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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高人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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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高人居然是她?!

江躍鯉楞了半晌, 垂眼道:“最後一片也沒關系。”

反正她殺了淩無咎後,就可以回原來的世界了。

這記憶碎片……也用不上了。

烏鴉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再阻攔, 身體上方浮現一塊熒光鏡子。

江躍鯉動作熟練, 伸手一揮, 再度進到記憶碎片中。

她同往常一般, 先到附近小鎮,確認出當下的時間。

邊陲小鎮人群雜亂,茶樓人聲鼎沸, 信息流通極快。

江躍鯉坐在房梁上,小腿垂落, 一晃一晃,聽著底下人的聊天。

“怎麽說, 九霄天宗一個實力超群的關門弟子,與一介凡人皆為道侶, 也未免太兒戲了。”

“兒戲?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那趙海棠何許人也,她父親富可敵國, 商鋪遍布天下,只有她這一名嫡女,嬌慣著養大的。”

鄰桌的人插話道:“再嬌慣又如何,進到那九霄天宗,還不是磨平棱角,被磋磨得整日怏怏不樂。”

“哼,那群偽君子,她哪能玩得過……”

江躍鯉不再聽下去,直接給自己傳送到了九霄天宗。

這個時間點,離她穿越過時間非常相近。

她一路尋到天劍峰, 尋到秦騅言居住的院子,剛穿過院墻,便聽見裏頭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響。

隔著一扇門,其實那聲響並不大,卻驚得江躍鯉一抖。

她順著聲響,進到房裏。

一女子卷縮在地,身側一片狼藉,淡青色瓷器茶壺碎裂,像是被開膛破腹般,壺裏的茶葉亂糟糟地流出一地,茶水泅濕了地磚。

江躍鯉蹲下身子,將女子轉過身來。

趙海棠容貌不錯,可眼下七竅流血,肌肉因痛苦而擰巴在一起,死相恐怖,這對於一個愛美的人而言,未免也殘忍了些。

平日裏,江躍鯉曾聽聞秦騅言說過他和趙海棠的故事。

無非就是他重傷時,趙海棠救了他。可她的性子太過跋扈,毫無禮教尊重可言,可這引起了他的註意和不喜。

後來他不再討厭她,他心疼她年少喪母,他喜歡她,他娶了她……他護不住她。

才子佳人的故事,多是以悲劇收場。

如今,江躍鯉攪和到了這一場悲劇中。

江躍鯉施法,將趙海棠支離破碎的魂魄抽離□□。

與她的魂體不同,趙海棠虛弱得只剩一個虛影,還是四分五裂的,仿佛隨時都會四散開來,消失於天地之間。

即便在一片混沌中,魂魄依舊在戰栗,在哀鳴,在喊疼。

魂燈已碎,大羅神仙來了,也不能即刻將魂給修補好。

江躍鯉嘆了口氣:“我先把你裝起來,再尋個容器來養你吧。”

才將趙海棠靈魂裝在鎖魂袋中,門外傳來“嘎嘎”兩聲。

江躍鯉轉頭望去。

系統怎麽進來了?

因為這是最後一片記憶碎片嗎?

江躍鯉走到窗邊,朝樹梢那黑乎乎的烏鴉喊道:“你怎麽也進來了?”

烏鴉並未回應他,頭一歪,綠豆眼滴溜溜地看著她。

顯然不了解她說的話。

江躍鯉心中升起一抹異樣。

直接五指成爪,烏鴉欲展逃走,被一道力量纏住,往江躍鯉手中牽引。

落在她手中,烏鴉伸長脖子,不斷掙紮,嘎嘎地叫個不停,體內也有烏鴉的魂。

這是一只貨真價實的烏鴉。

江躍鯉沈默了。

瞧這腦袋上的呆毛,瞧這爪子,瞧著羽毛,絕對是系統沒錯,為什麽……

她猛然驚覺……

難道,系統誕生於這一刻?

鎖魂袋中,趙海棠的靈魂微弱得沒有任何起伏,也幾乎察覺不到氣息。

江躍鯉看看鎖魂袋,又看看烏鴉。

不會吧?!!

這不靠譜的高人,居然他媽的,是她自己!?

江躍鯉腳步一軟,往後退幾步,坐到一側軟榻上。

靜靜緩了片刻,才接受整個事實。

沒錯!

她就是那個神秘高人!

“砰——”

隨著巨大的一聲,兩扇門重重撞到墻壁上。

風掠過,一道白影一晃而過,江躍鯉定睛一看,秦騅言已雙膝跪在地上,摟住了地上的女子。

他背對著,江躍鯉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淩亂的頭發,以及緊繃得厲害的脊背。

室內倏爾光華大作,淩亂的靈力到處亂飛,死人體內根本無法渡入靈力,秦騅言不管不顧胡亂往裏灌,當然會飛得到處都是。

如此亂來,會氣息盡亂!

秦騅言這是不要命了嗎?

江躍鯉將烏鴉收到儲物袋中,寬袖一揮,打斷秦騅言功法,反彈的沖擊力將他逼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而後,他止不住地顫抖。

這震顫似乎源自於靈魂深處,以摧枯拉朽之勢,傳至他的脊柱,他的筋骨,他的指尖,奪取了他渾身力量,以至於他掙紮了幾番,也沒能將自己身軀撐起來。

江躍鯉幾乎以為,他的魂體也要被這洶湧的,悲慟的,不可自抑的崩潰,撐得膨脹,撐到極限,撐出道道裂痕,支離破碎地炸開來。

江躍鯉走到他面前,捏了個訣,顯露身形。

雙目對視,時間都變慢了,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了,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沈重,壓在胸口。

江躍鯉魂體平靜到極致,很輕很淡,仿佛要凝成一層易碎的薄紗,而秦騅言大口呼吸著,心口猛烈起伏,宛若一條擱淺即將窒息的魚。

一靜一動,並無不同,他們的處境竟如此相似。

不過這是他的主場,她沒有資格展露情緒。

“大師兄,你去尋天魔吧。”

聞言,秦騅言只是沈默地看她,眼圈紅腫,眼白爬滿了紅血絲。

江躍鯉輕聲道:“他那處有覆活阿棠的方法。”

秦騅言僵直的眼珠終於轉了一下。

江躍鯉收回視線,轉身往門外走去。

“為什麽?”

身後傳來秦騅言壓抑著萬千痛楚的,沙啞的嗓音。

為什麽?

她打算利用趙海棠靈魂驅動烏鴉,做出一個系統,引導剛穿到這個世界的自己。

作為謝禮,也還趙海棠一條命。

可系統之事不可多說,會亂因果,她隨便找了個借口。

“魔心在他身上。”

秦騅言眼下閃過一瞬黑紋,眼眸中的崩潰平靜,沈寂,陷入空洞之中。

“雲生道君,”他摟著趙海棠,力道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中,“也是想活著,才去取魔心嗎?”

江躍鯉身形頓住,轉頭看他,“為什麽這樣說?”

秦騅言毫無情緒道:“我知道一件宗門秘事,他們設計剜了雲生道君的心,放在篤師弟身上。”

說道此處,他嘲諷地輕笑一聲,“為了造出一個聽話的聖子。”

江躍鯉楞楞地看著秦騅言。

雲生沒了心臟,想活,才取了魔心。

他是想活的呀。

那為何還要,還要她親手殺他。

真是……荒謬至極。

江躍鯉還想問,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問下去,她擔心自己出了這記憶碎片,再下不去手……去殺他。

強壓情緒鎮定後,江躍鯉註意到了“新聖子”。

“新聖子……是篤無圓嗎?”她問。

秦騅言:“是,他因心中貪婪,助長老剜心,做盡忘恩負義之事。”

江躍鯉眸光重顫一瞬。

若說剛入宗時,那野心滿滿的篤無圓做出此事,她信。

可在師父指點後,他心境已平,禪意已生,執念已消,又是為什麽……

肯定事出有因。

可一切已成定局,江躍鯉洩了心力,也無心再深究。

只是,誰能想到,兩人的最後一面,她還給了他一巴掌……

她低頭,指腹搓了搓額頭,嘴角向下,笑出了兩聲。

笑得很難聽。

-

江躍鯉出了秦騅言院子,見路邊有一賣貨郎。

賣貨郎席地而坐,身前展開一條毛氈布,上頭擺滿了各色小玩意兒。

這賣貨郎正是介緣散人。

江躍鯉對他刮目相看,瞧著懶散的一人,做生意居然做到宗裏來了。

她走到介緣散人攤子前,蹲下看他的貨。

東西還挺全,有藥瓶、鏡子、卷軸等物品,系統掉落給她的工具都在,甚至還有一些用不上的。

“這法寶我都要了,你報個價吧。”

介緣散人身子微微後仰,眼中閃過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伸出一個手掌。

江躍鯉:……

說好的她是曾孫媳婦呢?

還真要的啊。

江躍鯉摸向儲物袋,準備掏靈石,“五塊上品靈石是吧,也行。”

“五千。”

江躍鯉動作停下,瞠大雙目,“奪少?!”

介緣散人散漫得晃幾下手掌,重覆道:“五千。”

江躍鯉也伸出手掌,道:“五十!”

介緣散人倏爾坐起來,不可置信地指著她,“你,砍價怎麽照著腳皮砍啊!”

江躍鯉氣勢愈盛:“你開價,還貼著頭皮開呢!”

介緣散人揮揮手,心疼道:“五百,快拿走,不然我要後悔了。”

江躍鯉:“好嘞!”

她摸出五百塊靈石,放到介緣散人身旁,卷起毛氈布,裹著裏頭的法器。

同他說了聲再見,腳步生風,不一會兒便走了老遠。

介緣散人嘴巴張張合合,瞧著她背影,還是沒出聲叫住她。

怎麽會有人買東西,連攤主的攤子也帶走的啊?!

江躍鯉找了處無人居住的院子,揮袖掃去石桌上的灰塵落葉,將剛買來的法寶鋪展開來。

她自鎖魂袋裏,放出趙海棠。

趙海棠經由她的靈力滋養,已經恢覆了些許神智,可還是一副風吹便散的模樣,瞧著觸目驚心。

“反正你也碎成渣渣了,給點邊角料給我,做個系統唄。”江躍鯉看著她道:“作為報酬,我滋養你剩下的魂體。”

趙海棠純白色魂體虛浮在石桌旁,歪頭,疑惑地看著她。

江躍鯉也沒打算得到她的回應,“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我抽取的時候,你可不要抗拒啊。”

趙海棠點頭,霧體輕飄飄,似乎要散開了去。

江躍鯉道:“別別別,你別做動作了,擔心又散了。”

趙海棠很聽話,再沒了動作,乖乖飄在原地看江躍鯉動作。

江躍鯉將烏鴉放到毛氈布上,雙手結印,從趙海棠魂體中,抽出一縷白煙,渡入烏鴉體內。

又將一件法器融入烏鴉體內,使它可變人心善惡。

隨後又在烏鴉體內,開辟了一個空間,依次放入各種法寶,最後再給它加了一道法印。

待一切完成後,江躍鯉靈力幾乎消耗殆盡,雙臂搭在石桌上,側臉貼在石桌上,上半身無力癱著。

這鬼系統做得實在是太累了。

累到她都快要彈回現實了。

江躍鯉臉正對著烏鴉,它站在軟絨毛氈布,目光呆滯,抽出的那縷魂太弱,她也靈力不太夠,開機時間有些長……

她深深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把你做成成品,而是我靈力就這麽多,盡力了,盡力了。”

沈默片刻,她忽地想起一件重要事情。

擡手拍拍烏鴉腦袋,它身上浮現出一瓶藥,藥瓶青翠,如竹節一般。

江躍鯉從便宜師父給的八寶袋中,摸出紙筆和漿糊。

她沾了墨,洋洋灑灑寫上了幾個大字:壓制魔氣的聖藥,快快服用。

她懂自己,若是不給個提示,肯定會猶豫。

將藥瓶放回烏鴉體內空間,自言自語感嘆道:“那時候真是慘兮兮的啊。”

待一切準備完畢,她站起身來,雙手握著烏鴉,低聲道:“不要告訴他,他太聰明了,會一下子猜到的。”

說完,她手一揚,將烏鴉放飛了去。

-

江躍鯉出了九霄天宗後,並未著急去靈韻峰,而是心有所感,方向一轉,朝一座深山飛去。

在一片翠綠障林中,她精確地捕捉到了一抹靛藍色身影,正背著手,站在崖底。

江躍鯉俯身而下,落在這道身影旁。

篤山蘭扭頭看她,稚嫩的臉笑得慈愛,“你來了。”

江躍鯉往前兩步,站到她身側,與她一同看著亂草中的屍首。

“原來她這時候就已經死了。”

篤山蘭輕嘆道:“是啊,采摘草藥時自崖邊掉落,摔死的。”

江躍鯉在她面上看不出悲喜,“怎麽說也是你的弟子,你不打算救嗎?”

“她不是,你才是。”篤山蘭道,“她的師父是一個為年過半百的男修,中年模樣,會在明日的象嶼山被魔物撕咬而死。”

江躍鯉頓時了然,這是原身與她師父本來的結局,而她自己和篤山蘭的故事,則是剛剛開始。

篤山蘭施術法,篡改了弟子們記憶,接替了他們師父的位置。

而她,則是接替了原身的身體。

雜草中的屍體除了唇角的血跡,看不出異常,仿佛只是安靜地睡著了。

這張臉在江躍鯉使用後,隨著修為的增進,愈發精致,已大有不同,可還是能看出底子的相似。

她不忍再看,挪開了視線。

“你什麽時候會覆活……”此話題有些別扭,她頓了下,才接著道:“我。”

篤山蘭席地而坐,也拉著她坐在身側:“待你離開這段時空後。”

“嗯。”

江躍鯉的心難得靜下來,仰頭看翠綠又雜亂的叢林。

山風起,撩起兩人衣袍與青絲。

“要不要到為師懷裏來。”篤山蘭忽然說道。

話音剛落,江躍鯉手臂頓時起了一層雞皮。

她即刻往後仰了一下身子,稍微拉開距離,臉上明晃晃滾動著一句話: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她斬釘截鐵拒絕:“我不要。”

篤山嵐目光平靜,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

她並未言語,直接抓住她胳膊,一把將她拉進懷裏,雙臂圈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江躍鯉本想掙紮的,可瞬間沒了掙紮的力氣。

篤山嵐身形矮小,胸膛也不寬闊,卻仿佛自有一番天地,將外界的雜亂阻擋在外,只餘鼻尖淡淡的藥香。

江躍鯉脊背顫抖兩下,聲音哽咽:“為什麽是我。”

篤山嵐聲音自頭頂飄落,鉆入她腦中:“你做得很好,你的父母會醒過來的。”

“我的父母……”江躍鯉話說了一半,不再繼續往下問。

腦海中畫面如同聚焦的視線般,逐漸清晰,她看見了遭遇車禍的三人,看見了醫院醒來的自己,以及……身上插滿管子的父母。

白大褂醫生眼眸藏著悲憫,朝她緩慢搖頭,電監護儀上跳動著微弱的曲線,空氣裏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一種說不出的安靜。

走到病房外,她看見了一扇墻,上面隱秘而歪扭地斜著健康、平安等字。

她成為了這一扇墻,萬千的祈禱者之一。

畫面一轉,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去上班,腦海有人在喚她。

一開始以為是累得出現了幻聽,並未在意,依舊麻木工作著,應付著慣會板著臉要業績的上司的關心話語。

回到工位後,被那幻聽擾得不行,於是回應了她,還答應了這一場交易。

她幫他們救淩無咎,而他們幫她救父母。

如今想來,那絮絮叨叨的聲音,正是篤山蘭。

江躍鯉情緒平覆了些,聲音悶悶的:“為什麽選我?”

篤山蘭默然。

江躍鯉也知道,此關乎穿越,其間必然覆雜,她要的,已經得到,其實也無需追問到底。

在她以為篤山蘭不會回答時,篤山蘭忽然出聲:“當時我們選人時,你和江月裏名字相像,一眼就相中了。”

江躍鯉:?

……竟是如此草率。

便宜師父總是用著不靠譜的操作,結出靠譜的果子,這何嘗不是一種實力。

先前造系統時,耗費太多靈力,她魂體還是虛化的,很快便無法繼續待在記憶碎片中。

臨走前,她還想去見淩無咎一眼。

他已經從黑棺中出來了。

將趙海棠剩餘的魂魄團進江月裏心口,江躍鯉與師父道別後,匆匆出發。

她小心翼翼維持著僅剩的靈力,如同端著一杯滿到即將溢出的水一般,朝靈韻峰飛去。

經過峰腳下那道牌坊時,她註意到一側茂密的叢林。

剛穿來時,作為一名小菜雞,獨自一人下山的痛苦還歷歷在目。

若是沒路,那時的她一定出不了這密林。

江躍鯉遙遙望了一眼魔宮城門。

按時間線,她會在今晚穿來,明日便可相見了。

……這一次不見了吧。

江躍鯉降落到樹梢之上,擡袖一揮,一道靈力淩厲刮過山林,拉出一道長長的通道,再留下一道縮地法印。

靈力揮出後,她眼前冒出萬千閃耀星點,即將要回到現實了。

她撐著最後一點靈力,最後再落下一層障眼結界,以防提前被人發現,將這通道毀了去。

魔宮內,淩無咎仰面躺著,玄色衣袍鋪散,黑發如墨般暈開,面容平靜,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忽地,他眼睫顫動一下。

神識捕捉到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

當他趕到靈韻峰腳下時,山嵐依舊空蒙,空中只剩幾片綠葉在打轉。

他望著那幾片綠葉,低聲喃喃:“她肯定回來了。”

玄色衣擺拂動,淩無咎略顯幾分急促,往外走。

就在他邁出山門牌坊剎那,靈韻峰樓閣裏,垂落的九條玄黑鐵鏈瘋狂震動,如同被激怒的黑龍,相互撞擊,朝一個方向伸去。

淩無咎心口一跳,唇角溢一抹鮮血,他用手背隨意抹過,繼續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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