖空氣。
顧一白閉上眼，不太明白事情又會變成這樣。
屋內的燈光亮著，窗簾也被拉開，外面的夕陽火紅，綴在天空之上。
“我剛剛就說你感冒了，你還不信。”沈霧叨叨嘮嘮，他端著盆走出來，“你怎麽突然這樣了，上午不是還好好的。”
要不是醫生給他打電話，估計顧一白在這燒死了，沈霧都不知道。
顧一白不想搭理，他吞了口口水，喉嚨像被刀片劃過般疼：“我說，你出去。”
“不用你管。”他翻了個身，手上紮著的針管隨之被扯歪，嚇得沈霧一驚：“你幹什麽呢！不要動！”
沈霧匆忙放下盆，連忙制止了對方轉身的動作，堪稱粗暴地把他翻了過來：“你沒看到自己在掛水啊？”
他覺得顧一白就像個不省心的病人，做出的這些舉動莫名其妙：“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說了不要你管，”顧一白抿著嘴，他試圖掙開對方禁錮自己的手，然後把那討人厭的針拔掉：“滾出去！”
掙紮無效，沈霧制住一個病人綽綽有餘。他“嘖”了一聲，說：“你知道你燒成什麽樣了嗎？”
顧一白掙不開，索性扭過頭，閉上眼，不去看他。
沈霧吃了個閉門羹，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麽能這麽陰晴不定：“生病的又不是我，你不打針是在害誰？”
“我害你了嗎？”顧一白聲音不大，攻擊力倒是半點不減。他背對著沈霧，說：“你多管什麽閑事。”
絕了。沈霧抿著唇，緩了兩秒，才忍住甩頭就走的沖動。
他一屁股坐下，挨在床沿，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如果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可以不管你。”
“但是我知道了，所以我不可能不管。”
沈霧也是個固執的人，他的良心不允許他將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獨自丟在這裏：“你也可以把醫生叫回來，只要有第二個人，我馬上就消失。”
他說到這裏，語氣也變得不太好。
手機正放在床頭櫃上，沈霧將其遞給顧一白：“手機。”
氣氛鬧得有些僵，顧一白過了很久，才擡起手接過。
他一只手打字有些不便，沈霧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生出幾分懊惱。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緣故，顧一白看起來比前些天瘦。他的面容蒼白，嘴唇透著不正常的紅，食指估計是使不上力氣，很細微地發著抖。
沈霧就狠不下心了。
他偏了下頭，覺得自己不該和顧一白置氣。
“對不起，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沈霧嘆了口氣，他拿過顧一白手上的手機，說：“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去客廳。”
“你有事的時候，再叫我。”
顧一白閉了閉眼。那股從心底騰升而起的無力席卷全身，他坐起身，喊：“沈霧。”
“我今天和你說的，”他眼睛酸，掀起來費勁：“我以為我們算達成協議了。”
腦子暈暈乎乎，顧一白覺得自己現在不適合做這種類似談判的工作。但話已經說出口，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可你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不過沈霧腦子清醒，所以反駁得很快：“你不能讓我見死不救。”
“你不該讓我的良心不安。”
顧一白被沈霧繞的發楞，他迷迷糊糊，居然覺得沈霧說的有幾分道理。
“可是……”
顧一白試圖理清其中關系，還要再說，就被沈霧眼疾手快地打斷：“沒有可是，你這樣對我，是不對的。”
他循循善誘：“而且我是被別人叫過來的，我照顧你，不算我們今天說好的範圍。”
“不是我主動要關心你，所以你一醒過來就讓我滾，我才會有點生氣。”
這麽一通流暢的據理力爭，把顧一白說懵了。
他一貫擅長與人爭辯，卻在此時全然落了下風。
顧一白傻掉的表情有些呆，沈霧知道，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窗外的夕陽消失於地平線，外面的光線在變暗。沈霧拉上窗簾，他在漆黑的窗戶上，看見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很輕微的，他認為顧一白有點有趣。像游戲副本中的boss，要使用對應克制的技能，才可以成功通關。
而通過顧一白這一關，沈霧默默想，只需要最低手段的pua。
稍稍把自己放在弱勢一點的位置，就能夠得願所償。
就像現在，顧一白眼睫顫了兩下，骨節分明的指尖在被褥上微微攥緊，似乎做了片刻掙紮，難以啟齒似的：“……對不起。”
他大概不太習慣和人道歉，所以說得不算很熟練。
這句話過後，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沈霧沒想到他會蹦出這麽句話，一時楞在原地，沒吭聲。
顧一白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眼神淡，低著腦袋，微微勾下身。屋內橙黃的光線落在他身上，發出很淺的光暈。
難以言說的疏離感，那一刻，沈霧覺得他像是要消散。
“沒關系。”所以他很快接上。沈霧有點後悔，早知道剛剛不那樣說。
他的本意並非要讓顧一白感到難受。
“你休息吧，我幫你看這個點滴。”沈霧頓了頓，又補充說：“不困的話，你就自己看這個，快沒的時候叫我，我就在門口。”
顧一白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他直起身，臉上的半邊陰影重新出現在光裏。“麻煩你了，”他說：“旁邊有投影儀，等著無聊的話，可以看看。”
沈霧要走的動作停了，他花了幾秒來分析顧一白話裏的意思，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對方讓他留下。
“那邊有沙發，你可以搬到床邊看。”
顧一白驟然這麽好說話，沈霧有點受寵若驚。他“哦”了兩聲，才邁開步子，按照對方所指的方向，把榻榻米挪了過來。
“你想看什麽電影？”他窩在榻榻米裏，比顧一白的床要矮。沈霧說話的時候盤著腿，他擡起頭：“還是看綜藝？”
他搗鼓著投影儀，上面有層很薄的灰，估計是不太常用。
果不其然，顧一白搖頭拒絕：“我不看。”
沈霧充耳不聞：“那就綜藝吧。放松放松心情。”
顧一白默不作聲，算作默認。
他瞥了一心操作遙控器的沈霧，感到一陣不現實。“沈霧。”他啞聲喊。
沈霧回頭，“嗯？”
他笑了一下，問：“怎麽了，想喝水嗎？”
顧一白的視線從他臉上挪開，他抿著幹澀的唇，低聲說：“不喝。”
“《心動時刻》吧。”顧一白冷不丁說：“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到時候不至於太露怯。”
他見過有幾任沈霧，面對攝像頭，被嚇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蠢得要命。
此話一出，沈霧脊背僵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手裏的遙控器跟著掉下去，發出“嘭”的一聲響。
“你怎麽知道？”沈霧問。
顧一白嘴角拉成一條平直的線，他嗓子疼：“我說了，你只需要聽我的。”
——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沈霧聽懂了，但他不樂意聽，很自然地裝傻充楞：“行，那就看這個。”
“看點戀綜也不錯，”他自我認同，當顧一白的捧哏：“沾沾他們的喜慶，病好得快點。”
對牛彈琴，顧一白失語。
又是個無藥可救的蠢貨，他慢吞吞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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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被當驢肝肺。
但沈霧對病人的包容心比較高，所以他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自顧自地擰幹毛巾的水，說：“我去換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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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閉上眼，不太明白事情又會變成這樣。
屋內的燈光亮著，窗簾也被拉開，外面的夕陽火紅，綴在天空之上。
“我剛剛就說你感冒了，你還不信。”沈霧叨叨嘮嘮，他端著盆走出來，“你怎麽突然這樣了，上午不是還好好的。”
要不是醫生給他打電話，估計顧一白在這燒死了，沈霧都不知道。
顧一白不想搭理，他吞了口口水，喉嚨像被刀片劃過般疼：“我說，你出去。”
“不用你管。”他翻了個身，手上紮著的針管隨之被扯歪，嚇得沈霧一驚：“你幹什麽呢！不要動！”
沈霧匆忙放下盆，連忙制止了對方轉身的動作，堪稱粗暴地把他翻了過來：“你沒看到自己在掛水啊？”
他覺得顧一白就像個不省心的病人，做出的這些舉動莫名其妙：“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說了不要你管，”顧一白抿著嘴，他試圖掙開對方禁錮自己的手，然後把那討人厭的針拔掉：“滾出去！”
掙紮無效，沈霧制住一個病人綽綽有餘。他“嘖”了一聲，說：“你知道你燒成什麽樣了嗎？”
顧一白掙不開，索性扭過頭，閉上眼，不去看他。
沈霧吃了個閉門羹，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麽能這麽陰晴不定：“生病的又不是我，你不打針是在害誰？”
“我害你了嗎？”顧一白聲音不大，攻擊力倒是半點不減。他背對著沈霧，說：“你多管什麽閑事。”
絕了。沈霧抿著唇，緩了兩秒，才忍住甩頭就走的沖動。
他一屁股坐下，挨在床沿，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如果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可以不管你。”
“但是我知道了，所以我不可能不管。”
沈霧也是個固執的人，他的良心不允許他將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獨自丟在這裏：“你也可以把醫生叫回來，只要有第二個人，我馬上就消失。”
他說到這裏，語氣也變得不太好。
手機正放在床頭櫃上，沈霧將其遞給顧一白：“手機。”
氣氛鬧得有些僵，顧一白過了很久，才擡起手接過。
他一只手打字有些不便，沈霧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生出幾分懊惱。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緣故，顧一白看起來比前些天瘦。他的面容蒼白，嘴唇透著不正常的紅，食指估計是使不上力氣，很細微地發著抖。
沈霧就狠不下心了。
他偏了下頭，覺得自己不該和顧一白置氣。
“對不起，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沈霧嘆了口氣，他拿過顧一白手上的手機，說：“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可以去客廳。”
“你有事的時候，再叫我。”
顧一白閉了閉眼。那股從心底騰升而起的無力席卷全身，他坐起身，喊：“沈霧。”
“我今天和你說的，”他眼睛酸，掀起來費勁：“我以為我們算達成協議了。”
腦子暈暈乎乎，顧一白覺得自己現在不適合做這種類似談判的工作。但話已經說出口，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可你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不過沈霧腦子清醒，所以反駁得很快：“你不能讓我見死不救。”
“你不該讓我的良心不安。”
顧一白被沈霧繞的發楞，他迷迷糊糊，居然覺得沈霧說的有幾分道理。
“可是……”
顧一白試圖理清其中關系，還要再說，就被沈霧眼疾手快地打斷：“沒有可是，你這樣對我，是不對的。”
他循循善誘：“而且我是被別人叫過來的，我照顧你，不算我們今天說好的範圍。”
“不是我主動要關心你，所以你一醒過來就讓我滾，我才會有點生氣。”
這麽一通流暢的據理力爭，把顧一白說懵了。
他一貫擅長與人爭辯，卻在此時全然落了下風。
顧一白傻掉的表情有些呆，沈霧知道，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窗外的夕陽消失於地平線，外面的光線在變暗。沈霧拉上窗簾，他在漆黑的窗戶上，看見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很輕微的，他認為顧一白有點有趣。像游戲副本中的boss，要使用對應克制的技能，才可以成功通關。
而通過顧一白這一關，沈霧默默想，只需要最低手段的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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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過後，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沈霧沒想到他會蹦出這麽句話，一時楞在原地，沒吭聲。
顧一白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眼神淡，低著腦袋，微微勾下身。屋內橙黃的光線落在他身上，發出很淺的光暈。
難以言說的疏離感，那一刻，沈霧覺得他像是要消散。
“沒關系。”所以他很快接上。沈霧有點後悔，早知道剛剛不那樣說。
他的本意並非要讓顧一白感到難受。
“你休息吧，我幫你看這個點滴。”沈霧頓了頓，又補充說：“不困的話，你就自己看這個，快沒的時候叫我，我就在門口。”
顧一白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他直起身，臉上的半邊陰影重新出現在光裏。“麻煩你了，”他說：“旁邊有投影儀，等著無聊的話，可以看看。”
沈霧要走的動作停了，他花了幾秒來分析顧一白話裏的意思，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對方讓他留下。
“那邊有沙發，你可以搬到床邊看。”
顧一白驟然這麽好說話，沈霧有點受寵若驚。他“哦”了兩聲，才邁開步子，按照對方所指的方向，把榻榻米挪了過來。
“你想看什麽電影？”他窩在榻榻米裏，比顧一白的床要矮。沈霧說話的時候盤著腿，他擡起頭：“還是看綜藝？”
他搗鼓著投影儀，上面有層很薄的灰，估計是不太常用。
果不其然，顧一白搖頭拒絕：“我不看。”
沈霧充耳不聞：“那就綜藝吧。放松放松心情。”
顧一白默不作聲，算作默認。
他瞥了一心操作遙控器的沈霧，感到一陣不現實。“沈霧。”他啞聲喊。
沈霧回頭，“嗯？”
他笑了一下，問：“怎麽了，想喝水嗎？”
顧一白的視線從他臉上挪開，他抿著幹澀的唇，低聲說：“不喝。”
“《心動時刻》吧。”顧一白冷不丁說：“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到時候不至於太露怯。”
他見過有幾任沈霧，面對攝像頭，被嚇的連話都說不利索。
蠢得要命。
此話一出，沈霧脊背僵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手裏的遙控器跟著掉下去，發出“嘭”的一聲響。
“你怎麽知道？”沈霧問。
顧一白嘴角拉成一條平直的線，他嗓子疼：“我說了，你只需要聽我的。”
——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沈霧聽懂了，但他不樂意聽，很自然地裝傻充楞：“行，那就看這個。”
“看點戀綜也不錯，”他自我認同，當顧一白的捧哏：“沾沾他們的喜慶，病好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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