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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心有不快,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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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心有不快,揍長老

江躍鯉沒能立刻下手。

她從未殺過人, 更何況要殺的……還是淩無咎。

按便宜師父的說法,此時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強求不得。

所有人都盡力了。

殺了後, 他或許能順利投胎, 又或許……自此消失在天地之間。

不過, 無論何種結果,他們會按照約定,將她送回原來的世界。

江躍鯉從未記得與他們有過什麽約定, 不過只要能回去,也無所謂了。

她並未多問, 反正一切自有定數,何必自尋苦惱。

自那日後, 她給自己做了一日的心理準備,最後, 她躲進了記憶碎片中。

無恥地選擇了逃避。

只是她並未料到,從這一日開始, 以及往後的記憶碎片中的世界,也不是一個好去處。

她進到記憶碎片中時,尋不見淩無咎,也尋不見篤無圓,棲夢崖院落裏,積滿了落葉,透出秋日的頹敗和蕭索。

恰好今日著了一襲素袍,她靜靜地立在檐下觀天。

半仙有半仙的好處,從前只見雲卷雲舒,如今卻能從飛鳥的軌跡中看出吉兇, 在落葉的飄搖間預見禍福。

仿佛時間在她面前,不過是一條可以逆流而上的溪,這感受談不上糟糕,卻塞了滿腔愁緒。

江躍鯉並未著急去尋人,只是拿著掃帚,在院中梧桐樹下掃地,掃了小半日,才將落葉掃完。

平了心境後,才去了靈韻峰。

果不其然,已經到了這一刻。

靈韻峰不覆往日熱鬧,十二根純白石柱巨大無比,柱身上的銘文繁覆,偶爾劃過幾道光華,裹挾著磅礴的靈力。

淩無咎被剜心,取魔心,與九霄天宗相鬥,而後被封印在此。

這封印不禁封住裏頭的人,也擋住了外面的人。江躍鯉剛到城門外,兩頭鎮壓獸倏爾展開一道結界,將她攔在門外。

“胖貓,”江躍鯉看著其中一頭鎮壓獸,修長手指指著另一頭:“它不懂事攔我就算了,你也攔我。”

……

此時的胖貓還未成型,只是一道無情的結界。

江躍鯉“嘖”了一聲,往後退了些許,立在城門外,仰頭望著封印石柱。

於此同時,三名巡邏的白衣修士徑直穿過她身體,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江躍鯉低頭,渾身氣勢暴漲。

城門處驟然掀起一陣罡風,三名白衣修士的衣袂翻飛,不得不以袖掩面,青絲與劍穗在風中亂舞,踏著碎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們修為不低,普通狂風再烈,也不會吹得他們連腳步都站不穩!

瞬間,他們便知道來著不善,立即使用法寶,往宗裏通了信。

江躍鯉撇了他們一眼,並未阻止,磅礴靈力滌蕩開來,掃過青石地磚,掃過城門旁的兩頭鎮壓獸,掃過空蕩的廣場,掃過那一棟高聳的樓閣。

天地變色,大地猛烈顫動。

幾名修士弱小又無助地摟作一團,道袍淩亂地絞在一起。

狂風呼嘯中,細碎的“喀吱”聲不絕於耳。

三名修士驚恐回首,宗門長老們布下的十二根鎮魔石柱上,裂痕正急速蔓延。

不消片刻,十二根鎮魔石柱同時轟然倒下,裹挾著萬鈞之勢砸向山林。粗壯的樹幹在重擊下應聲而斷,木屑迸濺,柱身撞擊地面,震得地動山搖,激起數丈高的塵浪。

整座山峰都在顫抖。

狂風驟止,弟子們望著一片狼藉,拉長著脖子,宛若呆頭雁。

一陣風忽地裹著他們,眨眼間,便將他們吹到了山腳下。

一道女聲淡淡自腦海響起:“走吧,回去告訴九霄天宗的人,不要再踏足這裏。”

能同時震斷十二根鎮魔柱的存在,碾死他們怕是不費吹灰之力。

三名修士面如土色,神魂幾欲離體,連滾帶爬,相互拉扯著往外逃。

江躍鯉看著他們的背影,搖搖頭,還內門弟子,也忒膽小了。

她飛回山頂,沒了封印,她直接大搖大擺得進了城,入了樓閣,上到四樓,站在廊上。

裏頭奇珍異寶一掃而空,變成了一座空蕩蕩的樓閣。

四方天井上,天氣陰沈欲滴,垂落九根成人手臂粗的玄黑封印鐵鏈。

這她並不陌生。

可這鐵鏈中,吊著的一具玄黑鐵棺,倒是她第一次見。

她找到雲生了。

江躍鯉縱身往黑棺飛去,落在上頭。

她魂體極輕,停在黑棺上方,鐵鏈紋絲不動。

黑棺陰寒冰冷,纏滿了粗壯的鐵鏈,像一條條蛇,恨不得攪碎這一切。

江躍鯉單膝跪在上面,掌心撐著黑棺,渡入一道靈力查看裏頭的情況。

九條鐵鏈倏爾收緊,光華大盛,她調動靈力,抵抗這沈重的封印之力。

兩股力量你拉我扯地纏鬥起來,粗壯鐵鏈震顫,叮叮當當地響徹整座樓閣,似乎在大喊:大膽狂徒,竟然私自動封印。

江躍鯉仰頭,盯著天井外陰沈的天,心道:我就動!怎麽了!

雙方較勁下,還是她略勝一籌,看清了棺中情況。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放在黑棺中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淩無咎的身體早無一處安好,皮膚布滿猙獰的傷疤,甚至……四肢被齊根削去,只餘下殘缺的軀幹。他們竟將他做成了人彘,用重重禁制囚禁於此。

此處的封印,還在壓制他的斷肢重生。

江躍鯉低低笑了一聲,覺得如此荒唐的事,肯定是做夢。

可她心尖驟縮,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攥住鐵鏈,手掌合不攏,用盡全力,往上一扯。

扯得肩頭有些痛後,才回過神來,她是在做多麽幼稚的舉動。

江躍鯉面色異常平靜,松開鐵鏈,雙手掐印,口中念訣,正欲摧毀陣法時,門外傳來了動靜。

門外那位領頭的用了靈力,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了進來:

“大膽妖女,竟敢擅闖九霄天宗禁地!快快出來受死!”

多麽經典的臺詞。

想不到,有一日她居然也有此等榮幸,聽到他人對她喊這一句話。

可她並不打算分心理外頭的人,垂著眼,口訣不停,一心給黑棺解封。

奈何門外之人悟不到她的心,揮出一陣靈力,跨過城門,廣場,穿透樓閣,直奔她而來。

江躍鯉擡手一擋,將其打散。

她依舊不理睬,重新結印。

可不待片刻,幾道靈力又急不可耐地沖進來,擾得她根本無法專心破封印。

江躍鯉幹脆手一收,穿過墻壁,往城門外飛去。

她一團白霧,懸浮在城門之上。

門外密密麻麻擠滿了白衣弟子,人數比她穿越那日,動員前來和談時,還要多出數倍。

天上地下,白茫茫一片,盡是飄動的衣袂。

也不知那兩名報信的弟子究竟是如何傳的話,到底添油加醋說了些什麽,竟招來這般陣仗。

惹得宗裏如此興師動眾。

來者她都不認識,為首三人氣度不凡,衣袂無風自動,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她也未曾見過,想必是門中長老級人物。

其中一名黑須長老往前一步,高聲道:“不知閣下是何方道友,此處乃我宗禁忌重地,還請速速離開。”

他話音剛落,除了另外兩名長老,其餘人皆面露惑色。

弟子們資質不夠,或者修為尚淺,不足以看到她的魂體。

江躍鯉緩緩下降,坐在墻頭,翹起個二郎腿:“本妖女來救人的,不離開。”

華服女長老面色一凜:“師兄,她是針對我們而來的。”

江躍鯉嗆她:“就是,又怎麽樣?”

態度拽得上天。

高傲不屑地仰著頭,用下巴對著他們。

他們知道有人闖進來,竟然只在門外叫囂,不進城來捉拿。

即便那群烏泱泱的小弟們不可進,這些身居高位的長老也不可嗎?

顯然不是的。

其中有蹊蹺,江躍鯉暗暗查探了一番。

果然,這城裏,以樓閣為中心,有一個半成品鎖靈陣。

與她熟悉的版本有細微差異,可整體一看,便知是此陣。

他們進來後,修為會受到壓制,所以不敢踏足。

這陣法是淩無咎設立的,不過布置得斷斷續續,仿佛是多年來,一點點累積而成的。

江躍鯉心口發悶,所以他在棺裏……是有意識的。

這未免也太……

“哼,你以為此處有陣法便可以保你不虞了?”

黑須長老說罷,法袍無風而起,水波紋路的靈力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靈力餘波橫掃而過,他身後眾弟子頓時騷動起來。修為尚淺者直接跌坐在地,發出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

片刻後,有人激動道:“陣法失效了,沒了壓制,靈力完全恢覆了!”

江躍鯉嘴角一抽。

此話,怎麽這樣耳熟。

不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時,身側的弟子說過的嗎?

只是如今她的陣營掉了個個……

還未等她感慨完,為首的三名長老齊齊飛身上前,直沖她而來,手中法器光華大盛。

江躍鯉冷眼掃過眾人,衣袂翻飛間身形倏然後退,如一片輕羽般,飄然落於樓閣檐前。青絲飛揚,她單足點地,在白玉欄桿上穩住身形。

三人也跟隨而至。

江躍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們。

“陣法不全,所以你們能夠暫停。”她擡起掌心,上頭絲絲縷縷靈力溢出,完善半成的陣法。

一眾弟子們也陸續飛了進來,落在廣場上,漸漸把整個廣場填滿。

只是每個人面上都是掩不住的迷茫。

他們是真看不見。

有些比較聰明的,順著長老視線,目光淩厲,射向她……身側的欄桿。

場面平靜,又混亂。

“少和她廢話!”黑須長老說罷,便朝她飛來,衣袍獵獵。

既然可以利用陣法,江躍鯉並不打算多費力氣。

她先前在黑棺上,與封印對峙已然消耗了不少靈力,修補陣法又消耗了一部分。

即便這幾人修為不如自己,也不好正面硬剛。

她魂體又輕又靈活,在空中到處亂竄,跟一抹抓不住的雲霧一般,把三位長老溜得飛來飛去。

底下的修士們仰首,疑惑的眼神隨著長老們飄,腦袋整齊劃一,轉左轉右。

一炷香後,陣法已補好。

江躍鯉身形如電,倏然墜入人群中央。

原想著借這群弟子作掩護,好歹能拖延到陣法完全啟動。卻不料三位高貴的長老根本不把弟子們放到眼中,一記殺招便甩下來,江躍鯉一閃,躲開了去。

可周遭弟子反應未及,頓時炸得血肉紛飛。

有人驚呼:“妖女出招了!”

江躍鯉:……

廣場內頓時一片驚慌。

江躍鯉落到樓閣高臺前,一拂衣擺,轉身望向廣場,見弟子們面露驚慌,嚴陣以待。

她輕嘆口氣,捏了個法訣,將身形顯露出來。

“你們可不要血口噴人,”她指著那位華服女修,“我什麽都沒做,是她做的。”

見著霧團團的身形,眾人怔楞一瞬,根本不聽她所言,鬥志愈發昂揚,持著法器,不由分說便要朝她攻來。

瞧著他們五光十色的一群人,江躍鯉搖頭,真是一群冥頑不靈的。

她雙臂一展,身形向後飄然而起,周身靈力如怒濤般翻湧,青絲在氣浪中狂舞。剎那間,澎湃的靈壓滌蕩四野,一眾人硬生生往後逼退了幾丈。

可她卻表情一僵。

怎麽陣法……啟動不了。

這陣法是淩無咎清醒時布置的,既然他想,她便幫他完善,在原基礎上,修修補補,已然是個完整的陣法。

既然已完整,便不可能被那黑須長老那點能耐壓制……

在江躍鯉怔楞之際,三位長老化開她的靈力,瞬息之間,已至高臺。

眼看著要到跟前,江躍鯉一道靈力襲過去,擋住了一瞬。

長老們未料到她實力如此高深,往回退,立在白玉欄桿上,仰頭與江躍鯉對峙。

“千年了,我們一直想抓住你卻一直尋不到,如今正好,將你一同封印在此……”

黑須修士話未說完,表情一僵,面上滲出幾串血珠,仿佛在臉上掛了幾條血紅珊瑚鏈子。

隨後,整個人一垮,化作了一地屍塊,血水將白玉欄桿染得通紅,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廣場上烏泱泱的弟子們,此刻已盡數化作殘肢斷骸。碎肉與血沫四處飛濺,將青石地面染成暗紅。斷劍折扇混在屍塊之中,竟分不清哪處是臺階,哪處是屍堆。

濃重的血腥氣籠罩四野,恍若阿鼻地獄臨世。

江躍鯉楞在半空。

陣法不是她啟動的,另外……這威力也未免太過兇殘強悍。

這陣法不僅會壓制修為,更可怕的是會生出無數靈力風刃,將人千刀萬剮後,再將其畢生修煉的靈力吸食殆盡……

驚魂未定之際,一陣風拂過,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卻輕柔得與這環境格格不入,輕輕撩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

江躍鯉幹嘔了一下,不再看,轉身,直接進了樓閣中。

-

集九霄天宗九位長老之力,耗費大量心血設下的封印,自然並非江躍鯉一人可破解的。

七日之期已到,她甚至連破解的門都沒摸著。

回到現實時,新的靈韻峰已完工,她坐在四樓欄桿上,望著空蕩又略陌生的房子,沈默了小半日,才將自己傳送回小院。

還在院門外,便看到幾乎要溢出院子的熱鬧與歡喜。

她推門進去,安霞霞見了她,快步跑來,挽著她的手,“我們有個好消息,你來。”

江躍鯉經過她母親與丈夫時,朝他們點頭問好,他們也微笑回應。

隨後便被安霞霞拖著往裏,一路回到內院。

院子裏除了袁珍寶,還有秦騅言,烏鴉見江躍鯉回來,也興奮地朝她飛來,止不住叫道:

“好消息,好消息。”

見到秦騅言,江躍鯉便猜到了他們口中的好消息。

果然,是時從出事了。

時從破鏡失敗,他又是主心骨,數位峰主和宮主前去幫忙,誰料他走火入魔,一並將所有人吸幹了精氣。

見狀,九霄天宗上下誰還不知,原來那吸食人氣的,就是宗主。

期間還有其他宗門落井下石,欲分得一杯羹。

九霄天宗上下一心,難得空前團結,一並解決了所有隱患。

經過幾場大戰,宗裏破敗得厲害,重折陌在現場主持,脫不開身,秦騅言只身來告知此好消息。

江躍鯉聽完好消息,展顏一笑,面上不見絲毫陰霾。

短短幾個月,秦騅言比從前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可笑容依舊溫和:“你們隨我回去吧。”

江躍鯉翹起的嘴角微微收斂:“我還有些事,辦完再說。”

秦騅言收了笑容,柔聲道:“回宗裏也不耽誤喚醒雲生道君的,而且更有可能遇上機緣。”

江躍鯉默然一瞬,才道:“我已尋到方法……”

幾人一聽,皆是一喜。

安霞霞道:“那雲生道君得救了是嗎?”

江躍鯉搖頭:“可能會有兩種結果,消失於天地間,或者重新投胎。”

袁珍寶瞪大雙眸,驚訝道:“那不是……都是死。”

江躍鯉望向她,眼神平靜:“是,而且是要我親手殺死。”

眾人聽罷,霎時靜默不言。

若是一定能重新投胎便算了,還可以去找轉世,可還存在著魂飛魄散的可能。

這讓人如何下手。

秦騅言帶來的好消息,並未能沖散小院中的陰霾。

江躍鯉再次回到記憶碎片中,落在樓閣前的高臺之上,往下眺望,此地再不見一絲當日的血腥,廣場一側的大片蔥綠草地與林木,已經變作了大片的浮生蝶蘭。

可見在這段時間裏,宗裏,或者宗外,他們到底多想打探此處的情況。

興許是覬覦這一大片浮生蝶蘭,又或者是覬覦黑棺中的人。

離她最近的,便是欄桿上的幾朵,肥美至極,是那幾位長老的。

清風拂過江躍鯉耳邊碎發,她猜到了淩無咎意圖。

他改動陣法,吸收他人靈力,給自己破封印。

江躍鯉轉身,繼續回到屋裏。

她落在黑棺上,又嘗試了一天。

解封無果後,也不管淩無咎是否能聽見,躺在上面,和淩他聊了許久的天。

聊著聊著,她想到了辦法。

她解不開,那麽設下封印的人,總能解得開吧。

於是她裹著黑袍,如入無人之境,闖入九霄天宗,找到其中一位白發老者。

白發老者正在書房裏看書,見到來人,還未做出反應,便被揍了一頓。

身為第一大宗的掌門,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他奮起反抗,於是……又被胖揍了一頓。

在拳拳到肉的攻擊下,他終於承認。

是的,他打不過這團霧氣。

江躍鯉一腳踩在他心口:“五長老,封印還解不開嗎?”

五長老鼻青臉腫:“當時封印時是九人合力,除非集齊九人,可如今只剩我們五個……”

江躍鯉腳上力道重了重,不想聽這些廢話。

五長老痛哼一聲,禍水東引:“或許你可以問問其他人,我是真不知啊……”

於是江躍鯉在幾日內,將九霄天宗的五位長老,正在授課的、雲游在外的、會見來客的、在房中休息的,無一例外,全都揍了個遍。

可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沒辦法。

-

現實中,以淩無咎身體狀況來看,留給江躍鯉動手的時間不多了。

不知是為了麻痹自我,還是為了尋找方法,她開始高強度地使用記憶碎片。

她信奉拳腳之下會激發人的潛力,於是乎,她將所有長老都打到了閉關。

下一片記憶碎片中,她又尋到他們閉關之處,拖出來再揍一頓。

如此往覆。

她和長老們玩起了你藏我找的游戲,如今他們一看到一團白霧,已養成了捂頭躲避的習慣。

他們卻還是沒能想到辦法。

很長一段時間,江躍鯉每次進到記憶碎片中,除了陪伴淩無咎,便是打長老。

這一次,她卻往其他方向而去。

算下時間,青鸞宮未來宮主甄仰圍已經出生了。

適時甄仰圍年方弱冠,生得一副好皮相,唇若塗朱,齒如編貝,眉目如畫間自帶三分書卷氣。

這般翩翩公子的模樣,最是惹得閨閣少女芳心暗動。

可他絕決毒辣的行事手段,卻會使得少女芳心盡碎。

江躍鯉揪著他淩亂衣領,將他從一個女子身上扯開,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甄仰圍倒在地上,一臉茫然。

那女子看不見江躍鯉,不知甄仰圍為何忽地放了自己,怔楞一瞬,便頂著紅腫的面頰慌忙逃走。

江躍鯉沒想到,這甄仰圍年紀輕輕時,便如此禽獸不如。

於是她給他……胖揍了一頓。

打得人進氣少出氣多。

甄仰圍求生欲很強,即便瞧不見人,也對著空氣跪地求饒。

江躍鯉垂眼,睥睨他紅腫的臉,輕笑一聲,掌心蓄力,直取他額頭。

可她並未打到人,便回來了。

甄仰圍有他自己的命數,在記憶碎片中,她不可擅動……

她觸碰了禁制,直接給自己彈回了現實。

淦!

江躍鯉不服氣,再次回到記憶碎片中。

彼時甄仰圍正如日中天,身後總簇擁著一群諂媚之徒。那些人弓腰哈背,臉上堆著諂笑,嘴裏吐著逢迎之詞。

江躍鯉身影一出現,甄仰圍頓時面色煞白,竟連手中折扇都顧不得收攏,踉踉蹌蹌轉身就逃。

留下一種諂媚之徒不知所措。

江躍鯉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攆著他跑,如同索命的惡鬼。

看來甄仰圍身上帶了不少法寶,甚至可以看到她的魂體了。

荒山上,甄仰圍跑到筋疲力竭,摔倒在地,雙手持著一件驅鬼的法寶,伸直胳膊,擋在身前。

“你為什麽追我?”

江躍鯉想要開口,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聲。

看來告知報仇原因,也會改變未來的果。

江躍鯉蹲下身子,靠近他,欣賞他的顫抖與驚恐:“我是女鬼,來找你索命的。”

甄仰圍愈發慌張,撐著手肘後退,“我錯了,我錯了,不要殺我!”

江躍鯉不說話,含笑看著她,緩慢飄著逼近。

忽地,鼻尖傳來一陣臭味,甄仰圍“啊——”的尖叫一聲,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江躍鯉往後退幾步,嫌棄地捂著鼻子。

不能殺人,她不多逗留,直接將人扔到荒郊野嶺。

她轉身回到靈韻峰,和淩無咎聊了會天。

掰手指算了一下,距離兩人相遇,還有五百年。

五百年!

江躍鯉想了想,還是很氣,於是……她又將各個長老搜刮出來,狠狠揍了一頓。

-

烏鴉站在窗臺上,臉上一層黑色的毛,也遮不住擔憂面色。

江躍鯉剛傳送回來,穿過月洞門,邊朝烏鴉大步走去,邊說道:“再給我一片記憶碎片。”

前面那些,烏鴉都給得爽快,可這一次,它猶豫了。

“只剩最後一片了。”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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