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這麽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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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別這麽虛偽。”
不過沈霧聽不見顧一白的心聲，所以他自顧自沈思了一會兒，決定以退為進。
他低下頭撿遙控器，一邊調出綜藝，一邊回頭，問：“你是不是不想我參加這個綜藝？”
沈霧張口就來，他覺得自己胡謅的能力又提升了：“我可以不去。”
顧一白挑了下眉。
他原本在出神，所以反應略顯遲鈍，“什麽？”
“我說，”沈霧捏著遙控器：“我可以不去。”
字正腔圓的，像在做什麽正式的承諾。
顧一白以為自己燒糊塗了，耳朵也跟著出了問題。不然，他怎麽會聽不懂這人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的話，”沈霧笑了笑，他看出對方臉上的疑惑，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用一種溫和的眼光，盡職盡責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我會拒絕掉。”
“畢竟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並不適合參加這種節目。”沈霧垂著眼睛，他演上癮了，“原本打算自己解決，沒想到還是被你你知道了，抱歉。”
好一個無辜的單純小白花。
“……”
顧一白真切地體會到了無語。他嘴角動了動，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沈霧看見顧一白的嘴角細微地上揚，光落在他的臉，照出幾分少見的平和。
原來顧一白真的笑起來，是這個樣子。
他沒法否認，自己難以挪開眼：“你在笑什麽，想到什麽好笑的事了嗎？”
顧一白於是意識到，自己居然真的笑出來。
他很快斂起嘴角的弧度，但是眼裏透出熟悉的譏笑：“拒絕？”
顧一白似笑非笑的，不加掩飾地嘲諷：“你賠得起違約金麽？”
沈霧眨眨眼，發現顧一白的笑點好像很低。因為語氣帶笑，所以連這種尖銳的譏諷，都收起了鋒利，聽著少了幾分刺耳。
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誠懇，說：“我沒錢。不過我覺得，不管再大的金額，對你來說都是一筆小數目。”
顧一白偏過頭，嘀咕：“窮鬼。”
聲音不算小，但是沈霧提不起氣來。
他好像慢慢地掌握了與顧一白的相處方法，如果可以，沈霧認為自己可以寫一本《顧一白使用手冊》。
沈霧沒再說話，他扭過身去，有些認真地看面前的投影。
變化的畫面印在他臉上，沈霧看的津津有味，他覺得手上有點空，看的有點幹巴。
應該配上一袋薯片，再加上點燒烤和可樂。
這麽想著，沈霧掏出手機，想點外賣。不過思忖片刻，還是收了回去。
畢竟不是他自己的家，沈霧認為自己不能太過自在。瞥了眼身後的顧一白，沈霧良心發現，轉過頭：“你餓不餓，想吃什麽嗎？”
顧一白睨了他一眼，牛頭不對馬嘴：“我也會去。”
沈霧：“嗯？”
他過了幾秒才聽懂，但他再次確認：“什麽意思？你是說這個節目嗎？”
“你要跟我一起去？”
沈霧自己不知道，他以為自己的表情很平靜。
但是顧一白在他的眼睛裏，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沈霧的眼睛很亮，或許是燈光的原因。
顧一白挪開視線，他有點後悔，為什麽要這樣直接地說出來。他原本可以不用說，錄制的時候直接到場就行。
發燒真的影響到了他對事情的判斷，顧一白這麽想，他摸了下額頭，指尖沾上些許冷汗。
“你出汗了啊？”沈霧見狀，站起身，動作很快地湊上前去，抽了張紙巾替他拭去：“是不是快好了。”
他嘀咕：“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驟然靠得這樣近，顧一白下意識蹙眉，身子向後撤開。他不自覺抓了下床單，隨即才低聲呵斥：“……離我遠點。”
沈霧被他的語氣兇到了，他楞了楞，才悻悻然地“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降溫沒。”
顧一白抿緊嘴。
他不說話，空氣就變得安靜。綜藝的背景音依舊響著，甜蜜的暧昧旋律回蕩，在這個氛圍下顯得格外突兀。
沈霧看著顧一白板著的臉色，想，這人又在生氣。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總歸和自己脫不開關系。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打破這僵局，顧一白就像是從那陣恍然的夢中醒過來，用熟悉的淡漠語氣，說：“別又這樣，好假。”
“我不需要。”
剛剛的溫和像個短暫的夢境，沈霧唇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收起來了。
他嘴角拉成平直的一條線，說：“知道了。”
不太好形容這種落差，沈霧覺得自己剛剛一定很傻。
“你太喜怒無常。”沈霧重新坐回榻榻米，這裏的熱度散去，節目也枯燥，看起來很虛偽。
每個人的笑都誇張，沈霧莫名有一些煩。
他背對著顧一白，聲音淡淡的：“那你其實不該參加這個。”
沈霧不清楚自己的情緒從何而來，他完全沒有立場，“你應該也會覺得這個節目很假。”
顧一白偏過眼，他壓根不把對方的不滿放在眼裏：“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笑：“跟你有什麽關系。”
沈霧不再說話，他被沖昏的頭腦在此刻徹底清醒。顧一白沒有錯，是這樣奇怪的氛圍，讓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鴻溝。
顧一白退燒了，那點意外顯出反差的可愛，自然也該隨之消失。
沈霧又一次說：“知道了。”
他放下遙控器，站起身來，動作不太熟練地換了一瓶吊水。
點滴的流速偏快，藥水是涼的，註入進血管，帶來細微的刺痛。
顧一白皺了下眉，他很久沒有有過這種感覺，是不舒服的。
“我會叫醫生過來，還有點事，先走了。”正想著，沈霧的聲音就從頭頂上方傳了過來，顧一白低著頭，感受到陰影的離去：“你自己註意休息。”
他沒吭聲。
房門被人關上，只有節目裏的人還在對話，顧一白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閉上眼。
他懶得關電視，因為房間太空蕩。有這麽一點聲音，多少可以增添些許熱鬧。
小白撲騰撲騰，落在顧一白旁邊的枕頭。
它有點心疼：“你是不是很疼？”
“你幹嘛把他氣走呀，至少多個人照顧你啊。”
顧一白想用被子蒙住頭，但是針管拖住他的動作，讓他只能暴露在空氣裏。
他又想拔掉針管，但是小白這麽盯著，他只能忍耐這種沖動：“我不想看見他。”
“我不疼。”顧一白閉上眼：“沒有事。”
不疼是假的，顧一白其實最怕疼。
他看不清神色，閉著眼，看上去像睡著了。
昏昏沈沈的，顧一白聽見很細碎的聲音。小白陪在旁邊，翅膀耷拉在眼睛上，在休息。
他睜開眼，眸子裏被紅血絲所占據。
屋內的燈沒有關，他以為是沈霧叫回來的醫生：“門沒鎖，直接進來。”
他許久沒說話，聲音幹啞。溫好的水擱置在床頭，這會兒已經涼了，但顧一白不想動，所以分毫未動。
過了一會兒，門把手被擰動。
不是顧一白猜測的醫生，是去而覆返的沈霧。
顧一白指尖動了動，他喉結輕微地滾動：“你回來幹什麽。”
沈霧面容掩在黑暗裏，他不作答，只走進來，將裝著面的碗放下。
“冰箱裏沒東西，只煮了碗面條。”沈霧自說自話，他面無表情，盡力忽視掉對方冷淡的視線，“我放在這裏，你餓的話就吃點。”
說完，他就片刻不停，轉過身離去。
不知怎的，顧一白覺得沈霧的背影帶著倉皇。
他不知是何滋味，纖長的睫毛垂下去。
“謝謝。”
門被關上的最後一秒，顧一白雙唇動了動，還是說。
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顧一白都感謝。
他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條，真切的生出恍惚。
太久了。原來生病的時候，除了醫生以外，被人照顧是這種感受。
他閉上眼，終於嘗試挪動身體，去夠碗上的筷子。顧一白緩慢地做著咀嚼的動作，在低下眼的下一刻，看見湯面上泛起的漣漪。
很輕，也很細微，濺開一點水花。
他擡起手，很呆地摸了下自己的臉。手上有濕潤，顧一白喉頭緊的疼。
電視太吵了，他腦子亂哄哄的，只是低頭很慢地吃。
小白睜開眼，它被這股香味迷醒了。它尋著味道飛起來，剛要說話，就閉上了嘴。
顧一白在哭。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淚一顆一顆，掉進面前的碗裏。眼神卻沒有分毫波動，像個精致的提線木偶，機械地重覆著吃飯的動作。
小白不敢呼吸，它想，顧一白看起來，好痛苦。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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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霧聽不見顧一白的心聲，所以他自顧自沈思了一會兒，決定以退為進。
他低下頭撿遙控器，一邊調出綜藝，一邊回頭，問：“你是不是不想我參加這個綜藝？”
沈霧張口就來，他覺得自己胡謅的能力又提升了：“我可以不去。”
顧一白挑了下眉。
他原本在出神，所以反應略顯遲鈍，“什麽？”
“我說，”沈霧捏著遙控器：“我可以不去。”
字正腔圓的，像在做什麽正式的承諾。
顧一白以為自己燒糊塗了，耳朵也跟著出了問題。不然，他怎麽會聽不懂這人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的話，”沈霧笑了笑，他看出對方臉上的疑惑，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用一種溫和的眼光，盡職盡責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我會拒絕掉。”
“畢竟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並不適合參加這種節目。”沈霧垂著眼睛，他演上癮了，“原本打算自己解決，沒想到還是被你你知道了，抱歉。”
好一個無辜的單純小白花。
“……”
顧一白真切地體會到了無語。他嘴角動了動，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
沈霧看見顧一白的嘴角細微地上揚，光落在他的臉，照出幾分少見的平和。
原來顧一白真的笑起來，是這個樣子。
他沒法否認，自己難以挪開眼：“你在笑什麽，想到什麽好笑的事了嗎？”
顧一白於是意識到，自己居然真的笑出來。
他很快斂起嘴角的弧度，但是眼裏透出熟悉的譏笑：“拒絕？”
顧一白似笑非笑的，不加掩飾地嘲諷：“你賠得起違約金麽？”
沈霧眨眨眼，發現顧一白的笑點好像很低。因為語氣帶笑，所以連這種尖銳的譏諷，都收起了鋒利，聽著少了幾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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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偏過頭，嘀咕：“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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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慢慢地掌握了與顧一白的相處方法，如果可以，沈霧認為自己可以寫一本《顧一白使用手冊》。
沈霧沒再說話，他扭過身去，有些認真地看面前的投影。
變化的畫面印在他臉上，沈霧看的津津有味，他覺得手上有點空，看的有點幹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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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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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一起去？”
沈霧自己不知道，他以為自己的表情很平靜。
但是顧一白在他的眼睛裏，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沈霧的眼睛很亮，或許是燈光的原因。
顧一白挪開視線，他有點後悔，為什麽要這樣直接地說出來。他原本可以不用說，錄制的時候直接到場就行。
發燒真的影響到了他對事情的判斷，顧一白這麽想，他摸了下額頭，指尖沾上些許冷汗。
“你出汗了啊？”沈霧見狀，站起身，動作很快地湊上前去，抽了張紙巾替他拭去：“是不是快好了。”
他嘀咕：“頭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驟然靠得這樣近，顧一白下意識蹙眉，身子向後撤開。他不自覺抓了下床單，隨即才低聲呵斥：“……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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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空氣就變得安靜。綜藝的背景音依舊響著，甜蜜的暧昧旋律回蕩，在這個氛圍下顯得格外突兀。
沈霧看著顧一白板著的臉色，想，這人又在生氣。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總歸和自己脫不開關系。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打破這僵局，顧一白就像是從那陣恍然的夢中醒過來，用熟悉的淡漠語氣，說：“別又這樣，好假。”
“我不需要。”
剛剛的溫和像個短暫的夢境，沈霧唇角的笑意僵了一下，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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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點心疼：“你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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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白想用被子蒙住頭，但是針管拖住他的動作，讓他只能暴露在空氣裏。
他又想拔掉針管，但是小白這麽盯著，他只能忍耐這種沖動：“我不想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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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的，顧一白聽見很細碎的聲音。小白陪在旁邊，翅膀耷拉在眼睛上，在休息。
他睜開眼，眸子裏被紅血絲所占據。
屋內的燈沒有關，他以為是沈霧叫回來的醫生：“門沒鎖，直接進來。”
他許久沒說話，聲音幹啞。溫好的水擱置在床頭，這會兒已經涼了，但顧一白不想動，所以分毫未動。
過了一會兒，門把手被擰動。
不是顧一白猜測的醫生，是去而覆返的沈霧。
顧一白指尖動了動，他喉結輕微地滾動：“你回來幹什麽。”
沈霧面容掩在黑暗裏，他不作答，只走進來，將裝著面的碗放下。
“冰箱裏沒東西，只煮了碗面條。”沈霧自說自話，他面無表情，盡力忽視掉對方冷淡的視線，“我放在這裏，你餓的話就吃點。”
說完，他就片刻不停，轉過身離去。
不知怎的，顧一白覺得沈霧的背影帶著倉皇。
他不知是何滋味，纖長的睫毛垂下去。
“謝謝。”
門被關上的最後一秒，顧一白雙唇動了動，還是說。
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顧一白都感謝。
他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條，真切的生出恍惚。
太久了。原來生病的時候，除了醫生以外，被人照顧是這種感受。
他閉上眼，終於嘗試挪動身體，去夠碗上的筷子。顧一白緩慢地做著咀嚼的動作，在低下眼的下一刻，看見湯面上泛起的漣漪。
很輕，也很細微，濺開一點水花。
他擡起手，很呆地摸了下自己的臉。手上有濕潤，顧一白喉頭緊的疼。
電視太吵了，他腦子亂哄哄的，只是低頭很慢地吃。
小白睜開眼，它被這股香味迷醒了。它尋著味道飛起來，剛要說話，就閉上了嘴。
顧一白在哭。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淚一顆一顆，掉進面前的碗裏。眼神卻沒有分毫波動，像個精致的提線木偶，機械地重覆著吃飯的動作。
小白不敢呼吸，它想，顧一白看起來，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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